第一百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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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這日早晨，仲夏的熱氣漸起，裹著三界萬種生靈，從天上到地下，似在催促著什麽，又似在壓抑著什麽。
衛府門口，莊肅衡肅立著，除他外，滅妖派還來了十幾個，皆與其一般面色凝重。
肅衡走近府門口的衛家人，夾雜怒意的聲音冷冷地拋向他們：“你們這些妖喊捉妖的畜生，連自家宅院的妖都降不了，在外頭降個毛！”
衛霜冷眼瞧他道：“莊肅衡，你來做什麽！”
“做什麽。”肅衡沒好氣道。他又看向衛恩，指著他喊：“衛二郎，有種，你就站到我面前，堂堂正正地站到我面前。”
衛恩站了出來，走到肅衡面前，直視他。
肅衡揪起衛恩的圓領，對他怒喊：“衛恩，我問你，你當初是不是對婉純用強了！”
見衛恩沒回答，肅衡又怒喝他：“回答我！”
這時，衛霜急忙上前，對肅衡喊：“我說莊肅衡，有話好好說，你動手幹什麽？我兒焉會對人用強？明明是那郭婉純長著一張狐媚的臉，你怪我兒做什麽！”
肅衡聞言，更惱怒了，朝衛霜回嘴：“你這老妖婆最會顛倒黑白！婉純心地善良、重情重義，焉會背著自己夫婿做此等事？定是你家這豬狗見色起意，強迫了她！”
他又繼續瞪視衛恩：“你還沒回答我呢！說！你是不是強迫婉純了！”
衛恩思量片刻，終於回答：“是。”
包括蓁蓁在內，衛家人皆大吃一驚。
蓁蓁不覺淚下。
肅衡一拳打到衛恩臉上，衛恩並不反抗，便順勢倒地，任肅衡掄拳揍他。只聽肅衡悲憤大罵：“豬狗！豬狗！是你害死了婉純！是你害死了婉純！為什麽死的不是你！死的不是你！婉純做錯什麽！要你這樣對待……”
蓁蓁見衛恩被揍得狠了，果斷上前，使出水柱，推開了肅衡。
肅衡一見，便質問蓁蓁：“衛娘子！他這般豬狗，你還要護他？”
蓁蓁收起水柱的手仍停在半空中。她帶著淚眼回答：“他縱是豬狗，也是我的豬狗，輪不到外人教訓他！”
衛恩知對不起蓁蓁，起身走到肅衡面前，對他說：“七郎，你要殺我，我絕無怨言。只求你，放過櫻奴，放過衛家。”
肅衡指著衛恩喊：“這可是你說的。”說罷，他便擡起降妖鏡，離地飛起。說時遲那時快，蓁蓁把衛恩使勁兒往後推，自己則上前使出水柱，與肅衡的降妖鏡發出的法力對抗。
“衛娘子！你們妖族可是不能隨便使出神器的！”肅衡於高空喊。
蓁蓁清脆的女高音則回他：“只要目的可以，手段便可以！”
衛恩忙跑到蓁蓁身邊，攔她道：“櫻奴，你把水收了，讓我來……”
蓁蓁怒喝他：“衛畜生！你招惹這些爛攤子，還禍害我嫁給你！你給我死開！等我收拾完他，再來收拾你！”
衛恩被她這麽一罵，反倒更喜歡她了，忍不住道：“好櫻奴，你想怎麽罰我都行，我情願死在你手裏。”
蓁蓁瞪了他一眼，又轉頭沖肅衡道：“七郎！依我看，你我真較起真來，一個時辰都未必分出勝負，到時衛家與你們這些滅妖派廝殺，使三界不寧。不如我先回去教訓二郎一頓，三日後必帶二郎登門謝罪。他是死是活，由你處置。”
肅衡於高空中回道：“你休要與我耍花招。三界皆知你與他情深，你必不會忍心要他死——可他必須死！來人！”他話音才落，埋伏於狐林中的滅妖派紛紛起身擡頭，露出了面目，快步走近衛府。
衛家人見滅妖派陸續踏來，紛紛出劍待戰。衛默緊急號令小狐出戰。剎那間，衛家上下集體火速出動，共迎滅妖派。
蓁蓁大罵肅衡：“市井無賴！你擾我衛家，欺人太甚！我看你不是來替你那婉純報仇來了，是來滅妖來了。你既如此卑鄙，你婉純的死我也不必給你交代！去死吧！”
她聲才落，就身子一轉，高喊“水善利萬物而不爭”，便將那水柱鋪開，沖到地上，擊退欲上前進攻的滅妖派。
肅衡在高空中一見，忙以自己的法力輸到降妖鏡上，不意還是敵不過蓁蓁眼疾手快，叫她那水柱變成了“水袖”，纏繞到自己的鏡子上，封住了降妖鏡的法力。
肅衡早聽聞蓁蓁的絕代水火不能敵、劍不可摧、章法難尋、攻守無礙，妖界無妖匹敵，如今可算是領教了。他現下真悔恨，當日在天庭，未能思慮周全，及時阻止蓁蓁成妖。她姑母只是日月淩空，她卻是“水善利萬物而不爭”。
眼見那絕代水纏繞到自己手上，肅衡靈機一動，抓住那“水袖”不放。蓁蓁嘴角得意一揚，使水輕快後退，看他還抓什麽。肅衡抓住機會，使降妖鏡擺脫了絕代水的糾纏，再對著蓁蓁施法。
衛恩見情形不妙，忙擋在蓁蓁身前，結果開始被降妖鏡吸了魂魄。
衛家人見狀驚呼。正當此時，一道光柱彈開了肅衡手中的降妖鏡，才令衛恩解脫。好在那魂魄被吸得尚不完全，很快回到衛恩體內，他也就得以清醒。蓁蓁擊退地上滅妖派的絕代水也被收了起來。
眾人定睛一看，原來是柏幽。
“柏幽！”肅衡落地後朝他怒喊，“你又偏袒衛家！你雖也是仙，可我未必打不過你！”
柏幽悠然回他道：“肅衡，你既是要替婉純討公道，只針對衛恩一人便是，為何又大動幹戈動起了滅妖的心思？”
肅衡指著他大喊：“你既是同意我針對衛恩，為何要阻撓我殺他！”
“你何止是在殺他？你這些同伴都在圍攻衛家，不然也不至於激怒蓁蓁使出她的神器了。”
肅衡這才意識到蓁蓁心機，委屈地辯解道：“這衛蓁蓁本就潑辣易怒，想使神器就使神器，這不關我和我同伴的事兒！再說了，妖本就害人不淺，婉純就是一個例子，我滅妖也無可非議！”
蓁蓁突然大哭起來，眼淚嘩嘩的。只見她泣涕漣漣道：“柏仙人！妾方才與他說，三日後必帶二郎登門謝罪。他不聽，狂躁起來，要殺妾。他知二郎愛妾心切，必會擋妾身前，以此殺二郎。柏仙人，您評評理，天底下，哪有這樣逼著人做寡婦的？”她說完又嗚嗚哭了起來。
柏幽見狀，望向肅衡。肅衡一臉震驚，做了多年的朋友，倒忘了這狠娘子鬥法的本事兒，正欲說幾句，卻聽柏幽道：“肅衡，依我看，此事不如先依蓁蓁說的，讓她三日後帶衛恩登門謝罪。他既強迫了婉純，當以死謝罪。只是此時，你不該拉著你同伴滅衛家，還欺負一個當了母親的弱女子。”
肅衡可不樂意了，指著蓁蓁回他：“她也叫弱女子？我不管！三日太長了！明天！最遲明天的這個時候！”
蓁蓁此時趕緊示弱：“好好好，一天就一天，你早些說便好了嘛！嚇得人家心跳都沒了。”她說完便掏出九尾狐紋手帕，抹起淚來。衛恩把手放在她肩上，欲安撫她，卻被她一扭肩，推開了手。
肅衡領著同伴們悻悻而去。衛家人自收了武器，回去繼續練功。衛霜因擔心衛恩性命，特地叫了蓁蓁單獨說話，一會兒誇一會兒威脅。蓁蓁知她心思，向她保證，自己有法子保衛恩無虞，衛霜這才放心。
這晚，靜姝請蓁蓁到自己室內。
蓁蓁才於室內東向坐定，靜姝便站在蓁蓁面前，叉手而言：“求二嬸救救阿娘！”
蓁蓁聞言大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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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早晨，仲夏的熱氣漸起，裹著三界萬種生靈，從天上到地下，似在催促著什麽，又似在壓抑著什麽。
衛府門口，莊肅衡肅立著，除他外，滅妖派還來了十幾個，皆與其一般面色凝重。
肅衡走近府門口的衛家人，夾雜怒意的聲音冷冷地拋向他們：“你們這些妖喊捉妖的畜生，連自家宅院的妖都降不了，在外頭降個毛！”
衛霜冷眼瞧他道：“莊肅衡，你來做什麽！”
“做什麽。”肅衡沒好氣道。他又看向衛恩，指著他喊：“衛二郎，有種，你就站到我面前，堂堂正正地站到我面前。”
衛恩站了出來，走到肅衡面前，直視他。
肅衡揪起衛恩的圓領，對他怒喊：“衛恩，我問你，你當初是不是對婉純用強了！”
見衛恩沒回答，肅衡又怒喝他：“回答我！”
這時，衛霜急忙上前，對肅衡喊：“我說莊肅衡，有話好好說，你動手幹什麽？我兒焉會對人用強？明明是那郭婉純長著一張狐媚的臉，你怪我兒做什麽！”
肅衡聞言，更惱怒了，朝衛霜回嘴：“你這老妖婆最會顛倒黑白！婉純心地善良、重情重義，焉會背著自己夫婿做此等事？定是你家這豬狗見色起意，強迫了她！”
他又繼續瞪視衛恩：“你還沒回答我呢！說！你是不是強迫婉純了！”
衛恩思量片刻，終於回答：“是。”
包括蓁蓁在內，衛家人皆大吃一驚。
蓁蓁不覺淚下。
肅衡一拳打到衛恩臉上，衛恩並不反抗，便順勢倒地，任肅衡掄拳揍他。只聽肅衡悲憤大罵：“豬狗！豬狗！是你害死了婉純！是你害死了婉純！為什麽死的不是你！死的不是你！婉純做錯什麽！要你這樣對待……”
蓁蓁見衛恩被揍得狠了，果斷上前，使出水柱，推開了肅衡。
肅衡一見，便質問蓁蓁：“衛娘子！他這般豬狗，你還要護他？”
蓁蓁收起水柱的手仍停在半空中。她帶著淚眼回答：“他縱是豬狗，也是我的豬狗，輪不到外人教訓他！”
衛恩知對不起蓁蓁，起身走到肅衡面前，對他說：“七郎，你要殺我，我絕無怨言。只求你，放過櫻奴，放過衛家。”
肅衡指著衛恩喊：“這可是你說的。”說罷，他便擡起降妖鏡，離地飛起。說時遲那時快，蓁蓁把衛恩使勁兒往後推，自己則上前使出水柱，與肅衡的降妖鏡發出的法力對抗。
“衛娘子！你們妖族可是不能隨便使出神器的！”肅衡於高空喊。
蓁蓁清脆的女高音則回他：“只要目的可以，手段便可以！”
衛恩忙跑到蓁蓁身邊，攔她道：“櫻奴，你把水收了，讓我來……”
蓁蓁怒喝他：“衛畜生！你招惹這些爛攤子，還禍害我嫁給你！你給我死開！等我收拾完他，再來收拾你！”
衛恩被她這麽一罵，反倒更喜歡她了，忍不住道：“好櫻奴，你想怎麽罰我都行，我情願死在你手裏。”
蓁蓁瞪了他一眼，又轉頭沖肅衡道：“七郎！依我看，你我真較起真來，一個時辰都未必分出勝負，到時衛家與你們這些滅妖派廝殺，使三界不寧。不如我先回去教訓二郎一頓，三日後必帶二郎登門謝罪。他是死是活，由你處置。”
肅衡於高空中回道：“你休要與我耍花招。三界皆知你與他情深，你必不會忍心要他死——可他必須死！來人！”他話音才落，埋伏於狐林中的滅妖派紛紛起身擡頭，露出了面目，快步走近衛府。
衛家人見滅妖派陸續踏來，紛紛出劍待戰。衛默緊急號令小狐出戰。剎那間，衛家上下集體火速出動，共迎滅妖派。
蓁蓁大罵肅衡：“市井無賴！你擾我衛家，欺人太甚！我看你不是來替你那婉純報仇來了，是來滅妖來了。你既如此卑鄙，你婉純的死我也不必給你交代！去死吧！”
她聲才落，就身子一轉，高喊“水善利萬物而不爭”，便將那水柱鋪開，沖到地上，擊退欲上前進攻的滅妖派。
肅衡在高空中一見，忙以自己的法力輸到降妖鏡上，不意還是敵不過蓁蓁眼疾手快，叫她那水柱變成了“水袖”，纏繞到自己的鏡子上，封住了降妖鏡的法力。
肅衡早聽聞蓁蓁的絕代水火不能敵、劍不可摧、章法難尋、攻守無礙，妖界無妖匹敵，如今可算是領教了。他現下真悔恨，當日在天庭，未能思慮周全，及時阻止蓁蓁成妖。她姑母只是日月淩空，她卻是“水善利萬物而不爭”。
眼見那絕代水纏繞到自己手上，肅衡靈機一動，抓住那“水袖”不放。蓁蓁嘴角得意一揚，使水輕快後退，看他還抓什麽。肅衡抓住機會，使降妖鏡擺脫了絕代水的糾纏，再對著蓁蓁施法。
衛恩見情形不妙，忙擋在蓁蓁身前，結果開始被降妖鏡吸了魂魄。
衛家人見狀驚呼。正當此時，一道光柱彈開了肅衡手中的降妖鏡，才令衛恩解脫。好在那魂魄被吸得尚不完全，很快回到衛恩體內，他也就得以清醒。蓁蓁擊退地上滅妖派的絕代水也被收了起來。
眾人定睛一看，原來是柏幽。
“柏幽！”肅衡落地後朝他怒喊，“你又偏袒衛家！你雖也是仙，可我未必打不過你！”
柏幽悠然回他道：“肅衡，你既是要替婉純討公道，只針對衛恩一人便是，為何又大動幹戈動起了滅妖的心思？”
肅衡指著他大喊：“你既是同意我針對衛恩，為何要阻撓我殺他！”
“你何止是在殺他？你這些同伴都在圍攻衛家，不然也不至於激怒蓁蓁使出她的神器了。”
肅衡這才意識到蓁蓁心機，委屈地辯解道：“這衛蓁蓁本就潑辣易怒，想使神器就使神器，這不關我和我同伴的事兒！再說了，妖本就害人不淺，婉純就是一個例子，我滅妖也無可非議！”
蓁蓁突然大哭起來，眼淚嘩嘩的。只見她泣涕漣漣道：“柏仙人！妾方才與他說，三日後必帶二郎登門謝罪。他不聽，狂躁起來，要殺妾。他知二郎愛妾心切，必會擋妾身前，以此殺二郎。柏仙人，您評評理，天底下，哪有這樣逼著人做寡婦的？”她說完又嗚嗚哭了起來。
柏幽見狀，望向肅衡。肅衡一臉震驚，做了多年的朋友，倒忘了這狠娘子鬥法的本事兒，正欲說幾句，卻聽柏幽道：“肅衡，依我看，此事不如先依蓁蓁說的，讓她三日後帶衛恩登門謝罪。他既強迫了婉純，當以死謝罪。只是此時，你不該拉著你同伴滅衛家，還欺負一個當了母親的弱女子。”
肅衡可不樂意了，指著蓁蓁回他：“她也叫弱女子？我不管！三日太長了！明天！最遲明天的這個時候！”
蓁蓁此時趕緊示弱：“好好好，一天就一天，你早些說便好了嘛！嚇得人家心跳都沒了。”她說完便掏出九尾狐紋手帕，抹起淚來。衛恩把手放在她肩上，欲安撫她，卻被她一扭肩，推開了手。
肅衡領著同伴們悻悻而去。衛家人自收了武器，回去繼續練功。衛霜因擔心衛恩性命，特地叫了蓁蓁單獨說話，一會兒誇一會兒威脅。蓁蓁知她心思，向她保證，自己有法子保衛恩無虞，衛霜這才放心。
這晚，靜姝請蓁蓁到自己室內。
蓁蓁才於室內東向坐定，靜姝便站在蓁蓁面前，叉手而言：“求二嬸救救阿娘！”
蓁蓁聞言大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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