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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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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這晚,一封飛信落至衛府門口,正巧此時衛家人已降妖歸來。碧泉與藍漪一瞧,此信上只註由狐族衛家過目,便由碧泉交予衛霜,由衛霜親啟。

衛霜懶懶地打開飛信,覽畢,便大叫起來:“啊!這怎麽……怎麽會……來人!快來人!快來人啊!”衛霜胡亂叫喊著出了室門,引來家人和下人們也紛紛出門察看。見母親如此惶恐,衛靈忙問她道:“阿娘,怎麽了?”

衛霜手中飛信顫抖,她慌泣道:“二郎……二郎……二郎被崔明震劫持了!”

“啊!”眾人一片嘩然。明方聞言急上前搶過衛霜手中飛信,只見那飛信上道:

狐族衛家聽著,若想要衛恩活命,速叫衛蓁蓁前來,狐林自有人接她前去,只許衛蓁蓁一人前往,旁人若在,即刻送上衛恩屍體。

崔明震

明方閱罷,把這飛信憤然往地上一擲,罵道:“畜生!我這就前去救二郎。”

“不可!”衛霜急忙喊他道,“你沒看信上說的嗎?狐林有他眼線,一旦不依他,二郎即刻殞命。到時如何是好?”

明方斬釘截鐵回她道:“我是他親兄,他能奈我何?”

“他是奈何不了你,可他能把二郎怎麽樣。你若真為二郎好,就別添麻煩了。”衛霜轉而走向蓁蓁,對她道:“二新婦,你看,這信上點名了要你去,你若不去,二郎就完了。我們衛家素待你不薄,二郎亦愛你如命,你不能坐視不管啊!”

蓁蓁萬分愧疚,若無今晚之爭執,他也許不會被那豬狗劫持。她又悔恨自己未能說服他討教狐族林家,才致他手無縛雞之力,如此輕易落入敵手。

她想到自己有護身咒,理應前去救他,遂回衛霜道:“阿家放心,新婦既是他的妻,理應去救他。”言罷,她又轉向眾人道:“諸位且等妾救他歸來。”

“不行!”明方阻攔道,“四弟詭計多端,必定想方設法誘你撤掉護身咒。這太危險了!”

衛霜沖明方不滿道:“明方,你莫非是要你家四弟殺了二郎不成!”

明方忙對衛霜道:“丈母,明方絕無此意。”

衛靈也上前對衛霜道:“阿娘,阿大說得沒錯,小郎與二弟有過節不是一天兩天了,此時出手,必做好了周全謀劃。不如我們先去崔家,請阿家出面阻止小郎,小郎終歸聽阿家的話。”

衛霜聞得,道:“你也是個不精明的人。你也不想想,若你阿家還未尋到他,他便聽到風聲,將你二弟置於死地,難道你阿家還能把他命交給我們衛家,賠我們不成?”

衛靈正欲再說幾句,衛霜卻對蓁蓁道:“好了,事不宜遲,你快去救二郎吧!”她說著便推著蓁蓁,一直前往衛家府門,對眾人在身後的喊聲置若罔聞。

蓁蓁一走,衛霜即刻對衛府施了屏障,無論妖或凡人,皆不得出入。衛家人得知,大吃一驚,紛紛請求衛霜解除屏障,爭先恐後要去陪蓁蓁救衛恩。衛霜卻道:“你們若有人敢前去,便是害了二郎,我絕不許此事發生!”

衛靈對衛霜道:“阿娘,小郎怕是要對櫻奴不利,才不許我們前去,即使我們不去,小郎未必會放過二弟和櫻奴。我們人多勢眾,才有可能震住小郎,更何況,我們還能請出阿家,如何會害了二弟?”

衛霜不耐煩道:“你休再與我啰嗦!我說不許,就是不許!誰再多言,即刻家法伺候!”

明方毅然決然道:“丈母既不肯解了這屏障,就恕明方無禮了。”他說著便扭頭而去,又聞得衛霜在身後喊道:“你做什麽!”

明方站住卻不轉身,微微回頭道:“明方願以綿薄之力解了這屏障。”

“你別白費力氣了,”衛霜不屑道,“就怕你們不聽我的,我早施了咒,只有施咒的人才能解咒。沒有我,你耗盡所有法力都解不開。”

明方聞言猛地轉身,驚訝地註視衛霜,悲喊道:“丈母!您……您這是斷櫻奴的生路啊!”

衛霜不以為意,傲然道:“斷便斷了吧。”

眾人聞言,錯愕不已。

忽然,堂內烏壓壓湧進一群小妖,原是衛府小妖,其中便有蓁蓁收的新小妖。他們一進堂,便紛紛對衛霜叉手道:“夫人,求夫人解除屏障,許婢子們陪同衛娘(娘子)救二郎。”

衛霜大吃一驚,道:“這……這……你們這是做什麽!”

衛安上前對衛霜叉手而言:“夫人,婢子們實在放心不下衛娘獨自前往那虎穴。還請夫人三思,崔家四郎此番劫持二郎,必蓄謀已久,衛娘獨自前去,兇多吉少。求夫人解除屏障,放婢子們同衛娘去救二郎,求夫人即刻解除屏障!求夫人了!”衛安熱淚盈眶,聲如泣淚。

衛霜命令道:“你們都退下吧,此事與你們無關。”

藍漪上前叉手道:“夫人,衛娘心善愛人、愛三界,又是婢子們的主人之一,衛娘與二郎有難,婢子們理應赴湯蹈火。此事焉與婢子們無關?”

“夠了!”衛霜厲聲喝道,“我才是你們的女主人!別再說了!全都退下!聽見沒有!”

流華亦上前叉手:“夫人……”

“再啰嗦,我便家法伺候!”

“家法!家法!你這潑婦就愛講‘家法’!這‘家法’最該用在你身上!真氣煞我也!”葉巧夢說著,便疾步上前,對衛霜厲色道:“你這神經病潑婦!一天到晚也不知有什麽好計較的,成日欺負我家娘子,若不是娘子顧大局、識大體,早和你翻臉了!你還挺臭美,自以為是,對別人卻吹毛求疵、求全責備。我真看不下去了!少啰嗦,一句話,你解還是不解!”

衛霜聞言,勃然色變,拍案而起,對葉巧夢怒喝道:“賤婢!你是什麽身份,也配來對我大呼小叫!”

葉巧夢才不懼她,理直氣壯道:“我是賤婢,你是高貴的主人,可你的高貴叫人惡心得要命!你趕緊回答我,解還是不解!”

“這兒沒你說話的份兒,趕緊給我滾!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婦人只能教導出賤婢來。滾!”

葉巧夢“砰”的一聲隔空掀起她面前的案,大喝一聲,罵道:“潑婦欺人太甚,此時不教訓,更待何時!”

“你敢!”衛霜大喊道。

“我有什麽不敢的!”葉巧夢說著便要上前,卻被衛安攔下,只聽衛安勸道:“巧夢啊,休要沖動,這屏障還得夫人來解。”

巧夢聞得,只得悻然瞪視衛霜,心不甘情不願地罷手。只見其餘眾小妖對衛霜叉手道:“求夫人解除屏障,許婢子們陪同衛娘(娘子)救二郎!”

話音才剛落畢,衛家諸晚輩皆不約而同對衛霜叉手懇切道:“求阿娘(丈母/阿婆/外婆)解除屏障,放我們陪櫻奴(二舅母/二弟婦/二嬸)去救二弟(二郎/二舅/二叔)!”

衛霜眼見如此情景,氣急敗壞,轉頭對還在坐著的衛默喊道:“你怎麽回事?不知吭一聲!一個男主人,什麽都不哼不哈的!”

衛默想了一番,終究支吾道:“你還是……把屏障解了吧……”

“你……”衛霜驚叫道。

除了巧夢依舊瞪視衛霜,眾小妖皆叉手大喊,其聲比方才更悲壯井然:“婢子們再求夫人解除屏障,放婢子們同衛娘(娘子)救二郎!”

“求阿娘(丈母/阿婆/外婆)解除屏障,放我們陪櫻奴(二舅母/二弟婦/二嬸)去救二弟(二郎/二舅/二叔)!”衛家諸晚輩再對衛霜叉手懇求道。

衛默終於堅定起身,噙淚對衛霜道:“兒母……你……把屏障解了吧!”

衛霜簡直氣炸了。她橫眉立目,罵面前眾人道:“你們這些狼心狗肺的東西!都不把我放在眼裏了麽!”

衛靈見如此懇求衛霜無用,事情又十萬火急,只得出匕將其置於胸前,那匕尖直逼心臟,嚇得明方急道:“阿靈!”

“不要過來!”衛靈喊道。她又對衛霜泣道:“阿娘若堅決不肯依我們,那兒便堅決死在阿娘面前!”

“你死!你死!你現在就死!”衛霜指著衛靈罵道,“我倒要看看,你下不下得去手!當初不讓你和他在一起,你偏不聽,也是這般尋死覓活的孬樣!好啊!你就和他在一起,你看看你惹的什麽事!他親弟把你親弟劫持了,你還在這兒故伎重演。我生了你這麽個婦人,也是我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她愈說愈激動,疾步上前要去打衛靈。明方急把衛靈手中的匕奪了,又站到衛靈面前。好在衛霜被衛默攔下,衛霜才不致打到明方身上。

正當衛默手忙腳亂地勸著衛霜時,靜言突然將衛霜撲倒在地,嚇了眾人一跳。只見靜言抓著衛霜領子高喝道:“妖婆!你設了什麽屏障!防雷麽?”

衛霜狼狽地罵她道:“瘋娘子!我是你阿婆!你敢這樣對我,此乃大不敬、大不孝!”

靜言半正經半瘋癲回她道:“哈!什麽是‘阿婆’?可以吃的麽?防雷麽?我是瘋娘子,不知什麽是‘阿婆’!”她言罷便一巴掌扇到了衛霜臉上。

“你敢打我!”衛霜罵道,“你一個晚輩打長輩,大不敬!大不孝!豈有此理!豈有此理!來呀!家法伺候!家法伺候!”

靜言似笑非笑道:“我是瘋娘子,不知什麽是‘阿婆’。”她言畢又給了衛霜一耳光。

雷聲響起,蓋過了三界所有聲響。

衛安聞聲疾步出了堂門,一望,駭然失色,又匆匆回了堂內,對衛霜叉手稟報道:“夫人!大事不好了!天降雷霆,地裂樹折了!”

靜言起身放開了衛霜,仰天長笑道:“哈哈!哈哈!天打雷劈啦!哈哈哈哈!天打雷劈啦!”

衛霜哪裏顧得上儀容,急匆匆起身穿過人群,到那堂門口一看,那地裂如碎石堆,似乎只差一踩,即可塌落;那堂門前的些許大樹,被當場劈成四五瓣,枝葉散盡。

衛霜正驚魂未定時,一道口子在她頭頂上劃出,如同盛怒難洩,急欲撕開那蒼穹,尋得傾瀉之口,霎時間,滾雷震地,衛家府門、正堂、寢室等皆頂坍墻翻。堂內喊叫聲四起,眾人彼此護著才躲過了帶雷的碎片,出了面目全非的正堂。

衛霜好在有衛默拉了手,又有眾子女牽掛著,才及時恍恍惚惚地僥幸逃生。

“外婆!”意深當場嚇沒魂兒了,“您別再固執了!您不想活,我還想活呢!我還沒娶娘子呢!”他說著竟作抹淚狀。

衛霜手早已抖得不停,卻仍故作鎮定地支吾道:“這……這……”

“別‘這’了!趕緊解了吧!再來一聲雷,我們都要被劈死了!”衛默對她急切道。

這時,流華忽然大叫道:“哎呀!快看!夫人的寢室燒起來了!”

衛霜這才定了神,定睛一望,那所有寢室中,竟只有衛恩與蓁蓁及當年衛寒和婉純的寢室完好無損,也只有自己的寢室是被火包圍的。

衛霜即刻施法,對眾人道:“解了!解了!別再找我了!別再找我了!”她又對天叉手道:“上天明鑒!妾無害人之意,求上天饒過妾!上天明鑒……上天明鑒……”她不知是受驚過度,還是做賊心虛,口中反覆念叨著“上天明鑒”,不曾住口,亦不曾棄了叉手禮。

眾人知屏障已解,哪裏還顧得上衛霜和滿目瘡痍的衛家堂室,商量一番後,由衛靈和明方帶上意綿,火速前往崔家請柳琴,又由其餘人前往狐林搜尋。

這邊蓁蓁早已被來人領到了崔明震處,此處在一處林子中,少有人知其所在。這林子雖在風中,卻難散那微熱之氣,仿佛有什麽在悶著,在等待著,在局促著。

“別來無恙啊!衛娘子。”坐於榻上的崔明震一見到她,便微微笑道,那笑有三分冷漠,三分奸詐,四分淡定。

蓁蓁厲色問他道:“二郎在何處?”

崔明震冷笑一聲,淡然道:“不急!只要你乖乖地在這裏,你家那賤二郎自會安然無恙。”

蓁蓁聞得他罵衛恩,好不惱火,換作往常,早一字一句作刀劍刺向他,可如今人為刀俎,心頭眉間之人為魚肉,她焉敢吭聲?只得悻悻瞪著他。

崔明震見她不得不忍氣吞聲,心裏好不快活,得意道:“怎麽?罵不起人了?那昔日彪悍不讓須眉的衛娘子呢?”

蓁蓁隨即咬牙切齒道:“你快還了我家二郎來!否則我把你剁成肉塊吃!”

崔明震咂嘴兒道:“看看,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少廢話!快還了我家二郎來!”蓁蓁喝他道。

“我說了,別急嘛!”崔明震奸笑道,“來,坐下。咱們好好談條件。”

“坐甚麽坐!我讓你還了我家二郎來!”

“看樣子我們得站著說話了。”崔明震嘆了一口氣,從榻上起身,走近蓁蓁,對她從容道:“要我把衛恩還給你,只有一個條件——說服他學了狐族林家的護尾術。”

蓁蓁心裏一驚。

崔明震又道:“我知衛恩已是殘狐貍了。你應很清楚,若我放走他,再劫持他一次,易如反掌。說實在的,他沒了九尾,我是真開心,他再也不能與我旗鼓相當了。所以,我要你在七日內說服他學了狐族林家的護尾術。否則,七日後,我必再劫持他一次。到時候,我可就未必這麽有耐心了,直接送他屍體給你們衛家做賀禮。”

蓁蓁冷笑道:“你已劫持了他一次,難道我們就不會上崔家討說法,逼你娘娘付出代價嗎?”

“你以為我想不到這層嗎?你想都不用想,我敢劫持衛恩,就是因我娘娘已不在崔府,她已去看望我遠嫁的妹了,許久不見親女,你知道的,她不會那麽快回來。我們崔家也就只有娘娘顧慮大兄和她親孫,才會給衛家面子。她不在,什麽說法公道,屁都不會給你。”

蓁蓁聞言,曉得他如今已如脫韁的野馬,有恃無恐,卻對他斬釘截鐵道:“你休要得意,我們衛家斷不會許你再欺負二郎一次!”

崔明震漸漸笑出聲來,而後哈哈大笑,又睨視她道:“我本以為你是個果敢狠辣、有遠見卓識之人,想不到你也和你家那賤二郎一樣天真。看來是衛家把你管教笨了。你以為,我想欺負衛恩,是需要經過你們允許的嗎?你們家有那個能力允許不允許的嗎?他如今九尾皆斷,法力近無,武藝無用,我要劫持他,隨時都可。至於你們衛家,衛恩都多大了,你們衛家要像帶娃似的罩著他?是不是……有點太不切實際了?”崔明震對她得意地笑著。

蓁蓁許久未有這樣不得不低頭之時。他的話,她早已皆明,只是不能在他面前認輸而已。

她該怎麽辦?二郎又在哪裏?她唯一可讓自己有恃無恐的護身咒,能護他嗎?

“崔明震,我答應你的條件,你快把二郎放了。”蓁蓁厲色對他道。

“別急,我還沒說完呢。”崔明震言罷,便用現物術現出一瓶藥,對蓁蓁道:“若你不能說服他學狐族林家的護尾術,你就得把這毒藥喝下去,這樣,我就保證永世不犯衛家,不犯衛恩。”

“你放屁!”蓁蓁沖他罵道。

崔明震冷笑道:“你是夠剛烈,可也沒用。”他把藥湊近她,示意她拿好。

蓁蓁終究從命。

“你究竟想做什麽?”蓁蓁鎮定問他道。

“我不妨告訴你,我想報仇已很久了。可惜我那癡大兄要死要活的就賴在衛家,我動都動不得,只好拿你開刀。我也很感謝衛恩對你動了真情,正因如此,我才找到他唯一的軟肋。你可知,動了真情的妖一旦失去心愛之人,活著是什麽滋味嗎?”崔明震微笑道,“我不知你是否記得,我家三嫂?她失去三兄前,絕不是那冷冰冰的模樣。你再看看我娘娘,你瞧著沒什麽,可心痛之苦,日月難熬。我要的,就是讓衛恩生不如死。”

蓁蓁瞪他道:“你做夢!”

崔明震狡黠一笑,道:“你不妨去試試,看他願不願去學護尾術。”

蓁蓁不甘示弱道:“你同我說這些,又不怕我說出去,可是有什麽算計?”

“你倒是很聰明。你既這麽聰明,不妨猜一猜。”

蓁蓁焉能猜得透?她道:“你既決計要我死,何必藏著掖著?”

崔明震只微笑不語。

“怎麽?你怕是虛張聲勢呢!”

崔明震忽地驕傲起來,對她微笑道:“錯了,我這叫無痕殺人。”

蓁蓁腦子忽一閃,遂正色問他道:“你……你是……”

崔明震嘴角一揚,道:“不錯!不錯!你很聰明,我就是你們整日追查的無痕兇手。”

蓁蓁駭然失色。

她沖過去走近他道:“你知不知道阿大一直很在乎你!你這樣……”

“少跟我提他。他就愛向著外人,畏縮得很——怎樣?我這個無痕兇手做得很標準、很到位吧?你看,若我不說,你們根本懷疑不到我頭上。我還可告訴你,這一次,我還能無痕殺人,殺的要麽是你,要麽是衛恩。”

“豬狗!你別惹急了我,把你們崔家房子給算計倒了!”蓁蓁憤然罵道。

崔明震笑出聲來,道:“你這性子要在我們崔家,倒說不定能大助我們崔家。不過我很好奇,衛恩究竟看上你哪一點?”

蓁蓁想到好不容易無痕命案有了線索,必須乘勝追擊。她睜著鷹一般的雙眼,問他道:“我不信你,你必是為了得意才胡說,你怎麽做到無痕的?”

崔明震坦然道:“你應聽說過親妖派吧?”

蓁蓁頓時明白了。她想起方才領她前來此地之人,是個伏妖俠打扮,便問道:“方才領我來此處之人便是親妖派吧?”

“不錯。”

“你濫殺無辜,該叫雷劈死你!”

“雷可未必那麽管用。看,明日又是陽光四射,而我,該幹嘛幹嘛去。”

蓁蓁心知世間事總有缺憾,不願浪費時間與他糾纏,只想盡快救走衛恩,便道:“我已答應你的條件,你可把二郎放了吧。”

崔明震回她道:“再過半個時辰,你便能見到他了。在此之前,你若想耍什麽花招,我敢保證,你們連最後一面都見不上。”

崔明震走出了室門,又命親妖派鎖了門,便前去關押衛恩的暗室。衛恩在暗室內被親妖派的纏妖索捆著,難以動彈。室內雖有微光,卻亦置身於黑夜之中,室外的熱氣似乎都擠進了室內,令室內縈繞著汗味與悶熱夾雜的惱人氣息。

在這無法叫人舒適的氣息之中,崔明震邁著驕傲而從容的步伐,來到了衛恩面前。衛恩一見著他,便惡狠狠地瞪向他,緊閉的雙唇後,是崔明震看不見卻覺察出的咬牙切齒。崔明震睨視了他一會兒,便嘴角狡黠一揚,從容道:“衛恩啊衛恩,你真是桃花運旺,有人肯來救你。”

衛恩聞得,便憂急交加,身子掙紮著向前,急問他道:“你把她怎麽樣了!啊!我告訴你,崔明震,你敢動她一根汗毛,我就把你活吃了!”

崔明震冷笑道:“真是賤夫妻賤情深!你放心,我也沒把她怎麽樣。只是……”崔明震竟轉而故作哀嘆:“這根玉笄……”他現出一根玉笄,“她落在我這兒了。你說……我該不該還給她?”

衛恩怔住了,半晌,他對崔明震怒吼道:“崔明震!你個狗鼠輩!你個犬彘!豬狗!犬豕!你拿我逼櫻奴,糟踐她,我要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崔明震樂了,“你倒是有那本事。好了,還是物歸原主,玉笄我還給她,你……我也還給她。”崔明震放聲奸笑,笑聲在暗室中回蕩。

衛恩又氣又恨,氣崔明震惡毒下流,恨自己無能護她。

崔明震走後不知多久,便有一股熟悉的氣息迎面而來。

是她。

他迫不及待地起身望著她。她亦是歸心似箭般地奔向他,抱住他,激動下淚。

他以為她是因受了欺負而哭,便輕聲安慰她道:“別哭,我在。”

他身上的纏妖索驟然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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