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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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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你為什麽攔我?”在室內,蓁蓁對衛恩喊道,“錯失此良機,衛家危矣!”

衛恩一言不發。

蓁蓁俯視著衛恩,一臉悲哀。

“你倒是說話!”蓁蓁沖他喊道。

衛恩從榻上起身,走到她面前,見她眼裏交集著焦急與憤怒,可這些,不曾奪走她如水雙眸的一絲光芒。

他又淪陷了。她才是他的小妖精。

他擡手欲觸她白裏透紅的誘人臉頰,卻被她猛地拍落了手,聽她怒道:“我跟你講話你聽不進去是嗎?”她停了一會兒,又道:“好,好,你嫌我了,我也不管了。我這就收拾東西走,省得礙你眼。”她含淚轉身,卻被他抓住了胳膊,只聽他道:“幫我也收拾東西吧。”

“我收拾你的做什麽?你都快八百歲的老妖精了,自個兒不會收拾嗎?”她欲掙脫他手。

“你收拾總比我自個兒收拾來得妥當體貼。”他緊抓著她手不放,又小心控制著力度,以免抓痛了她。

“你滾!放開!”她像個孩子般,拼命連連拍他手,他卻不為所動,最終忍不住嘴角一揚,笑出五分邪魅。

“你究竟要把我怎麽樣!我告訴你!你要麽就愛我,好好愛;要麽就恨我,咱們一刀兩斷或你死我活。別磨磨唧唧的又要愛我又要傷我,老把我當鏡子擺那裏看你臉色,整得你多高貴似的。你不過是有張頂級皮囊,會許多床上功夫,皮囊內裝了點兒琴棋書畫和禮貌教養,在我心裏我才是老大,你算老幾!再不放開你狐爪我就啐你了!”

衛恩忍不住笑出聲來,道:“你倒是敢啐?”

蓁蓁懶得和他廢話,既是敢啐,啐就是。衛恩被她這麽一啐,倒有些吃驚,可也很快平靜了,也就櫻奴能這麽做。他擦了擦臉上櫻奴的口水,又發現她不見了蹤影,於是來到屏風後,果見她在氣鼓鼓地收拾東西。

“你給我也收拾收拾唄!”衛恩雙眼跟著她來回跑,道:“不然我怎麽帶你去桃花源?”

“死開!”這是她給他的回應。

“成!我自個兒動手,你何時走告訴我一聲。”

她氣鼓鼓的不說話。

他用殘存的法力,三兩下給自己收拾好了東西,拎著包袱對她道:“你瞧,我收拾好了,你什麽時候好?”

她見他竟一本正經地收拾好了,故意沒好氣問他:“你做甚麽!”

“我不說了麽?帶你去桃花源。”他答道。

“騙人!”

“我就是騙三界眾生也絕不騙你。”

“三界眾生聽了這話都要啐你,我還是離你遠點,省得臟了我自個兒。”

“他們啐我,我也要洗幹凈了去找你。”

蓁蓁漸緩了收拾東西的速度,嘟著嘴問他:“你不是嫌我了嗎?還找我做甚麽?”

“我是嫌你啊,我嫌你狐媚,勾引我永生永世離不開你。”

過了一會兒,蓁蓁回他道:“你才狐媚呢!我又不是狐貍精。”

“那正好,狐媚配狐媚,三界之絕配。”

蓁蓁輕輕撲哧一笑,笑聲如鳴珮環,卻又後悔自己笑了,只得避開他目光心不在焉地收拾。

“快點啦!磨磨唧唧的,在我身邊要什麽沒有,還收拾東西?趕緊走!”他拉住她胳膊往前走。她急忙攔他道:“哎!別,我……我……”

“我什麽?”

“我不走了。”

“你騙人你還!你不騙三界眾生專門騙我,你什麽意思這是?”

“我不走了唄。你不要生氣。”

衛恩邪魅一笑,道:“真不走了?”

“嗯!”她嬌滴滴地答道。

他飛快給了她唇上重重一吻,她頓時臉紅心跳起來。

他把她抱到懷裏,道:“你知道,我為何攔你殺崔明震嗎?”

“不知道。”她甜美的嗓音從他懷裏飄出。

“我希望,你能平安終老。”

她淚水湧上雙眸,叫那雙眸漣漪蕩漾。

衛恩又道:“崔明震再怎麽算計衛家,也奈何不過他母親。只要阿大一日在衛家,他和姊姊的孩子們一日在衛家,他母親都得一日壓著他。就算他能瞞過他母親,背地裏搞小動作,咱們衛家人多勢眾,在妖界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大家族,無妖不敬,更別說咱們衛家法力高強的不在少數,他能把我們怎麽地?可你一旦成功殺了他,崔家永遠記著你,他們家早些年本就對凡人無情,更不必說你與他們沒什麽交情,在他們眼中,對付你遠比對付衛家值當。護身咒終究不是萬能的,我不能眼睜睜瞧你白白送了性命。”

蓁蓁認真地聽完了這些話,她沒想到,他為她想的,正是她為他想的。她不肯讓他動手,不也是為他和衛家人性命麽?

她從他懷裏擡起頭,仰視著他,他臉上那線條還是那麽精致剛毅,眼裏的光芒溫柔多情地纏繞著她。她感受到他靜靜的均勻的呼吸,還有他身上慣有的淡而迷人的氣息。她微微聽見他的心跳,也微微聽到自己的,他們此時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彼此,在平靜的烈火中看著彼此。

“二郎,”她道,“我的性命不要緊。你可知,‘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我們不可仗著我們狐族衛家強大,就大意輕敵,更不能指望一個家族盛而不衰,凡間自古王朝多衰於盛極之時,更別說一個家族,在哪兒都一樣。放走一個敵人,等於折壽幾十年啊!”

他把她又抱回懷裏,拍她肩安慰道:“好了好了,你呀,就是想太多。每天操心這些事情,不得把身子操心壞了?怪不得人家說你有‘長孫皇後之德’呢,不過,我倒不希望你和長孫皇後一樣短命,你就信我的,不會有事。”

“二郎……”她又從他懷裏擡起頭,那婉轉柔美的聲音裏夾雜著些許擔憂。

衛恩捧起她紅潤白嫩的臉,道:“之前是我冷落你了,對不住你……好在你總這般剛毅果敢,不曾委屈了自己。你永遠是那個知自己要什麽又毫不遲疑去爭取的武桃,沒人有法子傷害你,我反倒是自作自受了。”

“你別這樣說,我畢竟傷你的心了……”

“你可恨我麽?”他問。

“恨你做什麽?”她的聲音甜潤多情,“誰叫你是個妖精,討人喜歡?連你給的痛,也討人喜歡……”她撫弄著他的袍服。

他猛地抱緊了她,令她身子緊貼著他的身子,二人忽覺一股暖流震顫了全身,留下心跳的聲音……

“痛嗎?”他問。

“你不總愛這麽抱我?我都習慣了。”她在他懷裏驕傲道。

“不。我是問,之前……你說,你不恨我……”

她故作堅強道:“痛……吧……”

他吻上她的唇,手一甩,便用法力將床上她方才沒收拾完的東西一並蠻橫地摔至地上,抱她墜入鸞鳳帳內,在那無盡之夜裏與她相愛甚歡……

不知不覺夜已漸深,她在他懷裏安逸地躺著,享受著瘋狂後的平靜和他意猶未盡的偶爾的輕吻。

“我已交代了晴香。”衛恩吻了她手腕上一下,道。

“什麽?”她有氣無力地問。

“我做了和你一樣的事。我吩咐她盯緊了我母親。”

她振作了精神,道:“你……你……”

“我知道,她是我母親,我這樣做不妥,但這樣最多是不孝,可你的命,比所有的道德口號都重要。”

她心裏開始忐忑了。

她知他是在救她,可如此一來,他便會站在他母親的對立面,他如此真性情一人,怎會徹底與生他養他的母親對立?阿大如此有正義感的人,尚且難以擺脫對邪惡父親的思念,更不必說他。

指望有什麽東西超越血緣的力量簡直是不切實際的,不然人們也不必整日把“有子”、“無子”掛在口中了。一旦阿家咄咄逼人,搬出母子親情和孝道家教來,他難保不服軟,只要動搖一次,後面便一發不可收拾,正所謂“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還不如一開始便不要插手此事,身在局外,才能運籌帷幄。

他見她微蹙額,問道:“你怎麽了?你是還害怕我母親會殺你嗎?”

“不,不,”她連忙回道,“我只是有些乏了。想睡了。”

“好。睡吧。”他微笑道。

她閉上眼,在他帶笑的註視下暗暗思忖。

如今,晴香被他這般一交代,自己和靜言對晴香的影響已然弱了,若他最後在阿家面前服軟,便也意味著晴香可能對自己不利。

看來得找滅妖派了。

第二日午時,眾人飯畢,蓁蓁隨衛恩回寢室,故意放慢了腳步——她知曉衛恩會跟著她節奏走——她放慢腳步以待衛霜真正回到寢室。一見到衛霜與衛默的兩個侍女替主子們關上了門,蓁蓁便對衛恩道:“二郎,我有事找大家,你先回去吧。”

衛恩聞言,便問:“什麽事?”

“沒什麽。只是……大家對你的關心愈來愈少,我想著還是和她走動走動,談談心好些。”

“你呀,讓你別操心,你就聽不進。罷了——只是……”他摸了摸她頭上的玉笄,以確保這玉笄老老實實地待在她頭上守護她,又對她小聲道:“別掉了。”

她對他會心一笑:“你放心。”

她放開了他的手,在他戀戀不舍的註視下,去了他母親的寢室。他眼見她被母親準許,入了室門,待那室門一關,再也瞧不見她,他才慢慢離去,入了自己的室門。

這邊衛霜與衛默於東向坐,衛霜在左,衛默在右,蓁蓁對衛霜和衛默下跪肅拜,禮畢,衛霜道聲“免禮”,衛默答拜,蓁蓁再拜衛默。而後衛霜對蓁蓁冷冷道:“你來尋我,可有何事?”

蓁蓁叉手道:“啟大家,新婦有要事與大家相商。按理,新婦此時不應打攪大家與阿翁休息,但事關二郎,新婦不得不冒犯二老,還請二老原諒。”

“哦?”衛霜有些好奇。

“新婦知阿家愛子之深,一直希望二郎恢覆九尾,見阿家為衛家上下操勞,還要分出心思擔心二郎,心實乃不忍,遂想一計,獻予阿家,助二郎恢覆九尾。”

“若還是殺惡人,還是罷了。”衛霜淡淡道。

“阿家明鑒,請容新婦說來,殺人固然不可,可總有惡妖會去殺。”

“你什麽意思?”

“阿家以為,狐族崔家對衛家如何?”

“不好不壞吧。”

“阿家以為,衛崔兩家能和平多久?”

衛霜沈默了半晌,道:“你認為該如何應對狐族崔家?”

“狐族崔家若殺了人,怕是要被滅妖派窮追猛打吧?”

衛霜問道:“你的意思是……”

“阿家以為,若狐族崔家殺人,妖界和伏妖界還是否會原諒狐族崔家第二次?”

“狐族崔家早年罪孽深重,如今三界皆知其族人老頑固勢力尚存,不容小覷,倘若再犯,三界必群起而攻之。”

“那些被殺之人若是善輩,自是大為無辜,可若是平民百姓恨得咬牙切齒,卻礙於各種緣由難以除之的大惡人,不知是否算是惡有惡報?”

“不錯。我知曉了,你是想借崔家之手殺惡人,給二郎恢覆九尾,順便除了崔家,是吧?”

“不,是除了崔明震。”

“哦?”

“畢竟……”蓁蓁面露哀色,“是阿大的家人……”

“哦……”衛霜似乎無動於衷。

衛霜想了想,又問道:“你說借崔明震之手殺惡人,該如何借?”

蓁蓁言道:“崔明震性情暴躁,毫不沈穩,做事缺乏考慮,任性妄為,僅憑這點,足夠叫他上當。”

衛霜一面聽一面想。

蓁蓁又道:“惡妖之所以存在,除了妖性難除之外,更重要的,是因他們不肯耐心、勤懇地日覆一日練功。殺人奪法力是最快的,殺一人幾乎可省下半年練功的工夫,可謂一本萬利。這也便是為何狐族崔家老頑固尚存。那崔明震素不喜凡人,加上他自家歷史如此,必不會輕易放過被悄悄送上門的凡人。”

衛默心下暗暗佩服她這手腕。衛霜聽了更是認真思索了,又問:“可如此一來,如何給二郎恢覆九尾呢?”

蓁蓁沈著道:“這就看阿家如何做了。阿家聰慧英明,必能隨機應變,運籌帷幄。”

衛霜一想,此計確實頗為縝密,無懈可擊,更無須擔心滅妖派和雷霆劫,可謂上上之策,可轉念一想,此計若只除了崔明震,似乎大材小用,更何況,對崔家,自己心中早有一份算盤,若太早對付崔明震乃至整個崔家,自己不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這般思量一番,衛霜便回蓁蓁道:“此計甚好,只是用來除崔明震,未免大材小用,還是免了吧。”

蓁蓁一聽,並不氣餒:“阿家英明,還望三思。崔明震對我們衛家已不安好心。昨日,那崔明震來衛家,並非是與阿大切磋,而是來砸我衛家府門示威的。”

“什麽!”衛霜大喝道,“此等狗鼠輩,焉敢辱我衛家?豈有此理!”

衛默亦是氣憤不已,罵道:“他竟敢砸我衛家府門!”

“明方竟敢對我撒謊?虧我衛家好吃好喝好住待他,當初我就說不能讓阿靈嫁給他,幸虧阿靈是住在我家裏,不然豈不叫阿靈受欺負?”衛霜叨叨道。

蓁蓁言道:“阿家息怒!阿大並非有意欺瞞阿家,實乃阿大愛阿靈甚重,不願衛崔兩家開戰。昨日他教訓了那崔明震好半天,才阻止了那狗鼠輩作妖。阿大愛阿靈及衛家之心可鑒,還請阿家明察!”

衛霜聞言,只得道:“罷了,既如此,便不怪他了。”

“還請阿家替新婦保密,莫要叫阿大知曉我戳穿了他善意的謊言。”

“知道了!”衛霜回道。

衛默又對衛霜道:“要這麽說,那崔明震確乎居心不良,還是早日除之為好。”

衛霜鄙夷他道:“窩囊廢!他不過砸了個府門,你就嚇成這樣子!也不怕在晚輩面前丟人!”衛霜又轉頭對蓁蓁道:“那崔明震不過是砸了我們府門,也沒掀起什麽大風浪,你不說了麽?阿大教訓了一下那明震,明震便也無可奈何,想來不足憂矣。”

蓁蓁忙道:“阿家,眼下崔明震是沒掀起什麽風浪,也暫時能為親兄所制,可崔明震既算計衛家受挫,必定會卷土重來,明槍不行,便來暗箭,這才是最危險的。”

衛霜細思一番,還是惦念著自己心中那份算盤,遂對蓁蓁道:“咱們狐族衛家人多勢眾、法力高強,在三界,地位舉足輕重,就算那崔明震卷土重來,暗度陳倉,我衛家也無須懼他。你放心好了。我倒是覺得,若要給二郎恢覆九尾,只需要自家人。”

蓁蓁心裏一緊,她此番前來,一為除崔明震,二為躲過衛霜的算計,不想這些心思皆落了空。

“哦?新婦愚拙,還請阿家指教。”蓁蓁佯裝不知,道。

衛霜雖仰視著蓁蓁,雙眼卻居高臨下,簇擁著衛霜那一本正經的字字句句:“二新婦啊,你與二郎情深多年,二郎與衛家可是待你不薄吧。”

此話乃在蓁蓁意料之中,她更預知下一句是什麽,遂沈著回她道:“二郎與衛家待新婦自是好得沒話說。”她且冷靜聽衛霜道:“二郎與衛家既待你不薄,我們不求你回報,都是體諒你,體諒二郎,叫你們小夫妻開開心心的。”

蓁蓁假笑道:“是,多謝阿家體諒!”

衛霜又道:“可如今二郎既有難,你身為二郎愛妻和衛家佳婦,如何忍心看二郎如此沈淪下去?”

蓁蓁不語。

“你看二郎如今,人不人妖不妖,再這樣下去,三界遲早會知曉二郎斷尾之事,到時二郎和衛家顏面何存啊?你顏面何存啊?你和二郎未來的孩子顏面何存啊?衛家子孫萬代顏面何存啊?衛家祖宗顏面何存啊?”衛霜哀道。

蓁蓁暗暗微笑,一言不發。

衛霜又嘆了口氣,感慨道:“我知道,二郎是為了和你同生死,才放棄做九尾狐,放棄那九萬年的壽命。可在妖界,尤其是在狐族,誰會幹這樣的傻事?從未有放棄九尾的先例,誰知他究竟能活多久呢?他這般愛你,我一個做母親的,看了都感動。”她竟擠出了一兩滴眼淚,有模有樣地哭了起來。

衛默在一旁吃驚地瞧著妻子演戲,莫名惶恐起來。

衛霜擺了會兒哭樣,又擡起頭,不知自己眼眶下小小淚滴楞是沒再往下流,懸在那兒竟似小小首飾般。她哀嘆道:“唉!凡人道:‘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他既愛你,我身為他母親,更要愛惜你、疼愛你、呵護你,不是麽?”

衛默嚇得大聲咳嗽了幾下,那胸膛咳得一震一震的。

衛霜自不理會她丈夫,又哀傷地擡頭註視著蓁蓁道:“你對二郎這般好,我更是感激萬分,把你視若己出,用心捧著……”

“哎呀!”衛默覺著有點消化不良。

衛霜可是氣死了,沖他吼道:“‘哎呀’什麽!”

“肚子消化不太好。”衛默一本正經地回她道。

“消化不好就少吃點兒!”衛霜怒喊道。衛默自不敢再言語,只深嘆一口氣,繼續聽著妻子做戲。

“如今,我實在沒有法子了,才想了這麽個下下策,來助二郎恢覆九尾。你不會覺得我齷齪吧?”

蓁蓁面無表情搖頭道:“不會。”

衛霜喜上眉梢,道:“那就好!”她起身走向蓁蓁,拉起蓁蓁的手,笑道:“櫻奴,你和二郎行房可諧?”

此話一出,蓁蓁和衛默皆頗感尷尬。蓁蓁本因她那聲“櫻奴”已頗覺別扭,倒未料她竟問這事兒,於是她低頭小聲回道:“甚諧。”

衛霜大悅,又道:“你可知,行房有什麽好處?”

蓁蓁莫名其妙,衛默更是頭痛不已。

衛霜見蓁蓁不回答,便道:“二郎可告訴過你,惡妖取精氣的手段之一,便是行房?”

蓁蓁這下明白了。

“這種取精氣的方式,只要控制得好,對身體並無大礙。”衛霜又道,“二郎如此愛你,絕不肯碰旁的女人,所以……只有你能助二郎恢覆九尾了。”

衛默大吃一驚,不禁喊衛霜道:“兒母!”衛霜趕緊對他擺擺手,示意他不許說話。他本想張嘴,膽子卻消散了。他知道,妻子在撒謊,妖一旦取了精氣,根本沒有“控制得好”這一說法,尤其是在行房時。此法恰恰是所有取精氣之法中,最難控制的一種,一旦情到深處,欲罷不能,取精氣根本停不下來,反而愈取愈多,直至對方成為一個骨架子。凡間被妖以此法吸走精氣的凡人,無論男女,皆不過半個時辰,便無血無肉,如同披著空皮囊的木架子,更別說能不能活了。

衛默窩窩囊囊了半輩子,此時事關人命,卻無論如何也坐不住了。他終於是拿出了在外降妖除魔的勇氣,起身對還在沈默思索的蓁蓁道:“櫻奴,你先出去吧,別聽你阿家的,她在跟你胡說八道呢!”

衛霜自是不高興了,罵道:“老不死的!你瞎摻和什麽!”

衛默也不回嘴,只顧著將蓁蓁推出去,又推開了拉蓁蓁的衛霜,在室門口對蓁蓁低語道:“別多想,二郎想做什麽由他去,他有沒有九尾都是我的兒。你快回去!”他不容蓁蓁反應,便把蓁蓁推到室門外,關上了門,任衛霜在裏頭臭罵。

蓁蓁在室門外,思考著衛霜方才說的,到底可不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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