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傻瓜，大家都叫你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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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傻瓜，大家都叫你別等……
隔日, 邵唯一睡醒已是中午，她剛洗漱好準備點外賣接到邵子軒的電話。
“餵？”
“起來了嗎？”
“嗯。”
“收拾一下，我在樓下。”
邵唯一怔楞了下, 起身到陽臺, 看見樓下停著的黑色轎車, 才問, “有什麽事嗎？”
邵子軒：“接你回家吃頓飯。”
邵子軒沒有給邵唯一拒絕的機會，“我都t已經到樓下了，姐姐還不願意賞個臉嗎, 而且奶奶和媽媽已經在家準備好飯菜了噢。”
邵唯一：“……十分鐘。”
邵子軒：“OK！”
十分鐘後，邵唯一換了一套衣服略施粉黛下樓，邵子軒幫她打開副駕駛座車門。
啟動引擎前, 他遞給她一瓶水和一盒藥。
邵唯一不明：“什麽？”
邵子軒：“景哥讓我給你帶的醒酒藥。”
說著, 他把水和藥塞她手裏，然後啟動車子駛出新聯路。
邵子軒餘光瞄邵唯一, “他知道你昨晚去聚會肯定會喝酒，還跟我說你喝酒了一定會頭痛, 所以叫我給你帶了這個。”
邵唯一問：“他怎麽讓你送過來。”
邵子軒聳聳肩，“我問他你今天休不休息, 帶你回家吃頓飯。”
邵唯一：“……”
——
經過一段時間的車程，車子駛入停車位, 邵唯一下車看著眼前這幢熟悉的房子, 不由得露出一抹苦澀的笑。
邵子軒停好車下來正好看見她的笑容, 輕拍她肩膀，“不想笑的時候可以不笑的，不要為難自己。”
邵唯一收回笑容，“奶奶怎麽樣了？”
邵子軒帶著她進屋, “醫生說有一些好轉，只是這段時間叫你的名字叫的特別頻繁。”
邵唯一稍想了下日期，過幾天就是爺爺的忌日了，奶奶估計是想起爺爺了吧。
進屋前，邵唯一斂下所有神傷，邵子軒推開門讓她先進，她走進鞋子還沒換下，早已經在沙發上等候多時的奶奶歡喜的迎上來。
“囡囡，囡囡放學回來啦？”
說話見，她動作嫻熟的拿過邵唯一肩上的包，像小學邵睿才幫邵唯一背書包那樣。
邵唯一任由她幫自己放包，看著她蹲下來給自己換鞋子，邵唯一剛想組織，被邵子軒拉住。
“就讓她做吧，奶奶現在一天一個樣，今天的畫面估計是以為你還在上小學那段。”
邵唯一這才停下動作，任奶奶幫她換好鞋子，牽著她進餐廳。
奶奶牽著邵唯一進廚房，“囡囡，吃飯前要先洗手手的噢，不然臟臟。”
“好。”邵唯一聽話地把手洗幹凈，然後幫奶奶一起，“奶奶也要洗幹凈哦。”
連倩穿著圍裙在廚房忙上忙下，在看見邵唯一的一霎那眼底滿是驚喜。
邵唯一的驚喜不亞於她，只是邵唯一的驚喜更多為驚訝。
在她印象中，連倩是一個精英幹部，雖說家事她處理不好，但在學校擔任校長期間確實讓南川二中獲得多項榮譽。
如今的連倩換上家居服，套著圍裙一手拿鍋鏟一手端醬油，儼然成為地道的家庭主婦，與當年一身職業裝的連倩判若兩人。
吃飯席間，原本應是其樂融融的一家人，現在變得無話可說，除了奶奶偶爾冒出幾句無厘頭的話，連倩和邵唯一都低頭吃飯不知說什麽，全場靠邵子軒烘托氣氛。
吃過午飯，邵唯一在沙發上陪奶奶說話。約莫十分鐘過去，連倩將奶奶帶上樓吃藥，邵子軒才有和邵唯一說話的機會。
邵子軒手裏端了一杯水和一杯現調的酒精飲料，問她，“要哪個？”
邵唯一二話不說拿過酒精飲料，輕抿了一口。
邵子軒沒有完全適應她的變化，見狀也不好多說什麽，只聳聳肩坐下，“最近怎麽樣？”
邵唯一歪著腦袋，“牙口好胃口好，吃什麽都好。”
邵子軒杯逗笑，“挺好的，難怪胖了。”
邵唯一表情一僵，“……會不會聊天？”
邵子軒毫不忌諱哈哈大笑起來，“回來就不走了吧？”
邵唯一直言，“不一定。”
邵子軒沈吟道，“就別走了吧，奶奶也天天在家念叨你，我們為了不讓她老人家受刺激，騙她說你去上學了。”稍停了下，他繼續說，“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邵唯一又抿了抿杯裏的飲料，不語。
邵子軒格外小心地觀察她的臉色，道：“那個誰的事你都聽說了吧？”
邵唯一點頭。
邵子軒緊張地喝了一大口水，“我覺得時間都過去這麽久了，要不，試著放下？向前看或者看看身後的人？”
邵唯一側頭看他，“你想說什麽？”
邵子軒被她看的心裏發慌，強裝淡定地接話，“看看景哥啊，這麽多年了他一直陪著你，你不感動我看著都感動了。”
邵唯一收回視線，把玩手裏的酒杯，“那你跟他在一起唄。”
邵子軒：“我……”
見邵唯一低聲笑起來，邵子軒才敢松口氣，“就算我要跟他在一起，人景哥還不答應呢。”
邵子軒不放棄勸說，“我是說真的，他從高二開始為了你覆讀，後來你出國了他也一直陪著你，這麽多年了，你難道沒有一點點感覺嗎？”
邵唯一微沈了眉眼看他，“即使他不是為了我，我也照樣會鼓勵他覆讀，這是自己的前程，不是索愛的手段。”
她其實比誰都清楚言辰景的想法，他也不是沒有表露過心意，只不過都被邵唯一婉拒了，或是拒絕次數多了，言辰景也就沒有再提了。
邵子軒見邵唯一油鹽不進，只好轉而安慰她不要胡思亂想。
“要不搬回家住吧？”
邵唯一笑著婉拒，“不了，工作原因經常要加班，搬回來不方便。”
當晚，邵唯一又陪奶奶說了一會兒話，才從邵家離開。
邵子軒送邵唯一回工作室，路上，他猶豫再三，對邵唯一說，“其實奶奶當年那樣對你是不對，可是她現在……”
邵唯一笑起來，“不是說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麽？”
邵子軒詫異，她補充道，“如果我還對過去耿耿於懷的話，我不會讓你知道我回來了，也不會回來邵家吃飯，知道了嗎弟弟？”
難得的從邵唯一口中第二次聽見弟弟的稱呼，邵子軒欣喜地看向她，卻被邵唯一厲聲阻止。
“看路！”
等邵子軒踩下剎車，車子緩緩停在等待線後，邵唯一說他，“好好看路，我還不想英年早逝。”
邵子軒有些尷尬地抓抓頭發，心底還在因為邵唯一方才的稱呼樂的不亦樂乎。
把邵唯一送回工作室，他叮囑她不要忙太晚，臨走前，邵子軒還是把心底憋了一晚上的話問了出來。
“姐，你覺得他……還能回來嗎？”
邵唯一關門的動作一頓，等她回神，把車門關上回頭看他，眼神堅定，“能。”
邵子軒：“萬一已經出現意外了呢？”
邵唯一語氣依舊堅定，“不會的。”
“時間不早了，回去吧，路上註意安全。”
待邵子軒車子開出大路直至不見，邵唯一才轉身進工作室。
邵唯一沒有上二樓，而是擇了個能看到月亮的位置坐下。
昏暗又靜謐的環境，孤獨和落寞的情緒不由分說的爬上心頭。
昨晚她微醺等車時在角落看見了一抹極其像溫衍的身影，可當她追上前抓住了那人的手腕，才發現那人不是溫衍，而是範統。
那時範統顯然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回過頭見到是她時松了口氣，“害，我還以為打劫的呢。”
邵唯一狐疑，“你在這幹嘛？”
範統：“等於笑笑啊，你們不是一起聚會呢嗎，怎麽提前出來了？”
後面的話邵唯一沒有聽進去，她環顧一周都沒有發現溫衍的身影，失魂落魄的轉身走了。
邵唯一本想借畫畫讓自己忘掉昨晚發生的事，可誰知她越想靜下心作畫，內心就越亂，最後她幹脆放下畫筆支著下巴望天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比昨晚的要圓一些，亮一些，似乎是在給晚歸的人指路般。
溫衍消失後，邵唯一時常一個人發呆，一待就是幾個小時，她也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亂成一團。
後來爺爺去世了，在信中告訴她他會化成一輪明亮的月亮繼續照亮她的生活，所以從那之後，邵唯一一般晚上發呆游神都會習慣性的望向天邊的月亮，好似爺爺還陪在自己身邊一樣。
那年高考後，溫衍消失了，邵唯一找遍了該找的地方，都沒有發現溫衍的痕跡，就連溫柔的電話邵唯一也嘗試撥通，對方沒有回應。
就這樣她整個暑假渾渾噩噩的把自己鎖在房間，第一次喝酒也是在那時候學會的，她有幾個晚上幾乎是喝個爛醉，後來邵唯一害怕一個人待著，於笑笑便到她家陪著她，一陪就是一個月。
一個月後，範統來家裏找她，不忍心看到一個青春的姑娘墮落下去，便和她說了溫衍離開的真實情況。
溫衍患有先天性心臟病，自小飽受病痛的折磨，好在上學後體質增強病情也有了好轉，再次覆發是在高二野外拓展訓練那一次。
據範統所了解，溫衍每一次請假都是去醫院治療身體，每一個寒暑假謊稱在姐姐公司t學習，都是在醫院接受治療。
他有好幾次想和邵唯一說出實情，可每一次都被其他事情打斷或幹擾，到最後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要溫衍立即住院治療，否則後果不堪設想，當時正處於高考沖刺階段，溫衍怕邵唯一起疑心，讓醫生開藥緩解病痛，想著等暑假再去治療，可誰知，身體裏的細胞等不到那個時候。
高考的最後一天，溫衍還沒進考場就暈在考場外，被溫柔和阮娉婷帶著醫生趕到做了緊急處理，連夜去了美國聯系好的院所接受封閉式治療。
這一去就是五年，杳無音訊，邵唯一嘗試聯系溫柔，可每次撥過去的電話都無人接聽，每天邵唯一都沒有放棄，給溫衍和溫柔打電話，試圖能打通，可每次回應是只有清冷的提示音。
範統以為他和她說實情邵唯一會沒有那麽難受，他低估了溫衍在邵唯一心裏的位置。
邵唯一知道溫衍病情後顯然更加擔心他，擔心他治療過程中痛不痛苦，擔心他會不會發生意外等等。
身邊的所有人都勸邵唯一放棄溫衍，畢竟五年過去，要痊愈早就回來了，要麽發生了意外，要麽痊愈後把她忘掉了。
邵唯一不願，始終封閉內心等著溫衍回來，一等就是五年，盡管每到夜深人靜她都會偷偷抹眼淚，盡管噩夢纏身她哭喊著溫衍的名字，醒來身邊空空如也，她也要等下去。
除非他親自跟她說不喜歡她了，她就不等了。
——
邵唯一不知道自己前一晚是怎麽睡著的，只記得夢裏溫衍出現了，站在有光的地方看著她，用他一貫的溫聲對她說，“傻瓜，大家都叫你別等了，為什麽還要等著我呢。”
夢裏的邵唯一想抱住溫衍，結果還是如之前一樣，只要她一靠近，溫衍便消失不見。
第二天，邵唯一是被刺眼的陽光擾醒的。她揉著怔忪的睡眼，言辰景不知何時已經進來，在一旁桌上擺了一桌的早餐。
邵唯一坐起身子，肩上的外套隨著她的動作掉落在椅子上，她轉身拿起外套，問言辰景，“你昨晚來過了嗎？”
言辰景不著痕跡的楞了下，靜默地看著邵唯一手裏在他出現之前就已經在她肩上的外套。
沒等到他說話，邵唯一向他道謝，“謝謝你的外套。”
不知想到什麽，言辰景雙眸微睜，眉心一凜看向窗外的某個角落。
在邵唯一看過去之前他迅速收回目光，幫邵唯一收拾桌面給她拿早餐，沒有回答她方才的問題，“昨晚又通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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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 邵唯一睡醒已是中午，她剛洗漱好準備點外賣接到邵子軒的電話。
“餵？”
“起來了嗎？”
“嗯。”
“收拾一下，我在樓下。”
邵唯一怔楞了下, 起身到陽臺, 看見樓下停著的黑色轎車, 才問, “有什麽事嗎？”
邵子軒：“接你回家吃頓飯。”
邵子軒沒有給邵唯一拒絕的機會，“我都t已經到樓下了，姐姐還不願意賞個臉嗎, 而且奶奶和媽媽已經在家準備好飯菜了噢。”
邵唯一：“……十分鐘。”
邵子軒：“OK！”
十分鐘後，邵唯一換了一套衣服略施粉黛下樓，邵子軒幫她打開副駕駛座車門。
啟動引擎前, 他遞給她一瓶水和一盒藥。
邵唯一不明：“什麽？”
邵子軒：“景哥讓我給你帶的醒酒藥。”
說著, 他把水和藥塞她手裏，然後啟動車子駛出新聯路。
邵子軒餘光瞄邵唯一, “他知道你昨晚去聚會肯定會喝酒，還跟我說你喝酒了一定會頭痛, 所以叫我給你帶了這個。”
邵唯一問：“他怎麽讓你送過來。”
邵子軒聳聳肩，“我問他你今天休不休息, 帶你回家吃頓飯。”
邵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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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段時間的車程，車子駛入停車位, 邵唯一下車看著眼前這幢熟悉的房子, 不由得露出一抹苦澀的笑。
邵子軒停好車下來正好看見她的笑容, 輕拍她肩膀，“不想笑的時候可以不笑的，不要為難自己。”
邵唯一收回笑容，“奶奶怎麽樣了？”
邵子軒帶著她進屋, “醫生說有一些好轉，只是這段時間叫你的名字叫的特別頻繁。”
邵唯一稍想了下日期，過幾天就是爺爺的忌日了，奶奶估計是想起爺爺了吧。
進屋前，邵唯一斂下所有神傷，邵子軒推開門讓她先進，她走進鞋子還沒換下，早已經在沙發上等候多時的奶奶歡喜的迎上來。
“囡囡，囡囡放學回來啦？”
說話見，她動作嫻熟的拿過邵唯一肩上的包，像小學邵睿才幫邵唯一背書包那樣。
邵唯一任由她幫自己放包，看著她蹲下來給自己換鞋子，邵唯一剛想組織，被邵子軒拉住。
“就讓她做吧，奶奶現在一天一個樣，今天的畫面估計是以為你還在上小學那段。”
邵唯一這才停下動作，任奶奶幫她換好鞋子，牽著她進餐廳。
奶奶牽著邵唯一進廚房，“囡囡，吃飯前要先洗手手的噢，不然臟臟。”
“好。”邵唯一聽話地把手洗幹凈，然後幫奶奶一起，“奶奶也要洗幹凈哦。”
連倩穿著圍裙在廚房忙上忙下，在看見邵唯一的一霎那眼底滿是驚喜。
邵唯一的驚喜不亞於她，只是邵唯一的驚喜更多為驚訝。
在她印象中，連倩是一個精英幹部，雖說家事她處理不好，但在學校擔任校長期間確實讓南川二中獲得多項榮譽。
如今的連倩換上家居服，套著圍裙一手拿鍋鏟一手端醬油，儼然成為地道的家庭主婦，與當年一身職業裝的連倩判若兩人。
吃飯席間，原本應是其樂融融的一家人，現在變得無話可說，除了奶奶偶爾冒出幾句無厘頭的話，連倩和邵唯一都低頭吃飯不知說什麽，全場靠邵子軒烘托氣氛。
吃過午飯，邵唯一在沙發上陪奶奶說話。約莫十分鐘過去，連倩將奶奶帶上樓吃藥，邵子軒才有和邵唯一說話的機會。
邵子軒手裏端了一杯水和一杯現調的酒精飲料，問她，“要哪個？”
邵唯一二話不說拿過酒精飲料，輕抿了一口。
邵子軒沒有完全適應她的變化，見狀也不好多說什麽，只聳聳肩坐下，“最近怎麽樣？”
邵唯一歪著腦袋，“牙口好胃口好，吃什麽都好。”
邵子軒杯逗笑，“挺好的，難怪胖了。”
邵唯一表情一僵，“……會不會聊天？”
邵子軒毫不忌諱哈哈大笑起來，“回來就不走了吧？”
邵唯一直言，“不一定。”
邵子軒沈吟道，“就別走了吧，奶奶也天天在家念叨你，我們為了不讓她老人家受刺激，騙她說你去上學了。”稍停了下，他繼續說，“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邵唯一又抿了抿杯裏的飲料，不語。
邵子軒格外小心地觀察她的臉色，道：“那個誰的事你都聽說了吧？”
邵唯一點頭。
邵子軒緊張地喝了一大口水，“我覺得時間都過去這麽久了，要不，試著放下？向前看或者看看身後的人？”
邵唯一側頭看他，“你想說什麽？”
邵子軒被她看的心裏發慌，強裝淡定地接話，“看看景哥啊，這麽多年了他一直陪著你，你不感動我看著都感動了。”
邵唯一收回視線，把玩手裏的酒杯，“那你跟他在一起唄。”
邵子軒：“我……”
見邵唯一低聲笑起來，邵子軒才敢松口氣，“就算我要跟他在一起，人景哥還不答應呢。”
邵子軒不放棄勸說，“我是說真的，他從高二開始為了你覆讀，後來你出國了他也一直陪著你，這麽多年了，你難道沒有一點點感覺嗎？”
邵唯一微沈了眉眼看他，“即使他不是為了我，我也照樣會鼓勵他覆讀，這是自己的前程，不是索愛的手段。”
她其實比誰都清楚言辰景的想法，他也不是沒有表露過心意，只不過都被邵唯一婉拒了，或是拒絕次數多了，言辰景也就沒有再提了。
邵子軒見邵唯一油鹽不進，只好轉而安慰她不要胡思亂想。
“要不搬回家住吧？”
邵唯一笑著婉拒，“不了，工作原因經常要加班，搬回來不方便。”
當晚，邵唯一又陪奶奶說了一會兒話，才從邵家離開。
邵子軒送邵唯一回工作室，路上，他猶豫再三，對邵唯一說，“其實奶奶當年那樣對你是不對，可是她現在……”
邵唯一笑起來，“不是說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麽？”
邵子軒詫異，她補充道，“如果我還對過去耿耿於懷的話，我不會讓你知道我回來了，也不會回來邵家吃飯，知道了嗎弟弟？”
難得的從邵唯一口中第二次聽見弟弟的稱呼，邵子軒欣喜地看向她，卻被邵唯一厲聲阻止。
“看路！”
等邵子軒踩下剎車，車子緩緩停在等待線後，邵唯一說他，“好好看路，我還不想英年早逝。”
邵子軒有些尷尬地抓抓頭發，心底還在因為邵唯一方才的稱呼樂的不亦樂乎。
把邵唯一送回工作室，他叮囑她不要忙太晚，臨走前，邵子軒還是把心底憋了一晚上的話問了出來。
“姐，你覺得他……還能回來嗎？”
邵唯一關門的動作一頓，等她回神，把車門關上回頭看他，眼神堅定，“能。”
邵子軒：“萬一已經出現意外了呢？”
邵唯一語氣依舊堅定，“不會的。”
“時間不早了，回去吧，路上註意安全。”
待邵子軒車子開出大路直至不見，邵唯一才轉身進工作室。
邵唯一沒有上二樓，而是擇了個能看到月亮的位置坐下。
昏暗又靜謐的環境，孤獨和落寞的情緒不由分說的爬上心頭。
昨晚她微醺等車時在角落看見了一抹極其像溫衍的身影，可當她追上前抓住了那人的手腕，才發現那人不是溫衍，而是範統。
那時範統顯然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回過頭見到是她時松了口氣，“害，我還以為打劫的呢。”
邵唯一狐疑，“你在這幹嘛？”
範統：“等於笑笑啊，你們不是一起聚會呢嗎，怎麽提前出來了？”
後面的話邵唯一沒有聽進去，她環顧一周都沒有發現溫衍的身影，失魂落魄的轉身走了。
邵唯一本想借畫畫讓自己忘掉昨晚發生的事，可誰知她越想靜下心作畫，內心就越亂，最後她幹脆放下畫筆支著下巴望天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比昨晚的要圓一些，亮一些，似乎是在給晚歸的人指路般。
溫衍消失後，邵唯一時常一個人發呆，一待就是幾個小時，她也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亂成一團。
後來爺爺去世了，在信中告訴她他會化成一輪明亮的月亮繼續照亮她的生活，所以從那之後，邵唯一一般晚上發呆游神都會習慣性的望向天邊的月亮，好似爺爺還陪在自己身邊一樣。
那年高考後，溫衍消失了，邵唯一找遍了該找的地方，都沒有發現溫衍的痕跡，就連溫柔的電話邵唯一也嘗試撥通，對方沒有回應。
就這樣她整個暑假渾渾噩噩的把自己鎖在房間，第一次喝酒也是在那時候學會的，她有幾個晚上幾乎是喝個爛醉，後來邵唯一害怕一個人待著，於笑笑便到她家陪著她，一陪就是一個月。
一個月後，範統來家裏找她，不忍心看到一個青春的姑娘墮落下去，便和她說了溫衍離開的真實情況。
溫衍患有先天性心臟病，自小飽受病痛的折磨，好在上學後體質增強病情也有了好轉，再次覆發是在高二野外拓展訓練那一次。
據範統所了解，溫衍每一次請假都是去醫院治療身體，每一個寒暑假謊稱在姐姐公司t學習，都是在醫院接受治療。
他有好幾次想和邵唯一說出實情，可每一次都被其他事情打斷或幹擾，到最後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要溫衍立即住院治療，否則後果不堪設想，當時正處於高考沖刺階段，溫衍怕邵唯一起疑心，讓醫生開藥緩解病痛，想著等暑假再去治療，可誰知，身體裏的細胞等不到那個時候。
高考的最後一天，溫衍還沒進考場就暈在考場外，被溫柔和阮娉婷帶著醫生趕到做了緊急處理，連夜去了美國聯系好的院所接受封閉式治療。
這一去就是五年，杳無音訊，邵唯一嘗試聯系溫柔，可每次撥過去的電話都無人接聽，每天邵唯一都沒有放棄，給溫衍和溫柔打電話，試圖能打通，可每次回應是只有清冷的提示音。
範統以為他和她說實情邵唯一會沒有那麽難受，他低估了溫衍在邵唯一心裏的位置。
邵唯一知道溫衍病情後顯然更加擔心他，擔心他治療過程中痛不痛苦，擔心他會不會發生意外等等。
身邊的所有人都勸邵唯一放棄溫衍，畢竟五年過去，要痊愈早就回來了，要麽發生了意外，要麽痊愈後把她忘掉了。
邵唯一不願，始終封閉內心等著溫衍回來，一等就是五年，盡管每到夜深人靜她都會偷偷抹眼淚，盡管噩夢纏身她哭喊著溫衍的名字，醒來身邊空空如也，她也要等下去。
除非他親自跟她說不喜歡她了，她就不等了。
——
邵唯一不知道自己前一晚是怎麽睡著的，只記得夢裏溫衍出現了，站在有光的地方看著她，用他一貫的溫聲對她說，“傻瓜，大家都叫你別等了，為什麽還要等著我呢。”
夢裏的邵唯一想抱住溫衍，結果還是如之前一樣，只要她一靠近，溫衍便消失不見。
第二天，邵唯一是被刺眼的陽光擾醒的。她揉著怔忪的睡眼，言辰景不知何時已經進來，在一旁桌上擺了一桌的早餐。
邵唯一坐起身子，肩上的外套隨著她的動作掉落在椅子上，她轉身拿起外套，問言辰景，“你昨晚來過了嗎？”
言辰景不著痕跡的楞了下，靜默地看著邵唯一手裏在他出現之前就已經在她肩上的外套。
沒等到他說話，邵唯一向他道謝，“謝謝你的外套。”
不知想到什麽，言辰景雙眸微睜，眉心一凜看向窗外的某個角落。
在邵唯一看過去之前他迅速收回目光，幫邵唯一收拾桌面給她拿早餐，沒有回答她方才的問題，“昨晚又通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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