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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修長的手指緩緩從她指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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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修長的手指緩緩從她指縫……

在沖刺的最後一個月, 南川二中校道隨處可見掛著橫幅,上面寫著許多鼓勵人心的話語。

“熬過最苦的日子,做最酷的自己。”

“別說讀書苦, 那是你看世界的路。”

“今天多刷一道題, 明天大學抱懷裏。”

“祝你們筆鋒所至, 夢想花開。”

“加油——”

大家都爭分奪秒的利用好每一刻時間, 早上五點開始高三教學課室已經有人埋頭覆習,直至晚上十一點了還不願離開,即使回到宿舍, 也依然有人挑燈看書。

相對於以往的飯堂,近期的飯堂冷清不少,許多同學為了節約時間背書刷題, 大多都選擇吃個面包或者泡桶泡面敷衍解決。

考前的臨門一腳, 周圍都是為了覆習而早起晚睡的同學,溫衍也沒再阻止邵唯一, 只是適當提醒她要多註意身體,偶爾給她帶個早餐和午飯, 盡可能保證她身體在無礙的情況下備戰高考,時常也在她耳邊說上一句“全力以赴就好, 不要有太大的壓力”。

一天晚自習,高三教學樓裏洋溢著一陣陣低語, 仔細聽能聽出是同學們背書背公式的聲音。

邵唯一左手拄著下巴支在桌面, 清秀的眉微微擰起一道痕, 她正在思考眼前的數學題有哪幾種解法,又是哪一種解法是最不浪費時間的。

經過她持筆在草稿紙上唰唰唰列出一堆公式後,猛的直起脊背,“啊, 我想起來了。”

說著低頭就準備寫下,忽然,眼前一黑,邵唯一動作頓在那兒,耳邊窸窸窣窣響起同學們疑惑的聲音。

幾乎是同時間的,整個南川二中都陷入了黑暗。原本被邵唯一握在手裏的筆因為太慌張而掉落在地,邵唯一只好摸黑去撿,誰知她剛彎下腰頭就撞到了桌角,幸好,筆被她撿回來。

邵唯一自小對黑暗有非常深的恐懼之情,小時候因為寫作業慢了被奶奶鎖在隔間的小黑屋裏,那兒沒有一件家具,四周都是冰冷的墻壁,只有一小扇透氣的窗戶。

夜幕降臨,屋內一片昏暗,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小黑屋裏邵唯一一邊哭一邊用力的拍門,直到最後她哭的失去意識,才感覺有人把自己抱出來。

雖然為了這件事爺爺跟奶奶大吵了一架,可這樣的事情卻沒有減少,從那之後,奶奶只要逮住邵唯一不聽話的時候就把她往小黑屋扔。

也是自那之後,邵唯一不僅患上密閉空間恐懼癥,也對黑暗的地方產生了一定的恐懼。

譬如現在,即使周圍有同學陪著一起,眼前忽然的黑暗也還是讓邵唯一不知如何是好,她伸出手試圖借助微弱的月光看清楚,可無果。

幼時不良的回憶如洪水猛獸般頃刻間進入邵唯一體內,使她的心跳劇烈跳動起來。

邵唯一受不了昏暗的環境,正慌張的在桌上試圖摸索些什麽來支撐瀕臨崩潰的自己,慌亂中,t邵唯一的手被一個稍大的手包裹住,對方的手掌比她的要大些,五指微屈就輕松把她的手包起來。

她倏地直起脊背,呼吸變快,手上傳來的觸感和熱感如同電流似的迅速在她體內擴散開來。

以往溫衍牽她都克制在握手腕,這一次他是直接握住了她攥緊拳頭的手,她的手背貼在他手心。

邵唯一渾身僵在那,耳邊不斷揚起同學們因為停電低語的聲音。可是她都無暇顧及,耳膜像是被封上了一層膜,任憑他們在怎麽說也聽不清楚,此刻她只能聽見自己紊亂到沒有任何規律的心跳聲。

邵唯一渾身感官在這一刻全數放大,能清晰地感受到握著她的手動了下,輕柔地撥開她攥緊的拳頭後他的掌心和她的相貼合,然後修長的手指緩緩從她指縫中鉆過,最終與她十指相扣。

隨著溫衍不緊不慢且伴著小心翼翼地動作,邵唯一心如擂鼓般劇烈跳動著,微一偏頭借著微弱月光勉強看見身旁少年的側臉。

他即使低垂著腦袋,下頜的線條依舊非常清晰,邵唯一不知他在想什麽,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他,高挺的鼻梁和長長睫毛,睫毛被窗外微弱的月光照射在下眼瞼處投了一道陰影。

在同學們議論學校停電事件時,李桂萍手持手電筒急匆匆進來,“同學們,接到通知附近有工地施工停電了,學校手電筒不夠用,我給大家發蠟燭,兩張桌子用一根,大家將就著看書,應該很快就能來電了。”

班長和副班長負責發放蠟燭,在發到邵唯一桌前,她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溫衍力道加大拉回,讓她無法抽離。

邵唯一緊張地直咽口水,一旁的溫衍居然氣定神閑地單手接過蠟燭放好,然後淡定的點燃,兩人相握的手還垂在中間。

課室裏接二連三亮起燭光,使原本昏暗的課室燈火通明,邵唯一悄悄覷一眼溫衍,他正拿著筆不知在紙上寫什麽。

見他沒有要放手的意思,邵唯一憑借燭光偷偷看一眼兩人交握的手,心底像一塊融化的巧克力,甜味瞬間沁滿心扉。

她第一次沒有拒絕溫衍的接觸,反而貪婪的想要時間能夠走慢一些。

溫衍借著燭光在草稿紙上落下幾筆,然後推到邵唯一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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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唯一不太明白,溫衍輕聲道,“這是笛卡爾發明的公式。”

話落,見邵唯一用另一只空著的手去拿筆記本,溫衍笑著說,“不是考點,這個不用記。”

他手指在紙條上輕點了下,“我想說的都在這裏了。”

邵唯一不懂,但還是小心翼翼地將紙條收進口袋。

燭光交錯的課室裏,同學們無一不都在低頭做題,唯有某兩張椅子中間十指相扣的畫面最為耀眼。

——

高考前夕,溫衍再次選擇走讀,邵唯一對於他這樣的舉動存在疑惑,卻不敢多問,最後是溫衍主動和她說起因為家裏的媽媽和姐姐太過思念他了。

黑板上的倒計時數字逐步減為個位數,考前一周,邵唯一擇了個晚上,下了晚自習帶著溫衍來到操場一角。

溫衍聽話地跟在她身後,看著女孩走起來搖搖晃晃的馬尾和寬松的校服,他唇畔隱隱含笑。

溫衍被她帶到一棵木棉花樹下,女孩仰頭看著所剩無幾的木棉花,細聲道,“這兒曾經對我來說是個黑暗的地方,因為在你沒出現前邵子軒都會把我騙到這欺負我。”

不經意停頓了一下,邵唯一目光移到溫衍身上,“但是認識你之後,我又覺得這個地方是充滿美好的,因為我們第一次見面就在這裏。”

溫衍眉眼泛起一抹溫軟,笑她,“當時我還沒看清你長什麽樣,你就像只兔子似的跑掉了。”

邵唯一抿抿唇,“那時候太囧了。”

然後她再次望向高大的木棉花樹,話鋒稍轉,“知道為什麽幾乎每所學校都種有木棉花樹嗎?”

溫衍站在邵唯一側後方,清楚地看見從邵唯一眼裏流露出的真情,他甚至有些恍惚,他怕下一秒邵唯一說出的話他不能現在就給答案,所以只好裝作不懂的模樣,“為什麽呢?”

“因為木棉花三月開,六月就雕謝了。”話音未落,一朵木棉花從枝頭掉落,邵唯一將它撿起放在手心,“它的花季很短,所以花語是珍惜眼前人。或許它是想告訴那些即將分別的人要好好珍惜現在的時光吧。”

其實邵唯一也不知道今晚她為什麽忽然感慨萬分,或是想到即將高考,或是高考後要踏上新的征程,又或是想到萬一不能和溫衍同一所學校……

只是她說了這麽多,溫衍始終保持沈默,甚至一向愛說話的他今晚的話也變得格外稀少。

邵唯一這麽想著,手捧著木棉花轉身,“溫衍你怎麽不……”

她轉身便瞧見溫衍後退了幾步,手扶在胸前,好看的眉此刻緊緊的皺著,模樣看起來難受極了。

邵唯一趕忙扔掉木棉花跑上前扶住他,“你怎麽了?”

幾乎是同時的,溫衍聽見邵唯一關切的聲音時眉眼忽的舒展,咧嘴沖她笑了笑,“我的小邵同學今晚怎麽了,怎麽突然這麽感慨。”

邵唯一撇嘴,“可能是臨近畢業有些不舍吧。”她追問,“你沒事吧?”

溫衍無力又克制地搖頭,“沒事,老毛病了,低血糖。”

邵唯一扶著他到樹旁的長椅坐下,從口袋拿出一顆棒棒糖給他。

溫衍偏頭看著她掌心的棒棒糖,突然笑起來。

邵唯一問他,“傻笑什麽?”

溫衍笑著揉她腦袋,“就突然覺得我的小姑娘長大了。”

他將一腔柔情斂進眼眸,“還記得嗎,剛認識你那會兒每次你哭我都要拿棒棒糖哄你。”

邵唯一:“記得。”

怎麽可能會忘呢。

溫衍撕開糖果紙把棒棒糖放嘴巴,邵唯一見他面色恢覆紅潤,才松口氣。

溫衍突然的低血糖讓邵唯一忘了今晚出來想說的話,兩人在長椅上並肩而坐。

坐了好一會兒,溫衍看了眼腕表,距離熄燈時間所剩無幾,他先把邵唯一送到宿舍樓下,自己才獨立往校門口走去。

邵唯一站在宿舍門前,看著溫衍的背影一步一步走遠,最終陷入漆黑的道路中,無來由的,心中的不安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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