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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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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嗯。”

沒想到蕭亓竟然真的點了點頭。

寧濯臉上的表情僵住了,就連一旁的神醫眼裏都是一種沒救了的無奈感。

“你到底要拖延時間到什麽時候?!”

白雪月從身邊護衛的手裏抽刀出來,走向寧濯,蕭亓再次站在了寧濯身前,眼裏只有對白雪月的不屑。

“他的確是獨自前來,帶人來的是我!”

外面響起一陣混亂聲,趙靖和執棋者不約而同的看向外面。

“外面出什麽事了?”

執棋者大聲詢問著,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沒出什麽事,只不過是老頭子我殺了幾個人玩玩。”

院子外墻上,林伯持刀而立,身上帶了一股肅殺之氣。

這下輪到寧濯臉上表情驚訝了,“林伯?”

蕭亓點點頭,肯定他沒有認錯人。

“寧伯的確告訴我你安排了一些人,但是我覺得人手不夠,所以回家找了林伯,林伯不愧是最疼愛你的人,自己都親自來了。”

蕭亓嘴角勾起一抹笑來。

時間回到他找到寧伯索要長命鎖的時候。

寧伯將這些年寧濯掌握的暗樁一一告知給蕭亓,甚至還有一支寧濯在城外莊子上私自豢養的私兵。

這些事情甚至就連長平帝也不知道,畢竟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這些年他竟然做了這麽多事?我的人都沒有發現……”

蕭亓看著手裏的名冊,不管是這些年賑災所用的銀錢賬本,還是朝中大臣的陰私,甚至於一些雜七雜八的事情都在自己面前鋪展開來,讓他心裏湧上一種不好的感覺。

“他做這些是為了什麽?”

看起來不像是在交代事情,倒像是在交代遺言。

寧伯恭敬的將一個錦盒交給蕭亓,蕭亓打開,裏面是他母親佩戴的長命鎖,原本按照蕭家的規矩是要送到蕭家的祖墳祠堂裏,只不過他母親貴為長公主,和駙馬也是葬在了皇陵裏,這塊長命鎖也被趙玉送給了寧濯,所以蕭家一直沒有來取走。

“只不過這一塊並不是真的。”

“什麽?”

蕭亓不解,仔細看了看手裏的鎖,的確沒有找到蕭氏的印記。

“那塊鎖早就不在大人身上了,至於在哪裏,這就需要殿下您親自去問我家大人了。”

寧伯意有所指,並沒有將所有的事都告訴他。

“我家大人早就已經做好不會回來的準備了,這就是他為您留下的所有他覺得您會用得上的東西。”

蕭亓心下一沈。

他說不出現在心裏的感覺,總覺得心臟那裏像是被人拿刀剜了一塊肉一樣。

“殿下,雖然大人是這麽說,可是我還是希望您能將他帶回來。”

寧伯躬身,深深下拜。

“大人是一個好人,他不應該落得這樣的下場。”

蕭亓攥緊那塊鑲嵌著紫色玉石的長命鎖,認真而緩慢的點點頭。

肅王說要他自己前來,一定是算準了他不會離京前往北疆,不管是誰前去支援北疆一定都會帶走一定數量的將士們前去支援。

可惜趙靖已經忘記了,真正能鎮住北疆的,是他手裏的蕭家軍,而蕭家軍那些退下來的將士們,都被他安插回了京城。

“至於你的私軍,我已經點好名冊,收錄到蕭家軍裏了,公主府有豢養私兵的權利,你是我公主府的人,自然可以豢養私兵。”

寧濯沒忍住笑出了聲,這是這麽多天來他第一次這麽真實的笑,不管是小時候還是現在,只要有蕭亓在他身邊,他就什麽都不需要擔心和害怕。

“撤退!”

趙靖自然留有後手,他私自招募的大軍已經在京城外等候許久,今日本就是商議著的攻城之日,原本算好了蕭家軍的主力軍都留在了北疆,薛老將軍手裏也就只有千數的人,他和北疆達成協議借兵,再加上自己的人也足有萬數,只要他帶著人撤退到城外,就是他的大本營!

至於這些人,目測也不過百數,不成什麽氣候,山莊這邊只是他暫時居住的地方,丟了便丟了。

白雪月卻是不甘心,手裏緊緊攥著長刀。

外面混戰一片,屋內的這些人也在上前來的時候被蕭亓一一擊退,神醫則是出手如電,一根根金針在人的身上紮來紮去,雖然不致命,但是也能讓人瞬間失去行動能力。

寧濯眼疾手快從地上撿起一柄長刀防身,他雖然武藝不精,但是到底還是有些自保能力。

趙靖的人一邊護著趙靖殺出重圍一邊進攻對付他們,執棋者想都沒想便要帶著白雪月離開。

城外的大軍一半是北疆的人,到了那裏便不用再屈居趙靖之下。

除了這些人他們還有在各地號召起義的大軍,這些人只待他們攻破皇城便可名正言順的接管當地的城池,但是這一切的前提都是要將皇城拿下!

白雪月不甘心的咬了咬唇,看著被安然護在蕭亓身後的寧濯,再看看已經被護送著離開的趙靖,只得暫時放下心裏的怨恨,跟著執棋者一道離開。

但是寧濯怎麽可能就這樣讓他們走呢,本來他“深陷敵營”,就是為了將他們一網打盡的啊。

於是這些人剛一離開山莊便驚覺山上守衛的人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寧濯安排的人。

一行人狼狽逃竄,跟在肅王身邊的護衛眼看著越來越少,趙靖心裏也著急起來。

他身邊大部分人都已經到達皇城之下,只要攻破皇城便能趕來護衛,自己仗著對全局的掌控失了警戒心,就這樣讓寧濯鉆了空子!

“肅王有所不知,和你合作過的那些人可都不太老實,與你通過信的那些人可都沒有按照約定將信摧毀。”

寧濯持刀站在他們後方,蕭亓輕輕松松砍翻湊到身前的敵人,林伯雖然已經不再前往北疆戰場,但是這些年也沒有疏於練武,對付這些人也是綽綽有餘。

至於竹笙和林麒,這兩人被安排去調動暗樁和京郊大營的大軍前去守城,公主府的後手可不只是這些老兵。

“梅先生,你的梅園運送了多少課梅樹,可都被一筆一筆記下來了,至於說的是梅樹,還是人,我想你自己心知肚明。”

趙靖臉上表情一寒,原本他想過要去救王恩翰他們,可是這些年世家的這些老狐貍可沒有少從他手裏牟利,本來想靠著這次清洗直接將這些人清理掉,免得日後再以功臣自居掌握他的把柄。

沒想到竟然成了寧濯摸清他底細的一環!

趙靖這邊的人護送著他跑開了遠遠的一段,怪就怪他當初將山莊修在了這座偏遠的山上,蕭亓前來時帶足了人,他也是確認自己的人把趙靖的人都控制住之後才上山見趙靖的。

至於有關於山上的消息是誰給的,全賴於一位需要每日前往城中抓取藥材的醫師所給的消息。

趙靖看著眼前自己這邊人的頹勢,咬了咬牙,看向身邊的白雪月。

白雪月被他看的心中一寒,下一秒便被趙靖扯在身前,替他擋下致命的一擊。

原本正要砍上趙靖的護衛看了眼自己手裏的刀,還未來得及從白雪月身上拔出來便被人從身後一劍捅穿!

執棋者已經殺紅了眼,在看見白雪月被趙靖拉出來擋刀的那一刻目眥具裂。

“趙靖——!!!”

趙靖早在這變故發生之時逃之夭夭,就連寧濯都沒想到他會拿白雪月來擋刀。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戰場凝滯一瞬,執棋者上前抱起白雪月,絕望的發現那一刀砍在了心脈上,白雪月怕是已經活不成了。

白雪月有些痛苦的嘶嘶兩聲,他感受到了自己生命的流逝,心臟的痛苦一時讓他分不清是被砍之後的痛苦還是被趙靖當成棄子之後的痛苦。

“雪月!雪月!”

執棋者痛哭失聲,圍在他們身邊的寥寥幾人都是他從北疆帶來的護衛,這些人眼見著白雪月將死,都在勸他趕緊拋下白雪月離開。

“黑……羽。”白雪月氣若游絲,眼看著是活不成了,他看著為自己痛哭的執棋者,第一次叫了他真正的名字。

“幫我……報仇。”

黑羽,也就是執棋者痛苦不已,死死的抱著白雪月不肯撒手。

“對不起……辜負了……你和我父母的期望……”

白雪月已經感知不到了,說完這句話之後,身體垂下,已經氣絕。

“不要!不要!”

寧濯冷眼看著他們,他現在清楚的知道明白當年為什麽先帝沒有選擇將皇位傳給肅王了。

這樣一個冷心冷情,連自己的兄弟姐妹,自己的愛人都能下手,只為了完成自己夙願的人,是不適合當皇帝的。

蕭亓卻在這時捂住了他的眼睛,將他護在了懷裏。

聽著他強勁有力的心跳聲,寧濯忽然有些疲累。

黑羽看著白雪月死在自己懷裏,多年的期望突然落空,簡直痛苦的讓他難以接受。

“大人!快走吧!公子已經死了但是公子的仇人還在呢!”

黑羽身邊的護衛再也支撐不住,難以拼殺出去。

蕭亓冷眼看著面前的殘局,如果不是寧濯早在這些年便開始著手對京城的布局和安排,怕是真的會被打個措手不及。

黑羽最後看了眼白雪月的身體,撐持起身,拔出自己的刀,開始和自己的護衛拼殺。

可能是失去白雪月讓他無法接受,這人就和瘋了一樣打的毫無章法,但是憑著這股瘋勁竟然意外的讓人無法靠近,就這樣靠著身邊剩下的兩個護衛逃了出去。

“不用去管,這些人一定是去了皇城下尋求援軍幫助,我們盡快返回,包抄他們!”

蕭亓下令,他當初訓練京郊大營的將士們的時候特意單獨分離出一支精銳,這些人在護送薛旌雲的隊伍中隱藏著,目的就是為了回返之後對趙靖一擊必殺。

趙靖的確聰明,可惜他的聰明比不上寧濯和蕭亓這些年對京城的滲透和排布。

至於趙靖安排的去策反的人,早就被寧濯盯上,安排進王恩翰的名單裏給順手解決掉了。

“寧濯?”

蕭亓忽然摸到懷裏的人有些涼意的臉,心裏忽然慌亂一瞬,拿開捂住寧濯雙眼的手,卻只見到寧濯緊閉的雙眼和軟倒的身體。

“寧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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