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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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長平帝端坐在書房之中，站在面前的是南安國的使臣。
原本皇子公主死了之後還跳著要長平帝給他們一個說法，等到知道北疆那邊發生的事情之後就安靜如雞了。
只是兩國交兵，不斬來使已經是共識，他知道自己現在能活著只是因為北疆現在對他們發難，長平帝為了維穩才沒有殺了他。
不然南安和北疆合作給嶺南人民下毒一事暴露之後，南安或也難逃滅亡。
“陛下，太傅到了。”
寧濯來的很快，進到書房之後就看見長平帝和眼熟的南安使臣在此。
“臣參見陛下。”
最近事情太多，長平帝也是頭疼的很，眼見著寧濯來了才松開緊皺的眉頭。
“寧濯，你來了。”
“陛下，臣有事要與陛下商議，只是陛下這裏看來也有事情找微臣。”
寧濯看向正神色不安的使臣，上前拱手行禮，“原來是南安國的使臣在此。”
“太傅大人。”
使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這位的威名他在南安也聽說過，可謂是長平帝跟前的紅人，一手遮天的權臣，現在李贄已經下獄，另一位更是為了保住晚年老實做事，過不了多久興許就會致仕，而這位還年輕，正是如日中天的年紀。
就是看起來身體好像不太好。
看了眼寧濯煞白的唇色，感覺這位太傅大人好像是病入膏肓一樣。
不過這與他也沒有多大幹系，所以使臣只是看了兩眼就低下了頭。
寧濯自然知道長平帝叫自己來是做什麽的，他看了眼江福祿，那人就乖覺的退下去了，書房裏現在就剩下了三人。
“陛下，這南安與我國想要簽訂議和文書，只是臣這裏得知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寧濯慢慢的說著，語調拉的很長，幾乎是立刻就讓使臣的神經緊繃起來。
“說來也奇怪，幾個月前嶺南時疫，好像與南安有些關系呢。”
長平帝和寧濯做這種事情做的也多了，自然配合的好，佯裝不解的樣子。
“哦，難道真的有此事？”
南安的使臣幾乎是立刻就流下冷汗來，畢竟現在在別人的地盤上，而且對方已經很清楚他們的小動作了，現在無論如何就只有投降和硬剛到底兩個選擇，但是自己現在還在別人的陣營裏呢……
“我們現在不是在商量議和的事宜嗎。”
寧濯走到使臣近前，說出來的話都像是帶了一絲誘惑一樣。
“使臣應該也知道我們與北疆的血仇，本來我們便沒有和北疆議和的必要，現在北疆竟然做出殘忍殺害南安使臣一事，甚至還想嫁禍於我們，這件事為天下人所不齒，南安得知此事之後決定和我朝聯手，一同抵抗北疆，這難道不是使臣要和我們商議的事情嗎？”
對面的人幾乎是一瞬間便得知了寧濯的意圖，可是在來這裏之前，他們便已經選擇了和北疆聯手，原本北疆許諾，只要助力他們拿下齊朝便將豐厚的邊境賜予他們，到時候聯手共治天下。
陛下今年已經年邁，不滿於南安的領地的狹小和險峻，恰巧在齊朝境內埋伏多年的探子尋到南安，提出會幫助他們。
最後南安發動了針對嶺南的時疫，便是想要讓邊疆陷入混亂，誰曾想北疆皇帝暴斃，幾個兒子爭搶皇位搶瘋了，導致北疆陷入了極大的內亂。
薛老將軍和薛大將軍父子聯手，抵禦住了北疆的進攻，也讓南安和北疆之間的聯系切斷。
後面北疆要求議和，他們便也要求議和，實際上卻是為了尋找北疆帶的使臣尋求幫助。
可惜曾經對他們很是親熱的北疆使者，現在卻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無視了他們的存在，當初許下重諾的那位則是表示自己愛莫能助，現在北疆正在內亂，他也被派出來當成議和的使臣成為棋子。
要怪其實也怪南安這一代的皇子公主們根本就沒有能夠獨當一面的人，帶來的二位皇族僅僅是因為母族不顯，可是盡管是這樣也是陛下的血脈，北疆人說殺便殺，這和挑釁也無甚區別。
等到後面其他北疆使臣被抓進大牢，唯獨剩下兩位逃掉，而在這之後，他尋到機會花錢看望了那些北疆的使臣，才知道和他們合作的那兩個北疆人其實和他們並不是一個派別，只是領頭那位白雪月身份特殊，想要跟隨，指派他們前來的皇子殿下便讓他們帶上了這位。
實際上北疆並不是大多數人都知道這位白雪月公子的底細。
寧濯也是這時才知道，這個白雪月此次其實並不算是北疆的使臣，他只是作為一個不知道有什麽目的待在使者團裏，跟隨著這些使者來到了這裏。
想起來當時這人還要和南安那兩個慘死的皇子公主一樣試圖與蕭亓和親，看向他時那個惡劣的笑。
“既然南安是有意議和，而不是和北疆一樣戲耍我們，陛下不如給他們一個機會。”
寧濯表面上看的是長平帝，實則兩人眼神對上，心下都有了幾分計較。
“那以寧卿的想法是？”
長平帝狀似無意的看了一眼已經汗如雨下的使臣。
“是啊是啊，南安真的是真心想要和貴國議和的！”
寧濯接著說道：“原本長公主殿下收覆嶺南之時便與南安簽訂停戰協議，貴國那時候也選擇了接受，並且至少二十年都沒有侵擾，長公主殿下必然是希望我們與南安交好，使臣大人，您以為如何呢？”
使臣自然不敢一口答應下來，雖然他們陛下當時派他出使的時候並沒有說要求最後的結果是什麽，只說讓他先暫時配合著，可惜北疆的那些蠢貨還沒等他配合呢，就被白雪月送進了大牢。
“皇子和公主殿下的死，大人當真有所不知？”
寧濯輕聲提醒，“到底是誰想要殺死兩位，然後將議和破壞呢？”
那自然就只有一個人選，那就是白雪月。
想要破壞議和，和北疆使臣甚至都不同心的那個人。
“如果北疆真的有著狼子野心，貴國又怎麽肯定他們和你們之間的合作就是真心的呢？長公主和南安簽訂的議和條約，兩國之間並沒有互相侵擾過，北疆可是直接對你們的皇子公主出手了，使臣，想必不需要我多說什麽了。”
寧濯的話近乎於威脅，雖然身形單薄，看起來像是久居病榻，但是說出來的話還是激的使臣渾身一個激靈。
“太傅大人所言極是。”
南安使臣露出一個苦笑，“我這就書信一封交予陛下，共同商議與貴國的議和事宜。”
寧濯疏朗一笑，伸手做出送客的動作。
等使臣走後，寧濯便立刻告知長平帝自己在王氏的祠堂裏發現的東西。
長平帝沈默良久，看起來像是蒼老了十歲一般。
“這些人原本便就想要鏟除他們，看來你師父當年應該也是發現了什麽，不過還未查明便已經遭到了毒手。”
寧濯不知道該說什麽，這些年他一直在追查這些，原本只是有幾分猜測，可是真正看見猜測被驗證之後他也只能是沈默。
一切的一切都要來源於貪婪和欲望。
“你繼續查明吧，我這邊會和王恭一起將王家這些年秘密聯絡的那些據點找出來。”
長平帝有些疲憊的揮手，寧濯躬身行禮，轉身離開。
南安一事暫時了解，不是現在不報，而是時候未到，現在他們朝廷動亂，雖然武將們沒有受到太大影響，但是到底還是對他們不利。
只是白雪月此舉不知道是為了破壞議和還是為了破壞北疆與南安的合作，寧濯越想越覺得這個人奇怪。
“寧大人。”
遙遠的宮墻下，有一人正遠遠的望著這邊。
長身玉立，翩翩君子，端莊老成。
這就是京中眾人對肅王殿下的評價。
相比起年少出名的睿王殿下和戰功赫赫的長公主，肅王殿下的風評不管是在文官還是武官之中，都很好。
很多人都以為陛下會在百年之後將皇位交給這位，誰曾想會交給年少的長平帝。
長平帝甚至還未封王，那個時候只是個年少的皇子殿下。
寧濯這些年扶持他耗費了許多心力，心裏卻也清楚，如果當年即位的是肅王殿下，自己不一定能做到這個程度。
“肅王殿下安好。”
寧濯越過宮道，走到肅王身邊。
這一片後面就是先帝賞賜給肅王的梅園，肅王經常進宮就是為了照料這裏。
據說在其他處也有肅王私人擁有的梅園，先皇後並沒有阻止過他悼念亡母，每年年節的時候他都會進宮到梅園小住一段時間。
“這些紅梅又要開了。”
肅王這樣說著，寧濯攏在袖中的手一頓。
“本王聽說了一些傳聞，需要太傅大人為本王解惑。”
寧濯拱手行禮，“願聞其詳。”
肅王站在一株探出宮墻的梅枝下，冬日的陽光帶著寒冷，從梅枝上打下來，映出來斑駁的陰影，影影綽綽，看不真切。
影子落在肅王的臉上，原本看起來氣場祥和的表情卻在這個陰影下顯得詭譎起來。
“本王聽聞，陛下是太傅選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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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平帝端坐在書房之中，站在面前的是南安國的使臣。
原本皇子公主死了之後還跳著要長平帝給他們一個說法，等到知道北疆那邊發生的事情之後就安靜如雞了。
只是兩國交兵，不斬來使已經是共識，他知道自己現在能活著只是因為北疆現在對他們發難，長平帝為了維穩才沒有殺了他。
不然南安和北疆合作給嶺南人民下毒一事暴露之後，南安或也難逃滅亡。
“陛下，太傅到了。”
寧濯來的很快，進到書房之後就看見長平帝和眼熟的南安使臣在此。
“臣參見陛下。”
最近事情太多，長平帝也是頭疼的很，眼見著寧濯來了才松開緊皺的眉頭。
“寧濯，你來了。”
“陛下，臣有事要與陛下商議，只是陛下這裏看來也有事情找微臣。”
寧濯看向正神色不安的使臣，上前拱手行禮，“原來是南安國的使臣在此。”
“太傅大人。”
使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這位的威名他在南安也聽說過，可謂是長平帝跟前的紅人，一手遮天的權臣，現在李贄已經下獄，另一位更是為了保住晚年老實做事，過不了多久興許就會致仕，而這位還年輕，正是如日中天的年紀。
就是看起來身體好像不太好。
看了眼寧濯煞白的唇色，感覺這位太傅大人好像是病入膏肓一樣。
不過這與他也沒有多大幹系，所以使臣只是看了兩眼就低下了頭。
寧濯自然知道長平帝叫自己來是做什麽的，他看了眼江福祿，那人就乖覺的退下去了，書房裏現在就剩下了三人。
“陛下，這南安與我國想要簽訂議和文書，只是臣這裏得知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寧濯慢慢的說著，語調拉的很長，幾乎是立刻就讓使臣的神經緊繃起來。
“說來也奇怪，幾個月前嶺南時疫，好像與南安有些關系呢。”
長平帝和寧濯做這種事情做的也多了，自然配合的好，佯裝不解的樣子。
“哦，難道真的有此事？”
南安的使臣幾乎是立刻就流下冷汗來，畢竟現在在別人的地盤上，而且對方已經很清楚他們的小動作了，現在無論如何就只有投降和硬剛到底兩個選擇，但是自己現在還在別人的陣營裏呢……
“我們現在不是在商量議和的事宜嗎。”
寧濯走到使臣近前，說出來的話都像是帶了一絲誘惑一樣。
“使臣應該也知道我們與北疆的血仇，本來我們便沒有和北疆議和的必要，現在北疆竟然做出殘忍殺害南安使臣一事，甚至還想嫁禍於我們，這件事為天下人所不齒，南安得知此事之後決定和我朝聯手，一同抵抗北疆，這難道不是使臣要和我們商議的事情嗎？”
對面的人幾乎是一瞬間便得知了寧濯的意圖，可是在來這裏之前，他們便已經選擇了和北疆聯手，原本北疆許諾，只要助力他們拿下齊朝便將豐厚的邊境賜予他們，到時候聯手共治天下。
陛下今年已經年邁，不滿於南安的領地的狹小和險峻，恰巧在齊朝境內埋伏多年的探子尋到南安，提出會幫助他們。
最後南安發動了針對嶺南的時疫，便是想要讓邊疆陷入混亂，誰曾想北疆皇帝暴斃，幾個兒子爭搶皇位搶瘋了，導致北疆陷入了極大的內亂。
薛老將軍和薛大將軍父子聯手，抵禦住了北疆的進攻，也讓南安和北疆之間的聯系切斷。
後面北疆要求議和，他們便也要求議和，實際上卻是為了尋找北疆帶的使臣尋求幫助。
可惜曾經對他們很是親熱的北疆使者，現在卻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無視了他們的存在，當初許下重諾的那位則是表示自己愛莫能助，現在北疆正在內亂，他也被派出來當成議和的使臣成為棋子。
要怪其實也怪南安這一代的皇子公主們根本就沒有能夠獨當一面的人，帶來的二位皇族僅僅是因為母族不顯，可是盡管是這樣也是陛下的血脈，北疆人說殺便殺，這和挑釁也無甚區別。
等到後面其他北疆使臣被抓進大牢，唯獨剩下兩位逃掉，而在這之後，他尋到機會花錢看望了那些北疆的使臣，才知道和他們合作的那兩個北疆人其實和他們並不是一個派別，只是領頭那位白雪月身份特殊，想要跟隨，指派他們前來的皇子殿下便讓他們帶上了這位。
實際上北疆並不是大多數人都知道這位白雪月公子的底細。
寧濯也是這時才知道，這個白雪月此次其實並不算是北疆的使臣，他只是作為一個不知道有什麽目的待在使者團裏，跟隨著這些使者來到了這裏。
想起來當時這人還要和南安那兩個慘死的皇子公主一樣試圖與蕭亓和親，看向他時那個惡劣的笑。
“既然南安是有意議和，而不是和北疆一樣戲耍我們，陛下不如給他們一個機會。”
寧濯表面上看的是長平帝，實則兩人眼神對上，心下都有了幾分計較。
“那以寧卿的想法是？”
長平帝狀似無意的看了一眼已經汗如雨下的使臣。
“是啊是啊，南安真的是真心想要和貴國議和的！”
寧濯接著說道：“原本長公主殿下收覆嶺南之時便與南安簽訂停戰協議，貴國那時候也選擇了接受，並且至少二十年都沒有侵擾，長公主殿下必然是希望我們與南安交好，使臣大人，您以為如何呢？”
使臣自然不敢一口答應下來，雖然他們陛下當時派他出使的時候並沒有說要求最後的結果是什麽，只說讓他先暫時配合著，可惜北疆的那些蠢貨還沒等他配合呢，就被白雪月送進了大牢。
“皇子和公主殿下的死，大人當真有所不知？”
寧濯輕聲提醒，“到底是誰想要殺死兩位，然後將議和破壞呢？”
那自然就只有一個人選，那就是白雪月。
想要破壞議和，和北疆使臣甚至都不同心的那個人。
“如果北疆真的有著狼子野心，貴國又怎麽肯定他們和你們之間的合作就是真心的呢？長公主和南安簽訂的議和條約，兩國之間並沒有互相侵擾過，北疆可是直接對你們的皇子公主出手了，使臣，想必不需要我多說什麽了。”
寧濯的話近乎於威脅，雖然身形單薄，看起來像是久居病榻，但是說出來的話還是激的使臣渾身一個激靈。
“太傅大人所言極是。”
南安使臣露出一個苦笑，“我這就書信一封交予陛下，共同商議與貴國的議和事宜。”
寧濯疏朗一笑，伸手做出送客的動作。
等使臣走後，寧濯便立刻告知長平帝自己在王氏的祠堂裏發現的東西。
長平帝沈默良久，看起來像是蒼老了十歲一般。
“這些人原本便就想要鏟除他們，看來你師父當年應該也是發現了什麽，不過還未查明便已經遭到了毒手。”
寧濯不知道該說什麽，這些年他一直在追查這些，原本只是有幾分猜測，可是真正看見猜測被驗證之後他也只能是沈默。
一切的一切都要來源於貪婪和欲望。
“你繼續查明吧，我這邊會和王恭一起將王家這些年秘密聯絡的那些據點找出來。”
長平帝有些疲憊的揮手，寧濯躬身行禮，轉身離開。
南安一事暫時了解，不是現在不報，而是時候未到，現在他們朝廷動亂，雖然武將們沒有受到太大影響，但是到底還是對他們不利。
只是白雪月此舉不知道是為了破壞議和還是為了破壞北疆與南安的合作，寧濯越想越覺得這個人奇怪。
“寧大人。”
遙遠的宮墻下，有一人正遠遠的望著這邊。
長身玉立，翩翩君子，端莊老成。
這就是京中眾人對肅王殿下的評價。
相比起年少出名的睿王殿下和戰功赫赫的長公主，肅王殿下的風評不管是在文官還是武官之中，都很好。
很多人都以為陛下會在百年之後將皇位交給這位，誰曾想會交給年少的長平帝。
長平帝甚至還未封王，那個時候只是個年少的皇子殿下。
寧濯這些年扶持他耗費了許多心力，心裏卻也清楚，如果當年即位的是肅王殿下，自己不一定能做到這個程度。
“肅王殿下安好。”
寧濯越過宮道，走到肅王身邊。
這一片後面就是先帝賞賜給肅王的梅園，肅王經常進宮就是為了照料這裏。
據說在其他處也有肅王私人擁有的梅園，先皇後並沒有阻止過他悼念亡母，每年年節的時候他都會進宮到梅園小住一段時間。
“這些紅梅又要開了。”
肅王這樣說著，寧濯攏在袖中的手一頓。
“本王聽說了一些傳聞，需要太傅大人為本王解惑。”
寧濯拱手行禮，“願聞其詳。”
肅王站在一株探出宮墻的梅枝下，冬日的陽光帶著寒冷，從梅枝上打下來，映出來斑駁的陰影，影影綽綽，看不真切。
影子落在肅王的臉上，原本看起來氣場祥和的表情卻在這個陰影下顯得詭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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