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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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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原來竟是這樣。

原來真的是這樣。

蕭亓聽完寧濯說的話只覺得心裏痛的厲害,他知道寧濯有苦衷,可是他沒想到寧濯竟然是因為答應了外祖父和母親的請求,所以才會隱瞞自己,獨自擔起在京中的擔子。

寧濯臉上都是苦澀,畢竟除了這些自己別的苦也沒少吃。

“這些年來,為了不讓當年的事情發生,每次押運糧草的人都是我自己親自挑選,就是不想再讓奸細插手對你不利,即使遇上大災之年,我也不曾讓朝中削減你們的餉銀。”

這些事情蕭亓其實都知道,畢竟他在京中安排的人也不少,那個時候他曾經拜托那些人看住寧濯,要每個月都上報給他寧濯做的事情,只是有時候寧濯經常把自己關進房間一關就是一整天,看樣子那個時候他都是通過密道前去找長平帝商議朝政。

只是一想到寧濯所做的這些不被朝臣認可和接受,他就覺得更加心痛難當,他和長平帝就這樣一直以太傅一手遮天,權傾朝野為理由,背地裏做了許多利國利民的好事,但是沒有一個人知道。

不在朝中的普通百姓只以為是皇帝聖明,而朝臣們看著被長平帝帶頭孤立成為孤臣的寧濯更是想要是個人就踩一腳。

這些苦寧濯從未跟他說過,也從未和別人說過。

他以前那樣嬌氣的一個人,只是睡不好都要鬧覺對他小發雷霆的人,面對全天下人的指責和恐懼,就這樣踽踽獨行了六年。

寧濯伸手抹去他眼角的淚光,有些擔心他的身體,“你還在頭疼嗎?”

蕭亓不知道該說什麽,此刻他看著寧濯,更多的是心痛。

但是被寧濯這麽一提醒,他又覺得自己頭疼又加重起來。

寧濯環保住他,雖然他肩膀比起蕭亓小了一圈,可是在這一刻,他還是緊緊擁住了蕭亓的肩膀。

給足了他一個支撐。

豆大的冷汗從額間冒出來,他覺得自己眼前一片一片的黑影閃過,好像是出現了什麽自己忘記的東西,那些記憶裏都有一個人的存在,那就是寧濯。

“你累不累?”

蕭亓咬緊牙關詢問著,他閉上了眼睛,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寧濯被他問的一楞,伸手取來絹布擦幹凈他額頭上的冷汗。

“不累,你頭疼的厲害就靠著我,我不累。”

“我不是問這個。”

蕭亓打斷他的話。

“我問的是,那幾年,身邊沒有父親和娘親,也沒有我的時候,你累不累?”

寧濯怔住了。

蕭亓沒能等來他的回答,但是他終於在漸漸恢覆的記憶裏窺見了自己想要記起來的東西。

“寧濯,我……”

寧濯用手抵住他的唇,示意他先休息一下,兩個人就這樣依偎著靠在一起,蕭亓將自己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寧濯的身上,他想要掙紮起身,他怕自己太重把寧濯壓壞。

被寧濯拍了一把胳膊之後老實了。

一室靜謐,只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聲。

辛浮若蹲在外面,聽著屋內的動靜,猶豫著要不要進去,但是她這邊的事情也很緊急啊,要是現在不告訴蕭亓和寧濯,總感覺會出大事呢。

“吱嘎——”

面前的門被打開,辛浮若騰一下站起來,寧濯不明所以。

“郡主?”

辛浮若有些著急,“王小姐不見了,我剛才回去的時候沒有找到她,問了當時在一邊的婢女,都說來尋我了,但是我並沒有找到她。”

“林伯已經安排人在府內和府外尋找了。”

恰好在這個節骨眼上,府中的暗衛都被帶走的時候,王蘭意跑出去沒有一個人看見,誰也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跑出去的。

寧濯臉色一變,王蘭意沒有任何在外面生存的經驗,說白了她前半生都只是被當成一個閨閣小姐,在外面什麽都不懂,身邊還沒帶婢女,這要是在外面出事,恐怕王恭一定會擔心的。

現在這個時間節點,外面那麽混亂,他不敢去想一位弱女子在外面會遭遇到什麽。

而被眾人尋找的王蘭意此刻正循著記憶回到王家,一路磕磕絆絆的走著,路上也不是沒有遇見什麽不好的事情,但是都被她身上的衣服料子和配飾驚到,意識到這個人不是什麽可以下手的肥羊,於是紛紛離開。

也許是她幸運,一路問一路憑著記憶回到了王家。

此刻王家正陷入混亂,不少王家的下人都卷了財物逃走,守門的人都冷眼的看著這些人,這些仆役不知情的都被允許離開。

王蘭意面色驚惶,看著自家府邸大門處的混亂更是看傻了眼,眼淚掛在泛紅的眼眶裏要落不落。

她也不敢上前,只敢站在不遠處,不少下人帶著財帛珠寶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明明看見她了,但是還是低下頭來,沒有人管她。

“小青。”

王蘭意總算看見一個在母親房中侍候的侍女,遇見眼熟的人,她膽子才大了一點,連忙提起裙擺小跑上前,攔下正逃跑的侍女。

“小姐,你怎麽在這裏?”

小青看起來驚惶的很,左右望望,趕緊帶著王蘭意先往一個小巷子走去。

“兄長將我送到了公主府,我聽說家中出事了,你們這是……”

她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猜測,說話也不自覺帶了點哽咽。

小青見她這樣,嘆了口氣,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個成色極好的玉鐲子。

“小姐,王家倒了!你的父親通敵叛國的事情被大少爺告訴了陛下,還摻和進了當年長公主戰死沙場的事情,夫人在你出門之後便上吊自縊了,大公子現在被軟禁在宮中,老爺他們都被抓了,抓了不少人呢,那些有些權勢的管事也都被抓起來了,我們沒有牽連什麽,現在大家都在逃命呢。”

接著她將這個鐲子套在王蘭意手上,有些不舍的看著這個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小姐,這是夫人當年的陪嫁之一,夫人對我們極好,這個鐲子給你留個念想,大公子既然將您送到公主府,肯定是已經為您準備好了後路,從此之後,我們主仆就此別過。”

說罷最後看了一眼王蘭意,轉身便離開了這裏。

王蘭意再也撐持不住,癱倒在地上。

“怎麽會這樣……”

按理來說她不應該怪兄長,可是,可是母親就這樣離開了她?

“母親……為什麽,為什麽沒有人和我說一聲呢,因為已經給我找到了托付之人,便瞞著我,就這樣什麽都不讓我知道嗎?”

王蘭意的淚水布滿臉旁,緊緊的攥住腕上的那只玉鐲。

她一開始便認出來這只玉鐲是母親說好要給她做嫁妝的,只是現在,原本給她準備嫁妝的母親已經不在了,最疼愛的兄長也被軟禁起來,徒留她自己一個人在外面孑然一身。

“王蘭意!”

辛浮若快要急瘋了,她都不敢想,這要是王蘭意真的在外面出了事,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外面漸漸開始降落細碎的雪花,寧濯也有些著急了,出來尋了這麽一段路都沒有人見過王蘭意,他們只好跑到王家附近碰碰運氣。

“王蘭意!”“王小姐——!”

公主府的下人也都跑出來尋找,可是不管他們怎麽喊,王蘭意都不見蹤影。

“都怪我,我當時就應該讓人看住了她,她肯定是聽到什麽風聲了,好好的一個孩子,就這樣跑丟了。”

辛浮若自責極了,王蘭意到底年紀還小,被王恩翰養在深閨中,王家的女兒有一個算一個幾乎都沒有自由出行的機會,王蘭意就這樣消失在了京城裏,這可怎麽是好。

“我在這裏。”

王蘭意扶著墻,一瘸一拐的走了出來。

她強撐著身體,在看見辛浮若的時候不禁落下淚來。

“浮若姐姐。”

辛浮若沖上前去抱住她,兩個女孩子抱在一起哭。

“我沒有娘親了……”

辛浮若聽的心裏發酸,她剛出生就失去了母親,索性辛鶴陽將她帶回藥王谷,彼時他的妻子剛剛生下辛野,見到辛浮若這般小的孩子自是心疼的不得了,從小就當做自己女兒寵著,可惜在後來因為一場意外不幸離世,辛浮若也和王蘭意一樣痛徹心扉。

“好孩子,你娘她肯定是希望你能好好活著,你兄長把你托付給我們,也是為了讓你有活下去的機會。”

寧濯從一旁的親衛手上取來兩件披風給她們。

“外面又要落雪了,先回去吧,蕭亓自己在府中我也不放心。”

王蘭意擦幹自己臉上的淚水,看向寧濯,她已經知道面前這人是誰了。

“太傅大人,我在我父親口中聽說過你的名字。”

王蘭意眼神堅定,她也是在發生這些事情之後在自己腦海裏翻湧出的這件事,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她也是剛剛記事的時候聽見的這些事情,只是那時候她都不懂,後來還是王恭回家給她講外面趣事的時候她才記起來自己在父親口中的那個寧濯到底是誰。

“當年父親曾經派人想要殺你,因為你身上有他們反叛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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