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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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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蕭亓!”

寧濯下來馬車就往府中走,一旁早已回來的元知趕緊上前去攙扶他,被寧濯擺手揮開。

“無妨,蕭亓在哪兒?”

寧濯現在腦子裏就只剩下蕭亓,元知嘆了口氣,“殿下在臥房,郡主正在給他施針,辛大夫已經帶上殿下的手信離開京城去找神醫他們了。”

寧濯撩起衣擺,快步而去,一邊走一邊讓元知將現在京城中的情況都和他說一遍,臉上倒是因為著急多了一絲紅潤,看起來康健不少。

元知便將京中的謠言和一些朝臣的反應說了一下,說到王家這一夜的變故,寧濯也沒忍住偏過頭去。

“好生照料王小姐。”

王恭將王蘭意送到公主府,便是舍棄自己生的機會給了自己的妹妹。

一行人快步繞過回廊,沒有發現在身後柱子旁的身影。

王蘭意顫抖著捂住自己的嘴,盡量不讓自己哭出聲音。

她是偷偷跑出來的,辛浮若原本在幫她編頭發,接到下人的消息便急匆匆離開。

找理由打發了來幫忙的婢女,王蘭意有些無聊,便想來看看辛浮若是如何給人治病的,可惜她到底人生地不熟,走著走著便迷了路。

繞了許久才走到這裏,迎面便見到了熟悉的人,剛想上去跟寧濯見禮,卻正好聽見他們在議論朝堂之事,原本想著躲避著點,卻聽到了母親已經上吊自縊的消息。

“母親……兄長……”

蕭亓坐在書案之後,單手支著額頭,辛浮若在他旁邊絮絮叨叨的把著脈。

“你腦中的淤血正在散開,你最近是不是受到什麽刺激了?這個淤血散開的速度還挺快的。”

蕭亓也不清楚,現在他只要一想起寧濯就覺得頭疼,以前都只是隱隱作痛,一會兒就結束,現在卻是痛的厲害,並且現在的疼痛已經變得不間斷開來。

“怎麽樣了?”

寧濯推門而入,身後還跟著其他人,不過現在蕭亓已經無暇去管其他人了,招手讓寧濯到他的身邊。

寧濯滿臉憂慮的坐在蕭亓身邊,伸手去探他額間的溫度。

“沒什麽大事,你不用擔心。”

蕭亓避開他的手,感覺臉上稍稍掛不住面子。

“你去哪裏了?”

寧濯原本還因為他躲開感到一絲受傷,現在眼見著蕭亓問他,最後還是回答他。

“帶謝師兄去看一些東西。”

“什麽東西要去皇宮去看?我明明也在皇宮,我怎麽不知道有人通傳你進入宮中,而且跟著你的人說你帶著謝如晦回到了寧府,之後再也沒見你們兩個出來。”

他心裏清楚寧濯有事情瞞著他,以往每次寧濯都要回寧府的時候也被他記了起來,看樣子是已經想清楚了。

寧濯原本還想避而不談這幾件事,可是這次興許是蕭亓也不願意再配合他,這次一定要一個說法才好,於是一直盯著寧濯,等待著寧濯回答他。

經歷了王恭和謝如晦的事情,寧濯想了想,知道瞞不住他,所以還是回答了他。

“我和陛下有一些只能我們知道的秘密要談,所以有特殊通道,是當年師娘所留,為了入宮和先帝學習帝王之術。”

寧濯說話點到即止,但是房間內其他人卻都是露出詫異的表情。

“那麽,你怎麽會知道這條通道的?”

蕭亓敢肯定,他母親就算再怎麽寵愛他也不會將這樣一條可以通向宮中的道路告訴寧濯,因為這並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準確來說,如果這條通道被朝中老臣知道,那麽口誅筆伐長公主的人會成倍的增加。

更不要說現在身份地位權力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傅大人。

寧濯剛才那些事情說的倒不算太艱難,可是只要想起當初第一次使用這條通道的場景,他就又變得沈默起來。

蕭亓忍受著折磨人的疼痛,將辛浮若他們趕出房門外。

“我要和他好好談一談,林麒,你去尋找薛老將軍,告知他小心提防北疆異變。”

“姐。”這是蕭亓第一次喊辛浮若,把辛浮若都喊楞住了。

“師兄既然將自己的妹妹托付給你必然是希望你能幫忙照顧好她的,求你不要將她兄長母親的事情說出來,這件事對她來說打擊太大,這種時候恐怕會再生事端。”

辛浮鄭重的點頭。

“元知,去你家大人臥房尋找那條密道,拿上我的牌子,去宮中,將現在所有能用到的文書都給我帶回來。”

元知看了眼寧濯,寧濯依然沈默,元知只好點了點頭。

“竹笙,聯絡所有派出去的暗衛,將在外面收集情報的探子都收回,送到薛旌雲身邊去,他會知道怎麽利用這些人。”

“另外,去給江南蕭家送一封信,查一下最近家中是否有可疑的生意往來。”

世家裏最穩固的自然是利益往來關系,他擔心有人會拖蕭家下水。

等所有人都離開之後,蕭亓看向寧濯。

“現在所有人都走了,你應該知道我的脾氣,寧濯,我知你有苦衷,我只想知道,如果給我宣判死刑,我也想死的清清楚楚,而不是死的不明不白。”

這話的意思就是蕭亓打算和寧濯談明白他們之間所有的問題和隱瞞。

現在情勢危急,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消息可能並不是互通的,蕭亓也想放下心中的芥蒂和隔閡,他已經問清楚了林麒,在他失憶之前,他送了寧濯表明心意的長命鎖,那麽一定是有什麽契機,導致他換了心思,他想知道他和寧濯之間的所有事。

寧濯無奈的笑了,這次是如釋重負的笑,他近乎是有些疲憊看向蕭亓的眼睛。

兩雙眼睛註視著彼此,好像世間只剩下他們一樣。

“在師娘臨走之前,她來到寧府,說有東西要給我。”

那是長公主趙玉和北疆的最後一戰,只是那個時候誰也沒有想到這會是最後一戰。

寧府的修建曾經是聽取了先帝和長公主的意見,送給寧濯,不過是一位母親想要送給自己孩子一個可以表明他們之間親緣關系的紐帶。

寧濯在先帝這裏尤為顯得尷尬,趙玉和蕭楚望則是秉持了,既然決定把寧濯帶在身邊,便要好好照顧的心思。

那個時候寧濯喊的還是娘親,雖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寧濯並不是趙玉親生的孩子,但是寧濯自從六歲被救之後便一直被趙玉他們照顧,寵的過了頭,蕭亓有時候都比不上他這裏的待遇。

“母親怎麽親自來了,我正要回家一趟。”

寧濯剛從翰林院中回來,在翰林院當值也只是修補缺頁漏頁的經史子集,對於寧濯來說算是難得的清閑工作。

朝中最近正在商議打仗的事宜,原本已經兩三年未上戰場的趙玉現在不得不親自出征,北疆最近來勢洶洶,看樣子是要打一場硬仗。

只是趙玉一直算是他們的死對頭,自趙玉十六歲上戰場大敗北疆將領的那一刻她就是北疆所有人心上的陰影。

趙玉今年已近不惑,只是身邊人的照顧讓她顯得還像是二十出頭的少女,此刻她見到自己的小兒子,伸手就給他一下。

被打的一個趔趄的寧濯:?

“不愧是我親手養大的孩子,多好的一個好孩子啊。”

趙玉看他的眼神滿是慈愛,寧濯小時候體弱多病,都是她和蕭楚望衣不解帶的陪伴在身側,眼下中了狀元之後便搬離了公主府,許久都不能見一面。

“娘親又要去一趟邊疆,這次不知何時才能回來,思來想去,到底還是想來問問話。”

無人知道那一場問話問的是什麽,之後趙玉便離開了寧府,上了戰場。

“她找我只為了兩件事,一件事便是告知我,當年我被救回來的那場水患其實是人為的,父親已經獲得了一些線索,她讓我有時間就去幫父親處理一下文書。”

這麽多年過去,那天發生的事情好像還是在眼前一般。

蕭亓伸手觸摸寧濯眼角的一滴淚,他心有所感,問出來自己一直想知道的那個問題。

“那一天,母親是不是將她的長命鎖給了你。”

寧濯點點頭,起身走到蕭亓臥房的桌案上,上面一直放著一個檀木盒子,蕭亓知道這是寧濯的東西,所以從來都沒有打開過,寧濯輕輕撬動機關,盒子應聲打開。

裏面放著的是趙玉的長命鎖,和寧濯的鎖。

“這個,是我送的?”

蕭亓走上前,一眼便能看見那鎖背後刻印的文字,是他和寧濯的生辰八字。

這是蕭家刻印傳家之物的專屬標記,一看就知道這是自己送的那塊。

“你回來之前,我身體其實就已經很差了。”

寧濯嘆氣,“我當時身中奇毒,夢見母親和父親要來接我走,我一直都以為那是預兆,蕭亓,我其實是打算在你回來之後就拒絕你的。”

“我的身體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了,我曾經答應母親和先帝,保護好你。”

這才是寧濯一直以來想要守護的秘密,趙玉當年知道他和蕭亓的事情之後來尋他,那時候兩人已經是差不多快要戳破窗戶紙的時候,蕭亓得了王恭的點撥,已經看的通透。

寧濯卻是在身邊許多人的暗示提醒之下才反應過來。

趙玉當時思考了許久,終於鼓起勇氣,決定來問問寧濯的意思,畢竟比起蕭亓,她更想知道寧濯是什麽想法,當她看見寧濯略微有些茫然的表情時才意識到,或許寧濯比他們想象的還要遲鈍。

但是她已經想清楚了。

自己不可能陪伴孩子長久,她的身邊只要有蕭楚望就好,蕭亓和寧濯的事情他們不會插手,只是身為一個母親,或許是上戰場之前的心理暗示。

她第一次請求了寧濯的幫助。

“蕭亓他是個直脾氣,不會委曲求全,在外人看來是他包容你的嬌嬌脾氣,實際上我看的明白,一直都是你在包容壓制他的狗脾氣。”

“小濯,母親求你,不管你們未來會不會在一起,能不能替我們保護好蕭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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