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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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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寧濯開始向謝如晦說著自己的猜想。

“一開始南安和北疆就是合作關系,當初南安用來模擬瘟疫驅逐嶺南人的毒就是北疆的一種毒。”

“所以北疆才會在蕭亓不在的時候立刻進行對我朝疆域的侵略,但是後來,他們內部發生了動亂。”

北疆的王死了,直到現在,北疆仍然動亂,幾個皇子之間爭權奪勢,對他們發動進攻的就是其中一位皇子的部下,至於白雪月,他暫時看不出來這人背後是誰。

“只是後來北疆的動亂影響了邊界的局勢,朝中有人提出了想要和我們議和的提議,能夠提出這個提議的人必然要說服所有人,但是幾位皇子對我們的態度都不同,主戰和主和派之間必定持相反意見,白雪月是怎麽說服由他出使並且把這些人統一說服的?”

寧濯對這些不得而知,但是明面上的他都清楚。

謝如晦看他說的這些人,想起來上次賣官案中被判決的那些官員,恍然大悟。

“你是說,北疆和南安聯手這件事和朝中的某些官員也有關系?”

畢竟北疆和南安相隔一整個國家,南安又在經歷了長公主的征戰之後老實了十多年,突然發難背後必定有人許了好處,或者游說過他們。

寧濯已經想清楚此中關竅。

可謝如晦又提出疑點,“可是為何現在南安的皇子公主死亡,白雪月又為何消失無蹤?”

“還記得我跟你說的嗎?這些人一直以來的布局,說明這些人一直以來都對這皇室出手,這件事雖然點出了我,但是其實目的是為了我背後的人。”

“蕭亓?”

寧濯無語。

“長平帝。”

與此同時,原本在公主府中處理這些流言的蕭亓,接收到了下面人的通傳,現在京中有人專門散播謠言,內容是長平帝的皇位得來不正,幫助他某朝篡位的就是太傅寧濯。

這流言通篇都是,當初先帝死前只傳召了寧濯一人,但是在寧濯進去之後並沒有出來,而是在內侍傳召長平帝入宮之後,先帝就駕崩了,也許在見到寧濯的時候,寧濯就將先帝毒殺了,然後借著先帝之死扶持了他屬意的繼承人長平帝上位。

不然怎麽解釋先帝沒有選擇年長有禮的肅王,而選擇了當時毫無建樹的長平帝?

消息一出,傳到朝堂上之後,長平帝大發雷霆,下達詔令,務必將在京中假傳謠言的人都抓出來。

蕭亓卻覺得自己好似有些要恢覆記憶的感覺,不知為何,他的頭痛越來越厲害,林麒心知眼下只能去找寧濯才能安撫住他,於是立刻派人去找寧濯的下落。

寧濯將那幾枚銅幣拿出來給謝如晦看,並且將他們和薛旌雲探查到的事情都告知給謝如晦。

謝如晦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轉為震驚。

“師兄,我把這些告訴你,就是為了想要知道。”

“你找到王恭師兄,是為了什麽。”

謝如晦有些難堪的扭過頭,但是想到現在王恭已經不在身邊,此刻也不清楚已經到了哪裏,也沒有再隱瞞的打算。

“當年我的母親,將我的身世告知於長公主,將我托付給她,那個時候長公主便一直尋找當年在睿王府縱火的殺人兇手。”

“當年的賓客名單我曾經見過,我懷疑過上面的所有人,原本長公主答應我,會一一為我查清到底是誰殺害了我的母親,可是後來就連她也……”

剩下的話謝如晦沒有再說,但是寧濯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你在師父師娘死後,一直在調查名單上的賓客是嗎?”

寧濯這麽問著,隨手展開桌案上的一紙書頁。

謝如晦一眼便能看出來這張書頁上不少人都是當年他要探查底細的人之一。

“這些東西很久之前就交給先帝了,只是先帝一直秘而不宣而已,陛下接手之後一直在暗中探查,只是我們雖然已經確定目標在這些人裏,我還是想知道為什麽你覺得這件事和王家有關。”

寧濯腦海裏一直都模模糊糊無法串聯起來的信息一點點整合,謝如晦也不再隱瞞,全部和盤托出。

“王恭這人,我實在太了解了,從懷疑王家開始,我便一直在觀察他,王恭此人以往作為世家表率,往往做不出什麽太出格的事情,更何況,自從蕭亓走後,他便再也不肯見我了。”

謝如晦笑容苦澀,“王恭這人有自己的決斷,我知他肯定是有事瞞著我,直到我查到,當年背叛長公主的內奸,那人原是運送糧草的押運官,鰥夫一個,沒有親朋在側,但是他卻願意背著叛國的罪名,事後還未等被發現的時候便自戕而死。”

“這樣的人,都能算計到殿下的頭上,只是逃跑的話,沒道理離不開,我更傾向於,他背後的人要挾他這樣做。”

寧濯知道謝如晦一定是發現了什麽,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所以後來我打聽到,就在那年,王家大肆從人牙子手中買了不少仆隸,其中有一幼女,被王家的一個旁支收為了養女,之後那一家再也未曾出現在任何王家子孫該出現的場合裏。”

“我找人探聽過那幼女的來歷,只知道是無父無母從潁州逃難來的孩子,但是這樣一個孩子在沒有大人的庇護下獨自來到京城,還能被王家人看上收為養女,本來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寧濯也記起來,那人曾是潁州人氏,看來這個孩子和這個內奸之間必然有著聯系。

“你以為就到此為止了嗎?不,這個孩子在三年之後染了病之後死了,但是在此之前那孩子身體康健的很。”

殺人滅口。

寧濯的腦海裏想起這個詞

或許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安排,這些事情一點一點像是抽絲剝繭一樣展現出來事情的真相。

“原來你們在這裏。”

一旁的大門打開,露出長平帝威嚴的臉。

身後跟著一臉慶幸的江福祿。

“小七找你找的快瘋了,你們倒好,在這裏躲著。”

長平帝雖然眼裏帶著憂愁,可是見到他們二人之後還是舒展了眉頭。

“陛下。”

二人同時見禮,長平帝隨意的擺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如此。

“現在朝中局勢動蕩,王恭獻上了一份有關於王家在背地裏做的一些見不到面的勾當,王夫人已在昨夜在家中畏罪自盡,朕答應他,念在他主動認罪的份上,我朕會放過他的妹妹。”

言外之意,便是不會放過王恭。

也對,王恭作為整個王家的嫡長子,未來家主的繼承人,看他收集這麽多證據,應該是早就知道王家背地裏的這些事情。

“他還承認,當年真正洩漏軍機,讓王家和王家背後那個人得逞的人,是他。”

此話一出,謝如晦當即臉色一變。

王恭說的這件事若是當真如此,只怕他的命誰也保不住。

當年知道長公主行進路線的也就寥寥,駙馬則是其中之一,而能在駙馬的書房中看見軍機密要的人,除了蕭亓寧濯,便只有當時去尋他的王恭。

幾乎是瞬間寧濯便想通了其中的關竅,腦海中所有的一切都在此被串聯起來。

“大人!殿下指名要見您!他現在情況很不好!”

外面林麒突破開長平帝暗衛的防線,來到幾人面前,聞聽蕭亓情況不好的寧濯臉色一變。

幾乎是想也沒想便跟隨著林麒離開,留下長平帝和謝如晦二人。

“陛下,王恭會如何處置?”

謝如晦的聲音很輕,其實他知道自己不該問這個問題,王恭的家族對他的父母出手,也是因為王恭,蕭亓失去了父母,寧濯被迫承受著不屬於他的罪責,就連他也不得不承認,在他心裏,他是有些恨王恭的。

只是這些恨在念及他的時候又變得覆雜起來。

長平帝看著他,嘆了口氣,“如晦,你知道的,這件事不是我們能決定得了的。”

間接害死長公主夫婦,這等罪名即使是寧濯也承擔不起,愧疚自責了許多年。

王恭當時疏遠了他們,說不定就是因為知道這件錯事之中有自己的手筆,所以才會不得不遠離他們,因為他那時候最害怕的便是被人知道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師父師娘。

年輕氣盛的王家的下一任家主,不設防的被家裏人套了話,發現之後無論如何懲罰自己,都換不來以往的那些美好的時光。

這也是謝如晦接近他的真正原因,他想知道王恭那樣的人,怎麽能忍受住不靠近他的呢?

謝如晦仰起頭,淚水沿著眼角滑落。

長平帝看他這個樣子,突然開口:“你想再見他一面嗎?”

“我允許你再去見他一面。”

蕭亓離皇宮附近並不遠,原本他派出去的人去寧府尋找寧濯,卻在房門前被元知攔住,說是寧濯下的命令,不允許任何人進入。

寧濯和謝如晦既然是兩個人同時離開的,不可能避開他之後兩個人共處一室,就算是商談要事也沒必要躲著他。

所以蕭亓猜測寧濯和謝如晦此刻早就已經不在房間裏了,轉身便要接著去尋找,幸好長平帝得知他正在尋找寧濯,還追到寧府,便知道寧濯又來了他們一直暗地裏接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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