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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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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次日晨昏,蕭亓有些頭痛,從宿醉中醒來。

懷裏的人安穩的睡在他身邊,睡的很沈,瘦弱的身體隨著呼吸起伏,看起來乖得很。

蕭亓身體一僵,昨天晚上僅有的一點意識漸漸回籠。

擡眼去看桌案旁邊的碎瓷片,還有那些藥漬。

再想想自己把人的藥打翻,然後還把人抱起來。

昨天還說著不想見人家,大半夜就跑回來站人家院子門前,他還……他還兇了寧濯。

蕭亓無語凝噎,覺得自己一定是被小舅舅給傳染了,變得不靠譜起來,醉酒之後煩人程度直線上升。

躡手躡腳將人輕輕放在一旁,蕭亓翻身下床,盡量不驚醒寧濯,輕柔的蓋上被子,略帶了點驚慌的將丟在床腳的外袍撿起來,就這樣跑了出去。

走的時候還不忘順手帶上了門。

沒過多久,聽見外面腳步聲離開,寧濯慢慢睜開了明亮的眸子。

因著中毒調養,昨晚竟是他這半個月來睡的最安穩的一覺。

摸了摸旁邊尚且帶著餘溫的地方,寧濯貪戀的再次闔上了眼睛。

蕭亓穿著亂七八糟的衣服從寧濯的院子裏跑出來,就這樣正好,被每天早上都給寧濯把脈的辛浮若看見了。

辛野正陪在她身邊,兩個人許久未見,昨天晚上也是在互訴衷腸,辛野和辛浮若相互說了些自己這邊的見聞。

這不,早上起來也要一同起來,黏黏糊糊的不願意分開。

現在看見蕭亓鬼鬼祟祟的翻墻跑了,兩個人皆是一頭霧水。

“這裏不是公主府嗎?”

辛浮若迷茫的看著那個略微有些狼狽的背影。

辛野也不太理解,可是只要想起來把蕭亓毒失憶的是自己配的藥,他就略有些心虛的偏頭咳了一聲。

辛浮若越想越不對,尤其是蕭亓這般樣子,於是趕緊來到寧濯房間看他。

寧濯披了件棉袍,屋裏已經升起溫熱的藥爐。

辛浮若推開門就看見他半披著頭發,正垂眸伸手去摸那滾燙的火爐。

“寧濯?”

寧濯像是被嚇到一樣把手拿開,辛浮若走上前,仔細看了看他的手,確認沒有受傷就放下心來。

“怎麽在發呆?”

“在想一些想不通的事情罷了。”

寧濯臉色蒼白著,即使在這般溫暖的屋子裏,手還是冰涼涼的,此刻他乖乖的伸手讓辛浮若把脈。

自認為現在自己是姐姐的辛浮若看著他這般乖巧的模樣,還是有些憐愛的摸了摸他的腦袋。

“我跟你講,要是小七那臭小子敢欺負你,我就把他毒的半身不遂任你欺負。”

原本還有些精神不濟的寧濯被她這句話逗得笑出了聲。

身後看著他們的辛野再次心虛的輕咳一聲,辛浮若可能是嘴上說說,自己可是真的毒暈了蕭亓啊。

“郡主,外面有人找。”

元知端著寧濯今日該喝的藥,把頭探進來。

其實昨晚蕭亓進來的時候他聽見杯盞摔碎的聲音,原本想起身到這邊來看看,誰知道被蕭亓安排給寧濯的暗衛摁住了,看見他們,元知就放下心了,知道蕭亓回來了。

他擔心的不敢睡,生怕現在失憶的小郡王會對郎君下狠手。

可惜直到他睡死過去都沒聽見什麽別的動靜。

倒是看見小郡王早上“衣衫不整”的離開了郎君臥房……

寧濯喊他收拾完房間裏摔壞的藥碗和藥漬,他就順路去取了郎君的藥。

路上遇見了來找辛浮若的林伯,他知道現在這個時間都是辛浮若給寧濯看診的時候,所以自告奮勇的表示自己可以傳消息。

“你現在身體還是很虛弱,盡量還是要多臥床休息,睡不著也要閉上眼睛,最好也不要過度用你的精力去處理那些事情了。”

畢竟現在在外面人看來,寧濯明著是休養,實際上權力已經過度給了太師和太保二人身上。

寧濯對此有了自己的想法,只是現在實在心力交瘁,即使有什麽想法都暫時沒法去做。

“我先去找林伯,你好好休息。”

辛浮若收起藥匣子,交給辛野,辛野自覺背上跟著離開了,全程沒有跟寧濯說一句話。

元知有些奇怪,總感覺這些跟著蕭亓離開的人都變得怪怪的。

“郎君,今日要做什麽?”

盯著寧濯把今天早上的藥和藥膳都吃完,元知抱著一床毛茸茸的毯子給寧濯鋪在身邊。

這些都是公主府私庫裏的收藏,林伯前些天收拾私庫的時候把能給寧濯現在能用上的東西都送來這邊,元知每天的興趣就是給寧濯挑出來適合他用的東西。

“這些我都用不上,還是和往常一樣,往後不用送到我這邊了。”

寧濯有些疲憊的撐住額頭,只是這一會兒自己就有些撐不住,連說話的力氣都欠奉。

元知小心的攙扶著他,寧濯再次躺在了榻上,昨天被蕭亓丟上馬還隱隱作痛的腿有些抽筋,渾身的酸疼擾的他有些頭疼。

“元知,去叫小郡王殿下來。”

元知不明所以的照做,轉身離開。

只可惜他晚來一步,蕭亓和辛浮若都被長平帝急召入宮。

原來是晚上的夜宴,南安國和北疆的使者此刻都已經到了京城的驛館安置。

“我們大人不必去嗎?”

像這種群臣都會參加的盛會,寧濯身為太子太傅,難道不需要參與嗎?

元知不懂這些,竹笙搖搖頭,臉上露出一抹深思來,“既然郡王殿下吩咐說要我們照顧好郎君,我們就先在府中等待就好。”

辛浮若現在身份一變,變成了皇族的郡主,原本就只是醫女的她被長平帝派人學習禮儀。

痛苦又絕望的進宮了,只是無論身邊人怎麽勸說,她都堅定的要帶著辛野在自己身邊。

雖然在別人看來,郡主身邊帶一個外男比較不合身份禮法,但是長平帝本就對她覺得虧欠,所以教導禮儀的女官也只能同意下來。

蕭亓則是早早進宮去述職,原本昨日就該回來找長平帝主動說這些,可惜他記憶有損,對南安這件事記得不算清晰,沒辦法只能讓不愛說話的林麒代他講了下南安的戰事。

從原本帶軍到達附近城池,安排逃亡的嶺南百姓,以及後面發現各鄉裏正和嶺南官員一同給村民下毒,破壞水源和辛野所做的一些事,方方面面清清楚楚都說了一遍。

長平帝感慨他們此行不易,也告知蕭亓會在夜宴之後對他們另行封賞。

蕭亓對自己的獎賞不是很在乎,錢權他都有,所以暗示了一下小舅舅,希望他能把軍功都算到自己手下這群兄弟身上。

長平帝也是這個想法,畢竟蕭亓已經封無可封,賞無可賞。

“罷了,該歸於你的功勞別人也占不了,不若我給你一個恩典,日後你求我一件事,無論是什麽,我都答應你。”

蕭亓立刻笑嘻嘻的感謝小舅舅對他的大方,要知道天子一諾的重要,日後只要蕭亓做的不是什麽謀逆的大罪,無論是什麽長平帝應該都會赦免他。

只是蕭亓心裏哪有什麽謀逆呢,他只是心裏下意識想到了那個昨夜睡在自己懷裏的人。

他剛醒來時,林麒就和他說過,自己已經對寧濯表明心意,只是還有一些誤會未曾解開,只是蕭亓最終還是決定隱瞞下來自己心裏那些晦暗的心思,決定執著於寧濯這個人。

現在蕭亓失憶,對寧濯的感情也變得模糊起來,已經分不清是恨還是愛了。

“今晚的夜宴是和北疆和南安談判,小七,你認為,他們此次前來有什麽目的?”

若不是南安議和,估計現在已經打到南安國都的蕭亓想了想,沈聲道:“陛下,臣在嶺南和南安的分界線和他們交過幾次手,南安雖然落後,人數也不能和我國相較,但是他們都有不怕死的狠勁,而且對我們的誤會頗深。”

畢竟原本和南安也大多時候都是相安無事的,怎麽突然就對著嶺南百姓下手,還制造混亂和疫病。

至於北疆……

“陛下,北疆之人狼子野心,雖然他們現在的國君已經駕崩底下的幾個兒子打的不可開交,正是動蕩內亂的時候突然決定攻打我國,我認為他們一定有自己不可告人的陰謀。”

而且,蕭亓的父母和許多同袍都是死在他們手裏,他又怎麽可能會選擇和北疆議和呢?

無非是為了百姓,等解決南安的事情之後,再行考慮和北疆開戰的事情。

“今夜的夜宴,朕可全靠你給朕長臉了。”

長平帝看著他俊美迷人已經成長了許多的外甥,看著他將自己身上的鋒芒全都圓滑的內斂起來,若是阿姐看見,定然會很欣慰高興。

只是想到他和寧濯的事情,他又開始頭疼起來。

辛浮若更是已經和辛野私定終身,可是這一代一共就這幾個小輩,自己若是不護著點他們,又怎麽敢說自己是合格的舅舅呢?

“還有便是,今晚的夜宴,寧濯不必來了,他身體不好,先在府中歇息一下。”

蕭亓卻是有些狐疑的去看長平帝的臉,把長平帝看的有些心虛。

“舅舅難道真的和外面傳言那樣,要將寧濯從太傅之位上趕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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