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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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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蕭亓失憶了,失去了父母去世之後那幾年的記憶。

看見寧濯的第一眼本能的露出冷漠厭惡的神色,辛浮若氣的想擼袖子,被辛野從背後攔下來。

許久未見,辛浮若看見他的時候眼淚就掉下來了,抱著辛野嗷嗷的哭。

辛野有些無奈的跟其他人示意了一下,抱著辛浮若就先離開了。

蕭亓脾氣臭的很,寧濯深有體會,原本想在蕭亓回來之後就將那個小金鎖還給蕭亓,但是現在看他這個樣子,莫名有些不爽。

本著去迎接人的態度,好不容易拖著病體,眼底的青黑還未褪去,寧濯聽見蕭亓失憶的那一刻之後,冷冷的發出一陣諷笑。

他在笑自己。

愚笨不堪,還一直期待著,明擺著就是自己期望太多,自己不該奢求蕭亓原諒自己的,雖然自己原本已經打算拒絕蕭亓,但是現在看來……

“林伯,今晚我回自家院子睡,你派人把房間的東西給我搬到我院子裏去。”

原本他一直住在蕭亓的房間裏,現在蕭亓失憶了,自然不可能再跟他睡在一個屋子裏。

蕭亓自從帶著寧濯一路跑回來之後便一直冷著一張臉,林麒和薛旌雲對視一眼。

薛旌雲對不住他一樣的笑了笑,“那個,將軍我已經護送到了,神醫的話我也聽了,我娘還在府中等我回家吃飯呢,我先回去了。”

說著翻身上馬,穿著一身恣意的紅衣翩躚而去。

林麒沒眼看的閉上了眼睛,要不是這個狗東西他們主子何至於變成如此?

只是吐槽的話憋在心裏,不能說出來,只是委婉的對著蕭亓說:“殿下,已經到了公主府了,我們快些進去吧。”

誰料蕭亓突然騎上馬,深深地看了寧濯一眼,然後駕馬離去。

林麒硬著頭皮看了自己爹一眼,得到他爹的瞪視,於是同樣跟著他騎馬離去。

只剩下其他人站在府門前,元知上前小聲安撫著,“郎君,小郡王這也是不得已,他都中毒了,不是故意要忘記您的。”

寧濯按揉了下額角,被蕭亓帶到馬上顛簸的厲害,他有些頭暈,臉色又白了些。

竹笙趕忙叫人去熬藥,寧濯最近睡不著精神不好,辛浮若就給他配了一些管睡眠的藥,吃下去之後就能淺睡一會兒。

看出他的疲憊,林伯暫時顧不上突然離開的蕭亓,連忙叫人去收拾了蕭亓房間裏的東西,跟著寧濯回到了他小時候住的房間。

前不久他在這個房間睡過一次,原本就是齊全的東西,所以沒有收拾多久,就是給他換了床厚一點的絲絨被子。

屋子裏點上安神香,端來幾個暖爐,近來天氣轉涼,寧濯更是受不得冷。

常用來溫藥的小炭爐也被端了進來,寧濯看見眼前熟悉的房間,心情好了一點。

屋子裏的陳設並沒有什麽改動,看樣子是自己上離開之後就一直沒有變過。

揮手讓其他人先離開,元知上前給寧濯將披風取下,掛在門口的位置,順帶著去將幾個湯婆子先放進被窩裏暖著。

寧濯脫去外衫,將束著頭發的發冠取下,有些疲憊的坐下來,頭疼的捏了捏眉心。

恰好就是這一低頭,有一枚閃著光的東西晃了一下寧濯的眼睛。

寧濯皺眉,往前走了兩步。

在自己床頭櫃那裏,有著一枚銅錢,看樣子是新的沒有使用過的,雖然表面有些臟,但是還是有著金子般的光。

“元知,去找根竹竿來。”

元知正給寧濯熏著衣服,聞聽此言立刻跑出去找竹竿,摸索了一會兒之後找了個長的木頭棍子。

看樣子是剛從廚房那邊找來的。

寧濯接過來,撩起自己雪白的衣袖,一點一點將床頭櫃那條縫裏的東西摸出來。

原本以為只有一枚銅錢,誰知道順帶著勾出來一道已經泛黃的信紙。

寧濯疑惑的撿起來看,銅錢上的梅花樣式讓他臉色一變。

他曾經在蕭亓的介紹下得知過這枚銅錢的來歷,沒想到就在自己的床頭櫃前的夾縫中,發現了這麽一枚。

應該是自己翻找東西的時候不慎掉落的,可是這張紙條上寫的。

寧濯看清楚紙條上的內容,神情更是難以置信。

“有此銅幣者,謀逆。”

元知自然也看見了紙條上的內容,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這這這這,這是汙蔑!什麽叫得此銅錢者謀逆啊!大人這一定不是真的,他肯定是故意想栽贓您!”

寧濯示意他接著看背面的字。

“此為睿王滅門一案重要線索,有機會交給你師兄謝如晦。”

看樣子這是當年師父想讓自己交給謝如晦的線索,只是自己這麽多年以來一直沒有發現這枚銅錢,此刻已經過了短短幾載,蕭亓手中也得到了銅錢的線索。”

只是這枚銅錢一枚來自於蕭亓從他父母遺物中得到的銅錢,一枚就是自己現在手裏這枚。

按照字跡來說,這是師父臨走之前給自己留下的,可能是因為有什麽急事,讓師父來不及將銅錢交給自己,說明這枚銅錢當年得到的時候很是急迫,師父又不相信別人,自然不可能讓人送去寧府。

他可能在等待著自己的小兒子會回到自己房間時就能看到,說明當時蕭楚望隨手可能放在床上或者櫃子上,或者就是塞進了床頭櫃裏。

這麽一想,寧濯突然神情緊張起來,上次自己的確打開了小抽屜之類的東西,但是並沒有發現這個,說不定在其他格子裏,還有師父師娘留給自己的暗示呢?

這麽想著的寧濯立刻挨個打開抽屜和櫃子,把所有跟紙條有關的東西都翻了出來,不記得沒有印象的東西也都被他翻了出來。

寧濯急切地尋找著。

蕭亓這邊,騎著馬離開之後,他有些漫無目的的在大街上溜達著,心中煩亂,他明明記得自己在上了戰場之後睡了一覺,怎麽一睜開眼睛,自己不僅已經出現在幾年後的時候,而且仗打完了,自己不僅從北疆打了還打到南疆去了。

一直追隨著自己的林麒看起來年紀也變大了,還是悶著不愛說話的一個人,自己原本帶著滿腔恨意離開京城,醒來之後自己身邊的人七嘴八舌的跟自己說著這幾年的事情。

他當真又不要臉的去找寧濯了?

想到這裏蕭亓心裏覺得別扭極了,但是又無處可以發洩,跟在他身後的林麒也是不吭聲的。

林麒哪裏敢放蕭亓一個人失了憶的在外面走,蕭亓剛開始失去那段時間經常頭痛,回京的路上倒是好了很多,只是把這幾年的事情都已經忘記,他現在腦子裏就只有當年自己離京前往戰場的記憶。

“舅舅……”蕭亓遲疑著,林麒主動接上話,“陛下的事情沒有多大變化,他雖然暫時沒有什麽很大的建樹,但是仍然是一個仁愛的好皇帝,後宮之中也沒有多少人,到現在為止膝下就只有小太子趙元青一人。”

“真沒想到舅舅居然也有了兒子,以前我出生的時候他說自己以後成婚也要生個孩子來玩,被我母親打了一頓,現在一轉眼,沒想到他的兒子已經長得這麽大了。”

蕭亓難得露出一點笑意,只是在想起現在在朝廷做了太子太傅的寧濯,又開始皺起眉來。

“舅舅當初不是說寧濯有自己的計謀,不讓我靠近他的嗎?怎麽反倒是讓他做了太子太傅。”

他只記得大雨傾盆的那天,自己在寧濯門前等了很久,淋了一夜的雨也沒有得到他的回應。

彼時長平帝剛剛監國,自己請命離開,他舅舅還要他不要因為寧濯就去做危險的事情。

那時候自己渾渾噩噩,想不明白寧濯為什麽能做到如此絕情。

“他近來,身體不大好?”

想起自己拐帶寧濯上馬之後帶著人一路顛簸回去,那人滿臉驚慌和痛苦的神色,以及自己伸手摟住的腰那樣的纖細。

無疑都在告訴他寧濯瘦了許多。

林麒思考著,撓了撓頭,他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講比較好,蕭亓收到寧濯消息的時候自己也都在身邊,所以這些年發生的事情他都知道一點。

“陛下一年服喪登基大典之時,被人射了冷箭,那支箭深入肺腑,甚至還弄斷了一根肋骨。”

“原本就要死了,是殿下您親自前去藥王谷,求神醫救命,辛鶴陽那時還不是神醫,可以自由出門在外看診,認出來你是公主的兒子,於是回到谷中找到了老前輩救命。”

那一箭留下的後遺癥到現在都還未消除,夏天的時候寧濯的手摸起來都是涼的,這說明他當時那一箭傷到了本元,能撿回一條命已經很不容易了。

蕭亓在聽到寧濯將死的時候臉色變了變,在聽說神醫出手相救撿回一條命之後又平靜下來。

“那是前幾年的事情吧,最近呢?”

林麒先觀察了一下他的神色,覺得他現在還算平靜,沒有那麽厭惡寧濯之後,才把蕭亓從回京之後對寧濯做的奇葩事說了一遍。

包括但不限於在大雨天去拿了紅繩把人捆縛回來,還讓寧濯當自己的男寵被京城的人圍觀等等。

蕭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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