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六十五章
寧濯醒過來的時候，是一個深夜。
清醒的時候，只覺得渾身酸的很。
俗話說的好，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寧濯只覺得自己這次算是和以前一樣丟了半條命去，虛弱的很。
屋子裏點著燈，深深淺淺的呼吸聲，寧濯知道那是元知在自己身邊休憩著，知道自己還是在公主府，只是不知道現下是什麽時辰了，看著外面好像還是個天黑的樣子。
“元知……”
嗓子沙啞的很，不知道多久沒有說話了，寧濯努力撐了撐，纖細的手腕已經撐不起來他全身的體重。
我怎麽虛弱成這樣？
寧濯有些恍惚，不清楚自己這是怎麽了。
“大人。”
元知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衣物的料子滑來滑去，揉了揉眼睛。
掀開帷幔，就看見寧濯正紅著眼睛，一臉慘白的撐著，那樣輕柔的瞥過來一眼。
“郎君……”
元知有些傻眼，趕忙上前將擋風的簾子掀開，又拿來被褥撐在寧濯身後，讓他倚靠的舒服一些。
接著就是拿來巾帕給寧濯擦臉上的虛汗，還有一直熱好的水。
元知忙前忙後著，還順帶著叫小廚房端來一碗熬得稠稠的粥，寧濯只吃了小半碗就有些吃不下，元知就站在那裏不動，一直嘆氣，他有些受不了，只得張嘴再吃兩口。
“郎君不吃飯怎麽能好的快呢，這次也是很兇險的，差點就……”
元知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擦了擦眼淚。
寧濯有些沈默，這次醒來他的確感覺和往常不同，像是更虛弱了一些，而且他能明顯感覺到，他的眼睛好像出了點問題。
只是這些他都沒有表露出來，依然是以前那樣令人心安的可靠感。
“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元知出門看了眼漏刻，“現下已經子時了郎君，您已經昏睡了三日了。”
居然才三日嗎？我還以為自己這一次睡了很久，不然為什麽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
寧濯敏銳的察覺到自己應該不只是眼睛出問題了，整個身體好像都有問題了。
“這三日來我和竹笙還有公主府的大家都嚇壞了，林伯寫了好幾封信給小郡王殿下，只是都沒有得到回信，應該是正式和南安開戰了。”
寧濯有些頭痛的按揉了下額角，臉色難看，“林伯為什麽要給蕭亓寫信？”
元知心裏難過，還不是以為大人您差點熬不過來了。
“我知道了，你不用說了，太子和浮若那邊怎麽樣了？”
元知臉色好了點，“這二位現在已經醒了，小太子畢竟年紀小，現在還在臥床靜養，聽說精神好了很多，天天吵嚷著要去禦花園玩。”
“至於辛浮若小姐……”
“你醒了啊寧濯！”
辛浮若提著裙擺躍進房門，竹笙有些頭疼的跟在她身後，“郡主，您剛養好傷，現在還需要靜養啊！”
看起來辛浮若已經活蹦亂跳的了。
辛浮若嘰嘰喳喳，坐在寧濯的床榻邊，伸出手來。
寧濯自覺地伸手讓她把脈。
“寧濯啊寧濯，你是不是沒有好好休息也沒有好好吃飯？你都不知道我醒過來之後聽說你病危了嚇了我一跳，太醫院那群吃幹飯的東西不肯給你施針開藥，陛下狠狠的罰了他們，其中就有李太保看好的那個太醫唉！”
“陛下以辦事不力的理由罰了李太保，讓他暫時在家反省。”
寧濯知道陛下這是打算光明正大的對李贄下手了，他心裏明白，這還不是最終要的目的，只有扳倒李贄和他的門客，才算是邁出第一步。
現在陛下提拔的那些貧寒子弟已經在朝堂上大展身手，漸漸填補了六部的空缺，只是世家那邊也要借機安撫，所以王謝兩家陛下暫時沒動。
但是總有一天，朝堂上的半數官員，都不在會是一出生就掌握教化資源的世家子弟。
寧濯有些出神的想著一些有的沒的，偏遠地區的教化還要抓緊填補，國庫稅收這方面暫時不用擔心，只是不能再拿私庫去補窟窿……
“寧濯？寧濯？！你在發呆嗎？”
辛浮若第一次看見他這樣呆楞楞的神色，雖說這個脈象很弱，弱的差點把不出來，但是應該還是平穩的才對啊，寧濯看起來這個臉色也太不好了。
“看來得給你補補了，你這個光吃藥也是傷身體，最好還是配合那些藥膳，我看小廚房那邊一直給你準備著，你吃了之後好好休息，朝堂上的事情陛下說讓你先不要擔心。”
“藥膳？”
元知見寧濯皺起眉，連忙將謝如晦留下的藥膳方子給他。
那一日寧濯和謝如晦敘舊之時他並沒有在，所以他只感覺解先生的聲音耳熟，但是並不確定他就是謝如晦。
寧濯這才知道自己師兄在自己病中來了一趟，有些苦惱。
“也好，是該休息休息了。”
他並沒有在說假話，他的確該休息了，只是聊了這一會兒的近況就有些精力不濟，看起來比解毒之後的辛浮若還要弱上一點。
辛浮若思索著藥方，考慮著再添加點什麽，竹笙連忙護在她身邊，生怕她想藥方時不小心摔倒，帶著一臉苦相的跟著走了。
寧濯昏昏沈沈的再次躺下。
這次，他夢到了先帝駕崩的那一晚。
先帝對著百姓仁愛，算得上是一個好皇帝，只是他少年時期身邊就跟隨著世家子弟，所以當政時也更加願意啟用自己身邊的人。
重義氣卻盲目的信任臣子，是一位君王的大忌，只是他的兄弟稀少，而他當時被世家選擇，由此成為了皇帝。
他最愛的人則是先皇後，先皇後為他生下兩男一女，他對自己的孩子相當愛惜，天家的親情在他這裏是最珍貴的東西。
即使後來他的獨女想要學武，後來逃婚闖蕩江湖，最後還作為女將軍上了戰場，他都沒有責怪她。
直到他的那位好女婿，在一場洪水裏救下了一個孩子。
他們很是親近這個孩子，甚至想要給他改名，就這樣上蕭家的族譜。
那是他第一次持反對意見，也是因此，他其實並不待見那個孩子。
只是他到底因為陳靜姝一事虧欠自己的女兒良多，即使再反對，也不能讓他們放棄這個孩子。
後來他和他女兒後退一步，寧濯依然還是用原來的名字，但是要當成親生的孩子來養。
蕭亓享受的一切待遇，這個孩子都有。
有時候他們帶著兩個孩子進宮，他會故意親近蕭亓，冷落寧濯，只是為了表示自己的態度。
原本以為寧濯會失落會哭鬧，但是他都沒有。
他身上就是有一種讓人覺得可以親近的感覺，就在他的觀察下，寧濯一天天的在長公主夫妻和蕭亓的照顧下長大，逐漸成為京中耀眼的少年郎。
那時候的寧濯開朗活潑，雖然有些敏感，但是總歸還是像是竹子一樣挺拔的長成了。
在寧濯靠著自己的學識考取功名之後，先帝第一次對這個孩子產生一種另眼相看的感覺。
先帝漸漸地放下心防，長子多年未曾娶妻，幼子尚且不知世事，只有這個女兒，她身邊的所有人都在試圖為這個王朝做點什麽。
那時候他就在想，不若將皇位傳給自己的女兒。
只是在他尚未做好決定的時候，意外到來了。
在和北疆人的戰爭中，他永遠的失去了自己的女兒。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他仿佛老了十歲，那是他第一次神情恍惚起來。
原本屬意的次子因為妻子殉情，最適合做皇帝的女兒就這樣死在了戰場上。
那一夜風雨交加，他女兒的駙馬冒雨進宮，上交了一份改制的奏章，跪在地上，希望他放自己離開京城，去尋長公主。
那封奏章上寫滿了對現在朝堂冗兵冗官大刀闊斧的改革，就連商賈與農務都做了特殊標註。
“陛下，我已經提醒您許多次了，可是您始終不肯相信。”
“如果再繼續下去，您很快會失去您的子民，無論是洪水旱災還是貪官汙吏。”
蕭楚望的聲音裏滿是悲涼，“如果可以，我寧願當初帶走玉兒，哪怕在外面流浪。”
先帝略顯渾濁的眼睛第一次流出了淚，他默認了蕭楚望的一切動作，在知道蕭楚望隨著女兒跳下城樓殉情之後更是大病不起。
那時候，他已經被接二連三的打擊和對戰事的憂心病倒，幾乎是立刻穿透了心理防線，一病不起。
他想到了禪位。
可是長子和幼子，該給誰呢？
他身邊沒有能將這個主意和盤托出的人，於是第一次，他想到了寧濯。
寧濯就這樣在一個同樣的大雨天入了宮。
此刻的他因為待他如親子的師父師娘的離世，整個人渾渾噩噩，眼眶通紅著，看起來比先帝此刻的病容還要狼狽。
那一瞬間，先帝釋然了。
“寧濯，朕求你件事。”
風燭殘年的身體已經無力支撐，他就連說話也要讓寧濯先到他的身邊再說才能聽清。
“朕，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不管你選誰，我都不怨你。”
寧濯沈默著，驀然渾身顫抖著說出了一個名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寧濯醒過來的時候，是一個深夜。
清醒的時候，只覺得渾身酸的很。
俗話說的好，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寧濯只覺得自己這次算是和以前一樣丟了半條命去，虛弱的很。
屋子裏點著燈，深深淺淺的呼吸聲，寧濯知道那是元知在自己身邊休憩著，知道自己還是在公主府，只是不知道現下是什麽時辰了，看著外面好像還是個天黑的樣子。
“元知……”
嗓子沙啞的很，不知道多久沒有說話了，寧濯努力撐了撐，纖細的手腕已經撐不起來他全身的體重。
我怎麽虛弱成這樣？
寧濯有些恍惚，不清楚自己這是怎麽了。
“大人。”
元知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衣物的料子滑來滑去，揉了揉眼睛。
掀開帷幔，就看見寧濯正紅著眼睛，一臉慘白的撐著，那樣輕柔的瞥過來一眼。
“郎君……”
元知有些傻眼，趕忙上前將擋風的簾子掀開，又拿來被褥撐在寧濯身後，讓他倚靠的舒服一些。
接著就是拿來巾帕給寧濯擦臉上的虛汗，還有一直熱好的水。
元知忙前忙後著，還順帶著叫小廚房端來一碗熬得稠稠的粥，寧濯只吃了小半碗就有些吃不下，元知就站在那裏不動，一直嘆氣，他有些受不了，只得張嘴再吃兩口。
“郎君不吃飯怎麽能好的快呢，這次也是很兇險的，差點就……”
元知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擦了擦眼淚。
寧濯有些沈默，這次醒來他的確感覺和往常不同，像是更虛弱了一些，而且他能明顯感覺到，他的眼睛好像出了點問題。
只是這些他都沒有表露出來，依然是以前那樣令人心安的可靠感。
“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元知出門看了眼漏刻，“現下已經子時了郎君，您已經昏睡了三日了。”
居然才三日嗎？我還以為自己這一次睡了很久，不然為什麽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
寧濯敏銳的察覺到自己應該不只是眼睛出問題了，整個身體好像都有問題了。
“這三日來我和竹笙還有公主府的大家都嚇壞了，林伯寫了好幾封信給小郡王殿下，只是都沒有得到回信，應該是正式和南安開戰了。”
寧濯有些頭痛的按揉了下額角，臉色難看，“林伯為什麽要給蕭亓寫信？”
元知心裏難過，還不是以為大人您差點熬不過來了。
“我知道了，你不用說了，太子和浮若那邊怎麽樣了？”
元知臉色好了點，“這二位現在已經醒了，小太子畢竟年紀小，現在還在臥床靜養，聽說精神好了很多，天天吵嚷著要去禦花園玩。”
“至於辛浮若小姐……”
“你醒了啊寧濯！”
辛浮若提著裙擺躍進房門，竹笙有些頭疼的跟在她身後，“郡主，您剛養好傷，現在還需要靜養啊！”
看起來辛浮若已經活蹦亂跳的了。
辛浮若嘰嘰喳喳，坐在寧濯的床榻邊，伸出手來。
寧濯自覺地伸手讓她把脈。
“寧濯啊寧濯，你是不是沒有好好休息也沒有好好吃飯？你都不知道我醒過來之後聽說你病危了嚇了我一跳，太醫院那群吃幹飯的東西不肯給你施針開藥，陛下狠狠的罰了他們，其中就有李太保看好的那個太醫唉！”
“陛下以辦事不力的理由罰了李太保，讓他暫時在家反省。”
寧濯知道陛下這是打算光明正大的對李贄下手了，他心裏明白，這還不是最終要的目的，只有扳倒李贄和他的門客，才算是邁出第一步。
現在陛下提拔的那些貧寒子弟已經在朝堂上大展身手，漸漸填補了六部的空缺，只是世家那邊也要借機安撫，所以王謝兩家陛下暫時沒動。
但是總有一天，朝堂上的半數官員，都不在會是一出生就掌握教化資源的世家子弟。
寧濯有些出神的想著一些有的沒的，偏遠地區的教化還要抓緊填補，國庫稅收這方面暫時不用擔心，只是不能再拿私庫去補窟窿……
“寧濯？寧濯？！你在發呆嗎？”
辛浮若第一次看見他這樣呆楞楞的神色，雖說這個脈象很弱，弱的差點把不出來，但是應該還是平穩的才對啊，寧濯看起來這個臉色也太不好了。
“看來得給你補補了，你這個光吃藥也是傷身體，最好還是配合那些藥膳，我看小廚房那邊一直給你準備著，你吃了之後好好休息，朝堂上的事情陛下說讓你先不要擔心。”
“藥膳？”
元知見寧濯皺起眉，連忙將謝如晦留下的藥膳方子給他。
那一日寧濯和謝如晦敘舊之時他並沒有在，所以他只感覺解先生的聲音耳熟，但是並不確定他就是謝如晦。
寧濯這才知道自己師兄在自己病中來了一趟，有些苦惱。
“也好，是該休息休息了。”
他並沒有在說假話，他的確該休息了，只是聊了這一會兒的近況就有些精力不濟，看起來比解毒之後的辛浮若還要弱上一點。
辛浮若思索著藥方，考慮著再添加點什麽，竹笙連忙護在她身邊，生怕她想藥方時不小心摔倒，帶著一臉苦相的跟著走了。
寧濯昏昏沈沈的再次躺下。
這次，他夢到了先帝駕崩的那一晚。
先帝對著百姓仁愛，算得上是一個好皇帝，只是他少年時期身邊就跟隨著世家子弟，所以當政時也更加願意啟用自己身邊的人。
重義氣卻盲目的信任臣子，是一位君王的大忌，只是他的兄弟稀少，而他當時被世家選擇，由此成為了皇帝。
他最愛的人則是先皇後，先皇後為他生下兩男一女，他對自己的孩子相當愛惜，天家的親情在他這裏是最珍貴的東西。
即使後來他的獨女想要學武，後來逃婚闖蕩江湖，最後還作為女將軍上了戰場，他都沒有責怪她。
直到他的那位好女婿，在一場洪水裏救下了一個孩子。
他們很是親近這個孩子，甚至想要給他改名，就這樣上蕭家的族譜。
那是他第一次持反對意見，也是因此，他其實並不待見那個孩子。
只是他到底因為陳靜姝一事虧欠自己的女兒良多，即使再反對，也不能讓他們放棄這個孩子。
後來他和他女兒後退一步，寧濯依然還是用原來的名字，但是要當成親生的孩子來養。
蕭亓享受的一切待遇，這個孩子都有。
有時候他們帶著兩個孩子進宮，他會故意親近蕭亓，冷落寧濯，只是為了表示自己的態度。
原本以為寧濯會失落會哭鬧，但是他都沒有。
他身上就是有一種讓人覺得可以親近的感覺，就在他的觀察下，寧濯一天天的在長公主夫妻和蕭亓的照顧下長大，逐漸成為京中耀眼的少年郎。
那時候的寧濯開朗活潑，雖然有些敏感，但是總歸還是像是竹子一樣挺拔的長成了。
在寧濯靠著自己的學識考取功名之後，先帝第一次對這個孩子產生一種另眼相看的感覺。
先帝漸漸地放下心防，長子多年未曾娶妻，幼子尚且不知世事，只有這個女兒，她身邊的所有人都在試圖為這個王朝做點什麽。
那時候他就在想，不若將皇位傳給自己的女兒。
只是在他尚未做好決定的時候，意外到來了。
在和北疆人的戰爭中，他永遠的失去了自己的女兒。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他仿佛老了十歲，那是他第一次神情恍惚起來。
原本屬意的次子因為妻子殉情，最適合做皇帝的女兒就這樣死在了戰場上。
那一夜風雨交加，他女兒的駙馬冒雨進宮，上交了一份改制的奏章，跪在地上，希望他放自己離開京城，去尋長公主。
那封奏章上寫滿了對現在朝堂冗兵冗官大刀闊斧的改革，就連商賈與農務都做了特殊標註。
“陛下，我已經提醒您許多次了，可是您始終不肯相信。”
“如果再繼續下去，您很快會失去您的子民，無論是洪水旱災還是貪官汙吏。”
蕭楚望的聲音裏滿是悲涼，“如果可以，我寧願當初帶走玉兒，哪怕在外面流浪。”
先帝略顯渾濁的眼睛第一次流出了淚，他默認了蕭楚望的一切動作，在知道蕭楚望隨著女兒跳下城樓殉情之後更是大病不起。
那時候，他已經被接二連三的打擊和對戰事的憂心病倒，幾乎是立刻穿透了心理防線，一病不起。
他想到了禪位。
可是長子和幼子，該給誰呢？
他身邊沒有能將這個主意和盤托出的人，於是第一次，他想到了寧濯。
寧濯就這樣在一個同樣的大雨天入了宮。
此刻的他因為待他如親子的師父師娘的離世，整個人渾渾噩噩，眼眶通紅著，看起來比先帝此刻的病容還要狼狽。
那一瞬間，先帝釋然了。
“寧濯，朕求你件事。”
風燭殘年的身體已經無力支撐，他就連說話也要讓寧濯先到他的身邊再說才能聽清。
“朕，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不管你選誰，我都不怨你。”
寧濯沈默著，驀然渾身顫抖著說出了一個名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