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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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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長平帝還在自己的情緒裏,聞聽自己的外甥有事情要問自己,連忙伸手抹了下眼角的淚。

“咳嗯,你想問什麽?”

蕭亓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開這個口,長平帝看出他的猶豫,詢問道:“是要問關於寧濯的事情?”

畢竟能讓蕭亓這樣猶豫的人可並不多見。

“當年我父母扶靈回京,我聽說寧濯並沒有去祭拜……”

他有些難以開口,自己當年派人扶靈回京之後,先帝病重,為了顯示長公主夫婦的功績,停靈在宮中七日之後下葬,每一天前來吊唁的都沒有寧濯的身影。

長平帝轉了轉手上的扳指,有些疲憊滄桑,“小七,我只能和你說,小濯是個好孩子,我不知道你和他之間發生了什麽,我只能說,如果有一天小濯想離開,不要逼他。”

“什麽?”

蕭亓想追問,長平帝卻指了指他身後的方向。

寧濯和辛野一前一後的出來,留皇後和辛浮若一起說一些小話。

“陛下,浮若的身份雖然可以大致確定,卻已經有人已經盯上了她,幕後真兇應該和覆滅睿王府的人有關,說不定他的目標不只是睿王府。”

寧濯將自己的猜測說給長平帝聽,並且將之前在潁州遇見的那個執棋者關聯到這裏來。

“那個時候應該是有人認出來了辛浮若的身份,所以才會派人來追殺她。”

辛浮若如果只是藥王谷的神醫傳人必然不會像現在這樣被人在大庭廣眾之下暗殺。

只有她睿王親女的身份才值得被人盯上。

長平帝臉上浮現凝重的神情,“早在阿姐被下毒之時父皇便找人把我們身邊的人清洗過一次,可是後來還是出現了大皇兄中毒一事,二皇兄也……”

提起睿王,長平帝臉上露出苦澀,“父皇在世的時候尚且有人對皇兄和阿姐下手,更讓人感到厭煩的是,宗室裏的那些老頑固,居然覺得是我下的手。”

畢竟最終上位的的確是長平帝。

“陛下宅心仁厚,的確是皇位的不二人選。”

寧濯此刻突然開口道。

“肅王畢竟不是嫡長,到了而立之年也未曾娶妻,睿王殿下輕易將皇位撇下,先帝曾想過立長公主,可惜師娘所願是為了家國征戰。”

寧濯說到這裏,溫柔的看向蕭亓,“對於殿下而言,陛下是疼愛您的舅舅,這話您來說不合適,我來說卻是正正好。”

“陛下宅心仁厚,少年時便能體察到民意,雖是年幼,但是陛下處事有度,進退有方。”

他沒有再說的是,長平帝在先帝駕崩之時能臨危不懼接下旨意,已經說明他有足夠的能力將這天下的擔子擔負起來。

長平帝沒想到寧濯會說這些,只是他並沒有當真,畢竟兒時他對寧濯也是當親外甥疼愛過的。

皇帝和皇後不能離宮太久,皇後戀戀不舍的和辛浮若分離,越和辛浮若聊天越覺得她像陳靜姝。

“不愧為靜姝的孩子,神思敏捷,自由灑脫,雖然比靜姝活潑許多,可孩子到底還是活潑點好。”

坐在回宮的馬車裏,長平帝聽見皇後說著這些,只覺得心酸的很,這一輩的孩子就只有這三個,到底還是物是人非。

也讓他對幕後攪局之人越發痛恨起來。

謝敏文左思右想,怎麽想都琢磨不出什麽來,只說朝堂之上近來一定會有大動作。

“世家的動向,我雖然在這深宮之中,但是想要打探到什麽還是輕松的。”

謝敏文的表姐和自己的叔公家的堂兄結了親,但是早些年傷了身子,身體一直不好,不經常出來參加姐妹間的小聚,王家的嫡長女前些年也嫁了出去,嫁給了河西的太守,已經許久未曾通過音訊,據說已經與王氏斷了關系。

陳錦殊死在大火中,趙玉死在戰場上。

昔日的姐妹竟唯有自己得償所願,卻是孤單。

有的時候,謝敏文坐在深宮之中,沒來由的便會感到一陣寂寞。

長平帝緊緊握住她的手,兩個人依靠在一處。

寧濯和蕭亓開始著手調查薛旌雲交給他的那個消息。

“當年這個貪官下大獄之前,師父還只是一個禦史大夫,是接到人對他的彈劾秘密暗訪前去,在那裏待了三個月才查出來證據當場把人抓進了大牢,提交京城,他自己留下清點的貪官的贓物,只是父親回到京中時卻發現那人早已被宣判極刑。”

蕭亓原本只是有點耳熟,看到卷宗之後才記起來這樁案子,畢竟當時父親回家之後還一直念叨著,精神恍惚了許久之後才好。

只是那時候寧濯還未來到他們家,也就是在那之後不久,差不多不到一年的時間,寧濯的家鄉就慘遭洪水水禍,修建的堤壩如此無用,直接毀了河水下游的大部分縣城,死傷無數。

所以寧濯並不知道這件事。

“這個人貪的贓物當時都進了國庫嗎?”

寧濯查驗戶部的賬本,按理來說這種程度的抄家來看,那肯定是貪了很大一筆,進賬戶部應該有記載才對,但是這一年的賬本上面只寫著進項了二十萬。

“雖說二十萬兩白銀的確很多,但是能讓師父蹲守三個月的話,至少得是條大魚吧。”

而且這筆銀子很快就因為要給水災之後的重修所用,根本沒剩下多少。

蕭亓也不清楚,當時先帝還在世,蕭楚望作為他的女婿自然很是受器重,本朝並沒有不允許駙馬不得為官的律例。

“我只記得父親剛回來時和母親聊了很久,那段時間臉上笑容都少了很多。”

蕭亓憑著僅存的一點記憶想起那段時間發生的事,如果不是因為那段時間原本開朗達觀的母親都帶了點憂愁,自己肯定不會記得那麽深刻。

“或許那個時候師父和師娘就已經知道了一些事情了。”

寧濯推測道,“師父那麽聰明的一個人,自己抄的家,送回京的犯人,被人隨意的處置了,就連貪汙的贓款也不翼而飛,說不定他找過先帝,但是先帝給他的回答不是他滿意的那種。”

畢竟師父那股犟脾氣,就連師娘都不一定能勸得動,寧濯想不通到底有什麽理由讓蕭楚望退讓,吃這個悶虧。

“還從這個人下手查嗎?”

蕭亓詢問著,伸手將寧濯手裏的文書和卷宗抽走,“該吃晌午的這頓藥了。”

寧濯痛苦的閉了閉眼,一想起這頓藥是因為自己上次情緒太過激動導致的,就看蕭亓不順眼起來。

蕭亓伸手去摸他的指尖,聽著寧濯的抱怨,仔細看了看,上次被木刺紮傷的手都恢覆好了。

“別看了,每天都撿著上好的祛疤藥,現在我的手比絹布還嬌嫩了。”

寧濯的手指細長白皙,上面揉搓開一點便紅的泛開,看起來糜艷的很。

蕭亓握住他的兩只手,有些不想放開了。

“該去吃飯了,別這樣。”

元知邁進來的腳步一頓。

身後的竹笙不明所以,剛想讓他讓開別擋路,元知立刻捂上了他的嘴,反手一掰就這麽水靈靈的帶著竹笙出去了。

上過戰場殺過敵的竹笙:?

竹笙還在這邊震驚於元知的力氣如此之大,下一秒就發現元知的耳朵整個都紅了,表情也是那種看見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的樣子。

竹笙轉念一想,低著頭和元知兩個人撤出了院子。

蕭亓還在那裏捧著寧濯的手,一點一點的掰開看,寧濯讓他看的臉熱,而且蕭亓的動作雖然沒有什麽,但是他就是有點感覺羞惱的感覺。

寧濯豁然站起來,推開蕭亓,斂了斂衣擺,被撫摸過的手指滾燙著,沿著指尖一直燙到心裏,燙到臉上,他輕呼出一口氣。

“不是說要喝藥嗎?趕緊走吧,我要吃飯了。”

說完就朝著門外走去,仔細看還有點同手同腳,就這樣落荒而逃了。

蕭亓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子外,終究還是忍不住,輕笑出聲。

林麒面無表情的蹲在房梁上,原本他是來找殿下有要事匯報,可是正好在這裏目睹一切,他甚至有些羨慕元知和竹笙不用經歷這種事情,雖然不想打擾殿下,但是自己真的是有十萬火急的事情要和殿下說啊!

“殿下。”林麒翩然落地,“北疆守軍傳來急報。”

蕭亓原本還稍顯緩和的眉眼立刻凝固起來,他眉眼低垂下來,“到書房去說。”

獨自一人逃到正廳的寧濯回頭看了看,發現蕭亓沒有跟上來,松了口氣。

自從那天兩個人聊開了之後,蕭亓就總是不自覺的做一些時常會讓他覺得困擾的事情。

他……

寧濯摸了摸耳朵,上面的溫度逐漸褪去,他感覺自己現在深陷在一種奇怪的感知裏,像是打了死結,總感覺要觸摸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卻總是會被突如其來的想法打斷。

“郎君,該用膳了。”

元知和竹笙對視一眼,移開視線,不敢去看寧濯。

心裏抱怨著,小殿下就不能忍著點嗎?他們郎君現在身體還沒養好呢!

寧濯不清楚他們在心裏想著什麽,只想著趕緊吃完趕緊去忙公務,這樣就可以避開蕭亓。

只是他不知道,這一避開就是十天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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