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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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寧濯還以為蕭亓並不對他的去向感興趣呢。

早已準備好的說辭脫口而出,“去找師兄給我解疑答惑了。”

寧濯一共也就兩個師兄,蕭亓本來就安排了人在他身邊,自然知道他是去找謝如晦了,只是他叮囑過,寧濯和別人說事情時不能上前偷聽,所以暗衛們都沒跟得太緊。

也就不知道謝如晦到底和寧濯密謀什麽了。

蕭亓不語,只是一味的熱藥。

寧濯倚靠在床上,看著蕭亓的背影,突然又想起和謝如晦說的那些話。

“蕭亓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勸說自己不去亂想。”

“剛見面時,其實他想掐死我來著。”

那晚的眼神寧濯不是沒有看到,正是因為看見了才一直憋在心裏,一直患得患失,這些日子他一直在思考和蕭亓之間的關系。

到底是家人,還是師兄弟,抑或者就是間接導致蕭亓家破人亡的兇手?

他不知道。

謝如晦卻是搖搖頭。

“我沒法回答你這個問題。”

他狀似為難,兩只手都放在寧濯的手上,將體溫傳遞過去。

“因為我也有喜歡的人,不過我們這輩子應該是沒有機會了。”

“所以我希望你和蕭亓能夠比我好,師父師娘在地下才能安心長眠吧。”

寧濯陷入沈思,蕭亓端起湯藥碗,開始和剛才一樣開始餵藥。

黑色的苦澀味湯藥冒著熱氣,蕭亓的動作間全是不容置疑,但是寧濯這次不想妥協了。

“這種藥你要是讓我一勺一勺的品著苦味喝,還不如讓我死了算了。”

辛浮若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報覆他,開的藥就沒有不苦的,還要笑瞇瞇的說著什麽良藥苦口利於病的話。

蕭亓把藥遞給他,抱著臂就這樣看著他。

莫名有點審視的意味。

寧濯自知理虧,這次喝藥便是一口咽下去,也沒撒嬌說什麽想吃蜜餞之類的話,但是蕭亓還是從袖袋裏掏出一顆塞進他嘴裏。

“找師兄商量事情為什麽不帶著我?或者你提前和我說說也行啊。”

雖然這話好像是興師問罪的感覺,但是寧濯只要一想到被問罪的自己舒舒坦坦的躺在床榻上,問罪的蕭亓站在旁邊,就覺得好笑。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我想叫郡王殿下幫我處理一下公務,郡王殿下可是直接就走了。”

寧濯好整以暇的支起來額頭看向蕭亓,看見他現在故作嚴肅的樣子就覺得好笑,但是他沒有打算戳穿蕭亓在自己身邊安排人跟著的事情,畢竟有的時候裝傻一點其實可以少吃一點苦頭。

蕭亓被他的話噎了一下,但是這並不是寧濯為自己病中不喝藥的事情開脫的理由。

所以他直接俯身壓了上去,眼看著寧濯想要掙紮,直接一只手握住他細長的兩只手腕,舉過頭頂。

乍然被蕭亓以這種羞恥的姿態擺弄,寧濯瞪大了眼,覺得自己好像逗人逗過了頭。

他想伸腿去踢蕭亓,卻被蕭亓拿自己的腿壓住。

寧濯沒了掙紮的力氣,只多動了一會便累的氣喘籲籲。

“蕭亓!你放開我!”

蕭亓空餘的那只手在寧濯嘴上摩挲著,往中間帶的唇珠裏按揉了一下,像是按到了什麽開關,寧濯一下子安靜下來。

兩個人的呼吸纏繞間,這種溫熱的觸摸讓寧濯有些頭暈目眩,他輕喘兩下。

“寧濯。”

蕭亓輕聲說道,像是在嘆息又像是什麽覆雜的感情。

“你什麽時候才能明白,我不是什麽良善的好人呢?”

“也許你已經看出來了,也或者你就是遲鈍看不出來,你沒發現我真的很不願意讓你離開這裏嗎?為什麽就總是學不乖。”

蕭亓呢喃著,其實只要靜下心,這件事他應該就能像以前無數次一樣點到為止,不會真的為難寧濯。

但是他這次,真的有點忍受不了了。

他從很久之前就知道,謝如晦和他是同一種人。

謝如晦從小就把照顧寧濯當成是自己的職責一樣,即使他知道自己不會傷害寧濯,也會像護食一樣試圖把寧濯保護在自己的羽翼下。

是了,寧濯的確長了一張很容易被人欺負的臉。

昏黃的燭光下,蕭亓遮擋的陰影下,只露出寧濯那張濕潤的,漂亮的,粉嫩的唇,因為沒有血色的蒼白也被自己按揉的開始回血,顯得特別漂亮。

寧濯就這樣像是待宰的羔羊一樣在自己的手心底下。

蕭亓心想,就這樣把人藏起來,藏在這裏的任何一個地方,叫任何人都見不到他,這樣寧濯是不是就不會再因為別人忙前忙後跑動跑西,從自己眼前消失了?

他並不是第一次在想這個問題,事實上,從他認識到自己心意之前的無數次,就已經開始想到要把寧濯關起來的事情了。

“你怎麽了蕭亓?”

寧濯眨眨眼,幹澀的眼睛因為被刺眼的燭光晃到,開始滴落下來一滴閃爍著的淚花。

蕭亓改為擦去那滴淚,大拇指在他的臉頰上撫摸。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從寧濯身上起來。

寧濯身上的衣衫已經淩亂起來,扯了扯衣服,感覺剛剛的氛圍好奇怪。

蕭亓是已經開竅且付之於行動的人,寧濯卻是不同,他只隱約覺得自己不應該讓蕭亓離開自己,但是他不明白自己對蕭亓到底是什麽感情。

或許是家人,又或許是更加親密的關系。

寧濯迷茫了。

剛才蕭亓對自己做的這些事,是家人間應該做的事嗎?

他不知道。

蕭亓起身給他攏了攏衣領,捋了捋頭發。

寧濯開始忐忑不安起來,突然安靜下來的氛圍感覺更像是什麽要爆發之前的征兆。

“我今夜去書房裏住,你早些休息。”

蕭亓低啞著嗓子道。

寧濯抓住他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撇開頭。

“其實我今天什麽也沒和師兄說,只是和師兄敘了敘舊。”

蕭亓點點頭,看著寧濯的眼神更加溫柔,小心的將散落到眼前的發絲撩到寧濯耳後。

“我知道,是我的錯,我擔心你不好好吃藥再發高熱,其實你已經很乖了,今晚鬥篷是不是一直穿著?”

寧濯點點頭,卻還是不舍得松手讓蕭亓離開,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是在幹什麽了。

兩人僵持著,蕭亓莫名的有些無奈,“那我陪你睡著之後再去書房睡?”

寧濯點點頭,他想不出自己到底想要什麽,於是就順著蕭亓給的臺階下了。

元知被叫進來送熱水,他仔細觀察一番,確認兩個人之間沒什麽太大的波動,應該是沒有吵架,隨即放下心來,端過來熱水伺候著寧濯擦幹凈臉。

等人帶著水離開,蕭亓就給寧濯蓋好了被子,將人穩妥的塞進被窩,確認被子沒有漏風的角,蕭亓開始輕拍著寧濯的背。

“睡吧。”

寧濯卻忽的笑出來,不知怎的,他感覺蕭亓這個動作好像他們的母親。

趙玉以前就是這樣哄他們睡覺的,後來蕭亓大了之後不願意叫她哄,也不願意叫她哄寧濯,因為他想哄寧濯睡覺。

所以就一直學著趙玉的姿勢給寧濯拍著背睡覺。

但是小孩子玩心重,寧濯那時候就會問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問題,比如哥哥為什麽娘不讓我們吃糖,或者是那些詩人為什麽要寫這麽多詩讓他們背等等等等。

蕭亓是個好哥哥,自認為弟弟問的問題就要回答,所以絞盡腦汁的回答著寧濯問的問題,然後就是把整個午睡都浪費掉,下午學詩或者習武的時候兩個小不點就開始犯困。

被趙玉發現之後勒令兄弟兩個人分床睡,不許再攪和在一起打擾對方睡覺。

想想那時候的事情,真的是要比現在幸福好多。

可是······

想想謝如晦告訴他的那些事,他的表情又變得凝重起來。

“早年間,我原本是要被送給長公主做兒子的。”

謝如晦看著他的眼睛,“我的母親不忍心讓皇室血脈遺落,也深知僅憑他們不能保守這個秘密,有人在暗中對皇族血脈下手。”

雖說寧濯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現在謝如晦直白的說出來,他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這表明他的猜想是正確的,也代表著自己的師兄,謝如晦,真的就是辛浮若的親兄長。

他聲音艱澀道:“難怪,我一直覺得她像我的故人,可是我一直想不起來,直到她受傷躺在床上的時候,我才想起以前你為了救我獨自從山石上滾落躺在床上的樣子。”

“你們真的很有相像之處。”

謝如晦輕笑,唇角帶了個不明顯的小梨渦,“其實早在她進京之前,我就已經去認識她了。”

寧濯警覺起來,入京之前辛浮若一家都是和蕭亓在一起行動,謝如晦為什麽會說進京之前就認識?

“其實也不必瞞你。”

謝如晦走到擺放著教書用具的桌案前,從最底下掏出一本像是雜談一樣的東西,遞給寧濯。

寧濯翻開一看,上面都是一些古方子,記載的都是一些藥膳的做法。

等等,藥膳?

冥冥中大腦裏帶出那段記憶,寧濯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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