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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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國子監是原前朝學監舊址改建，朱墻碧瓦，一派古意，樹木蔥郁，只是現在葉子已經開始泛黃，讀書的院落裏立著幾棵翠柏蒼松，寓意著希望學生能夠像是這些挺拔的樹一樣成為棟梁之材。
院子裏傳來朗朗讀書聲，看來學子們正在上課，寧濯沿著青石板路走了個來回。
他童年和少年時期都是跟著蕭楚望學習，蕭楚望是他那屆的狀元，只不過他比較特殊，歷朝歷代公主駙馬是不允許上朝為官的，只是蕭楚望本身就出身江南名門，和長公主的婚約也是先帝和先皇後親自定下的。
所以蕭楚望也可以在朝為官，他名望極高，很多人都想讓他教自己的孩子，可惜蕭楚望最終也只收了兩個學生，一個就是王恭，一個就是謝如晦。
“我會在這裏一直等著祭酒回來。”
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謝之熠看著自己的弟弟唉聲嘆氣，一直伸手摸著弟弟的腦袋，謝如晦不喜歡便微微偏開頭。
“唉，小的時候又軟又可愛，怎麽現在長大了就變的這麽冷漠了？”
謝家兩個兄弟從小一起長大，年歲相近，謝之熠自小就很喜歡這個弟弟，只可惜弟弟身體不好總是生病，臉色蒼白十年如一日，後來送到長公主身邊和她養的小兒子一起調理才好了許多。
只是後來發生了一些變故，他也從中得知了一些事情，但是不管怎麽樣，謝如晦永遠都是他的弟弟。
“如晦，今日太傅大人在朝堂上請求陛下重新調查當年睿王府大火一事，還說找到了睿王流落在外的女兒，現在已經被陛下封為了郡主。”
謝之熠一邊說一邊看謝如晦的表情，忍不住擔憂。
謝如晦在聽見那位流落在外的女兒時眉睫一顫，好半晌，才低聲“嗯”了一下。
兩兄弟乘坐馬車回府，他們的父親和母親早已坐在家中等待他們的到來。
謝之熠下了馬車，轉身想伸手去抱謝如晦，卻見謝如晦已經繞過他，自己跳下馬車。
謝之熠尷尬的收回手。
他們的母親正有些焦急的在廳中踱步，看見兩個兒子進來，連忙迎上去，先去摸了摸小兒子的手涼不涼，感覺溫度還可以，又擔憂的看向謝之熠。
謝之熠攙扶住她，“母親不必驚慌，事情還未到那一步。”
謝如晦看向父親，一向沈穩嚴肅的父親此刻眼裏也是對他的擔心和凝重，他輕嘆一口氣，掀起衣擺跪了下去。
“父親，母親，兄長。”
他沈聲說道，覆而堅定的在地上磕了個頭。
“兒子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麽，兒子只希望父親母親不要再為了我這個不孝子憂心，也不希望兄長因為我的緣故收斂鋒芒。”
“我的仇，我自己來報。”
謝夫人忽的落下淚來，謝之熠沈默的讓她靠住，看向父親。
謝如晦的父親雖然官至禮部尚書，但是並不是謝家的家主，謝家的家主是他們的大伯，只是因為女兒做了皇後，他決定避其風頭致仕了，但是他還是謝家的實際的家主，謝家只需要謝之熠的父親一個人穩坐尚書之位就可以。
也是因為這些年一直韜光養晦，才讓謝如晦得以平安長大。
他並不是真正的謝家子。
他真正的身份，乃是睿王親子，大火之時被送走的哥哥，當年被托付的人就是前去參宴的謝夫人。
“此事太過兇險，何必要鋌而走險呢？”
謝之熠不忍心的走上前將謝如晦扶起來，謝如晦自小生活在謝家，兒時不知道這些的時候也是無憂無慮的長大，是謝家最恣意的小少爺，只是後來母親將人送到長公主府上，回來後就狠心告訴他，謝如晦以後不再是他的弟弟。
那時候他哭鬧著要去找弟弟回來，最終也不了了之，只是在幾年後的一個夜晚，謝如晦年歲尚小，就這樣獨自一個人甩開公主府分配給他的侍衛，跑回了謝家。
後來他不知道公主上門說了些什麽，只知道自那之後謝如晦還是自己的弟弟，只是拜了蕭楚望為師。
很多人都想讓蕭楚望收自己家的孩子為徒，不僅背靠公主府，還能得到良師的教導，這下謝如晦成了蕭楚望的學生，還有人以此來暗諷謝之熠。
都說謝之熠不如弟弟的學識和天賦。
但是謝之熠從來都沒有在乎過這些，他只知道謝如晦回到他身邊了。
只不過原本只是有些害羞靦腆的弟弟，回來之後卻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對待家人也開始慢慢疏遠，自己矯正了好久也沒有矯正回來。
他知道那只是因為謝如晦不想連累他們。
自從有了這個秘密的謝家夫妻則是為此愁白了頭發，謝夫人不敢外出社交，怕自己那天說漏了嘴，謝大人則是在朝堂上忍受著王氏的打壓，一直沈默著。
這一切謝如晦都看在眼裏。
“寧濯和蕭亓既然已經知道這些事，也已經成功找到了······我妹妹，那便是已經說明他們已經知道了一些內情，不必憂心孩兒。”
“我只是要去做一直想做的事情而已。”
國子監下學之時。
學子們紛紛和夫子告別，各回各家，即使有在此借住的也不過寥寥。
元知陪著寧濯在國子監裏行走，偶爾可以見到一些行走匆匆的學子從他們身邊經過。
這些學子每日只需要憂心的便是讀書和考取功名，還沒有走上朝堂，也沒有下到民間，一個個還算是有點朝氣。
“元知，你想來讀書嗎？”
寧濯的問話讓元知回過神來，看向寧濯。
“大人說笑了，讀書於我無用。”
元知搖搖頭，他只是蕭家培養來照顧寧濯的人，能得到一條命過上比平常人富足的生活已經是他的幸運了。
寧濯卻是不讚同他的說法，“讀書又不是叫你去考取功名，是叫你明事理，你和竹笙每次爭吵以為我和蕭亓都不知道嗎？”
元知有些羞紅臉，沒想到這種事叫郎君已經知道了。
“郎君，我們······”
寧濯止住他的話，隨手指了在庭院中正在討論詩賦的幾位學子，他們因為觀念不同而爭論不休。
僅僅只是因為對某個人的某篇策論就能爭論上半天，爭得面紅耳赤也要爭出來個所以然，來驗證自己的想法才是對的。
“你覺得他們誰對誰錯？”
元知聽了一會，表示自己聽不懂他們說的這些。
“你聽不懂也正常，因為你不明白他們在爭吵什麽。”
寧濯此時笑的溫柔，看著元知，想起兒時和蕭楚望學習的時候。
“道理是越辯越明的，如果只會一味的附和別人的想法是不對的，只是在我看來，他們爭論的問題其實很幼稚。”
寧濯已經為官多年，這些人都是還未入官場的少年，沒有實地去見過，也沒有真正切身去體驗過，寧濯仔細聽聽就能聽出他們之間討論的問題漏洞。
但是他並沒有選擇上前去加入，而是繼續看著他們在那裏爭論。
“我能知道這些，是因為我經歷過，但是我不能因為自己經歷過，就去自顧自的指導別人，讓別人以我的想法為準，因為我並不是全知全能的，我也不是聖人。”
“我們這些人已經為這些後來人鋪好了前路，其實我很高興。”
“元知，你知道嗎？他們討論的是詩詞歌賦，而不是水患旱災。”
天災人禍，總歸是不好的。
“大人，膳食已經準備好了，請隨我來。”
司業不知道從哪個地方突然出現，嚇了元知一跳。
“那就讓我看看學子們都吃些什麽吧。”
寧濯跟著司業前往用膳的地方，元知雖然擔心他在外面用這些吃食會不會對身體不好，但是現在已經在這裏了，也只能硬著頭皮跟著上前去了。
只是下午出來時還和竹笙說好了會回府來著，但是看大人這個樣子，是真的要在這裏一直等著祭酒大人回來了。
國子監的吃食也都是朝廷撥款，每次戶部投錢也都是經過寧濯這邊批準的，現在看著桌子上的三菜一湯，有葷有素，再看看其他學子的面前也都是這些，滿意的點點頭。
“也多虧了大人，拿銀錢貼補那些貧寒子弟，原本吃不飽飯也很影響他們每天的學業，現在吃飽了之後他們學習也更加上進了。”
元知有些驚訝，這些事情寧濯從來沒有說過，自己陪伴在他身邊也並沒有得知這些事情過。
“並不都是我出的錢，是······是我的師父，原本這就是他一直在蕭氏族學做的事情，蕭家給我的份例我花不完，索性就這邊貼補貼補。”
寧濯猶豫著把那個稱呼咽了下去，想起蕭楚望，又有些難過。
即使當年寧濯因為支持主戰間接導致長公主和蕭楚望的死亡，蕭家也從未短缺過他的花用。
蕭家在江南原本就是巨富之家，遍布所有的祖產使這個家族也龐大起來，寧濯名義上和蕭亓差不多，得到的屬於他的份例自然不少。
只不過這些錢他用的也良心難安，最後全都送出去貼補兵部和國子監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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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監是原前朝學監舊址改建，朱墻碧瓦，一派古意，樹木蔥郁，只是現在葉子已經開始泛黃，讀書的院落裏立著幾棵翠柏蒼松，寓意著希望學生能夠像是這些挺拔的樹一樣成為棟梁之材。
院子裏傳來朗朗讀書聲，看來學子們正在上課，寧濯沿著青石板路走了個來回。
他童年和少年時期都是跟著蕭楚望學習，蕭楚望是他那屆的狀元，只不過他比較特殊，歷朝歷代公主駙馬是不允許上朝為官的，只是蕭楚望本身就出身江南名門，和長公主的婚約也是先帝和先皇後親自定下的。
所以蕭楚望也可以在朝為官，他名望極高，很多人都想讓他教自己的孩子，可惜蕭楚望最終也只收了兩個學生，一個就是王恭，一個就是謝如晦。
“我會在這裏一直等著祭酒回來。”
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謝之熠看著自己的弟弟唉聲嘆氣，一直伸手摸著弟弟的腦袋，謝如晦不喜歡便微微偏開頭。
“唉，小的時候又軟又可愛，怎麽現在長大了就變的這麽冷漠了？”
謝家兩個兄弟從小一起長大，年歲相近，謝之熠自小就很喜歡這個弟弟，只可惜弟弟身體不好總是生病，臉色蒼白十年如一日，後來送到長公主身邊和她養的小兒子一起調理才好了許多。
只是後來發生了一些變故，他也從中得知了一些事情，但是不管怎麽樣，謝如晦永遠都是他的弟弟。
“如晦，今日太傅大人在朝堂上請求陛下重新調查當年睿王府大火一事，還說找到了睿王流落在外的女兒，現在已經被陛下封為了郡主。”
謝之熠一邊說一邊看謝如晦的表情，忍不住擔憂。
謝如晦在聽見那位流落在外的女兒時眉睫一顫，好半晌，才低聲“嗯”了一下。
兩兄弟乘坐馬車回府，他們的父親和母親早已坐在家中等待他們的到來。
謝之熠下了馬車，轉身想伸手去抱謝如晦，卻見謝如晦已經繞過他，自己跳下馬車。
謝之熠尷尬的收回手。
他們的母親正有些焦急的在廳中踱步，看見兩個兒子進來，連忙迎上去，先去摸了摸小兒子的手涼不涼，感覺溫度還可以，又擔憂的看向謝之熠。
謝之熠攙扶住她，“母親不必驚慌，事情還未到那一步。”
謝如晦看向父親，一向沈穩嚴肅的父親此刻眼裏也是對他的擔心和凝重，他輕嘆一口氣，掀起衣擺跪了下去。
“父親，母親，兄長。”
他沈聲說道，覆而堅定的在地上磕了個頭。
“兒子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麽，兒子只希望父親母親不要再為了我這個不孝子憂心，也不希望兄長因為我的緣故收斂鋒芒。”
“我的仇，我自己來報。”
謝夫人忽的落下淚來，謝之熠沈默的讓她靠住，看向父親。
謝如晦的父親雖然官至禮部尚書，但是並不是謝家的家主，謝家的家主是他們的大伯，只是因為女兒做了皇後，他決定避其風頭致仕了，但是他還是謝家的實際的家主，謝家只需要謝之熠的父親一個人穩坐尚書之位就可以。
也是因為這些年一直韜光養晦，才讓謝如晦得以平安長大。
他並不是真正的謝家子。
他真正的身份，乃是睿王親子，大火之時被送走的哥哥，當年被托付的人就是前去參宴的謝夫人。
“此事太過兇險，何必要鋌而走險呢？”
謝之熠不忍心的走上前將謝如晦扶起來，謝如晦自小生活在謝家，兒時不知道這些的時候也是無憂無慮的長大，是謝家最恣意的小少爺，只是後來母親將人送到長公主府上，回來後就狠心告訴他，謝如晦以後不再是他的弟弟。
那時候他哭鬧著要去找弟弟回來，最終也不了了之，只是在幾年後的一個夜晚，謝如晦年歲尚小，就這樣獨自一個人甩開公主府分配給他的侍衛，跑回了謝家。
後來他不知道公主上門說了些什麽，只知道自那之後謝如晦還是自己的弟弟，只是拜了蕭楚望為師。
很多人都想讓蕭楚望收自己家的孩子為徒，不僅背靠公主府，還能得到良師的教導，這下謝如晦成了蕭楚望的學生，還有人以此來暗諷謝之熠。
都說謝之熠不如弟弟的學識和天賦。
但是謝之熠從來都沒有在乎過這些，他只知道謝如晦回到他身邊了。
只不過原本只是有些害羞靦腆的弟弟，回來之後卻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對待家人也開始慢慢疏遠，自己矯正了好久也沒有矯正回來。
他知道那只是因為謝如晦不想連累他們。
自從有了這個秘密的謝家夫妻則是為此愁白了頭發，謝夫人不敢外出社交，怕自己那天說漏了嘴，謝大人則是在朝堂上忍受著王氏的打壓，一直沈默著。
這一切謝如晦都看在眼裏。
“寧濯和蕭亓既然已經知道這些事，也已經成功找到了······我妹妹，那便是已經說明他們已經知道了一些內情，不必憂心孩兒。”
“我只是要去做一直想做的事情而已。”
國子監下學之時。
學子們紛紛和夫子告別，各回各家，即使有在此借住的也不過寥寥。
元知陪著寧濯在國子監裏行走，偶爾可以見到一些行走匆匆的學子從他們身邊經過。
這些學子每日只需要憂心的便是讀書和考取功名，還沒有走上朝堂，也沒有下到民間，一個個還算是有點朝氣。
“元知，你想來讀書嗎？”
寧濯的問話讓元知回過神來，看向寧濯。
“大人說笑了，讀書於我無用。”
元知搖搖頭，他只是蕭家培養來照顧寧濯的人，能得到一條命過上比平常人富足的生活已經是他的幸運了。
寧濯卻是不讚同他的說法，“讀書又不是叫你去考取功名，是叫你明事理，你和竹笙每次爭吵以為我和蕭亓都不知道嗎？”
元知有些羞紅臉，沒想到這種事叫郎君已經知道了。
“郎君，我們······”
寧濯止住他的話，隨手指了在庭院中正在討論詩賦的幾位學子，他們因為觀念不同而爭論不休。
僅僅只是因為對某個人的某篇策論就能爭論上半天，爭得面紅耳赤也要爭出來個所以然，來驗證自己的想法才是對的。
“你覺得他們誰對誰錯？”
元知聽了一會，表示自己聽不懂他們說的這些。
“你聽不懂也正常，因為你不明白他們在爭吵什麽。”
寧濯此時笑的溫柔，看著元知，想起兒時和蕭楚望學習的時候。
“道理是越辯越明的，如果只會一味的附和別人的想法是不對的，只是在我看來，他們爭論的問題其實很幼稚。”
寧濯已經為官多年，這些人都是還未入官場的少年，沒有實地去見過，也沒有真正切身去體驗過，寧濯仔細聽聽就能聽出他們之間討論的問題漏洞。
但是他並沒有選擇上前去加入，而是繼續看著他們在那裏爭論。
“我能知道這些，是因為我經歷過，但是我不能因為自己經歷過，就去自顧自的指導別人，讓別人以我的想法為準，因為我並不是全知全能的，我也不是聖人。”
“我們這些人已經為這些後來人鋪好了前路，其實我很高興。”
“元知，你知道嗎？他們討論的是詩詞歌賦，而不是水患旱災。”
天災人禍，總歸是不好的。
“大人，膳食已經準備好了，請隨我來。”
司業不知道從哪個地方突然出現，嚇了元知一跳。
“那就讓我看看學子們都吃些什麽吧。”
寧濯跟著司業前往用膳的地方，元知雖然擔心他在外面用這些吃食會不會對身體不好，但是現在已經在這裏了，也只能硬著頭皮跟著上前去了。
只是下午出來時還和竹笙說好了會回府來著，但是看大人這個樣子，是真的要在這裏一直等著祭酒大人回來了。
國子監的吃食也都是朝廷撥款，每次戶部投錢也都是經過寧濯這邊批準的，現在看著桌子上的三菜一湯，有葷有素，再看看其他學子的面前也都是這些，滿意的點點頭。
“也多虧了大人，拿銀錢貼補那些貧寒子弟，原本吃不飽飯也很影響他們每天的學業，現在吃飽了之後他們學習也更加上進了。”
元知有些驚訝，這些事情寧濯從來沒有說過，自己陪伴在他身邊也並沒有得知這些事情過。
“並不都是我出的錢，是······是我的師父，原本這就是他一直在蕭氏族學做的事情，蕭家給我的份例我花不完，索性就這邊貼補貼補。”
寧濯猶豫著把那個稱呼咽了下去，想起蕭楚望，又有些難過。
即使當年寧濯因為支持主戰間接導致長公主和蕭楚望的死亡，蕭家也從未短缺過他的花用。
蕭家在江南原本就是巨富之家，遍布所有的祖產使這個家族也龐大起來，寧濯名義上和蕭亓差不多，得到的屬於他的份例自然不少。
只不過這些錢他用的也良心難安，最後全都送出去貼補兵部和國子監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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