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關燈
第四十一章

京中發生了當街殺人事件,還牽連了臨川郡王,京兆府府尹聽說之後立刻帶人趕來,控制住局面,疏散開百姓。

只是並沒有抓到行兇者。

邢端擦了擦頭上的汗,生怕臨川郡王會降罪於他。

第二日早朝開始之前,邢端早早的就來到上朝的地方等待著,眼瞅著最前面好像有人圍在了一起,不知道在說些什麽,看起來熱鬧得很。

往前走了兩步,卻發現被圍起來的人居然是許久未見的太傅寧濯。

寧濯身穿大紅色官袍,清白俊秀的站在一群上了年紀的臣子中間,看起來像是誤入官場的羔羊,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寧濯的手段有多了得。

這人清清淩淩的站在那裏,像是高山上的雪蓮一樣,任何人都難以靠近。

寧濯低著頭,聽著身邊人湊上來對他的奉承,自己離開朝堂已久,只是賣官案洗清嫌疑之後再得盛寵,現在明眼人都知道長平帝暫時沒有撤掉寧濯的打算。

更何況現在小郡王回京之後也沒有對他下手,像是完全不在意他了一樣,兩個人原本有恩怨的時候大家還能看個熱鬧,現在這樣,卻是不能鬧到明面上來了。

到了時間,太監出來傳唱,宣群臣進殿。

寧濯站在群臣之前,身邊兩列一邊是太師蔡大人,一邊是太保李大人。

三個人互相誰也看不慣誰。

不過寧濯本來就獨慣了,這兩個人還是自己師父在朝為官的時候就已經是太師太保了,他和他們差著輩,而且他也很討厭這些高高在上的人。

長平帝早上晨起還沒一會兒,蕭亓就急匆匆進宮來找他,說寧濯決定今天回去上早朝,希望舅舅能看住他一點。

更何況還有辛浮若在大街上被人刺殺的事情,長平帝的臉色很不好看。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江福祿站在玉階之下,看見寧濯的時候不自覺一抖。

寧濯已經完全不是昨天來見長平帝的那副樣子,反而更像是蕭亓還沒有回來之前那樣,渾身的氣勢簡直就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樣子。

“陛下。”

“陛下。”

京兆府府尹剛站出來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看見寧濯已經搶先一步,站在他前面。

“臣有事要奏。”

寧濯躬身。

“昨日在京城大街,有惡人當街行兇,敢問太保大人的職責,難道不是為了負責保護陛下的安危嗎?那為何有人敢公然在皇城之下挑釁天子之威?”

“太保大人沒有什麽要說什麽的嗎?”

寧濯輕聲詢問,眼神看向李太保,看起來相當不善。

身後已經站出來無法後退的京兆府尹身上起了一層冷汗,實際上更多的還是茫然,按理來說京城裏的事情是自己負責,太保大人負責的是保衛陛下的安危,也就是說皇城之內的安危是由太保大人負責的。

但是話又說回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更別說就在天子腳下,居然有人當街行兇,真要怪罪太保大人好像也勉強夠得上?

京兆府尹胡思亂想著,下一秒,寧濯就面無表情的轉頭看向他。

“京兆府尹來的相當的慢啊,昨日本官亦在街上,親眼目睹百姓在街上慌亂無措的逃命之事。”

寧濯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眼神輕蔑,“現在什麽人都能進京城了嗎?排查如何做的?那些武器可都是禁止出現在京中的,如果不是被人攜帶進城,那就是有人私造鐵器,說重一點,可就是私造兵器,意圖謀反啊。”

他的聲音一直很輕,只是話裏帶了些許寒意,在場眾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辦事不力,陛下,這些人總該要罰的吧?”

寧濯最後又走回原來的位置,躬身請示長平帝的意見。

長平帝:······

好賴話都讓你說完了,他還能有什麽意見?不如說正好合他心意,雖說有些胡攪蠻纏之意······

“太傅大人可是最近病的有些糊塗了?京城大街之事怎麽能怪在太保大人身上?”

吏部尚書陰陽怪氣的說了一句。

下一瞬就看見寧濯走到自己面前,墨色的瞳孔漆如點墨,盯著他看了看,唇角揚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王尚書,你自己的破事還沒處理好吧?賣官案牽扯到了你的多少子侄?”

後一句話是寧濯貼在他耳邊說的,但是王尚書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

原本因為賣官案一事被牽扯,吏部損耗無數,更別說連帶著王氏的子侄們,基本上被削弱了大半。

自己最近也被長平帝冷待,原本自己想送女兒參加皇後娘娘舉辦的賞花宴,爭取郡王妃的位置。

只是自己的女兒居然和一個功不成名不就的舉子相愛,不願意為了王家犧牲自己那虛無縹緲的幻想,找到了自己的兄長,請求兄長找到小郡王收回這份請柬。

做郡王妃難道還不如做一個舉人的夫人?

王尚書很是憤恨,自己的兒子女兒一個個的都已經不聽他的話,王恭更是放棄王氏的家主之位也要帶著他的女兒離開,但是他怎麽可能讓他們如願?

李太保不知道寧濯為什麽今天開始針對自己,氣的臉色鐵青。

“黃口小兒!”

“行了!”

長平帝猝然開口,硬生生打斷了李太保的話,把他憋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

“早朝之上鬧鬧哄哄的成何體統!”

寧濯立刻躬身請罪,“陛下恕罪,臣只是因為太過擔憂陛下的安危才會如此,若是李大人能好好做事,我自然不會說這些。”

長平帝覷他一眼,知道他心裏憋著火呢,現在看誰都不順眼,更何況李太保本就是他們的下一個目標,不過是借題發揮一下罷了。

“行了行了,此事還需交給京兆府尹和大理寺查辦,看看是否真的有私鑄兵器的存在,若是發現有這些痕跡,立刻格殺勿論。”

“至於太保。”長平帝停頓了一下,看向李太保的眼神格外意味深長,“你也是上了年紀了,和一個小輩吵什麽。”

這句話有兩層意思,一是暗戳戳說李太保現在年紀已經大了,二是寧濯是小輩,但是寧濯是他的小輩,畢竟誰都知道寧濯自小被撫養在誰的膝下,又是誰一手教養長大的,他可以喊寧濯是小輩,但是李太保不能因為寧濯年輕就看輕他。

畢竟寧濯身邊還站著他這個長輩。

李太保的臉色難看的厲害,但是低頭口稱不敢,實際上手指都要掐進手心裏了。

“還有無其他要事?”

寧濯再次站了出來。

大殿上的百官為之一振,開始把頭低下去,生怕寧濯又掃射到他們跟前,畢竟寧濯現在洗清了賣官的嫌疑,正是長平帝對他信賴有加的時候。

“臣要奏請陛下,徹查二十七年前睿王府大火一事。”

當朝的幾個老人都是臉色凝重,幾個新任的官員卻是不懂為何,有些疑惑,只等著下朝之後和同僚打聽一下這位從未聽說過的睿王。

長平帝假作為難,“此事太過遙遠,涉及牽連之人眾多,恐怕不好查啊,而且當年刑部和大理寺也都已經查明,那場火災是意外,寧卿為何要查這個?”

寧濯施施然背出來自己早就準備好的措辭,“臣之前為救陛下性命堪憂,差點進了閻王殿,是來自藥王谷的神醫前輩救了我,前些日子遇見神醫的後代子孫,卻告知我原來睿王妃曾是藥王谷的親傳弟子,當時大火之時恰好是睿王妃的師弟在場,只堪堪救下一名女嬰,而今這個孩子在前輩們的庇護下長大成人,他們不知道該將這件事透露給誰,無奈之下只好找到了我,並且告知我,當年睿王妃被燒死在火海中,實際上是有人動了手腳。”

這段話其實也算是真的,只不過他們原先找到的是蕭亓,而蕭亓不知道如何將這件事告訴給長平帝,畢竟隱瞞其實他很早就知道這件事了,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而且要讓辛浮若能出現在明面上,也需要一個機會,只是如果和蕭亓牽扯到一起,那就是皇室的其他子嗣之間聯合,與皇權有礙。

“朕知道了,原來是兄長的孩子,當年她出生之時,我還看過她和她的哥哥,既然如此,寧卿找個合適的機會將其帶來給朕瞧瞧,是不是皇兄的孩子。”

他就這樣拍板,禮部的幾個老古董還沒來得及哭天搶地說這種事情要稟明宗室,陛下萬萬不可自己做主,一個個的都不知道該怎麽張嘴了。

“此事交予你和臨川郡王,你們二人務必查清當年真相,給睿王和睿王妃一個交代!至於你提到的那孩子,如果驗明正身,即刻封為淮海郡主,賞封地和食邑。”

淮海郡雖說靠海,可是開放海禁,更是難得的安寧之地,雖然並不富庶,卻要比容易起戰亂的臨川郡好的多。

“臣接旨。”

寧濯跪下接旨,並沒有發覺到背後一直有一道視線在緊盯著他,目光古怪,隱忍又痛苦。

王恭則一直在觀察著早上這場鬧劇,寧濯發難是假,實際上是為了將這件事擺在明面上,他有些釋然的笑了,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

自己終於可以見那人一面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