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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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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下朝之後,寧濯被長平帝單獨留下,帶回宮裏。

寧濯剛跟著走到地方,屋裏就沖出來一個人,正是大早上就來找長平帝給寧濯撐腰的蕭亓。

蕭亓見到他先是觀察了一下寧濯的眼睛,沒有感覺到明顯的變紅,整個人看起來也沒有什麽很生氣的情緒,這才松了口氣。

寧濯拍開他的手,長平帝和江福祿兩個人看著他的動作,眼神微妙。

“陛下,辛浮若姑娘昨日被人刺殺,性命垂危,幸得她師兄相救,陛下,其實賣官案時就已經有人想要對她出手了,只是回到公主府之後她一直沒有出去的機會,所以沒有可乘之機,只是沒想到昨日剛一出公主府就被人襲擊,陛下,我覺得有人一直在盯著公主府。”

寧濯沈下臉來,辛浮若此次被人襲擊,或許就是因為不想讓她恢覆身份,可是背後之人到底為什麽這麽做?辛浮若並沒有能威脅到他們的東西啊?

蕭亓也點點頭,“正是賣官案時我跟您提到過的那個裝神弄鬼之徒,我懷疑他背後可能有更大的靠山。”

長平帝輕點桌面,他畢竟比兩個年輕人見得多,而且這幾年皇帝也不是白當的,所以他想的更遠更長久一些。

“或許當年阿姐去世,也和此事有關呢?”

長平帝點出這件事,他驀然想起父皇去世之前的那個眼神,抓著他的胳膊說對不起他的阿姐和兄長。

他想的更多了一點,但是還沒等他理清思緒,外面就有人傳話,說是肅王殿下來了。

肅王像是急匆匆來的,手上還拽著他那串菩提子,京中都知道肅王殿下不愛權勢,唯愛與僧人道士談論一些神神叨叨的東西。

而且他和趙玉三兄妹不一樣,他是先帝的第一個孩子,只是一個位份很低的妃子所出,後來那妃子病死了,就被送到皇後膝下和皇後的三個孩子一起撫養,只是自小一從長大,關系好的和親兄妹也沒有什麽區別。

“陛下,小七,還有太傅大人原來也在。”

“見過肅王殿下。”

“大舅舅。”

蕭亓和寧濯兩個人給他見禮,被他匆匆攙扶起來。

“哎呀不必多禮,我來就是來問那個孩子的事,我聽說我二弟的孩子找到了?!”

肅王一臉激動的捏著寧濯的肩膀,可能是太過激動,寧濯都覺得他力氣大的自己掙脫不開。

最後還是蕭亓出手,“大舅舅您弄疼他了。”

“哎呀哎呀,是大舅舅不對,忘了小濯還有傷在身了。”

肅王恍然回神,撒開手後退一步。

“皇兄都已經這把年紀了,怎麽還是那麽容易激動。”

長平帝嘆了口氣,讓江福祿給他搬了把椅子坐下,也給蕭亓和寧濯賜了座。

“哎呀,那可是老二的孩子!我都沒抱過幾次呢就遭此橫禍,就連老二也······”

肅王說不下去了,拿袖子抹了抹眼淚。

“當年那件事,肅王殿下可有印象?”

寧濯突然開口道。

蕭亓也覺得這是個好機會,於是一起問道:“二舅舅當時府中發生了何事?為何當時都說是意外?”

肅王不住的嘆氣,滿臉悔恨,“都怪我都怪我啊!”

長平帝有些不忍,有些無奈,當年那件事的確和肅王有著間接的關系,只是火又不是肅王放的,他只是單純誤了事。

原來當年睿王成婚之後,陳靜姝和趙玉前後腳懷了孩子,先帝覺得這是件好事,皇室子孫興旺也是吉兆,所以當年陳靜姝被很多人盯著,關照著,好歹是皇室裏的第一個孩子,先帝的皇長孫,不說賞賜單說對睿王府的榮寵就要比其他人多得多,而且陳靜姝醫術了得,還替趙玉調理好了身體,京中不乏有人想在睿王面前刷刷臉的。

恰逢當時的肅王殿下得了一種怪病,發作起來頭疼異常,不自覺的就會想要傷害自己,未發作時又像是正常人一般,先帝就想著讓陳靜姝幫他看看。

陳靜姝把了脈之後發覺這是毒的一種,且並沒有研制出解藥,所以給自己的師傅,也就是藥王谷的谷主,名滿天下的神醫大人,告知此事。

神醫對此很感興趣,回信說自己會想辦法研制解藥。

但是這個解藥的研制畢竟艱難,肅王發作時還需要有人看管著,免得他痛的厲害再傷害自己,趙玉懷有身孕,長平帝那時候也還算年輕,所以睿王和陳靜姝一合計,打算等肅王頭痛發作時就派人來找自己,到時候睿王會親自盯住他。

之後不久,陳靜姝生下一對龍鳳胎,先帝大喜,下旨要開宴慶祝,趙玉因為身體不舒服和蕭楚望前往江南蕭家暫住,得知陳靜姝生子的消息立刻北上要來見她。

睿王還在府中單獨擺了宴席,在京中舉辦流水宴三天,讓所有人都能沾到他的喜氣。

恰好是第三天,這一天趙玉來信說第二天就能趕到,陳靜姝的師弟也從千裏之外的地方趕來,一是為了來見師姐一面,二則是因為肅王的藥已經做好。

當天傍晚辛鶴陽就趕到了睿王府,親自抱過了兩個孩子,也分別給兩個孩子把了脈,看見孩子們身體康健便放心許多。

“我也是醫者,你不用擔心。”陳靜姝天生脾氣就較為恬靜,不是很喜歡熱鬧的性格,但是對自己的家人是最上心的,現在看見許久未見的師弟,自然更是開心。

睿王則是答應辛鶴陽,以後也可以常來王府看他的兩個外甥,而且因為陳靜姝自小是被辛家收養的緣故,所以他對辛鶴陽也是感激不盡。

恰好晚上開宴,睿王就開了壇酒要和辛鶴陽交流感情。

只是這酒才喝了兩盞,肅王那邊就傳信過來說肅王的頭疼病又犯了。

辛鶴陽作為醫者自然也是醫者仁心,提出先去給肅王看病。

兩人去給肅王看過病之後,辛鶴陽就按照父親所說給肅王服了藥,睿王心裏記掛著妻兒,又擔心自己大哥的身體,辛鶴陽便提出讓他在這裏先看著肅王慢慢蘇醒,自己先回睿王府。

“只是等我醒來,二弟趕回睿王府之時,整個府邸已經被大火包圍,裏面的賓客有些也都沒逃出去,被燒死在了火中,下人們都來不及找到睿王妃紛紛逃離,還有好些個死在廢墟裏,弟妹也死在了那場大火中,兩個孩子畢竟年幼,即使在火海中喪生也沒人能看得出來,所以我們都以為他們和弟妹一樣已經被火燒死了。”

說到後面,肅王露出痛心的表情,眼眶通紅,看起來難過的很。

“可憐我那二弟,孩子和妻子都葬身火海,他一直都覺得是他離開沒有在他們母子三人身邊的緣故,才會讓三個人都死在火海裏,最後承受不住打擊,自戕而亡。”

說著又擺擺手,手腕上的菩提珠串隨著手的動作隨風擺動。

“說到底也都怪我,怎麽就生了這麽勞什子的一個病,到現在了也沒有找到給我下毒之人,還連累了弟弟弟妹和他們的孩子。”

說著說著便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長平帝也紅了眼睛,他們四個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姐妹,睿王自戕之時他得知此事也大病一場,阿姐更是險些早產,動了胎氣,後面幾乎都是在床上度過靜養,整日以淚洗面,嘴裏也常念叨著若是她沒有離開陳靜姝身邊就好了,只是看著大哥這個樣子,他實在說不出什麽別的話。

蕭亓和寧濯對視一眼,微微一點頭。

“陛下,肅王殿下請節哀,這件事我們一定追查個清楚,必不會放過對睿王府下黑手之人!”

兩人又問了幾句別的,可惜肅王已經沈浸在自己的痛苦之中,提不起精神來回應他們。

寧濯和蕭亓只好告辭,離開皇宮。

出宮之時,蕭亓自然而然的把寧濯拐上了自己的馬車,兩個人一坐下,馬車便緩緩行進起來。

“你說肅王這個病為何來的如此蹊蹺?”

寧濯詢問著,眉頭蹩著,看起來有些想不通。

現在的線索完全斷了,畢竟肅王其實並不在場,當時的長平帝也還暫居宮中,外面王府沒有建成,兩個人都不是當年火災的親歷者,只問這二人的話根本問不出什麽。

“難道只能回去查卷宗?”

當年那件事畢竟引得先帝大發雷霆,也是因為失去了自己剛出生的兩個孫子孫女,兒子也追隨兒媳而去,所以先帝也是那年開始身體不好的,氣急攻心引得他大動肝火,看著自己剩下的三個孩子都因為此事纏綿病榻,下令要求徹查,必須找出到底是誰動的手腳。

可惜最後還是不了了之,就這樣沈寂下去。

“其實,還有一個人是當年火災的親歷者,他不僅親自經歷,還成功救出來了一個孩子。”

寧濯看向蕭亓,“如果辛浮若真的是睿王之女,那麽當年救辛浮若出火場還撫養她長大的辛鶴陽前輩,為什麽要隱藏她的身份,將她當成自己的女兒養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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