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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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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你說什麽?”

此話一出,江福祿先是一驚,後面又有種心酸之感,只感覺自己一邊規勸這個一邊規勸那個,不管哪個自己都不能得罪。

寧濯執拗的看著長平帝,不肯退縮。

長平帝有些審視的看著他。

半晌才答應道:“若是你們真的把背後之人連根拔起,不論是誰,朕都會給他們應有的懲罰。”

寧濯這才跪下來,“臣接旨。”

看著寧濯離開的背影,江福祿嘆口氣,感覺自己身上冷颼颼的。

“走了。”

長平帝招了招手,暗處裏只屬於皇帝的暗衛出現。

“參見陛下。”

“起來吧,說說你們打探到什麽?”

兩個暗衛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暗衛請罪道:“陛下,我們跟丟了郡王殿下,就連寧大人從什麽路回來我們也都不知道。”

另一個暗衛則是匯報王恭的行蹤,“戶部左侍郎和小郡王他們分開之後則是去了京城的南北巷,瞧著像是在搬家,那邊都是散戶,魚龍混雜的多,據說是和王家鬧掰了,王老爺子護著他,然後把人送走了。”

長平帝撚了撚扳指,“接著註意小郡王的動向,寧府安排的人不要輕舉妄動,必要時可以出手相救。”

江福祿擱一邊覷著長平帝的臉色,思量著,低著頭沒有說話。

寧濯磕磕絆絆的走過地道,寧府原本是師父和師娘為他準備的宅子,是慶祝自己做官的禮物,後來才知道這處房產原來是先帝賞賜給長公主的,只是長公主嫌這個地方四周都是自己不樂意見的權貴,後面又修建了新的公主府。

也是在先帝駕崩那一晚,他和新帝才知道有這個地道的存在。

“寧濯,這是你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他就算是千般不願,那個時候也只能沈默著接下聖旨。

回到房間裏換下沾染了塵灰的衣服,坐在桌案之後,開始查看長平帝交給自己的文書。

賣官案源於前些日子的一樁舊案,吏部那邊上交的官員們的籍貫,用於文書的翻新重修,便於考功司評判官員這些年的政務,開始考慮擢升和貶謫。

沒想到新交上來的這份籍貫和前些年一直上報的官員們有些許改動,只不過改動不大,原本只以為是吏部那邊做文書工作的官員出現了失誤,直到考功司那邊去找人時才發現原本負責上報的官員已經失蹤,整個京城都找不到人,像是蒸發了一樣失去蹤影。

考功司將這件事上報給了長平帝,長平帝原定於第二日在朝堂上派遣專門的官員去查辦這件事,誰能想到考功司在稅收上面發現了更為恐怖的事情。

這些籍貫做了改動的官員的稅收幾乎是當地所有同品級官員上繳的兩倍之數,如果沒有前一件事的發生,考功司官員勢必會將這些地方小官的政績匯報上去,偏偏出了官員失蹤的事,再一對前兩年同時上報的官員籍貫等,發現近兩年升遷的官員幾乎都是有著籍貫上的偏差,只一字之差,若是不仔細對照,根本不會有人對這等小官有些關註,只是這些人同樣都是籍貫改動然後政績斐然,不是稅收多就是此地的教化,民生比別的地方要好。

考功司將這件事報上去之後,長平帝令人查辦,發現戶部所統計的稅務與地方官員報上來的稅收有一個極大的空缺,往下繼續查的時候,考功司有一位官員的家中居然有著賣官的當事官員的書信往來以及大額的銀票,像是來行賄但是尚未來得及處理的贓款。

陛下震怒,當朝發作了那一地的官員,連著蘿蔔帶著泥,連當地的知府都沒逃過,全部發落了。

順帶著查抄出了更大數額的贓款,只是再沒有找到來往的書信一類的物證。

緊接著就有禦史當朝彈劾他,說是他擅權專治,有多半數的地方官員都曾拿著他的名義對他行賄。

與其說這是一起賣官案,不如說就是一場針對他的局。

可惜他早已不是初入官場的毛頭小子,也不是那個人人稱讚的神童探花了。

他現在已是很多人想要鏟除的障礙。

寧濯嘆了口氣,伸手合上文書,拿來火盆燒毀。

這些年長平帝交給他的文書和交代他去做什麽事的諭令,都會被他焚毀。

本就是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留存於世反而更加危險。

有些疲憊的和衣躺在榻上,莫名其妙的有些想念昨日在馬車上蕭亓抱著他時懷裏的溫度。

蕭亓盯著眼前的酒杯,對面之人左擁右抱,倚靠在美人中間,嘴裏不時被餵上幾顆葡萄,看起來愜意的很。

薛旌雲看不慣他這種面不改色的樣子,“在外面征戰這幾年,你可曾見過此等美色?怎的一點都沒有反應?”

蕭亓淡然處之,只抿酒,並不多言,也懶得看薛旌雲搞出來的動靜。

薛旌雲自討沒趣,揮揮手把圍在身邊的姑娘都趕出去,一時間屋裏就只剩下兩人和一進屋裏就閉眼捂耳朵的林麒。

“早就知道你從外邊回來了,兄弟沒有第一時間去找你接風洗塵,是我不對,我自罰三杯。”

薛旌雲給自己滿了三杯喝了,有些好奇的看蕭亓。

“我猜你一回來應該就去找那誰了吧?雖說陛下將其禁足軟禁,但是我可是聽說你回來當晚就打上太傅府將人擄走軟禁,第二天就帶了自己府上的男寵出來擺場子,茶樓裏的說書先生都說你和寧濯少年情誼,而今你帶著一個男人回來當著他的面羞辱人家,這是真的嗎?”

薛旌雲好奇的要死,要知道現在京城的茶樓可都傳遍了,說是小郡王身邊有了愛寵,便不將昔日好兄弟放在眼裏,還專門到人家面前帶著男寵羞辱人家,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好像是親眼在現場看見了一樣。

蕭亓哂笑一聲,“哪來的什麽男寵,你還不知道我?”

以往天天過的都是刀尖舔血的日子,哪有心思想什麽男的女的,而且那個時候自己就已經開竅,心裏便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人。

薛旌雲點點頭,也覺得蕭亓不是那樣的人,但是想起京中的傳言,又忍不住去問:“那太傅大人他真的被你擄到府上去了?”

“當然沒有,他現在還在自己府上休息呢,不都說他病了嗎,我何至於去折騰一個病人?”

然後蕭亓就看見薛旌雲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相信。

“所以你來找我有什麽事?”

蕭亓微微一笑,伸手掏出一枚銅錢,只不過卻不是現在流通的錢幣,上面紋樣特殊,看起來不是什麽平凡之物。

上面刻印著一株栩栩如生的梅枝,纏繞著中心的方孔。

“你從哪找來的稀罕物件?私鑄銅幣可是大罪,這枚銅幣紋樣都改了,稀奇。”

薛旌雲仔細觀察著,他從小就精通這些文物寶器,畢竟吃喝玩樂是一個紈絝必備的技能。

“這是我在我父母的遺物中找到的,我從江湖那邊找了些路子,了解到這個銅錢是一枚信物,只是不清楚是用在哪裏的信物,後來我輾轉一直托人打聽,說是這枚銅錢是以前私下流出來的,私鑄錢幣是大罪,我父母之前給我來過家書說過他們有機會要去一趟淮南,就在這之後不久,我父母被害,雖然我知道這件事很有可能和當年那件事沒有太大關聯,可能真的就是戎狄買通了我們的人成為細作,才會讓那一戰失敗,但是不知為何,我總感覺這件事和這枚銅錢有關,我總覺得他們可能私底下知道了些什麽,有人想要殺他們滅口。”

說到後面蕭亓的表情也跟著嚴肅起來,像是又陷入到當年的痛苦之中。

他趕到邊關,就只看見了被戎狄人送回來的屍首。

戎狄的首領敬佩他母親敢於自戕的勇氣,也佩服她的驍勇善戰,托使者將他母親的屍體運回,公主的副官將兩人的遺物交給蕭亓,為了不讓屍體在路上腐化,蕭亓只是最後看了兩眼,將夫妻二人的雙手搭在一起,盼望著他們走過黃泉路的時候能有個伴,而後便讓人將兩人的棺槨運回了京城。

“我明白了。你這忙我肯定得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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