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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擺脫不了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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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擺脫不了的男人

許清潯頓時一陣火大, 而下一瞬,眼前光景變幻如煙,耳邊接著聽到——

“換個地方說吧。”

啥?!

許清潯回過神,已經端坐在一座亭子之中, 面前有茶有酒, 還有一些糕點, 周圍是看不見邊界的湖海,天光湛藍,天與湖海幾乎看不清分界線。

再一看,面前清風化形, 顯現出了一個似曾相識的青年, 其五官說不上俊美, 但十分耐看, 極具親和力,身上穿的雙魚道袍古樸而莊嚴,渾身透著一股歲月悠悠的神秘感。

許清潯努力平覆心情,腦子裏頓時跳出了一堆想質問的話。

而對方先道:“這些年來, 還好吧。”

許清潯一楞,隨即眼神幽幽,“我好不好,你難道不知?”

青年笑了笑,“我自然有所不知,比如, 我沒想到他會愛上你,而你……似乎也愛上了他。”

許清潯老臉微紅,“少來這套,他目前……只是我的男朋友。”

青年露出微笑, 似乎非常感興趣的樣子,“記得你最初自稱討厭他?”

許清潯一聽就火大,腦門上好像中了一記回旋鏢,悶聲道:“不是自稱,是事實!”

青年微微側首,“那如今是?”

許清潯一時語塞。

“真心討厭的人,怎會後來又愛上呢,或許當時大家說得沒錯,你一開始就是愛——”

青年還未說完,許清潯紅著臉打斷了,“少聊八卦好嗎,我跟他談戀愛又怎麽,影響當初的任務了嗎?他現在忒聽我話,我就算不是完美通關,也是優秀通關吧。”

青年一呆,不禁輕笑了一聲,“雖說是沒錯,但最好不要將戀愛比喻得如此功利,就算你的真心不是這麽想的。”

許清潯皺了皺眉,懷疑這家夥在謎語人,他掃了一眼桌上的茶酒,心念微動,隨手抓了一杯,“偉大的天道也懂這些人情世故?”說完,他淺淺地嘗了一口,本來沒有抱有多大期待,但美酒入口後,他的眼睛頓時大亮。

青年一本正經道:“自然懂得,三千大道,怎會無情?有情才是眾生。”

許清潯一聽,十分認可,“我同意。不過言歸正傳,該說明一下事情的起承轉合了吧。”

青年點了點頭,隨手一擺,輕喚道:“小原,煮茶。”

許清潯楞住,剛要問誰是小原,下一瞬他身上煥發玄光,原始太虛經居然幻化成了童子的模樣,恭恭敬敬地對青年行禮稱是,隨後當真煮茶送水,好不利索。

看著這一幕,許清潯目瞪口呆。

原始太虛經什麽性情他最了解不過,而今居然……

好吧,誰讓那家夥是“天道”。

青年不緊不慢地飲了口茶,“長話短說吧,首先,《醒紅塵》的故事是真實;其次,《醒紅塵》的作者是我;再次,你是我千挑萬選的讀者。”

許清潯一楞,相續問道:“真實的?所以我是穿越到了《醒紅塵》的過去時間線?你寫的《醒紅塵》……為了什麽?難道是為了選出我?”

青年搖頭又點頭,“不,《醒紅塵》的世界仍然存在。當然,《醒紅塵》確實是為了選出你,準確地說,是為了選出一個能夠改變他的人。”

許清潯心中一堆困惑,“仍然存在?那現在是什麽回事?雙重世界?還未改變的世界,與改變了的世界同時存在?改變他?我記得你的目的是挽救世界於將傾,為何要選這麽委婉的方法?你是天道,難道就不能直接出手嗎?”

他一下子問出了太多問題,語氣有些急躁。

青年安靜地等他問完,淺飲了一口茶,“並非雙重世界,真實的世界只有一個。”

許清潯心頭猛然加速,“哪個才是真實?”

青年垂下雙眸,“外面的世界才是真實,而裏面的世界……實為心象世界,至於是誰的心象世界,你應該心裏有數。”

許清潯面色頓白,“是……祁桓的?”

青年微微點頭,“是你最討厭的那個男人的心象世界。”

許清潯楞了神,心中頓時驚濤駭浪。因為這意味著……他至今為止經歷的、體驗的、看見的,都不過是一片虛幻,甚至包括祁桓!

青年見他面色難看,及時解釋道:“你一路走來,所聞所感,都是真實。忘了嗎,他最後的境界是生滅境,一念生,一念死,一念眾生毀滅,一念乾坤顛倒,他的心象世界跟真實世界並無區別。”

許清潯緩過來,只覺喉嚨幹渴,飲了一口酒,“是一種相對於絕對真實的……相對真實?”

青年點頭,“只要滿足條件,相對,亦可成為絕對。”

許清潯眼神頓變,終於明白了對方的打算,“心象世界的祁桓可以影響到真實世界的他,你想利用我改變他的想法,將傾滅的世界搶救回來?”

青年再次點頭,“是。為此,我才想方設法找到了你。”

許清潯眉頭皺得更緊了,疑惑道:“可是我不明白,這裏不是他的心象世界嗎,為什麽我們能隨隨便便進入,還有,既然是心象世界,那其他人呢,難道都是幻覺?從頭到尾都只有我跟他兩個人?”

這個說法簡直要駭死人,某個人活得好好的,突然有人說他會在另一個人的心裏,除了對方之外,再無別人,誰不得一臉懵。

還好,青年搖了搖頭,“不,他們都是真人。只不過……也沒有那麽真,要看你如何看待何謂真。”

許清潯呆住,“真就是真,還關我如何看待?”

青年認真道:“你認為,真,取決於肉身,還是精神。”

許清潯不由得陷入沈思。對方說的不外乎一個問題,什麽才是人的本質,是肉身嗎,但這是修真世界,元嬰修士肉身毀滅,只剩神魂也能活,因此答案顯然是……

“但我不明白,那個祁桓的心象世界中為何會裝著幾乎整個九界的‘精神’?”

這簡直匪夷所思。

然而,青年卻看著他的眼睛,反問道:“你當真不明白原因嗎。”

許清潯一楞,隨後陷入沈默。他或許明白,因為祁桓……本質是一個溫柔的男人,就是平日愛悶著,總是喜歡將事情藏在心裏。

等等,藏在心裏?!

青年仿佛讀懂了許清潯的心,道:“是,正如你所想。”

許清潯睜大眼睛,停頓片刻才道:“換句話說,,一切將取決於我……能不能改變他,左右他的想法?”

青年點了點頭,面色逐漸嚴肅,“心象世界的他一定能夠影響真實世界的他,後者,你應該見過幾次了,還記得嗎。”

許清潯面色一沈,緩了緩才道:“見過,而且他好像知道我想改變他。”

青年眼裏閃過一絲驚異,又搖了搖頭,沈聲道:“那是自然。不過,他似乎影響不到這裏。”

若是能夠影響到這裏,勢必不會任由他們行事。

至於為何會存在如此大的破綻,答案也很簡單。

那個男人內心深處有那麽一道念頭,想要誰來幫助他脫離泥潭。

青年沈思片刻,鄭重地對許清潯道:“抱歉之前沒有詳說,我不想太幹擾你的事,避免不穩定因素。如今,我正式向你請求,請你讓他回頭吧,趁一切還來得及,趁真實的九界之心還未徹底磨滅。”

許清潯渾身一顫,唇線不由得緊抿。

空氣陷入了沈默。

小原站在一旁,左看右看,眼神似乎有些著急。

青年雖然鎮定,但眼裏隱隱透著一絲緊張。

畢竟,許清潯並未沒有拒絕的可能。因為說到底,這個世界與他毫無關系,而出手幹預的後果,很可能導致他招惹上一個極其危險、而且這輩子都將擺脫不了的男人。

心象世界的祁桓是溫和、好控制,但外面那個毫無疑問是個瘋子、變態、病入膏肓的男人。

許清潯若是機敏一些,只稍想一下,便能知道個中風險。

另一方面,即便是祂,也很難斷言心象祁桓與真實祁桓之間的確切關系,他們算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

還有主次,按理說,應該外面的是主,裏面的是次,但事實未必……

見許清潯久久不語,青年不禁再次開口,“你……不願意嗎。”

許清潯目光落在酒杯上,緩緩擡起,與青年對視,突然大笑道:“當然不願意啊!”

青年一呆,似乎沒想到是這個答案。

許清潯臉上露出幾分怒色,“第一,老子莫名其妙被拐來幾十年一句解釋都沒有,如今才來說明,我很不滿!再者,憑什麽我就一定圍著那個男人團團轉,要看他臉色才能做到什麽事?我可是偉大的讀者大人啊!拯救世界這種事,不能我自己上嗎?既然心象世界也是一種真,為何我不能在這裏證道成仙,然後出去痛揍他一頓?”

青年身形微僵,好似完全沒想到許清潯會是這個回答,雖然……並不是毫無道理。

等等,在他人心中證道?這也行?

許清潯似乎看出了青年的難以置信,不滿地側過臉道:“你對我完全沒有信心嗎。”

青年一楞,“倒也不是,只是難度——”

“哦,你就是覺得我做不到?”許清潯更加不滿。

“也不是。”青年面色略顯為難,祂更想說,明明有平坦的捷徑,為何選荊棘路?而且,證道成仙艱難無比,土著尚且做不到,你作為外來者哪怕再天賦異稟,才情過人……

許清潯卻擺了擺手,大大方方道:“也罷,不管你信不信,我已經決定了。”

青年看著他,突然仿佛明白了什麽,釋然一笑,點點頭道:“好,一切看你。”

“話都這麽說了,總得給我一些好東西吧?”

“好,沒問題,你要什麽。”

“大道本源一桶!”

“……閣下未免太不客氣。”

“怎麽,天道還小氣?”

“給了,還有嗎。”

接下來,許清潯一邊問消息,一邊打劫……咳,索要報酬。

半個時辰後,青年幾乎是落荒而逃,怕是一時半會再不想見許清潯了。

幻境散去,許清潯回到九月池,落在一截懸崖邊。

可算是知道真相了,難以置信,卻又不得不信。但說實話,他覺得天道說的解決方法有點想當然了。

因為事情的關鍵在於——祁桓對他的愛,真的足夠抵消那些憎恨與絕望嗎。若是不夠,對方知道一切真相後,怎可能聽他的?

許清潯素來樂觀,但在這件事上很難貫徹樂觀,因為他太清楚原著的祁桓。那是一頭早已失去理智的怪物。

在此意義上,搞不好他自己證道成仙更靠譜一些。

“不管怎樣,這些事還不能讓師弟知道。”

許清潯一臉沈重地低語。

就在這時,他身後突然有一個男人緩緩擁來,側頸感受到一層溫熱,明明是極致溫柔的動作,卻在此時此刻,令他剎時神經緊繃,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偏偏那個男人還貼在他耳邊,語氣不明地問道:“師兄,什麽事不能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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