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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狂 從沙發滾到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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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狂 從沙發滾到地毯

床單濕淋淋一片, 只有一小部分是汗,大部分是蘇依蠻的傑作。第二次到了以後她全身虛脫,幾乎是半暈狀態了。謝叛抱她又洗了個澡,人先放沙發裏, 蓋上薄毯, 他把床重新鋪了一遍, 枕頭枕套床單被罩全換一遍, 把她放床上,親親她的臉。

他穿好衣裳,推門出去。

樓下, 傭人第三次去熱醒酒湯, 剛關火, 謝叛終於來,從阿姨手裏接過湯勺和碗。

“不用您忙了,您回去休息吧。”

“欸, 好。”阿姨飛快地看了一眼他脖子裏兩個咬痕,心知肚明地笑笑,走了。

謝叛把湯端上去, 餵蘇依蠻喝了, 摟著她睡了一夜。

蘇依蠻到了第二天中午才醒, 謝叛早就起床,但沒走, 仍舊留在屋裏陪著她。她熟悉他身上的味道, 但是當從床上坐起來, 看到屋子裏不是很熟悉的擺設,她的大腦有了短暫的發懵。

不是謝叛在長安街的房子,也不是京郊兩人常住的和庭禦府, 而是一個稍顯陌生的地方。但又不是那麽絕對的陌生,因為大部分裝修都沒變,格局也沒變。她花了幾秒鐘時間回憶起自己好像來過這個地方。在五年前的那個夏天,她跟謝叛剛開始談戀愛的時候,她曾在他的這套房間裏住過。

大概是八月初,謝宏振帶著黃教授去了西南,要有幾天時間不會回來。謝叛就帶著她來了這裏。

傳說中的悠然居。

謝叛家裏住悠然居17號,算得上是裏面地理位置以及格局最好的一棟別墅。上下共五層,北歐風與新中式相結合的裝修風格,很漂亮,也很高級。

去的那幾天裏,大部分時間都是用來陪謝叛待著。他這人的精力一向旺盛,那時候又剛跟她在一起,新鮮勁兒正盛,恨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時跟她在床上。

蘇依蠻年紀小,很多事情都不明白。她知道謝叛家裏不一般,但能想象到的無非就到富商而已,再往上就跟她的生活離太遠了。所以即使當時她跟著謝叛在這裏住過幾天,也並不清楚悠然居具體都是什麽樣的大人物的落腳點。

如今一覺醒來,她看見自己又到了這個地方。她有了五秒鐘的短路,轉而才慢慢回憶起昨天,她跟謝叛領證了,謝老在莊園裏簡單替他們辦了個慶祝宴,她喝了很多酒,鬧著非要去尚安高中。

謝叛就帶她去了,在尚安高中裏,他大聲說了愛她。

然後就是一段時間的斷片兒,再就是在斷片兒狀態下被謝叛帶到了什麽地方。她借著酒意說了很多很多真心話,而在她說那些話的時候,她正被謝叛壓在床上,謝叛正在她的身體裏,兩人處於做到都不太清醒的狀態。

謝叛看她呆半天了,忍不住笑了笑,從床上坐起來揉揉她頭發:“想什麽呢?”

“這裏是悠然居?”她問。

“嗯。你不是來過,忘了?”

“當時是偷著來的,你爸媽不知道。”

“現在他們知道了,而且是他們求著你來住幾天。”

“真的?”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謝叛懶靠床頭,往下看了看,不懷好意的勁兒又上來了。

他掀了被子,傾身去摟蘇依蠻,唇在她臉上一下下碰:“寶寶,要不要在這裏來個晨炮?”

蘇依蠻蹭一下紅了臉,不認為自己還有精力跟他搞,而且她又是在悠然居裏,樓下說不準有長輩在,她更不敢了。

“不要。我餓了。”

早飯都沒吃,確實該餓了。謝叛停,下床去找衣服給她穿。

兩個人都收拾好,下樓。謝宏振和黃芮都在,在客廳正聊著什麽。聽見聲音,紛紛扭頭朝他們看。

黃芮放下咖啡,先示好:“依蠻,睡醒啦。”

蘇依蠻沒辦法像她一樣變臉變得這麽自如,只禮貌性地點點頭。

黃芮叫傭人:“可以擺飯了。”又笑看蘇依蠻,“咱們一家人一起吃個午飯吧。”

蘇依蠻又是點點頭。

幾十道菜擺了一桌,豐盛,精致,用心,能看得出對蘇依蠻的重視。

黃芮主動給蘇依蠻夾菜:“你爸工作忙,明天又要飛歐洲了,這一去可能得去一周,我也得陪著。等一周後我跟你爸回來,就去美國拜訪你父母。本來按禮數,你跟謝叛領證前,我們就要去的。可謝叛把民政局的同志叫過來給你們登記的時候,他沒跟我們商量,事情太突然了,所以我們這邊才失了禮,希望你爸媽不要介意。”

蘇依蠻覺得爸爸媽媽八成會介意。謝叛求婚求得突然,跟她登記也登記得突然,她沒做好什麽準備。不過事情要是再來一遍,她還是會義無反顧地答應他。

至於爸爸媽媽,她只能到時候好好勸了。

“他們會理解我的。”蘇依蠻其實沒什麽底氣,但也只能先這麽說,“我爸爸媽媽都是很通情達理的人。”

黃芮點頭笑:“這一點我是相信的。只看他們把你教得這麽好,就能看出來他們是很稱職的父母。”

向來嚴肅而不茍言笑的謝宏振也開口:“京郊度假區的項目進行得怎麽樣了,還順利嗎?”

蘇依蠻面對這位向來以鐵腕著稱的謝部長時不免緊張,但是謝叛在她身邊,謝叛總能替她安排好一切,不會讓她陷入艱難的境地。

這麽想著,她就有了兩分底氣,說:“挺順利的。”

“這個項目會由你全權管理。”謝宏振給她吃定心丸,“要是人手不夠的話你就跟謝叛說,讓他多給你派幾個助手。另外,在建設進程中需要什麽手續你就直接往上報,沒人敢不給你面子的。”

沒有任何的為難,全都是友好而善意的話。蘇依蠻的擔心一點一點沒了。她能看出來謝叛的父母是真的已經接納了她,拿她當一家人了。在這個家裏,沒有人會瞧不起她,相反會用手中所有的資源托舉她,讓她的事業一路暢通無阻地發展下去。

一頓飯吃完,黃芮拿出了一個很厚的紅包,算是改口費。

蘇依蠻收下,乍然要改口還挺不習慣,但還是說了:“謝謝媽。”

黃芮笑得慈和:“好孩子。”

不論出身的話,黃芮其實挺喜歡這女孩的。聰明,上進,關鍵看人看事還比較通透。純論個人條件,丁穎西不是她對手。

確實是能配得上謝叛的。

到了半下午,一家人坐一起喝下午茶,順帶聊了聊謝叛正式接手信安集團的事。近兩年來謝丹瑜有了退意,嫌累,掙夠了錢想躺平。

謝叛無疑是最好的接班人選,除了他之外沒人能扛得起信安集團的大旗。

正說著,外面有人按門鈴,能從可視電話裏看見是丁穎西。

傭人征求了下謝宏振以及黃芮的意思,謝宏振日理萬機忙得很,簡單給了黃芮一個眼神,進書房處理公務去了。黃芮心領神會,讓傭人把丁穎西領進來。

丁穎西明顯帶著氣。她認為她跟謝叛的婚事早就是兩家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了,雖然有謝叛的反抗,導致兩個人一直沒能成功訂婚,但是私下裏,謝丁兩家的長輩不止一次明裏暗裏就聯姻的事達成了共識。

所以當她從報紙上看到謝叛和蘇依蠻領證結婚的報道後,不亞於被雷劈了。

一怒之下不顧父母反對,想來要個說法。

當她被傭人領過來,進了屋,她先看見的是坐蘇依蠻身邊,攬著她的肩,跟她說著什麽的謝叛。

兩人面前桌上放了些茶點,其中有一份是抹了厚厚奶油的蛋糕,吃了有一小半,蘇依蠻就不想吃了,用小叉子擓了點蛋糕,餵到謝叛嘴邊。

謝叛立刻張嘴吃。蘇依蠻再餵第二第三口奶油蛋糕,他也全吃了。

丁穎西死死看著,眼睛一瞬間變紅。

她想起了五年前的一件事。那天她知道謝宏振和黃芮都不在,家裏只有謝叛,就想著過來找找機會看能不能跟他天雷勾個地火。

來之前,她特意跟著家裏的保姆學著做了些小蛋糕,一個個用心地包裝起來。

她走到17號別墅大門前,先理了理頭發,然後按門鈴。與此同時,謝叛正跟蘇依蠻在別墅一樓客廳裏廝混。是,那時候他就膽大包天地瞞著家裏人把蘇依蠻帶到了悠然居,還讓她在那裏住了好幾天。

沒人開門,丁穎西就一直按門鈴。

別墅裏,蘇依蠻聽見鈴聲後非要結束,謝叛不肯。兩個人從沙發滾到地毯上,謝叛的手在她背後撐著,沒讓她摔。但她的眉頭還是皺,謝叛的資本太狂太足,她從來都受不了,這一下摔更是要裂開一樣,就在這種痛苦與歡愉的雙重夾擊下,她到了一回,那種感覺前所未有的漫長又深刻。

等謝叛也完事兒,他把人抱樓上,給她穿衣裳。樓下的門鈴停了一陣,後來又響,他才不耐煩地下樓去開。

丁穎西帶著親手做好的一些小蛋糕,臉上的笑容在看到謝叛脖子裏幾個牙印後僵住了。當時她猜到謝叛可能剛跟蘇依蠻見過面,但沒往蘇依蠻此刻就在這棟別墅裏這方面想。她不認為謝叛會那麽膽大,敢把蘇依蠻往悠然居裏領。

她忘了謝叛天生反骨,從來都不羈狂傲。

所以她仍然把笑容往他好看的眼睛裏送:“謝叛,我做了些甜點,拿給你嘗嘗。”

謝叛嫌煩,其實他剛跟蘇依蠻沒做爽,門鈴一直響個不停,蘇依蠻說了好幾次讓他出去,他只能匆匆結束。

語氣就不是很好:“你閑得沒事兒幹了?”

他的脾氣一向不好,丁穎西都習慣了,被兇也不生氣:“我是特意給你做的,你就嘗一口好不好?”

“丁穎西,”他突然說,“你喜歡我是吧?”

很拽,但因為他俊美無匹的那張臉,再拽都不讓人覺得突兀,只會覺得他拽得理所應當。

丁穎西臉上飄紅:“我喜歡你,不是什麽奇怪的事吧。”

“那你知道我不愛吃甜點嗎?”

“……”

“追我之前,麻煩你先把我的喜好琢磨清楚了。”

謝叛轉身,關門,急著回去跟蘇依蠻進行下一場。

丁穎西叫住他:“你屋裏有女人是不是?”

謝叛頭沒回:“你既然知道就別打擾老子辦事兒。”

“是蘇依蠻嗎?”

“除了她還能有誰?”

一句反問給出了一個肯定答案。丁穎西氣瘋,傷心瘋,嫉妒瘋。她從來都不哭,但那時候實在忍不住,眼淚劈劈啪啪往下掉。

她想給黃芮打個電話,由黃芮出面把蘇依蠻趕走。臨撥出前又猶豫,怕自己在謝叛心裏的形象就是個愛打小報告的告密者。而且既然謝叛都把人帶回家來了,就證明他根本就不怕被發現。

她到底沒說,只在大門外無聲地站著。不知道站那幹嘛,反正就是站著。

別墅樓上,謝叛拆了那天的第二枚避孕套,把蘇依蠻壓床上開始了第二次。

他終於神清氣爽,靠床頭抽了根事後煙,問蘇依蠻想吃什麽。蘇依蠻還真有想吃的,說她突然想吃點兒甜的,最好是奶油蛋糕之類。

謝叛拿手機給附近常吃的一家餐廳打電話,大約一小時後有專人來送新鮮做好的奶油蛋糕。那時候丁穎西還沒走,等人送完蛋糕出門時,她拉住其中一人聊了幾句,問出來那些蛋糕是謝少買給他女朋友吃的。

當時的心痛如今又嘗了一遍,又因為親眼看見謝叛吃下了他本不愛吃的甜點,只因為那是蘇依蠻餵的他就願意吃,不管多少都吃,這讓丁穎西感受到的痛楚更深了一層。

痛到連自己殺過來要說什麽話都忘了,還是黃芮叫了她一聲,依舊保持著跟平常無異的淺笑:“潁西,過來坐。剛好我泡了壺好茶,你來嘗嘗吧。”

丁穎西想起來了。她想像個瘋子一樣地鬧一場,想大聲質問為什麽那些心知肚明的默契全都不算數了,為什麽他們明明那麽瞧不起蘇依蠻,卻還是接受讓她跟謝叛在一起。

四九城裏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爺,最後卻娶了個平民女,真的很像一場鬧劇。

偏偏就讓謝叛做到了。

原來他真的是一開始,就有了哪怕舍棄一切,也要得到蘇依蠻的決心。

丁穎西看看旁若無人般摟著蘇依蠻跟她說著什麽的謝叛,再看好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的黃芮,突然就明白了,一切已成定局,是她怎麽鬧怎麽發瘋都再也改變不了的定局。

真的不如保留一點最後的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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