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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v三合一! 沈知微的善良,全是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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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v三合一! 沈知微的善良,全是鋒芒……

“此地危險, 還請大王趁早離開,以免出事。”

胡幼安恨不得沈知微立馬回景昌城,然後老老實實窩在王宮之中,等她為大王拿下勝利, 再來泰晟。

沈知微則秉承著來都來了的想法, 不是很讚同胡幼安的提議。

“你此前說, 先鋒軍中恐有細作或刺客,那你親自練出來的兵卒, 總不能也有吧?予來都來了, 不如, 做點兒事情?”

沈知微想起了很多賽前動員的小連招, 非常想用上。

“大王,泰晟只是一座小城池,大王身為天子, 何必以身犯險呢?”

胡幼安能看出來,年輕的天子似乎非常想為軍隊做些什麽,她還帶著少年人的赤誠, 天地在少年人眼中, 是全然不一樣的色彩。

只是泰晟真的太小了, 天子親臨已經是很重視此戰, 再多做其他,傳出去不免叫人揣度天子處境是不是真的非常不好。

胡幼安才是此戰的領軍之人, 在戰前, 沈知微不想影響胡幼安的心情。

況且沈知微是個外行人,在現代的時候,沈知微最討厭的就是外行指導內行,她才不要做那個討厭的家夥。

於是沈知微最後還是被胡幼安哄上了車, 天子車架離開,連帶著還有一大堆人一起走。

來的時候,外頭全都是圍觀的兵卒,走的時候,就沒什麽人看了。

對於那些兵卒來說,天子來過的意義比他們親眼見到天子的意義更大。

泰晟城中,一夜之間腰背佝僂不少的泰晟候此刻焦急地等待著外頭的消息,他的世子也在等著,與泰晟候有八分相似的臉上,全是迷茫與恐懼。

沒有一絲鬥志。

父子倆等了許久,遲遲等不到城門傳來的好消息,沒有任何一個諸侯派人來,哪怕是送一封安慰他們的信,都沒有!

泰晟候等不住了,他起身打算去找晟姜,誰知剛走沒幾步,撞上了匆忙趕來的侍從。

“可是援兵到了?”

泰晟候此刻也顧不上其他,拽住那傳消息的侍從便問。

那侍從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對上泰晟候期待的目光,他搖了搖頭:“國君,不好了,那胡幼安領兵到城門口叫陣了!”

“什麽!”

泰晟候眼前一黑,控制不住地向後倒去,還好他大兒子聞聲過來,扶了他一把,沒叫他倒在地上。

泰晟候腿都是軟的,他看見大兒子,直接哭出聲來。

“子暉啊子暉,如今天子兵馬已至城下,諸侯無人來問,可見都已放棄泰晟,只留你我父子二人在城中,分明是送你我去死,他們如此無情無義,將來必會遭天譴啊!”

泰晟候一想到以前為了巴結那些大諸侯,他眼巴巴送去的金銀珍寶,無數情報,還有給那些大諸侯行的方便,諂媚的恭敬,心頭便堵得慌。

早知道那些大諸侯根本靠不住,他當初就……

泰晟候的想法在心裏轉了一圈,發現泰晟弱小,他除了依附那些大諸侯外,根本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不依附他人的話,恐怕泰晟早就已經成了他人手中之物。

都輪不到天子來打他!

這樣想來,可真是叫人內心無比絕望。

絕望的不止泰晟候,他兒子比他還絕望,對於世子來說,他還沒有正式掌管這座城池,在此之前,所有風雨都是他父親為他遮擋,此刻叫他陡然面對滅國之事,他壓根沒有任何反抗能力。

除了和泰晟候抱在一起哭外,他什麽都做不了。

胡幼安領兵叫陣,她怒斥泰晟候眼中沒有天子,對天子不敬,乃是諸侯之恥,從未供養過天子,壓根不配當諸侯!

她還罵泰晟候是個懦夫,全靠自己夫人才能站穩腳跟,自己一點兒本事沒有,是個依附於晟姜夫人的累贅!

她罵得都比較文雅,但是字字戳心,要是泰晟候聽見她說的話,估計會被氣到吐血。

而胡幼安帶來的那些兵卒,就沒那麽文雅了,罵得話是張嘴就來,恨不得將泰晟候的祖宗十八代全問候一遍。

不過泰晟候到底是出身貴族,他的祖宗十八代涉及的大人物有點兒多,以防惹上麻煩,胡幼安讓兵卒們去罵此次守城的將領。

那幾個將領的出身就比較一般了,雖然祖上也輝煌過,但輝煌得有限,要是混得好,不至於跑到一個小城來當守將。

叫陣是戰前的一個固定項目了,其目的是打亂敵人的節奏,擾亂敵軍將領的思緒,如果能讓對方被憤怒占據大腦,那就更好了。

人在沖動之下,能超常發揮的很少,大多數都是一時上頭,把能打贏的仗,打得稀巴爛,打不贏的打得更慘不忍睹。

叫陣還有一個作用,那就是影響敵方士氣,若是敵方為守城一方,還會連帶著影響城中所有人的想法。

胡幼安派人一直在城門前叫罵,若是城門上有弓箭手射箭,那就往後退一退,退出箭矢能夠到的範圍。

等弓箭手不射箭了,立馬又上前接著罵。

她安排了百來人,輪換著來,楞是從天亮罵到天黑,全程泰晟城中都沒人站出來反罵,更沒有開城門,讓城中名將出城與胡幼安一戰。

懼怕之姿,實在是太過明顯。

等到了晚上,胡幼安命令斥候盯著泰晟城的城門,自己則領著其餘兵卒回營帳等候。

到了半夜,果然有斥候回來了。

泰晟城中有人叛逃,有車馬奴仆相隨,應當是城中貴族。

“郎中,可要派人前去攔截?”

開口詢問的人是小都統,是五百兵卒的頭兒,他天生力氣極大,原本是獵戶,後來被征來做了兵,他原本是百般不願,甚至想著做個逃兵算了,反正他家中只剩老母一人,大不了他回家帶著老母到山上去,他一身本事,總不會將自己和老母餓死。

沒想到一入伍就被胡幼安看中了他的才能,一路提拔,現在甚至成了小都統,雖沒有太多獎勵,但每月能多拿點兒俸祿,在戰場上立功的機會也大。

現在這位小都統不光不想當逃兵了,還想繼續往上爬,他若是能有個t爵位,那他就能蓄養奴仆,伺候他家中的老母親了。

“嗯,你領百人前去,不必全數攔下,只做追殺之態。”胡幼安說著,笑問道:“可見過匪徒?”

小都統咧嘴一笑,兇狠的面相此刻看上去甚至有幾分憨厚,他作揖道:“郎中等好消息吧!”

說罷,他便自行告退,領人抹黑前去了。

這些兵卒原本都有夜盲之癥,到了晚上,不是若無光就跟瞎子一樣。

經過這段時間的訓練,他們之中有不少人練就了聽聲辨位的本事,不靠眼睛也能行動,但僅僅是聽聲辨位,還不至於讓胡幼安放心交由他們夜裏行動。

主要是他們這段時間的飯菜裏加了不少內臟,夜盲癥狀大有改善。

胡幼安起身,走到營帳外,擡頭看天,空中群星圍繞太陰,月光皎潔明亮,今日是萬裏無雲的好天氣。

逃離泰晟城的隊伍中,晟姜的車馬一馬當先。

她原本想過兩天再走,結果誰知道今天下午胡幼安就開始叫陣了,晟姜感受到城中人心慌亂至極,還有一些貴族也起了離開的心思,她就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一旦貴族奔逃的消息傳開,城門肯定會增加守備,泰晟候打不過天子兵馬,還攔不住幾個想離開的貴族嗎?

這就是對外唯唯諾諾,對內重拳出擊。

晟姜不會給泰晟候阻攔她的機會。

只是晟姜也沒想到,胡幼安竟然還安排了一部分人在城外守著,就等著她們出逃,一頭撞上她手中的砍刀。

身著盔甲,騎馬而來的兵卒就像是攔路的劫匪,揮動手中的武器就沖了上來,原本有序前行的車隊瞬間被沖垮,有侍衛想要上前攔截,可他們哪裏比得過經過特殊訓練的兵卒的沖擊?

亂了,徹底亂了!

晟姜靠在車廂上,死死抓牢車廂上凸起的木頭,原本掛在那裏的煤油燈,此刻已經打翻在地,還好火滅了,沒有燒起來。

但沒了火,車廂裏昏暗極了,晟姜什麽都看不見。

此刻聽到的聲音,似乎會在耳邊放大,她能聽到外頭的喊殺聲,尖叫聲,利刃刺破血肉的聲響在此刻都無比真切。

她會死嗎?

晟姜不知道,她甚至有些後悔了,她或許不該這麽急匆匆出城,以她的身份,就算落在天子手裏,也沒什麽關系。

天子是女子,不可能將她納入後宮,就算將她送給哪位大臣,最多時羞辱她一番,並不會要了她的命。

而現在,她很有可能會死在亂刀之下!

晟姜一咬牙,掏出懷中玉佩,努力在搖晃的馬車裏站起來,馬受了刺激,此刻跑得飛快,禦馬的人都要控制不住了。

晟姜掀開車簾,想要站出去,將玉佩拿出來暴露身份,結果她剛冒頭,就發現她的馬車已經逃出包圍圈了。

借著明亮的月光,晟姜看到了後面的戰場,那群兵卒騎著馬在貴族前行的隊伍上橫沖直撞,胡亂奔跑,不像是要追人,反倒像是貓戲老鼠一般,正在玩弄“老鼠”。

晟姜沒有真的上過戰場,不過她聰明啊,看到眼前這一幕,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胡幼安,欺人太甚!”

晟姜咬牙切齒地從後槽牙擠出這一句話。

她何曾如今日一般狼狽過,此刻手中的玉佩比火炭還要燙手,她一想到自己想亮明身份,去做階下囚也不願意赴死的貪生怕死的想法,她就倍感恥辱。

她記住了,天子麾下的郎中胡幼安!日後,她定會將今日之恥,百倍奉還!

馬車在混亂之中一路駛向遠方。

小都統帶著兵卒們騷擾車隊,不時還伸手去那些拉貨的車上拽點兒戰利品,金銀細軟什麽都有。

有些兵卒搶紅了眼,甚至想不顧命令下死手,小都統發現,及時制止了。

知道這樣下去激起兵卒的貪心,會生出大亂,小都統趕緊領著那些兵卒離開,天將亮時,這場騷亂徹底平息了。

貴族們清點一番,發現除了一些侍衛外,竟沒人死去,傷亡者少之又少,均是一臉鐵青之色。

這個時候他們如何還會不明白,夜裏哪裏是追殺,分明是恐嚇!恐嚇他們不許往回走!

他們也不敢往回走啊,真要是有和泰晟城共存亡的想法,他們怎麽可能第一天晚上就跑,這胡幼安也太將他們對泰晟候的感情當回事了!

一眾貴族心裏罵罵咧咧,行動上不敢耽誤分毫,趕緊重整隊伍,馬不停蹄地往前跑,他們第一站選擇去汴國。

汴國距離泰晟城最近,而且他們大部分人的親眷都在汴國的國都永明城。

兵荒馬亂的一晚上過去,第二天一早,泰晟候醒來就得知昨天一眾貴族連夜搬家的事跡。

對於此事,泰晟候早就心有準備,因此他並不覺得震驚,更不會因此而傷心。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那些貴族早年之所以定居泰晟,大多是認為泰晟有利可圖,如今泰晟兵敗在眼前,他們不想與泰晟共存亡,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泰晟候唯一沒有想到的是,奔逃貴族之首,竟然是他的結發夫人晟姜!

“晟姜啊晟姜,汝怎能如此,汝怎敢如此!”

泰晟候被氣得心口疼,捂住心口就吐出一口血來,嚇得身邊人一陣兵荒馬亂,本就氣氛緊張的泰晟城,這下更是慌的不行。

晚上貴族們跑了,白天消息靈通的商賈也想跑,本來泰晟候若是還醒著,能主持大局,可以命令兵卒守好城門,不讓那些商賈離開。

可泰晟候被氣昏過去,泰晟候世子根本不頂事,如此一來不光商賈想跑,那些商賈還花錢幫兵卒一起跑。

兵卒們本就有跑的心思,商賈花錢雇傭他們護衛,他們借此機會當然溜了。

“好生熱鬧啊,感覺比泰晟平日裏還要熱鬧。”

昨天一夜未眠的小都統,此刻依舊精神奕奕,帶著幾個斥候在不遠處觀望,看那人來人往的城門口,不住感嘆。

“小都統,郎中就讓那群人這麽跑了嗎?”

一個跟在小都統身後的兵卒,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那些盛滿金錢糧食的車隊,這些商賈帶的金銀細軟比貴族少得多,但是他們的商品多。

以各種生活用品為首,其中還有不少糧食。

“昨晚上搶的還不夠你吃?你胃口怎麽那麽大?”

小都統瞇著眼睛笑著說,看不出他生不生氣,那小兵卻感受到一股冷意,他立馬明白過來,趕忙討饒,不敢造次。

“哼!別忘了,郎中說過什麽!”

胡幼安治軍手段極嚴,像是這種不聽話到處搶掠的事情,沒有她的允許,誰敢幹誰就是找死。

小兵這下是真嚇夠嗆,連聲道不敢了,看向那些商賈的馬車的眼神,瞬間就清澈了很多。

小都統警告過小兵後便回了軍營,將泰晟城的鬧劇告知胡幼安,胡幼安當即下令整軍出發,開始攻城!

沈知微人才到泰晟城附近的村落歇腳,後頭開仗的消息就傳來了,跟在沈知微身邊的小官吏請求她回景昌,說在這個小村落實在不安全。

沈知微很聽勸的走了。

留下也沒用,不走幹啥,她又不會打仗。

誰知她這車架慢慢悠悠走在半道上,碰上了另一個車隊。

那車隊的主人遠遠看見天子儀仗,不光沒躲避,還湊了上來,言說有大事求見天子。

“大王,可要見見那商賈?”

商賈的車隊,不是貴族的車隊,商賈求見沈知微,沈知微完全可以不見,讓底下的人去接觸。

可是沈知微真的很無聊,說實話一開始出景昌來泰晟,沈知微除了是想增加任務參與度外,還想出來透透氣,看看這個時代的風景。

結果這一路上,風景沒看多少,灰土是真沒少吃啊!

什麽叫人煙稀少,什麽叫荒郊野外,沈知微可算是知道了,在現代,就算她去5a景區的綠化,都沒這麽好,比人頭還高的草,她看見了,大晚上閃爍的狼眼睛,她也看見了。

一開始出景昌,看見前後跟了那麽多人,沈知微還吐槽這個世界的貴族好像到哪兒都一堆人,周王室都那麽慘了,還能騰出這麽多人手,來給天子撐場面,可真是死要面子啊!

現在沈知微收回死要面子的話,因為她發現,這不是死要面子,這是為了人活著!

怕出事,沈知微根本不敢遠離人群,她真得好無聊啊!有個新鮮的人來說兩句話也挺好的。

攔住天子車架的商賈名鄭,他上前攔住車隊時,並沒有想著能面見天子。

他算什麽東西啊他敢見天子?他就是想著天子會派個小吏來見他,他將消息遞上去也t就罷了。

誰知通傳的宮人竟說天子要見他!

鄭當即被嚇得人都要飛了,還是他的妻子商德提醒他要快些洗漱穿戴整齊去見大王,不可令大王久等,他才回過神來,急忙換上最好的衣服,擦臉拭去塵土,恭恭敬敬地去見大王。

沈知微等了一刻鐘,也就是十五分鐘吧,這個時間已經相當短了,可見對方幾乎是得到消息,就立馬來了。

“小民參見大王!”

沈知微是在一處空地面見的那位商賈,對方看上去三十出頭,面白,蓄著小山羊胡,穿著一身泛著金光的錦衣,過來就給沈知微行了個大禮,要跪在地上。

渾然不管粗糙的地上的小石子多硌得慌,也不管地上的雜草會將他的絲綢衣服勾起絲。

他不敢擡頭看沈知微,渾身緊繃,沈知微能從他渾身的每一個細胞感覺到,他此刻正在害怕。

聲音都顫抖得厲害。

就這個膽子,怎麽敢攔天子車架的?

沈知微擡起右手,跟在商賈身後的宮人連忙上前將商賈扶起來。

“不知汝是何處的行商?”

“小民……”鄭太緊張了,一開口聲音都是飄得,他連忙咽了口口水,穩住自己的聲音,接著說道:“小民乃是北國的行商,多年來一直往返於泰晟與北國國都奉寶之間。”

“北國?聽聞北國國都奉寶毗鄰溫泉眼,因而城中常年四季如春,是北國名副其實的寶地,不知是不是真的?”

之前沈知微上課的時候聽聞劭說過此事,那時她就很震驚,一個國都大城,地處極北之地,竟然能靠著溫泉實現四季如春的成就,太令人震驚了。

“小民只在秋冬回奉寶,冬日的奉寶確實與北地其他地方不同,奉寶從來沒有下過雪。”

鄭說話很謹慎,沒有親眼見過的事情,他絕對不會吐露半分,所以他沒有確定地說奉寶四季如春,只說秋冬兩季。

這就夠了,一個地方的春天和夏天,總不能比秋天和冬天還冷吧?

應該不會吧!

沈知微並沒有全國各地旅游過,所以她不清楚,但以她有限的認知判斷,她認為奉寶四季如春不是謠言。

好心動,好想去奉寶看看啊。

可惜,奉寶在北國,而北國顯然對天子的態度並不是很好,北國國君連上貢的飴鹽都敢攔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沈知微現在還不想去送死。

她又問了鄭一些奉寶的風土人情,以及泰晟的趣事,鄭越說越順,到最後幾乎看不見之前的緊張了。

他說得頭頭是道,顯然那些事情他都很是熟悉,他說自己常年來往於兩城之間的話,應當不是胡說的。

等問完自己感興趣的,沈知微開始問不感興趣的事情了。

比如鄭到底有什麽要緊事要告訴她。

還是別告訴她了吧,太要緊的事情她處理不了,不要緊的事情她不想處理,不緊不慢的事情,她更沒興趣處理。

所以告訴她和沒告訴她,有什麽區別呢?

當鄭開始詳細講述天下局勢的時候,沈知微又有點兒出神了。

好了,別念了別念了,這跟對著我念高考數學題的解題步驟有什麽不同呢?

她不知道數學難嗎?她不知道答案是什麽嗎?問題是她做不出來,她只會抄答案,不會解題啊。

“大王,北國國君有意將國君之位傳給公子越,而北國世子榮已然弱冠,他們二人的母親都是安國公主,鄭聽聞月前安公壽重病不起,安國世子濯即將繼任安國國君之位,世子濯與公子榮昔年曾同在汴國為質,年少時頗為交好,或許大王可利用此事,挑撥安國與北國的關系。”

沈知微回過神時,鄭已經分析完了,並且奉上了他的真實意圖。

他是來投靠天子,為天子送情報,希望天子能夠重用他的。

說白了,就是自薦。

庶民自薦,這種事情很少見,不過聯想到對方是商賈,十分有錢,定然讀過書習過字,有文化的讀書人來自薦,就算不得少見了。

沈知微腦海中不自覺浮現起她之前背過的一些諸侯國訊息,將安國、汴國和北國三國的愛恨情仇過了一遍。

安北兩國常年聯姻,兩國之好,舉世聞名。

因為安國和北國不挨著,而汴國同時挨著兩國。

五十年前,汴國強大,當時的汴公齊將兩國壓著打,兩國結親頗有些聯手抵抗汴國的意思。

五十年過去,如今的汴公雖有能力,但無奈朝中無能人,軍中無強將,略有頹勢。

而安國近兩年似乎有一飛沖天的趨勢,北國內裏一團糟,可北國的軍隊強無敵,汴國已經幾次敗於北國之手了。

所以,三國相愛相殺,成為七國裏的小團體,跟她這個未來的亡國之君有什麽關系啊。

沈知微嘆口氣,說:“如果一段關系可以輕易被挑撥,那就說明這段關系並不穩固,早有裂痕,無需多做什麽,一切交給時間。”

鄭在心裏咀嚼了一遍沈知微的話,略有所感。

沈知微撂下一大段無責任發言,勸鄭跟她回景昌,等泰晟穩定下來後,還可以繼續過來。

鄭當然不會拒絕,被大王邀請,他感覺自己即將走上人生巔峰。

而在景昌城中,有一人正在接待好友。

也不能算是好友,應該說是同窗,因為她們彼此的關系,真算不上好。

“日後,你就要在景昌城做司寇了嗎?”

風華正茂的女子黑發披肩,身著一身孝服,肌膚比她身上的白布還要白。

她的肌膚泛著微微的光,是如珠玉一般的色澤。

“不一定是司寇,或許是別的什麽,全看大王如何安排,師姐,你這是為誰披麻戴孝呢?”

聞桃看見對方一身白進來時,就命人將桌上的肉食熱食全都撤下去了,兩人現在喝得都是涼水。

守孝就是如此,對方一身白,這是重孝,熱食肉食酒都不能吃。

“我?我為天下人披麻戴孝。”女子哈哈一笑,擡手將水灌入嘴中,喝水硬是喝出了飲酒的氣勢。

聞桃端著杯子的手一頓,她瞇了瞇眼,深吸口氣,發出一聲無奈的嗤笑,眼底則是掩不住的一絲厭惡。

“數年未見,師姐還是一如往日。”

聞桃到現在都記得,她第一天到老師身前時,這位師姐戴著猙獰的面具,身披獸皮,拎著巨大的銅鈴在她面前跳舞。

嚇得當時僅有七歲的她哇哇大哭,回去後噩夢做了好幾宿。

沒錯,她這位師姐就是一個如此惡劣的家夥!

現在更好,還披麻戴孝,直接外出到人家家裏做客,當真是毫無避諱啊!

“你也一如既往的無趣。”

汴宵沖聞桃翻了個白眼,別以為她沒聽出聞桃話裏的嫌棄,她以前就很喜歡逗這個師妹,因為只有她,成天端著貴女的風範,以做君子女士為目標。

聞桃認為人之本善,只需教化,便可教出一個好人來。

汴宵則認為,人性本惡,教化不過是給人一身人皮,不至於叫人如獸一般,可惜很多人的人皮,壓根裹不住。

“師姐今日上門,所為何事?”

聞桃在與對方相處的數年裏,已經學會了不跟對方爭辯,她們師門向來以善辯聞名,她在辯之一道上,沒有師姐學得好。

“只是路過景昌,聽說你在為天子做事,所以想來看看,沒想到來得不巧,天子離開景昌數日了,閑來無聊,只能來你這兒看看,喝口水,說說話。”

汴宵好像很惋惜自己來的不是時候,可她面上沒有絲毫惋惜之色,只有無所謂的神情。

聞桃要是信了她說的話,那她就是個傻子。

“天子命胡幼安領兵攻泰晟,你姑母便在泰晟,不去救人?”

“晟姜夫人還需吾去救嗎?她此刻,恐怕已經驅車入永明城了,速度再快些,就能同叔父相見,姐弟倆共訴多年分別之情。”

汴宵說得好像她親眼看見了一樣,實際情況也跟她說得大差不差,基本一致。

聞桃從其他同門口中聽說過一點兒汴宵的身世,她是汴公的親侄女,但她父親不是汴公的親弟弟,而是汴公。

為何如此呢?是因為,她的母親是汴公的堂姐,也就是那位晟姜。

表親結親一事並不少見,可堂親幾乎沒有,因為同姓不婚,同姓被視作亂|倫。

這是一樁醜事,所以汴宵是汴國的公主,又是一個不被承認的公主,她的母親早已嫁到了他國為夫人,而她的父親,她只能喊叔父。

若不是汴宵自小聰慧至極,她如今,或許已經成為某個諸侯宮中不知名的一員。

如果汴宵的出身能更好一些,父母的任何一方換個人做,她都能正常長大,更不至於到現在還依舊到t處流浪,沒有一個定所。

“大王何時才會回景昌啊?啊!”汴宵像是突發惡疾,仰天長嘆一聲,模樣狀似幽怨的婦人,不知還以為大王怎麽她了。

嚇得聞桃心臟一跳,剛剛浮現心頭的惋惜,瞬間被眼前的“瘋”給吹散了。

“這取決於泰晟今日被破,大王很在意泰晟。”

“泰晟那地方能抗住幾日?能過三日,都算泰晟候受上天眷顧!天子可是上天之子,他泰晟候算什麽東西?”

汴宵對泰晟候十分看不上,她看人一直很準,聞桃沒說話,沈默表示讚同。

正如她們所說,泰晟三天都沒扛過去,胡幼安發起進攻的當天晚上,泰晟就有城門淪陷了。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泰晟候就算再沒本事,身邊依舊有忠心的奴仆兵將,所以胡幼安手段用盡,還是要領著兵在戰場上正面對決,要正兒八經攻城。

這一戰算不上慘烈,比起其他大諸侯滅國時的戰爭,這一戰規模很小,傷亡人數也少。

可這一戰的意義卻很是不同。

這一戰,預示著天子已經開始重新掌握權柄,天下,或許又要歸於天子手中。

已經想要征戰天下的諸侯,如何能夠忍受到手的權柄,重新交回到天子手中呢?

於是在泰晟城破,泰晟候上吊自縊的消息傳到諸侯耳中後,諸侯宮裏的燭火,一直燃到天明。

沈知微在離開泰晟兩日後接到了捷報,彼時她人還沒走到景昌,正好在景昌和泰晟中間的位置。

胡幼安私下還給她送信一封,信上簡單描述了一下泰晟城內的情況,還有泰晟候自縊一事,以及泰晟候世子跪求沈知微饒他一命,他願意帶著父親的屍首,回家安葬,永世不出仕的承諾。

沈知微此刻如果去泰晟,她待幾天,胡幼安都不會勸她回來了。

沈知微提筆寫下不允二字,就吩咐底下人繼續往景昌走,她不打算調頭回去,泰晟在她看來也不夠繁華漂亮,況且回去再吃一回土,再被馬車顛簸幾日,她身上都要散架子了!

在路修得平整到馬在上面跑也不會顛簸不停之前,她不打算出遠門了!

至於為什麽不允泰晟候世子的諾言,自然是因為,沈知微的兵死了三十餘,傷殘五十餘,先鋒軍死兩百餘,傷殘七百餘。

出事的兵卒有五分之一,而先鋒軍,達到了驚人的三分之二比例。

這麽多人,死的死殘的殘,泰晟候一家是此戰開啟的根本原因,讓他們家的人能吃能喝能跑能睡,舒舒服服悠悠哉哉度過一生,她對得起那些死去的人嗎?

沈知微來自現代,她太清楚一條生命到底有多重了,那不是簡單的幾個數字,是他們背後的人,是與他們相識的人,是此後餘生會漸漸淡去的回憶。

還有傷殘,在這個時代傷殘,跟死了有什麽不同?有養著泰晟候世子的錢,都能養多少傷殘老兵了?

沈知微數學沒有那麽好,算不出來,但她知道,很多很多。

她必須在兩個階級中做出抉擇,她屬於貴族階級,但她亦是天子。

天子在她這兒不是上天之子的含義,而是天下子民的王。

就讓她在成為亡國之君前,對那些過得很苦很苦很苦的庶民,好一點點吧。

沈知微的命令傳到胡幼安手裏後,胡幼安什麽都沒說,第二天就安排人,讓泰晟候世子悲傷過度,選擇了和他父親一樣的死亡——“自縊”。

當泰晟候世子死亡時,沈知微的特殊事件開始結算了。

彼時,沈知微剛回到王宮不久,看著突然跳出來的系統面板,沈知微大膽猜測。

“該不會只有在我回到王宮後,你才能結算特殊事件吧?王宮是我交任務的地點,還是存檔點啊?”

系統回覆:【你說的太快啦,小統沒有聽懂呢,你可以嘗試跟我說“現在幾點了?”或者“今天天氣怎麽樣?”】

“好了閉嘴,快給我結算。”

沈知微看多少次系統的人機回覆,都想罵一句人工智障!

說好智能系統發展迅速呢?為什麽她裝載的這個系統,活像是五年前出廠的老統?

【好的,開始為您結算本次特殊事件,請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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