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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種地聖體啊! 寧做太平犬,莫為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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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種地聖體啊! 寧做太平犬,莫為亂……

還能是誰,當然是農官了。

農希被沈知微這麽一看,腦門出了一層汗,不是熱得,是嚇得。

他從大王這一句話裏,聽到了大王對他的不滿,如果他不能給大王一個解釋,今日他農官的位置,怕是不保!

農希在農官的位置上多年,在他所在的國家被滅國前,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農官之位會坐不穩。

他祖上也輝煌過,貴族和賤民豈能一樣?

可是一朝國滅,他淪為奴隸,不得不低下自己曾經高昂的頭顱,好在後來他憑借自己農官的身份,重新擁有了高人一等的身份。

農希沒有想過要在這個位置上好好幹,原本他所在的小國都抵不過那些大國的進攻,周天子現在不過是個乳臭未幹的小兒,若不是仗著天子名頭,諸侯豈會容忍她占據景昌一代?

周朝註定會覆滅,他與其對周天子忠心,不如先考慮一下自己日後的路。

麥,農希自然是認識的。

但那些賤民不認識,從未出過王宮的天子,也不可能認識。

如果在此刻,能有上天降罰的事情出現,對於天子來說想必是致命一擊,而他可以借助此事,與昔日的故人聯系,借著些許功勞,去那些大國謀生。

而不是被困在這統共沒有幾個人的農莊上,天天和泥土賤民打交道!

農希心中暗恨,為什麽天子會認識麥!

“農希,你可真是令予失望。”

沈知微搖搖頭,她剛剛問完話後,農希滿頭大汗,一副心虛至極的模樣,看向孟女時,眼神裏甚至還有掩藏不掉的輕蔑與憎惡。

如此心性,放在她的農莊上,她都怕糧食被這家夥高高在上的思想熏臭咯。

農希噗通一聲跪下,立刻認罪:“大王恕罪,奴已經許久未曾見過麥種,因此一時不查,認錯了!”

他說到這兒,顯然也明白這個理由聽起來很站不住腳,立刻又狡辯道:“奴也是怕那庶民田中生出惡事,連累大王……”

“幼安,你來處理。”

沈知微懶得聽農希找那蹩腳的理由了,她只是比較善良,不等於是個傻子,農希的算盤珠子都快打到她臉上了。

胡幼安作揖應了一聲喏,直接領人將農希帶走了,她會好好審一審農希,農希做壞事究竟是因為他本人就是個惡人,還是受人指使?

前者該怎麽罰怎麽罰,後者就得好好查一查和農希同批進入農莊的那些奴隸了。

甚至還得去查一查將農希送來的太蔔央。

見農希被拖走,人群中一個面黃肌瘦的奴隸低了低頭,像是看見了很不想看見的場景,他身旁的人以為他被嚇到了,低聲安慰了兩句。

沈知微沒有去註意周遭其他人,她所有註意力都放在了孟女身上。

她在孟女伺候的田裏走了半圈,發現田裏莊稼長得很好,不比她田裏的莊稼差。

要知道,她那些莊稼可是要求精耕細作,甚至還上了肥,專門選了最優質的一批種子。

結果一群人伺候的田,長出來的莊稼還沒有孟女一個人伺候的地長得好。

沈知微看向孟女的眼睛都要發光了,她這是碰上先天種地聖體了吧!

“大、大王,小民也用了肥料,不過那些肥料,是小民用山上枯枝爛葉堆起來發酵的!”

孟女怕大王覺得她家沒有好好伺候大王的田地,趕緊解釋,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家地裏的莊稼長得更好,明明田都差不多,並不是十分肥沃的土地。

不一樣的地方就是她比別人家的自留地多用了一點兒堆肥,堆肥的方法還是沈知微之前告知他們的。

“別緊張,或許土地裏的莊稼也有自己的想法,它們覺得,你伺候得非常用心,所以才願意旺盛生長。不過你還是要仔細看看,分辨出你的自留地和其他人自留地的區別,那個區別,會是明年所有人大豐收的關鍵。”

沈知微對孟女特別有耐心,她引導著孟女去思考,去分辨,她希望孟女可以在農業領域好好鉆研一番。

孟女感受到了大王對她非同一般的包容,楞了楞神,心底湧上說不出的一股酸澀。

她好像回到了小時候。

庶民的父母都很忙,家裏也沒有多餘的布料,因此一些四五歲的小孩子經常光著屁股到處跑,孟女和其他孩子不一樣,她會在家裏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分擔父母的工作。

她還會蹲在空地上,擡頭看著天,思考天空為什麽那麽藍,會低著頭看地上的草,思考它們為什麽會長得比地裏精心伺候的莊稼好得多?

只是這種思考,隨著她年紀的增大,漸漸消失了。

她開始和自己的父母一樣,每天睜開眼睛就是幹活,織布做飯下地,這些活兒占據了她大量時間,她沒有一刻敢輕松下來。

直到大王減去了他們身上賦稅的重擔,削減了他們要耕種的田地畝數,還給他們一部分自留地。

沒有那麽多的事情要做,她逐漸找回了曾經的思考。

“喏。”

孟女學著胡幼安應答的模樣,作揖應道。

沈知微沒有再做其他事,只吩咐孟女好好思考,想出答案後,直接跟農莊的主事說,她會過來聽。

這是給孟女一個面見天子的機會,是她的登天梯。

孟女懵懵懂懂地應下了,她其實不太明白這個機會有多難得,她只知道,在這一刻,她的內心突然出現一個泉眼,以往枯竭的思想爭先恐後從泉眼湧出,化作汩汩溪流,滋潤她內心貧瘠的土地。

終有一日,她會擁有屬於自己的天地。

沈知微回宮的時候,坐在馬車上想了很多,她從農莊出來時,問了孟女她今年多大。

孟女說不明白,只知道她出生後一年,農莊換了新主人。

沈知微在心裏換算了一下,孟女是先王繼位前一年出生的,先王在位二十四年。

孟女已經有了很多個孩子,她養活了兩個,她額角甚至已經有了白發,但她其實才二十五歲。

二十五歲,沈知微穿越前,才剛過二十四歲生日沒多久。

孟女只比她大了一歲,現代的沈知微與周朝的孟女,同齡而不同命。

而這個時代裏,孟女已經是非常好運了。

寧做太平犬,莫為亂世人,沈知微來到這個世界後,從未如此刻一般,想念現代的一切,即使在現代她只是一個普通人,她不是天子,不曾擁有生殺予奪的權力。

她也依舊想念現代。

emo時間在沈知微下馬車後結束了。

因為太蔔央領著一堆人,在王宮大門前跪了一地。

沈知微下車還以為自己又被系統搞得穿越了!

她向後看了一眼,沒錯,是她剛剛乘坐的馬車,再看一眼前頭,是她走了許多次的王宮甬道。

所以這大門前跪了一地的人頭,是要幹什麽?

還沒等沈知微開口詢問,跪在最前面的太蔔央已經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跪行兩步上前,大聲喊下臣有罪了。

這是來請罪來了。

沈知微剛剛還有點兒激動的小心臟瞬間落回了原地。

白期待了,還以為這是來逼宮了。

“別在門口瞎嚎了,你把t予的豚全都養死了?”

沈知微懶得看太蔔央那唱念做打的一套,張嘴就讓太蔔央的哭聲給斷了。

跪在太蔔央身後的幾個官員聞言,差點兒沒笑出聲來。

“大王不必擔心,下臣就算是將自己養死,也絕對不可能養死大王的豚。”太蔔央趕忙解釋:“聽聞那農官是他國細作,若不是大王聰慧,一眼識破他的偽裝,那天罰之事可就麻煩了。”

沈知微輕笑了一聲,她說這家夥在這兒幹嘛,原來是怕她懷疑農希是他放進來的細作。

怕農希身上這一把火,燒到他頭上啊。

“不必擔憂,你該做什麽做什麽,過兩日你就要領兵去往東海之畔,別把膝蓋跪壞了,都起來吧。”

沈知微並不在意什麽細作不細作的,周王朝到了如今這一步,都被諸侯滲透成篩子了,到處都是窟窿眼,不用細作,也沒有任何秘密能夠被徹底隱瞞。

再說了,沈知微根本不在乎別人怎麽挖周朝的根基,挖得快點兒,她還能早日回家呢。

“謝大王開恩!”

太蔔央見沈知微確實沒有生氣的意思,行了個大禮,從地上起來了。

跟著他來請罪的幾個官員也都站了起來,同時謝恩,他們是為太蔔央做事的小吏,算是媯央養得門客,地位比較低,承擔不起大王的憤怒。

沈知微說了兩句寬慰的話,態度一如既往的溫和,說完就入宮去了。

媯央在沈知微面前時恭敬得很,等沈知微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範圍內,他立馬直起腰,一臉憤怒地呵斥那幾個小吏。

“都是怎麽做事的!竟讓別國的細作混到了要給大王的奴隸之中!差點兒釀成大禍!”

“太蔔息怒,那些奴隸來歷並無差錯,恐是在此之前,就已經混入其中了。”

媯央懂了,他這是受了牽連,那小國都被滅了,還坑了他一把,真是氣煞他也!

“連農官都成了別國的人,怪不得被滅了!好在王上仁慈,並未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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