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柳岐川1 樣貌哪裏不錯了?怎麽就是頭……

關燈
柳岐川1 樣貌哪裏不錯了?怎麽就是頭……

雲知微呆呆地望著在霜娘子腳下撒歡的踏雪犬, 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久久無法言語,

“這是太虛夢垣中的幻象吧, ”雲知微怔楞許久, 才喃喃道, “是霜娘子幻化出來的。”

但她心中也明白,越是逼真的幻術,越不可能憑空捏造。就如陸玉珩的容貌之所以如此栩栩如生,正是因為取材於真實的五官。

只是……若阿兄當真是踏雪犬,那她也是嗎?

若她不是,那她又是誰?

雲知微抿了抿嘴唇,暫時無暇顧及自己的身世, 滿腦子只想著為阿兄辯解:“就算我阿兄真的是踏雪犬, 可踏雪犬是末等妖靈啊,根本毫無攻擊力, 他哪來的本事去剝奪別人的靈脈?”

裴潯之沈默了片刻,提醒道:“雲銜山曾向濟世堂大量購買一步登天。這種妖丹,妖靈服用後不會妖化,而是直接進化。他所買的一步登天, 正是狼血制成, 吞服之後可生出鋒利狼爪, 足以割裂腹部, 輕易奪取靈脈。””

他聲音略微頓了頓,又輕聲補充一句:“還有, 你仔細回想一下路長老的死吧。”

雲知微神色一僵,腦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現出此前種種疑點。

去蔚州之前,阿兄咳嗽日漸加重, 時常咳出一團團凝固的黑血,與崔九斯服用妖丹後吐出的黑血極其相似。

更關鍵的是,阿兄正是第一個發現路長老屍體的人。當時他送靈石去長明燈,事後靈石餘燼中還發現了致幻的香料……

雲知微越想越心慌,猛地搖頭,竭力否認:“這……這些都不能說明是他做的!阿兄一向膽小溫和,根本沒有動機去傷害別人!他要那些靈脈又有什麽用?”

裴潯之沒有直接回答,只轉開了話題:“這幾日我仔細推敲過,這太虛夢垣的幕後,大抵就是仙庭。”

“陸玉珩之前在妖域遭到天墟宗長老圍攻,靈脈被徹底擊潰。仙庭定然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或許正在謀劃某種禁術,助陸玉珩重生靈脈。因此,他們必須秘密地搜集大量靈脈,卻不能驚動各方勢力。極樂館與這太虛夢垣,正是他們最隱秘的手段。”

雲知微心亂如麻,全t副心思都在雲銜山的事上,對於三大世家之間的恩怨毫無興趣,直到裴潯之再次提及了雲銜山。

“……李青培曾經說過,陸嫣然送給裴見霜一只踏雪犬,我問過她,名字就是叫‘雲銜山’,是裴見霜親自取的。這也就是說,雲銜山在來到神都之前,一直是陸嫣然所豢養的妖靈。”

說到這裏,他停了下來。

雲知微靜靜地聽著,片刻後緩緩擡頭,低聲道:“小師兄,你是不是想告訴我,你懷疑剝奪靈脈的幕後是陸氏,而阿兄作為陸嫣然曾經的妖靈,可能結過縛靈契,才會不得不聽從陸嫣然的命令?”

裴潯之沈吟了一下,點頭:“大抵如此。”

雲知微倔強地反駁:“不可能的。霜姐姐那麽聰明,從陸嫣然那裏帶走我阿兄時,怎麽可能不先解開他的縛靈契?”

“你說得沒錯,他身上應該沒有縛靈契了。”裴潯之沒有否認。

他斟酌好措辭,再次開口:“踏雪犬同別的妖靈不一樣,是仙庭專門豢養的,體內流淌著忠誠的血脈。即使主人虐待、拋棄它們,它們也絕不會背叛主人,而會一次次回到主人身邊,”

他嘆了口氣,心一橫,幹脆一次性說完:“除此之外,仙庭先祖還曾在踏雪犬一族身上下過詛咒,若有一只踏雪犬膽敢違背主人,整個族群都會因此滅亡。而雲銜山,是九州最後一只踏雪犬了。”

生命都有繁衍的本能,作為族中最後一絲血脈,雲銜山更沒有理由背叛仙庭。

雲知微第一次不想聽裴潯之說話。

這些話分明是在暗示,阿兄至今仍在聽從陸嫣然的命令,暗中四處割取靈脈。

她低下頭,胸口沈甸甸的,很是難過:“小師兄,你……你當真覺得我阿兄是壞人麽?你要把他抓起來嗎?”

裴潯之沒有直接回答,只沈默片刻,低聲道:“我只是把我知道的情況如實告訴你而已。”

他見雲知微神情難過,又柔聲安慰道:“就算我推測屬實,那你阿兄也只不過是受制於陸嫣然,並非出自本意。他……也算不得壞人。”

雲知微咬了咬唇,輕輕搖頭,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我還是不信。”

雖然她並沒有切實的證據反駁這些猜測,但過去十多年相依為命的日子歷歷在目,她深知阿兄是個怎樣溫和善良的人。

她無比堅定地相信,就算阿兄自己會因此受傷、甚至面對滅族之災,他也絕不會違背本心去濫殺無辜。

“小師兄,”她擡起眼睛,清澈的目光透出堅定,“若有一天有人說你作惡,我也一定不會信,半個字都不會信。我會拼盡一切為你翻案。”

她一字一句地說著,神色鄭重而認真。

裴潯之一楞。

“對了,小師兄,”她頓了頓,又道,“待會兒,可以讓我再去看看方師兄的屍體嗎?”

裴潯之頷首:“好。”

啪嗒——

這時,小花園裏響起一陣動靜。

雲知微和裴潯之停止討論雲銜山的事,透過窗縫向外望去。

霜娘子將為她捏腳的藍衣青年踹翻在地,柳眉輕蹙,斜睨他一眼。

藍衣青年這一倒地,倒是叫雲知微和裴潯之看清了他的模樣。

眉若遠黛,唇紅齒白,肌膚在日光的照耀下色澤瑩白柔嫩,一眼掃去,還以為是個美嬌娘。

雲知微揉了揉眼睛:“這位公子長得有點像個姑娘。”

裴潯之十分篤定,一副過來人的語氣:“這是個姑娘,只不過身材比一般姑娘高大一些。”

這時,藍衣青年開口:“阿霜,是我力道太大弄疼你了麽?”

明顯是男聲。

裴潯之:“……”

霜娘子重新躺下,揮了揮手:“好了別摁了,這麽點力道,旁人還以為我短你吃食呢。”

藍衣青年低聲說了個“抱歉”,端起身邊矮幾上的一碟糕點,從懷裏拿出一張絲帕,一道遞給霜娘子:“阿霜,這是我特地為你做的槐花糕,你嘗嘗合不合胃口?”

霜娘子慵懶地“嗯”了一聲,隔著絲帕夾起一塊槐花糕,咬了一小半塊。

嚼了幾口,便皺起眉頭。

藍衣青年連忙將手放到她唇下:“吃不慣就吐掉吧。”

“呸。”

霜娘子偏過頭,一口吐在了地上,笑盈盈道:“難吃,拿去餵狗。”

藍衣青年看向乖巧趴在地上的踏雪犬。

這時,霜娘子卻道:“我說的不是它。”

藍衣青年沒有絲毫猶豫,雙手捧起地上的穢物,幾口吞了下去。

雲知微看得眉頭直皺,甚至嘔了一下,撇嘴道:“霜姐姐才不是這樣的人,這霜娘子,扮得一點都不像!”

此時臨近正午,透亮的日光烘得小花園溫熱難耐。

霜娘子略一瞇眼,藍衣青年便立刻心領神會,殷勤地為她撐開一柄紙傘,替她擋住了灼熱的陽光。

霜娘子伸了個懶腰,從躺椅上緩緩起身,悠然朝廂房踱去。

踏雪犬歡快地搖著尾巴,緊緊跟在她的腳邊,寸步不離。

到了廂房門口,藍衣青年自覺地停下腳步,垂首恭順地守在門外,沒有進去的意思。

直到霜娘子在屋內懶洋洋地喊了一句:“小川,你也進來罷。”他這才微微一怔,隨即趕忙理了理衣衫,低頭進了屋。

躲在雜物間門後的雲知微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聲稱呼,立刻壓低聲音興奮地對裴潯之道:“小師兄,你聽到了嗎?她叫的是‘小川’哎!難道他就是柳岐川?他們不是說柳岐川是弄月樓的頭牌麽?我看他樣貌不錯,的確配得上這裏的頭牌身份。”

裴潯之默了一瞬,神情微妙:“……是麽?”

樣貌哪裏不錯了?怎麽就是頭牌了?

雲知微肯定地點頭:“是。”

她聽得清清楚楚,霜娘子喊的就是“小川”二字。

這一番牛頭不對馬嘴的對話後,兩人悄悄離開雜物間,摸索到霜娘子的廂房外繼續探查。

“燙死我了!”屋裏忽然傳來霜娘子不耐煩的抱怨聲。

房門嘎吱一聲打開,藍衣青年提著個空水桶走出來,迎面正撞上了雲知微和裴潯之二人。

三個人瞬間僵在原地,面面相覷,空氣一度靜止。

藍衣青年長長的睫毛微微一顫,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之色,隨即飛快擡手對他們比了個“噓”的手勢,然後若無其事地提著水桶走向了花園裏的水井。

他動作熟練地打滿冷水,無視雲知微和裴潯之,提著水桶又匆匆返回屋內。

雲知微和裴潯之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挪到房間外,繼續探看裏面的動靜。

藍衣青年將桶中冷水倒進水盆,霜娘子擡腳試了一下,立刻又嫌棄地嚷道:“怎麽還是這麽燙?再去!”

他默默起身,再次走出門,去小廚房燒熱水。

就這樣來來回回折騰了足足十幾趟,藍衣青年額頭上都滲出了密密的汗珠,霜娘子才終於滿意了水溫,不再刁難他。

藍衣青年默不作聲地跪坐在霜娘子腳下,小心翼翼地為她洗起了腳來。

雲知微看得直咂舌,小聲感慨:“他脾氣可真好,同我阿兄有得一比。”

裴潯之瞇了瞇眼,在雲知微沒看到的時候做了個不屑的神色。

藍衣青年給霜娘子擦完腳,連人帶椅子一起抱起來,挪到床榻旁。

他面朝下,趴在地上。

雲知微奇道:“這是幹什麽?”

霜娘子光著腳,踩著藍衣青年的肩背上,上了榻。

她伸出腳,踢了踢藍衣青年:“轉過來。”

藍衣青年聽話照做。

霜娘子將腳踩在他臉上,來回搓揉,笑道:“好嫩的小臉。”

雲知微一臉不忍,不平道:“她怎麽虐待他呀!”

“今日想侍寢麽?”

霜娘子腳尖繃起,在藍衣青年的喉結上摁了摁,往下滑,滑過胸膛和小腹,落在某個地方,向下用力一踩。

裴潯之伸出一只手,擋住雲知微的視線,壓低聲音:“走吧。”

再往下,就沒必要看了。

雲知微雙手抓住裴潯之擋她的手腕,踮起腳,瞪大眼繼續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