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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疾 但沒有小師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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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疾 但沒有小師兄好看。

“所以……我們方才經歷的夢垣, 是她夢垣中的夢垣?這幻術也太厲害了吧!”

孤山聿先是恍然大悟,而後一想,依舊不理解:“可是, 為何斷定我們眼下在她的夢垣裏啊?”

雲知微本也不知道, 但腦海中掠過一個畫面, 於是靈光一閃:“看細節!”

裴潯之立馬點頭:“對。”

孤山聿還是一頭霧水,無奈道:“……雲師妹,你要不多說幾句?”

“我剛從夢垣裏出來時,發現矮幾上香和碗的位置和之前不一樣了。”

雲知微十分認真地解釋:“再厲害的幻術,也不可能憑空生成,必須建立在實體之上,比如我曾經……”

說到這裏, 陸玉珩摳別人眼珠子的畫面驀地浮現在她腦海裏。

見她突然停了, 一直默不作聲的王松玉突然出聲,一臉好奇地催促她:“雲仙師, 曾經什麽?”

雲知微強行壓下這令人膽寒的回憶,擺擺手:“沒什麽。總之,那霜娘子應是以實際的太虛館為胚子,在其基礎上構建了一個幻境, 但在細節上無法做到完美還原, 總有錯漏。我房裏的香和碗便是作證。”

孤山聿摸了摸下巴, 正要提問, 雲知微就搶先說了:“當然,也有可能是有人進過我的房間, 小師兄——”

裴潯之眼皮倏地一撩,心跳莫名加快:“嗯?”

雲知微卻沒看他,只是繼續往下說:“小師兄肯定是發現了還有其他很多細節不一致, 所以才斷定我們沒有在真實的太虛館內。”

裴潯之暗自松了口氣,頷首:“的確如此。”

他從小夢垣出來之後,在太虛館巡視,對比了好幾處,細節上都有不同的變化,比如櫃臺的木料紋理,樓梯扶手的觸感,以及船外四周的洞壁樣貌走勢,都有十分細微的不同。

謝秋水等人將信將疑。

一行人離開太虛館,穿過來時的幽長黑洞,駛過彎彎繞繞的地下暗河,回到極樂城的入口處,卻發現並沒有他們來時的那個山洞。

而不斷有路人經過此處,卻無一人露出異樣的神色,仿佛那入口從未存在過。

謝秋水抓了幾個路人,詢問離開極樂城的法子,他們原本生動的面容一下變得呆滯,似是聽不懂她在說什麽。

見狀,在場的人心中都明了了,他們的確是進入了別人的夢垣。

“既是如此,我們也得先找到霜娘子。只有將她擊殺後,我們才能離開吧?”謝秋水喃喃道,“只是,如今在她的夢垣裏,我們太受制於人了,也不知她眼下人在何處。”

“不一定非得擊殺她,或許可以試試神都雷術。”裴潯之熟練地擡手捏訣。

在妖域,他用神都雷術破了陸玉珩的幻術;這霜娘子的幻術顯然比那陸玉珩厲害,但未嘗不可一試。

只是,裴潯之剛一捏訣,面色驀地變了。

他沈住氣,看向其他人:“你們現在都多少境?”

眾人不知他為何有此一問,紛紛面露疑惑。

雲知微催動體內靈力,登時傻眼:“一境?!我怎麽一境了?!”

眾人聞言,大驚,一個接一個報境界。

“三境……”

“完了完了,我怎麽四境了。”

謝秋水皺眉:“我也跌到五境了。”

王松玉一臉茫然:“我好像沒什麽變化。”

眾人面面相覷,齊齊啞然。

這是什麽情況?

謝秋水:“是不是進入夢垣後,修為境界會打亂重分?”

紫藤扯了一下雲知微的袖子,小聲道:“微微,我的修為沒有變化,還是末呢。”

雲知微摸了摸下巴:“奇怪。”

裴潯之搖頭,否認謝秋水的說法:“不可能,再混沌無序的幻境,也是有根據的。

只不過,眼下已成既定事實,找到根據也沒什麽用。

只有五境的神都雷術,想都不用想,定然是無法粉碎這夢垣的。

折騰一番後,還是得從霜娘子身上下手。

這時,王松玉突然開口:“要不,咱們先去找柳岐川柳公子吧?”

雲知微一聽,連連點頭,讚同道:“柳公子幫你打聽你二哥哥下落,應該是個好人,如今也在夢垣裏,若是能找到他,說不定能幫上我們。”

此外,不管旁人如何評價裴見霜,她在識海裏和裴見霜的一縷神魂相處了十幾日,始終覺得裴見霜是個好人;而柳岐川又是裴見霜的好友,自然也是好人。

謝秋水也同意,問王松玉:“可是,我們該去哪裏找柳公子呢?”

王松玉伸手一指,指向極樂城中最高的建築:“弄月樓。”

她解釋道:“那日在極樂城,柳公子曾和我聊過一些他從前的事。他提到,他和裴見霜的初見,就在弄月樓。我猜,他若在這夢垣裏,定會去弄月樓吧。”

弄月樓。

甫一走進去,脂粉香和酒香便撲鼻而來,耳邊是不斷環繞的歌舞絲竹聲和鼎沸人聲。

進進出出的客人比肩接踵,將雲知微一行人沖散了。

一個濃妝艷抹的老鴇扭著腰迎上前來,手腕上的金鐲子叮當作響。

她視線在眾人身上兜了個圈,掠過一臉古板的謝秋水,毫無表情看不出深淺的裴潯之,最後停留在好奇張望的雲知微身上,奮力湧向她,高聲招呼。

“女郎,您是頭回來吧?咱這兒有教得乖的,要是女郎慣了風月,也不缺會伺候的。”

雲知微想了想,禮貌回覆:“會伺候的吧。”

老鴇離雲知微更近一步,追問道,“不知女郎是喜歡性子烈一些的,還是溫柔可人兒?您看看那位如何?”

她擡手,指了指不遠處一個白衣玉面少年。

雲知微認真看了眼,點點頭:“挺好看的。”

老鴇喜笑顏開:“好嘞!女郎請隨……”

她話音未落,就被人打斷了。

“我們是一起的,來用晚膳。”

裴潯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站在雲知微前面,將她擋在身後。

那老鴇一聽是沒什麽油水的生意,臉上的笑不明顯地減淡一分。

裴潯之不慌不忙,接著說:“——順便留宿幾日。至於其他,夜裏再細說。”

老鴇聞言,笑容重新生動起來,喚了個小二過來,叮囑道:“狗蛋兒,趕緊領這幾位去頂樓包廂。”

裴潯之一只手虛攏著雲知微,直到穿過人群,才松開。

上樓時,他偏眸看了下雲知微:“真的好看嗎?”

雲知微反應了下,意識到裴潯之是在問方才那個白衣少年,於是回答:“真的好看。”

裴潯之沈默一息,“哦”了一聲,嘴角下撇。

雲知微十分自然地補充道:“但沒有小師兄好看。”

裴潯之腳步不停,唇角微揚:“雲師妹說笑了。”

“沒說笑呀,我認真的。”

雲知微以為裴潯之不信,蹭蹭兩步大步上了五個臺階,轉身看他,一臉真誠道:“小師兄,你若在這弄月樓,定是頭牌。”

裴潯之:“……”

“頭牌?”

眾人齊聚在頂樓包廂裏,商議下一步。

王松玉說,她方才打聽了一下,據說柳岐川是弄月樓的頭牌,但只接待霜娘子一人。

“頭牌?”孤山聿摸了摸下巴,“是裴見霜本人有這種喜好,還是這霜娘子的惡趣味,把別人的好友抓來自己夢垣裏當頭牌?”

在場眾人對裴見霜一無所知,自是無法回t答,紛紛下意識看向唯一一個可能的知情者,李青培。

李青培猶豫了一下,道:“那時,我也聽說過柳岐川此人,他的確是弄月樓的頭牌;但他們是如何相識的,這是她的私事,我無從得知。”

就在此時,一陣縹緲的琴聲從窗戶縫裏飄了進來。

雲知微打開窗戶,探頭往下看,看見一個綠衣男子正在一樓的臺上撫琴。

她忙道:“他會不會是柳岐川?”

李青培和王松玉一起上前,雙雙往下看去。

李青培瞇起眼睛,不大確定:“我同他只有一面之緣,實在是不……”

“二哥哥!”

王松玉驚叫出聲:“那是我二哥哥王松庭!”

說著,她猛地一扭頭,就要沖向門口。

“想死的話,就跑快點。”

裴潯之抱臂倚靠在窗邊,慢條斯理道。

雲知微看向裴潯之,眸光中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被孤山聿的聲音吸引住了。

“哎,那不就是霜娘子麽?”

果然,在王松庭撫琴的臺下,最中間坐著一個紅衣女子,腳邊還有一只渾身雪白的犬。

那雪犬體型中等,卻十分膽小。它一直左顧右盼,耳朵警惕地豎著,但凡有個什麽比較大的動靜,它就全身一抖,使勁往霜娘子的腳邊擠去。

雲知微奇:“那是什麽犬?是裴姐姐的嗎?她為何養了只這般膽小的寵物?”

“這是踏雪犬,”李青培解釋,“性格溫順、忠誠,以貌美著稱,是末妖,沒有任何攻擊力。它原是仙庭陸氏的,陸嫣然和阿霜交好,便送了一只給她。”

孤山聿搖了搖頭:“好看是好看,但膽子這麽小又沒攻擊力,光忠誠有什麽用?難怪陸氏願意送出手呢,左右自己留著也是個累贅。”

裴潯之沒參加討論,瞧著那踏雪犬,眉頭微擰,陷入沈思。

雖然找到霜娘子人了,但他們如今修為都跌境,實在不敢以卵擊石。

待到王松庭一曲終了,霜娘子帶著踏雪犬走了,裴潯之這才開門喚來個小廝,附耳囑咐了些什麽,那小廝哈著腰走了。

過了一會兒,門打開,走進來一個綠衣青年。

他一頭長發挽起,五官雖平常,但身姿挺拔若竹,氣質甚佳;懷裏抱著一把名貴的南海焦木琴,手戴一雙白色手套。

“二哥哥!”

王松玉先是一楞,旋即猛撲上去,抱住那青年,不斷啜泣。

王松庭僵在原地,一手抱琴,一手不大自然地懸在空中,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似的,輕輕拍了拍王松玉的背,嗓音飄忽如在夢中:“阿玉,沒事了。”

“我終於找到你了,二哥哥,你可還好麽?”王松玉不斷抽泣。

李青培上前,朝王松庭行了個禮,為他把脈,然後對裴潯之搖了搖頭:“少主,這位王公子的靈脈完好無損。”

裴潯之驚奇地挑了下眉。

既然如此,霜娘子將王松庭強留在此,不是為了他的靈脈。

那是為了什麽?

難道是琴聲?

另一邊,王松庭和王松玉兩兄妹已經聊上了。

王松庭有些無奈地安慰王松玉:“別哭了,我沒事,在這裏過得很好。”

王松玉顯然不信,抽泣道:“那霜娘子行事詭異,怎會待你很好?二哥哥,你莫要誆我。”

“我誆你做什麽。”王松庭苦笑一聲,舉起雙手給她看:“你瞧,這手套是霜娘子給我護手的。據說是天山冰蠶絲和東海鮫絲所制,夏日涼爽,冬日保暖,且薄如蟬翼,戴上甚是舒服。”

他一邊說,一邊摘下手套,露出一雙手。

手指纖細修長,白皙若玉,小指上有一顆小小的紅痣,平添一分嫵媚,像是女人的手。

最識貨的孤山聿拿過那手套,翻來覆去摸了兩把,“嗬”了一聲:“還真是,這料子可不便宜,且是貼合你五指所制,她的確舍得。看來,是看上了你的琴聲,想要保護你的雙手。”

王松庭聞言,靦腆一笑:“是。霜娘子曾叮囑過我,要細心呵護這雙手。我在這裏,所有的粗活都不用幹。”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

他們萬萬沒料到,王松庭在此的日子還挺快活。

王松庭看向王松玉,詢問:“爹娘和大哥可還好?”

“他們都挺好的,就等著咱們回去呢。”王松玉擦幹眼淚,“二哥哥,既然霜娘子對你這般好,她可曾告訴過你如何離開這夢垣?”

王松庭搖了搖頭:“這我倒是不知,但霜娘子說過,等到九月十八日,便放我回家。”

九月十八日?

裴潯之聽到這裏,面色微沈。

那不正是仙庭祖祭那日麽?

這夢垣,果然又是那群陸狗在背後作妖。

謝秋水一臉肅然,抓緊時間向王松庭打聽與這夢垣有關的事:“王公子,我們進入這夢垣後,每個人的修為都打亂了,有人更高,有人更低,不知王公子可知曉其中緣由?”

王松庭頷首。

“此乃霜娘子的夢垣,名喚太虛夢垣。一次我們對酌,曾聽她提到,說這夢垣主人生平缺憾太多,因而建此夢垣,以慰遺恨。而進入夢垣者,凡缺憾越多,修為便越高。”

眾人恍然大悟,看向雲知微,投去羨慕的眼神。

難怪,她眼下修為最低,竟是因為她人生最是圓滿。

雲知微心道,倘若沒有體內那股妖血,便是真的圓滿了。她問王松庭:“王公子可認識柳岐川麽?可否引薦?”

“自是認識。”王松庭點頭,旋即搖頭,“但他不接客,只伺候霜娘子,不大好見。你們若是想找他,或許可以去弄月樓後院。他一個人住在那裏,霜娘子有時會留宿。”

聊到這裏,王松庭拱了拱手,稱不便長留,離開了。

用完膳,眾人各自回到房間。

裴潯之剛推門進去,屁股都還沒坐熱,外面便響起敲門聲。

他蹙著眉打開門,只見門外站著個衣著輕透的女子,纖腰款擺,沖他嫻熟地拋了個媚眼,嬌聲道:“這位小公子,可還住得慣麽?近幾日秋涼了,奴家來給您暖暖被子吧。”

她邊說,邊微微前傾,就要跨入門檻。

“不必了。”

裴潯之面無表情,毫不客氣地將門一合,把人幹脆利落地擋在外頭。

清靜了半盞茶的工夫,門又被人輕叩幾聲。

裴潯之壓著滿腔煩躁,再度起身開門。

這次,門外卻換了個面如冠玉的少年郎,唇紅齒白,一瞧見他,登時耳根紅透,怯怯垂下眼,小聲問道:“這位公子,不知奴……可合您的口味?”

裴潯之耐性告罄,擡手毫不留情地揮了揮:“看過了,你們這裏沒一個合我心意的。”

少年似乎還想說些什麽,裴潯之直接“砰”地一聲,再次關上門。

可這回還沒等他坐回桌旁,不過數息時間,門外又傳來敲門聲。

他眉心驟然一跳,徹底惱了。

裴潯之大步跨到門邊,甫一拉開門,劈頭蓋臉地便道:“我有暗疾,我不舉!別再來……”

“煩”字還沒說出口,他怔住了。

門口站著的,是雲知微。

少女瞪圓了眼睛,眸光清澈,盯著他半晌,才慢慢浮現出幾分擔憂與遲疑:

“小師兄,這是什麽暗疾?李醫師也治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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