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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 “雲知微你又想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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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 “雲知微你又想幹什麽?”……

什麽?

此話一出, 眾人大驚。

孤山聿怔怔:“是白都尉殺了袁婆婆?他為何會出現在袁婆婆家中?”

阿樂一臉震驚,結結巴巴道:“因為,白都尉, 他, 他是袁婆婆的兒子。”

孤山聿嘴巴張開合攏好幾次, 難以置信,喃喃道:“原來如此,袁婆婆那患病的孫女就是阿瑤啊……可白都尉為了救女兒,就殺害親生母親?這……這簡直荒唐啊!”

阿樂一臉愁苦地搓著手:“我,我想起來了,那日我的確看見白都尉將好幾籠子動物運出泥盤巷。但,但當時, 大家都以為, 這,這是為了避免那些動物妖化, 才,才帶走的……”

崔九斯則得意洋洋,一拍胸脯:“本少爺早就說了,就是袁婆婆親兒子幹的!還是本少爺……嘶……英明……”他拍到的是自己受傷的部位, 痛得眼冒金星, 但為了不丟臉只能咬著牙硬挺過去。

紫藤依舊保持著跪在地上抱著無尾狐的姿勢, 表情空洞, 發間垂下的葡萄藤蔓軟綿綿地癱在地上,周身散發出一種了無生機的氣息。

“哎對了, 裴濯人呢?怎麽還沒出來?”孤山聿想起消失已久的裴潯之,立刻著急起來,上前去查看浮生鑒。

就在他剛邁出一步時, 裴潯之就從浮生鑒出來了。

孤山聿松了口氣:“你怎麽待這麽久?沒事吧?”

裴潯之摁了摁眉心,在三人中間,他目前的修為最低,因而在浮生鑒中受到的影響也最大,且他在裏面將袁婆婆最後一段記憶體驗了兩遍。

他擺了擺手,語氣隨意:“沒事。”

阿樂揪著自己的頭發,無措極了,沒想到自己折騰半天挖出來的罪魁禍首居然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和救命恩人。

他一臉愁苦:“各位哥哥姐姐,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呢?”求助的眼神投向雲知微。

雲知微正猶豫著,崔九斯站出來,手一揮,氣沖雲天道:“當然是把白不凝繩之以法啊!袁婆婆執念一散,這醜狐妖自然也消失,完事!咱們開開心心回天墟宗。快,趕緊,孤山聿,將此事告知你大侄子,讓他逮人去!”

“等等,”雲知微阻攔,“我還有諸多疑點沒想通呢,比如,袁婆婆為何突然妖化?是誰要買動物?還有,白都尉不像是會殺親生母親的人……”

崔九斯“嘖”了一聲:“所以才要孤山鳩來調查清楚啊,他是城主,這是他分內之事。”

孤山聿向裴潯之投去詢問的目光,待裴潯之點頭後,他打開孤山鏡,給孤山鳩傳訊息。

訊息傳出後,很快就收到孤山鳩的回覆。

這孤山城主很是信賴自己的小叔叔,並未多問,就說已派人去捉拿白不凝了。

只是,這一通忙完後,那無尾狐並未消散。

孤山聿摸摸下巴,思索道:“咦,兇手不是白都尉嗎?執念沒消呢。”

崔九斯篤定道:“慌什麽,等那白不凝被抓捕歸案、罪名確鑿,方能徹底消散。”

孤山聿想了想,點頭:“也在理。”

於是,六人離開泥盤巷。

回城主府的路上,裴潯之和雲知微走在最後。

裴潯之偏頭,壓低聲音,問雲知微:“雲知微,你從袁婆婆家裏拿了什麽?”

方才,離開袁婆婆的家時,他註意到雲知微趁大家沒留意、鬼鬼祟祟地將一個東西揣入懷裏。

雲知微驚訝瞪大眼,嘟囔道:“怎麽被你發現了,裴濯你沒事老盯著我幹嘛。”

裴潯之楞了一霎,繼而硬邦邦道:“……誰老盯著你了,少自作多情,我是不小心看到的。”

“好吧。”雲知微突然眼珠一轉,牙尖輕咬下唇,想到一個壞主意。

她一把揪住裴潯之的衣袖,踮起腳,雙眼狡黠地瞇起:“裴濯,你真的想知道我拿了什麽的話,我倒是可以給你看;但我勸你,真的不要看。”

裴潯之是那種如果有目標、明知前面有懸崖也會毫不猶豫往下跳的人,自然不會被雲知微這種毫無攻擊性的威脅給震懾住,於是強勢回應:“我要看。”

“好,給你看,但你不準生氣啊。”雲知微一只手探進自己的腰間佩囊中,握成拳頭出來,然後懟到裴潯之下巴處。

她拳頭松開的那瞬間,裴潯之面色一變,如臨大敵,眨眼間後退三丈,怒道:“雲!知!微!”

惹得前面孤山聿等人紛紛回頭,好奇看來。

雲知微朝他們擺擺手,示意沒事,然後將手中的東西放回佩囊裏,笑嘻嘻地去拉裴潯之:“說好了不準生氣嘛,別怕,我放回去了。”

裴潯之避開雲知微的手,和她保持一定距離,臉色難看,咬牙切齒壓低聲音道:“你抓一只蜘蛛做甚麽?!”

她居然把袁婆婆家裏一只蜘蛛給帶走了。

雲知微眨眨眼,半開玩笑半認真道:“讓藤寶幫我做成蜘蛛幹,嘗嘗味道。”

裴潯之擰眉,視線嫌棄地投向雲知微腰間放蜘蛛的佩囊,順帶瞥見掛在旁邊的無回劍,突然一陣惡寒,動了動手指,將無回劍召了回來。

雲知微腰間一空,戀戀不舍地望著離自己遠去的無回劍,清了清嗓子,湊到裴潯之身邊去,燦爛的笑容中帶著討好意味:“裴濯,你放心,我不會把你害怕小動物這件事告訴其他人的。”

裴潯之不以為意:“隨你。”心想,說了也無所謂,反正丟臉的是裴濯,又不是裴潯之。

然後瞥見雲知微一臉諂媚的笑容,再次拉開距離,一臉警惕道:“雲知微你又想幹什麽?”

雲知微又湊上去,拽住裴潯之的衣袖,迫使他無法再逃,笑道:“我就是想問,你的劍是哪裏買的?我太喜歡它了,想買一把一模一樣的。”

裴潯之無t情打破她的幻想:“買不到的。”

無回劍,在九州神器譜上排名榜首,近千年不變。

它本是帝主親自打造的一把劍,劍身是隕星鐵,劍柄是東海鯨骨,並先後在極夜和極晝中錘煉百年才成,後又隨帝主一統九州、征戰妖域,受過絕聖渡劫,噬過萬妖血,劍下亡魂無數。

帝主肉身隕落後,此劍留在了神都。它生出靈性,挑剔得很,只願跟隨裴氏族中天資最卓絕之輩。

只是沒想到,它的某一任主人更是挑剔,覺得無回劍不夠完美,於是采來傳說中已然絕跡的材質——銀玉髓——熔入此劍中。

材質寶貴,名滿天下,一身傳奇,哪裏是花幾個靈石能買到的?

只是,雲知微哪裏知道這些。

在她眼裏,裴濯就一個私生子,身上的佩劍能有多好?頂多值一百顆靈石。

聽說買不到一模一樣的,她先是失望了一瞬,但仍不放棄,有商有量道:“那你這把能不能賣給我?”

裴潯之沈默一瞬,伸出食指,指了指天:“雲知微,你看看,什麽時辰了?”

雲知微擡頭看天色,估摸了一下時辰,認認真真回答:“申時,怎麽啦?”同時心想,這劍的價格怎麽還和時辰有關呢?

裴潯之皮笑肉不笑,語氣溫柔道:“天還沒黑呢,就開始做夢了?”

雲知微大怒,一路追著裴潯之打,直到城主府門口。

到了城主府門口,一個手持長/槍的銀鎧護衛沖雲知微等人拱了拱手:“諸位仙長,白不凝已被捉拿歸案,且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孤山城主托我轉告諸位,多謝諸位為蔚州排憂解難,還請諸位多留幾日,參加明日的花朝節。”

崔九斯抓的重點永遠是偏的:“花朝節是什麽?”

孤山聿則十分吃驚:“白都尉認罪了?”

他本來覺得,僅憑他們一面之詞,他大侄子孤山鳩就直接下令拿人,這城主當得未免太過草率,本想回來再當面和孤山鳩聊聊,沒想到,不但已經緝拿入獄,白不凝自己竟也認罪了?

雲知微也很驚訝,再次確認:“白都尉真的認罪了?”

那護衛挑了挑眉,笑道:“諸位難道是覺得,我們會嚴刑逼供?放心,絕無此事。在孤山公子找城主之前,我們就盯上白不凝了。”

他從懷裏拿出一張黑字紅印的白紙,遞給孤山聿:“孤山公子,您看,這是白不凝的供狀。上面寫得清清楚楚,他承認自己在袁翠月家中故意放了一袋裝滿妖氣的漱塵管囊袋,意圖讓後院動物染上妖氣使得袁翠月無法繼續餵養,從而賣給濟世堂以賺取靈石。但那一袋妖氣最後讓袁翠月妖化了,白不凝說,他當時以為袁婆婆已出城門了,誤以為那是妖,就殺了她。”

雲知微忙道:“所以,白都尉是不想殺害袁婆婆的嗎?”

銀鎧護衛搖了搖頭:“人心難料,我們這裏的人人都知道,白不凝極其疼愛他女兒,為了她,他什麽都做得出來,他一開始的打算到底是什麽,沒有證據能證明。但無論如何,事實就是他親手殺害了袁翠月。”

“此外,這是物證,”他言辭鑿鑿,繼續道,“你們的另一位同門,崔九蘿仙長查出濟世堂在暗中煉制妖丹,我們在她搜出的賬本裏,翻到一筆記錄,白不凝賣過五十六只動物給濟世堂。從那之後,濟世堂的李堂主,就免費給白不凝女兒看診了。”

“所以,在孤山公子找城主之前,我們早就盯上白不凝了。如今,濟世堂已然封鎖,堂主李榴火也已入獄。”

口供物證都有,沒什麽好質疑的了。

裴潯之追問:“孤山城主呢?”

那護衛答道:“明日花朝節,晚上有個驅妖巡游,城主要扮驅妖師,今日在準備呢。若找城主有事,花朝節之後再說吧。”

崔九斯對什麽口供物證的不感興趣,聽得昏昏欲睡,這下可算是又提到了花朝節,他忙問:“花朝節是什麽?”

護衛解釋:“花朝節這日,是妖域妖氣最濃郁的時候。過去幾十年,蔚州都會宵禁,百姓閉門不出,只有修士護衛在外清妖氣。”

“但前年開始,潄塵管發明後,城主就說我們不要畏懼妖氣,要敢於正面對抗,”說到此處,這護衛原本公事公辦的語氣明顯激動起來,攥緊手中長/槍,兩頰漲紅,”於是到了花朝節,人人都背著潄塵管上街,看打鐵花、除妖表演,告訴昆吾山那頭的妖,有種就來,我們不怕它們這群畜生!”

崔九斯聽得摩拳擦掌,興致勃勃地看向其他人:“本少爺準備留下來看打鐵花,你們呢?”

雲知微和裴潯之還有事要辦,孤山聿無所謂,紫藤想留下來等袁婆婆順利往生,自然都沒有異議。

回到房間後,孤山聿癱在椅子裏,嘆道:“累死我了。”

裴潯之在他對面坐下,雙手抱臂靠在椅背上,右腳腳腕搭在左腿膝蓋上,一臉沈思。

孤山聿摸了摸下巴,道:“怎麽回事,事情不都解決了麽?你和微微師妹都奇奇怪怪的,都不怎麽聊白都尉和袁婆婆的事,在想什麽?”

裴潯之手指頭一動,布下一個靜音靈罩,這才緩緩開口:“我走了兩遍袁婆婆的記憶,發現兩個異常之處。”

“什麽異常?”孤山聿立刻坐直,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裴潯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從靈戒中拿出一枚一步登天丹藥,放在桌上,然後才開始講述。

“第一個異常之處是,袁婆婆回家後,兩次端起過水杯,第一次沒有喝,第二次才喝。”

孤山聿沒聽出什麽問題,楞頭楞腦道:“什麽異常?”

裴潯之敲了一下桌子:“兩次水杯的重量不一樣。”

孤山聿瞪大眼,身體往後仰,因為震驚而有些結巴:“這,這你都能察覺出來?!”

裴潯之沒理會,指了指桌上的丹藥,繼續往下說:“兩次差的重量差異,恰好是這枚一步登天。”

修士服用一步登天,可以提升修為;而尋常人服用,那就相當於瞬間吞下大量的妖氣,一瞬間就會立刻妖化。

孤山聿聽得有點迷糊,一邊分析一邊理解:“所以,袁婆婆的妖化,根本不是白不凝留下那枚囊袋導致的?而是不小心服用了一步登天……那會兒,白不凝還沒出現吧,所以屋裏……”

他倒吸一口冷氣:“屋裏有其他人……?”

“對。”裴潯之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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