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不凝 “兇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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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不凝 “兇手是誰？”
果然, 進入浮生鑒後，四人眼前一片漆黑。
崔九斯罵罵咧咧地退出浮生鑒，對紫藤橫眉豎眼：“姓紫的, 你為何不早說！你們這種等級是‘末’的妖靈, 腦子就是不好使！難怪沒人要！”
然後被無尾狐齜牙咧嘴地追著滿院跑。
除了崔九斯, 雲知微、裴潯之和孤山聿尚在浮生鑒中。
一炷香後，孤山聿揉著太陽穴，從浮生鑒的藍色霧氣中踉蹌走出。
崔九斯探頭看了看浮生鑒，一臉困惑道：“我說，那裏頭什麽都看不見，你們待那麽久做甚麽？”
“是看不見，但是——”孤山聿皺眉, 看傻子一樣看崔九斯, “只是看不見而已，其他感官還在啊, 能聽能聞能觸摸。”
跟裴潯之待久了，受其影響，他現在也有點厭蠢。
崔九斯怔楞片刻，幹咳兩聲, 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那, 你在裏面都聽到什麽？”
孤山聿看向紫藤, 遲疑了一瞬, 方道：“聽見幾段袁婆婆和她兒子的對話。”
他向崔九斯和紫藤覆述。
“娘，這些沒人要的畜生同您有什麽關系？連沒人要的妖靈你也撿！您把它們當寶貝給供著, 如何不心疼心疼您自己的親孫女？”
袁婆婆的兒子聲音低沈，咬字很重，語氣越來越快, 能聽出濃烈的不滿和怨氣。
“只要您同意把這些動物賣了，就能得到一大筆靈石，用來給您親孫女治病。人命關天吶，娘！”
片刻後，是一陣碎靈石相撞的清越叮咚聲，袁婆婆慈祥的聲音響起：“你拿著。”
“這……娘，這是您的棺材本，這可使不得！”
袁婆婆沈默片刻後開口，語氣柔和。
“兒啊，誰好端端的會來買這麽多動物呢？要麽是扒了皮做衣裳，要麽是宰殺後當吃食或者祭品。娘若把它們賣了，同劊子手有何區別？”
“娘答應你，之後不再收留動物了，賺的靈石都給我孫女治病用，行嗎？只是，這些個小動物也是娘的心頭肉，萬萬賣不得呀！”
“好，好，咱們今日就斷絕這母子關系！”男人先是大笑，然後暴怒，甩袖聲、靈石落地聲、大步走路聲和哐當摔門聲依次響起。
最後，是袁婆婆抹眼淚、撿地上靈石的冰涼觸感。
講完這一段，紫藤垂首：“我知道此事，我當時聽見他們爭吵了。”
崔九斯一拍腦門：“哎？那你不就見過這個男人麽？會不會是他兒子為了賣動物得到這筆靈石，就殺了你婆婆？他是誰，咱們去把他抓起來，不就解了你婆婆的執念？”
孤山聿擺手，不認可崔九斯的想法：“不能僅憑這段對話就定罪。”
紫藤搖頭：“我沒見過婆婆的兒子。我當時化形不久，害怕見生人。而且他不喜歡我，每次來，我都躲在二樓。”
沒討論出什麽結果，孤山聿繼續覆述第二段記憶。
“喲，袁婆婆，出攤兒去吶？您怎麽什麽都不帶呢？”一個爽朗的中年婦女聲響起。
“我家藤寶已經出攤去了，她如今烤餅幹做果子的手藝，可比我強上百倍！我晚點過去瞅瞅就好了。”袁婆婆的聲音聽起來很是驕傲。
“嗐，您家藤寶真有出息！不像我家那傻小子……算了不提他了，提了我就來氣兒！對了，袁婆婆，有個事您知道麽，我聽我家那口子說，最近呀，咱城主下了令，凡是沒有妖帖的妖靈，一律逮捕起來，銷毀掉。您上次不是說藤寶的妖帖丟了麽，趕緊去補辦哦！”
袁婆婆笑道：“多謝阿樂他娘提醒，我前幾日去給藤寶辦了妖帖，官爺說明日就能辦下來。”
阿樂他娘挽住袁婆婆的手臂，聲音壓低：“那也得小心呢，明日就正式開始搜捕了，到時候搜到您這裏，若妖帖還沒到手，您便算是私藏妖了！聽說這次管得可嚴了！”
“如此，”袁婆婆思索片刻，和藹道，“那我就帶藤寶出城去避一日，等她的妖帖下來了，再回來。”
“那敢情好！萬無一失了！”阿樂他娘松了口氣。
聽完這一段回憶，紫藤神色有點呆楞：“我不知搜捕妖靈一事……”
孤山聿看向紫藤，猜測道：“我想，袁婆婆之所以沒有告訴你，大概是因為怕你多想，覺得妖靈低人一等。”
紫藤摟住無尾狐，頭靠在它毛發蓬松的脖頸間，眼眶再次濕潤。
孤山聿從靈戒中掏出一張手帕，遞過去：“下一段記憶，就是你說的那樣，袁婆婆次日帶你出城門去避風頭，然後她回城，打算拿到妖帖，再接你回去。”
他語氣溫柔：“紫藤，袁婆婆從未想過拋棄你，她是真的打算回城拿妖帖，再接你回家。”
紫藤用力點頭，緊緊抱住無尾狐，淚珠大滴滾落，頭發間細細的藤蔓們無風而動，窸窸窣窣抽出綠芽，散發出春日蓬勃的氣息
崔九斯聽得津津有味，迫不及待催促孤山聿：“然後呢！”
“然後我就出來了，”
孤山聿從前一直跟在裴潯之左右，每次遇到危險都在旁邊嗑瓜子，早就習慣了遇到挫折立刻放棄，一點都不為難自己。
“旁人五感加諸己身，實在難受，時間一長體內靈力就紊亂了。不過無妨，裴……呃……濯和微微師妹定會看完的，咱們等著就……哎，微微師妹？”
就在這時，雲知微也從浮生鑒裏出來了，臉色蒼白，神情覆雜。
孤山聿驚奇道：“這麽快？”
雲知微點點頭：“嗯，我只看了袁婆婆生前最後一段。”
崔九斯催促：“快說說，發生了什麽。”
雲知微用掌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看了看紫藤，欲言又止，終於緩慢道：“袁婆婆是被人殺害的……阿樂！”
崔九斯一驚，猛然彈起：“什麽！是阿樂殺的？”
“不是，我是叫他進來一起聽。”雲知微友善地解釋。
待阿樂進來後，雲知微開始講述袁婆婆的最後一段記憶。
時間應當是春末，微風和煦，日光溫暖，手中拐杖敲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耳邊是兩邊街道商販的叫賣聲和人潮聲，時不時被人不小心撞一下然後是慌亂的詢問聲“老婆婆您沒事吧？”
片刻後，雜聲減消，袁婆婆笑瞇瞇的聲音響起：“這位官爺，我是南回街泥盤巷的袁翠月，今日來拿我孫女的妖帖了。”
“今兒沒人值守，都出去抓妖了，就我一人，忙得要死，明兒個再來啊老人家。”對面是一個不耐煩男聲。
袁婆婆從懷中摸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和一包小餅幹，一起遞給對方：“官爺，這是回執文書，上面寫的就是今日呢。這妖帖對我孫女可重要了，您受累，幫幫忙可好？”
對面傳來一頓劈裏啪啦放碗筷的聲音，然後是抖紙張的嘩嘩聲：“嘖，要我說t啊，就你們這些老頭老太太最難纏，等著。”
袁婆婆作揖，呵呵笑道：“多謝官爺，多謝官爺。”
妖帖到手後，袁婆婆拄著拐杖離開官府。
奇怪的是，這條路上人聲逐漸稀少，地上的青石板也變得坑坑窪窪，並不像是出城的路。
直到一個中年婦女爽朗的聲音響起“袁婆婆，你怎麽回來啦？不是帶藤寶出去避風頭啦？”然後熱情地挽住袁婆婆。
原來，袁婆婆這是回泥盤巷了。
袁婆婆笑著打招呼：“阿樂他娘，我尋思麽，難得出一趟城，幹脆帶藤寶去附近的彩蝶小鎮看打鐵花，玩幾日再回來，所以回來再拿些靈石。這幾日呀，還要勞煩你繼續幫忙照顧我後院那群孩子了。”
“嗨呀，鄰裏之間客氣什麽，順手的事兒！”中年婦女聲音輕快，“喲，到家了，袁婆婆你小心點啊，有事就叫我，啊。”
“多謝多謝，阿樂他娘，你快去忙吧。”
袁婆婆跨進家門，將拐杖靠在墻上，一陣陣急躁狂亂的狗叫聲和撓門聲從後院傳來，夾雜著小女孩似的貓叫聲。
袁婆婆一邊安慰它們“孩子們莫急啊，乖乖的，婆婆馬上就來看你們”，一邊走上二樓，從櫃子裏疊好的衣物中拿出一個巴掌大的荷包，取出幾枚碎靈石，放入懷中。
然後，袁婆婆去了一趟後院，安撫好躁動的貓貓狗狗們，回到屋中，在桌旁坐下，倒了一杯水，將杯子舉到嘴邊。
她剛要喝水，後院突然傳來一通異常狂躁的狗叫聲。
“是哪些乖乖又打架了。”袁婆婆放下杯子，笑著起身，又去後院。
溜達一圈、挨個叮囑一番後，她再次回到屋中，舉起杯子，一飲而盡，站起身，準備出門。
說到這裏，雲知微一臉悵惘，喃喃道：“如果袁婆婆能順利出門，帶著小阿藤去彩蝶鎮看打鐵花就好了。”
另外三人一聽，都沈默了。
既然她這般說，那背後的意思就是，袁婆婆沒能成功出門……
雲知微嘆了口氣，繼續描述她在浮生鑒的所感。
就在袁婆婆要出門時，她突然感覺腹部一陣鉆心的絞痛，緊接著，這股絞痛急速蔓延四肢百骸乃至每一寸皮膚。
像是有無數觸角自體內瘋狂長出，咆哮著撕裂內臟、敲碎骨頭、刺破皮膚，長成原本不屬於自己身體的奇怪肢體。
同時，大腦變得霧茫茫，所有的五感都模糊起來，只有一個念頭在生根發芽：吞噬眼前的一切！
袁婆婆妖化了！
嘭——
有人破門而入，緊接著是長槍破空聲和一聲正氣凜然的怒喝。
“妖物，受死！”
“妖物？袁婆婆妖化了？”聽到這裏，孤山聿倒吸一口冷氣，“兇手是誰？”
崔九斯不認為雲知微知道答案：“她什麽都看不見，就聽見了個聲音，這能知道？除非是認識的人……”
“是認識的人。”
雲知微情緒低落，打斷崔九斯。
“是阿瑤的父親，白都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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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九斯罵罵咧咧地退出浮生鑒，對紫藤橫眉豎眼：“姓紫的, 你為何不早說！你們這種等級是‘末’的妖靈, 腦子就是不好使！難怪沒人要！”
然後被無尾狐齜牙咧嘴地追著滿院跑。
除了崔九斯, 雲知微、裴潯之和孤山聿尚在浮生鑒中。
一炷香後，孤山聿揉著太陽穴，從浮生鑒的藍色霧氣中踉蹌走出。
崔九斯探頭看了看浮生鑒，一臉困惑道：“我說，那裏頭什麽都看不見，你們待那麽久做甚麽？”
“是看不見，但是——”孤山聿皺眉, 看傻子一樣看崔九斯, “只是看不見而已，其他感官還在啊, 能聽能聞能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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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九斯怔楞片刻，幹咳兩聲, 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那, 你在裏面都聽到什麽？”
孤山聿看向紫藤, 遲疑了一瞬, 方道：“聽見幾段袁婆婆和她兒子的對話。”
他向崔九斯和紫藤覆述。
“娘，這些沒人要的畜生同您有什麽關系？連沒人要的妖靈你也撿！您把它們當寶貝給供著, 如何不心疼心疼您自己的親孫女？”
袁婆婆的兒子聲音低沈，咬字很重，語氣越來越快, 能聽出濃烈的不滿和怨氣。
“只要您同意把這些動物賣了，就能得到一大筆靈石，用來給您親孫女治病。人命關天吶，娘！”
片刻後，是一陣碎靈石相撞的清越叮咚聲，袁婆婆慈祥的聲音響起：“你拿著。”
“這……娘，這是您的棺材本，這可使不得！”
袁婆婆沈默片刻後開口，語氣柔和。
“兒啊，誰好端端的會來買這麽多動物呢？要麽是扒了皮做衣裳，要麽是宰殺後當吃食或者祭品。娘若把它們賣了，同劊子手有何區別？”
“娘答應你，之後不再收留動物了，賺的靈石都給我孫女治病用，行嗎？只是，這些個小動物也是娘的心頭肉，萬萬賣不得呀！”
“好，好，咱們今日就斷絕這母子關系！”男人先是大笑，然後暴怒，甩袖聲、靈石落地聲、大步走路聲和哐當摔門聲依次響起。
最後，是袁婆婆抹眼淚、撿地上靈石的冰涼觸感。
講完這一段，紫藤垂首：“我知道此事，我當時聽見他們爭吵了。”
崔九斯一拍腦門：“哎？那你不就見過這個男人麽？會不會是他兒子為了賣動物得到這筆靈石，就殺了你婆婆？他是誰，咱們去把他抓起來，不就解了你婆婆的執念？”
孤山聿擺手，不認可崔九斯的想法：“不能僅憑這段對話就定罪。”
紫藤搖頭：“我沒見過婆婆的兒子。我當時化形不久，害怕見生人。而且他不喜歡我，每次來，我都躲在二樓。”
沒討論出什麽結果，孤山聿繼續覆述第二段記憶。
“喲，袁婆婆，出攤兒去吶？您怎麽什麽都不帶呢？”一個爽朗的中年婦女聲響起。
“我家藤寶已經出攤去了，她如今烤餅幹做果子的手藝，可比我強上百倍！我晚點過去瞅瞅就好了。”袁婆婆的聲音聽起來很是驕傲。
“嗐，您家藤寶真有出息！不像我家那傻小子……算了不提他了，提了我就來氣兒！對了，袁婆婆，有個事您知道麽，我聽我家那口子說，最近呀，咱城主下了令，凡是沒有妖帖的妖靈，一律逮捕起來，銷毀掉。您上次不是說藤寶的妖帖丟了麽，趕緊去補辦哦！”
袁婆婆笑道：“多謝阿樂他娘提醒，我前幾日去給藤寶辦了妖帖，官爺說明日就能辦下來。”
阿樂他娘挽住袁婆婆的手臂，聲音壓低：“那也得小心呢，明日就正式開始搜捕了，到時候搜到您這裏，若妖帖還沒到手，您便算是私藏妖了！聽說這次管得可嚴了！”
“如此，”袁婆婆思索片刻，和藹道，“那我就帶藤寶出城去避一日，等她的妖帖下來了，再回來。”
“那敢情好！萬無一失了！”阿樂他娘松了口氣。
聽完這一段回憶，紫藤神色有點呆楞：“我不知搜捕妖靈一事……”
孤山聿看向紫藤，猜測道：“我想，袁婆婆之所以沒有告訴你，大概是因為怕你多想，覺得妖靈低人一等。”
紫藤摟住無尾狐，頭靠在它毛發蓬松的脖頸間，眼眶再次濕潤。
孤山聿從靈戒中掏出一張手帕，遞過去：“下一段記憶，就是你說的那樣，袁婆婆次日帶你出城門去避風頭，然後她回城，打算拿到妖帖，再接你回去。”
他語氣溫柔：“紫藤，袁婆婆從未想過拋棄你，她是真的打算回城拿妖帖，再接你回家。”
紫藤用力點頭，緊緊抱住無尾狐，淚珠大滴滾落，頭發間細細的藤蔓們無風而動，窸窸窣窣抽出綠芽，散發出春日蓬勃的氣息
崔九斯聽得津津有味，迫不及待催促孤山聿：“然後呢！”
“然後我就出來了，”
孤山聿從前一直跟在裴潯之左右，每次遇到危險都在旁邊嗑瓜子，早就習慣了遇到挫折立刻放棄，一點都不為難自己。
“旁人五感加諸己身，實在難受，時間一長體內靈力就紊亂了。不過無妨，裴……呃……濯和微微師妹定會看完的，咱們等著就……哎，微微師妹？”
就在這時，雲知微也從浮生鑒裏出來了，臉色蒼白，神情覆雜。
孤山聿驚奇道：“這麽快？”
雲知微點點頭：“嗯，我只看了袁婆婆生前最後一段。”
崔九斯催促：“快說說，發生了什麽。”
雲知微用掌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看了看紫藤，欲言又止，終於緩慢道：“袁婆婆是被人殺害的……阿樂！”
崔九斯一驚，猛然彈起：“什麽！是阿樂殺的？”
“不是，我是叫他進來一起聽。”雲知微友善地解釋。
待阿樂進來後，雲知微開始講述袁婆婆的最後一段記憶。
時間應當是春末，微風和煦，日光溫暖，手中拐杖敲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耳邊是兩邊街道商販的叫賣聲和人潮聲，時不時被人不小心撞一下然後是慌亂的詢問聲“老婆婆您沒事吧？”
片刻後，雜聲減消，袁婆婆笑瞇瞇的聲音響起：“這位官爺，我是南回街泥盤巷的袁翠月，今日來拿我孫女的妖帖了。”
“今兒沒人值守，都出去抓妖了，就我一人，忙得要死，明兒個再來啊老人家。”對面是一個不耐煩男聲。
袁婆婆從懷中摸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和一包小餅幹，一起遞給對方：“官爺，這是回執文書，上面寫的就是今日呢。這妖帖對我孫女可重要了，您受累，幫幫忙可好？”
對面傳來一頓劈裏啪啦放碗筷的聲音，然後是抖紙張的嘩嘩聲：“嘖，要我說t啊，就你們這些老頭老太太最難纏，等著。”
袁婆婆作揖，呵呵笑道：“多謝官爺，多謝官爺。”
妖帖到手後，袁婆婆拄著拐杖離開官府。
奇怪的是，這條路上人聲逐漸稀少，地上的青石板也變得坑坑窪窪，並不像是出城的路。
直到一個中年婦女爽朗的聲音響起“袁婆婆，你怎麽回來啦？不是帶藤寶出去避風頭啦？”然後熱情地挽住袁婆婆。
原來，袁婆婆這是回泥盤巷了。
袁婆婆笑著打招呼：“阿樂他娘，我尋思麽，難得出一趟城，幹脆帶藤寶去附近的彩蝶小鎮看打鐵花，玩幾日再回來，所以回來再拿些靈石。這幾日呀，還要勞煩你繼續幫忙照顧我後院那群孩子了。”
“嗨呀，鄰裏之間客氣什麽，順手的事兒！”中年婦女聲音輕快，“喲，到家了，袁婆婆你小心點啊，有事就叫我，啊。”
“多謝多謝，阿樂他娘，你快去忙吧。”
袁婆婆跨進家門，將拐杖靠在墻上，一陣陣急躁狂亂的狗叫聲和撓門聲從後院傳來，夾雜著小女孩似的貓叫聲。
袁婆婆一邊安慰它們“孩子們莫急啊，乖乖的，婆婆馬上就來看你們”，一邊走上二樓，從櫃子裏疊好的衣物中拿出一個巴掌大的荷包，取出幾枚碎靈石，放入懷中。
然後，袁婆婆去了一趟後院，安撫好躁動的貓貓狗狗們，回到屋中，在桌旁坐下，倒了一杯水，將杯子舉到嘴邊。
她剛要喝水，後院突然傳來一通異常狂躁的狗叫聲。
“是哪些乖乖又打架了。”袁婆婆放下杯子，笑著起身，又去後院。
溜達一圈、挨個叮囑一番後，她再次回到屋中，舉起杯子，一飲而盡，站起身，準備出門。
說到這裏，雲知微一臉悵惘，喃喃道：“如果袁婆婆能順利出門，帶著小阿藤去彩蝶鎮看打鐵花就好了。”
另外三人一聽，都沈默了。
既然她這般說，那背後的意思就是，袁婆婆沒能成功出門……
雲知微嘆了口氣，繼續描述她在浮生鑒的所感。
就在袁婆婆要出門時，她突然感覺腹部一陣鉆心的絞痛，緊接著，這股絞痛急速蔓延四肢百骸乃至每一寸皮膚。
像是有無數觸角自體內瘋狂長出，咆哮著撕裂內臟、敲碎骨頭、刺破皮膚，長成原本不屬於自己身體的奇怪肢體。
同時，大腦變得霧茫茫，所有的五感都模糊起來，只有一個念頭在生根發芽：吞噬眼前的一切！
袁婆婆妖化了！
嘭——
有人破門而入，緊接著是長槍破空聲和一聲正氣凜然的怒喝。
“妖物，受死！”
“妖物？袁婆婆妖化了？”聽到這裏，孤山聿倒吸一口冷氣，“兇手是誰？”
崔九斯不認為雲知微知道答案：“她什麽都看不見，就聽見了個聲音，這能知道？除非是認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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