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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兄妹 她一定要做個好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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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兄妹 她一定要做個好妹妹!

原來皇帝蘇醒後, 立即下旨徹查了宮中上下。

齊皇後下毒的證據未能尋得,然她寢宮的箱籠最深處,卻赫然搜出數個巫蠱小人。

小人遍體紮滿銀針,邪氣森然, 身上均附著字條, 有的寫得是“付靖”、“靖帝”, 有的寫的是“阿靖”、“靖郎”。

青梅竹馬從小喊到大的親昵稱呼,如今卻被銀針插得千瘡百孔。

少年夫妻落得如此收場, 皇帝震怒攻心,竟氣得仰倒於榻上, 吐出一口鮮血。

他再三質問, 可齊皇後自始至終未發一言。

齊皇後行厭魅、巫蠱之舉多年,皇帝一直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銀針紮到皇帝的身上, 令他身心疾苦, 按律以謀大逆論。

可或許是多年夫妻情分在, 或許是對福奚之死的愧疚在, 皇帝並未奪她性命,而是將其幽禁在了冷宮之中。

對皇後下不去手, 皇帝轉頭拿她的兩位兄長開刀——太尉齊鑾、大將軍齊桓被扣上“幹政”、“惑後”的罪名,朝為座上客, 夕為階下囚。

見齊家門楣坍塌, 群臣見風使舵,彈劾的折子如雪片飛上禦案, 將齊氏多年來的“罪狀”掰開嚼碎了餵到皇帝嘴邊。

更是有人揭出,齊家素來驕矜自傲,手握兵權幾代不放, 怕是早有不臣之心。

皇帝大怒,下令將齊氏兄弟送往大理寺嚴查。

然齊家盤踞朝野多年,根基非一日可除。押解至半途,忽有伏兵自暗巷殺出,而齊鑾、齊桓遂脫囚車,連夜北遁,去往了鄔坡的齊家軍營。

此地倉廩豐盈,兵甲充足,軍中士卒跟隨齊家征戰多年,竟放言不認虎符,只認齊家印璽。

齊氏雖未打出“謀反”旗號,只口稱“保清白”,然逃獄、擁兵已等同揭竿而起,再無回轉之餘地。

付明宛聽聞這一切,足足楞了半刻鐘,才勉強消化了眼下局勢。

心中似被石塊壓住一般,實在喘不過氣來。

“鄔坡距帝城隔得不遠,若齊家生了謀反的心思,不出幾個月,就會兵臨城下。”付瑜說,“刀劍不長眼,你就在府內好好待著,別想著離府,聽見了嗎?”

生活在太平盛世的付明宛哪裏面對過禍亂,縱使心裏錯愕萬分,也還是艱難地點點頭。

又問:“齊願他……他……”

“他是齊家人,自然也在鄔坡。”

付明宛不知該作何表情,沈默半晌,終究什麽也沒說。

付瑜站在樹下,見她僵坐在枝頭沈思,眼中失神,身形搖搖欲墜,語氣不容置喙:“下來吧。”

她恍惚回神,慌忙抱著樹幹,試探著往下了滑半截,腳尖一下一下地去夠下面的樹杈,卻因體虛心亂,總差了些許。

付瑜擡眸望她,看了片刻,忽而擡手托住她的鞋底,繼而一臂探上去,繞過她膝彎,將人從樹上剝了下來。

轉瞬之間,她已被他馱在肩上,桂花香與淡薄的冷意一並撲了個滿懷。

付明宛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只能任他將自己帶進屋內。

她最後落在了榻上。

對上那雙幽深的眸子,付明宛梗了梗喉嚨,終於想起來發問:“殿下今日怎麽有空來找我?”

付瑜則道:“聽清兒說,你找我許多次了。”

她忙將腦中縈繞不去的齊家紛擾按下去,換上鄭重的神色:“是,是!我想跟殿下聊聊咱們的婚事。”

付瑜挑了挑眉,示意她接著往下說。

付明宛咬了咬唇,鼓足勇氣道:“殿下或許應該聽說了吧?我從很久之前就傾慕於鄧執宋、鄧大人了,如今更是與大人兩情相悅,私定了終身。”

她越說越虛,小心翼翼去看他的神色,卻發現他眼底並未掀起任何波瀾,語氣淡得不帶起伏:“所以呢?”

“咱們既然還沒有成親,尚有回旋的餘地,殿下是明理之人,還請成全了我和鄧——”

腳步聲逼近,下一瞬,她被付瑜一把扣住了手腕。

付瑜俯下身,與她四目相對,聲音低沈:“誰說我是明理之人了?”

付明宛眸子一顫。

他掌心的力道慢慢收緊,拇指在她細膩的腕骨上摩挲著。

貼到她的耳邊,他輕聲說:“如果我想,今晚就可以將你據為己有。”

她被這話嚇了個半死,嚇得趕緊雙臂交叉護在胸前,硬擠出一抹笑來:“殿下明明說叫我來學規矩的,咱們還未成親,您這樣做,豈不是身體力行教我逾矩嗎?再說了,強迫有什麽意思,殿下何必——”

“不試試,怎麽知道有沒有意思?”

他的手順勢落在她腰間,掌心的熱意隔著衣料滲了過來,令付明宛猛地僵住,幾乎脫口而出:“可!可我曾說過了,將殿下當兄長的呀!兄長若對我做那種事,叫我今後如何自處?”

付瑜果然不動作了,不像是被說動,倒更像是被這句話惹得心緒一沈。

這招可真是屢試不爽。

付明宛朝他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問:“殿下你喜歡我嗎?”

這話問得太直白,付瑜並沒有回答。

沒回答就是不知道,不知道的話……她就讓他知道知道!

她小心翼翼拽了拽他的袖子,輕聲說:“我覺得,殿下只是把我當成了妹妹,才會對我青眼有加呢。”

他還是不說話,眉眼深沈,看不出喜怒來。

“橫豎我也出不去府,這段時日裏,殿下與我以兄妹相待如何?沒準我們相處著,殿下就會明白不是真的喜歡我了。”

“兄妹相待……”付瑜不知在想什麽,忽然冷笑一聲,“呵。”

她忐忑:“殿下意下如何?”

付瑜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轉身大步走出了她的房間,直到院門被風帶上,發出一聲輕響,付明宛才回過了神。

付明宛:?

這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啊?

真是搞不懂他。

算了,能茍一天是一天。

她如釋重負,沈沈倒在了床上。

望著帳頂晃動的燈影,她的思緒又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齊家的事上。

齊家真的反了?

她接觸過齊皇後,知道她沈迷於巫蠱之術,但給皇帝紮小人?連現代人付明宛都知道,這是冒天下之大不韙的罪過。

因為這件事,才使得齊家一夜之間大廈傾頹,淪落如今的境地。

但若往前追溯,齊皇後之所以與皇帝不合,心生怨懟,好像是因為福奚公主的死。

可公主的死,又是付明宛一手導致的。

一切禍事的根源……是她?

這就是牛頭馬面說的因果嗎?

腦中閃過無數關聯,愧疚感壓得她喘不過來氣。

噌的一聲,她猛地坐起身,狠狠給了自己兩個巴掌清醒一下。

不對!

是地府導致了福奚的死;而福奚會死是因為魏妃作惡多端;魏妃又是為了付瑜才作惡;付瑜歸根結底是因為皇帝醉酒才出生的……

嗯,都是皇帝的錯!

推諉完責任後,她心裏好受了一點點。

……其實還是很惆悵。

會打仗嗎?齊家人會死嗎?

有道是成王敗寇,如果齊家人不死,那死的就是大焉朝中的這些人了吧?

怎麽會這樣?

她痛苦地哼了一聲,翻來覆去,被紛雜的思緒折騰到後半夜才堪堪睡去。

然而沒睡兩三個時辰,就被幾個侍女拉了起來。

已經習慣了被折騰,付明宛閉著眼,任由她們給自己洗漱、穿衣、綰發。妝點完畢,她不舍地睜開眼,卻發現天色仍然漆黑。

起的比她高三時還早。

她嘟囔:“這才幾點?嬤嬤們還沒來吧,讓我再睡會兒……”

侍女卻不答,請她到了桌前。

一桌子的早餐冒著熱氣,可她卻毫無胃口,索性又倒在桌上,將頭埋在手臂裏睡了過去。

忽然,一股冰涼的力道攫住了她的後頸,拎直了她的上半身。

付明宛嚇得一顫,眼睛猛地睜開,卻看見付瑜站在面前,眉目沈冷如霜。

他落座在對面,淡聲說:“坐好,吃飯。”

她人尚懵著,手卻本能地拾起了筷子,小菜放入嘴中,味同嚼蠟,反應了半晌才艱難開口:“殿下怎麽來了?”

“日後,我們一齊用餐。”他說。

“……為什麽?”

付瑜沒回答,只涼颼颼看了她一眼。

難不成付瑜同意與她以兄妹的模式相處了,這才一起吃飯?

她試探著問:“那……我以後可以叫你兄長嗎?”

“隨你。”

“好的兄長!”她頓感劫後餘生,開心夾了一筷子菜給付瑜,分外諂媚,“兄長嘗嘗這個!”

她一定要做個好妹妹,好讓付瑜打消對自己的念頭!

……

但是和付瑜吃飯真的好累。

因朝中政務繁重,他幾乎每日都是雞鳴未起就更衣洗漱,然後用早膳。

頭兩日,付明宛尚能強打精神,笑盈盈地陪著說話,可日子一久,困意一層壓一層,人雖還在桌上坐著,魂兒去不知道飛往哪裏去了。

用完晚膳後,他也不許她回房休息,讓她一道到書房去。

至於緣由,付瑜說:“我妹妹是個黏人精,所以你得時時刻刻跟著我。”

他說的是小時候的福奚。

為了讓他在自己身上幻視福奚,付明宛只能順從他的意思,寸步不離,作乖巧狀。

夜裏,堂上燈燭搖曳,折子堆疊成山。

紙窗上映出兩道影子,一道坐正襟危坐,批閱著公文,另一道則撐著臉頰睡去,點頭如小雞啄米。

困到極處時,她的眼皮一合,頭不受控制地往桌子上砸。卻不料觸到的不是冰冷木面,而是一片暖意。

她倏地驚醒,才發現額頭抵在了他掌中。

而付瑜眼皮未擡,仍專註於案上卷宗,將她的頭扶正後,只淡聲丟下一句:“坐好了。”

燈影明滅,襯得他眉目冷峻,神情專註。

“謝謝兄長。”

付明宛拍了拍自己的臉,打起精神,撐著頭繼續看書,目光卻時不時落在他身上。

不過這晚自習一般的氛圍實在無聊,付瑜那張俊臉也依舊消弭不了困意,沒過多久,她的眼睫又垂下了。

三更的夜鼓聲聲響起,付瑜終於停筆。轉頭一看,少女已睡得香甜。

他靜靜望了片刻,面色雖冷淡,卻俯身將人抱起,徑直往院中去。

這就是每次付明宛睜開眼時,已在床上躺著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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