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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貼貼 “讓我抱一會兒就好,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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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貼貼 “讓我抱一會兒就好,求你了。”……

趁虛而入不是君子所為。

但季存惠是君子, 他又不是。

鄧執宋心安理得。

人走了,書本則留在了門外。

而付明宛的眼淚就沒斷過,他拿袖子給她擦了又擦,可惜於事無補。

憐愛地撫摸著她的頭發, 本該要安慰一番的, 脫口而出的卻是:

“騙子。”

之前還說什麽“下次一定選你”, 結果呢?

去個書院的功夫,竟然又跟季存惠好上了。

得虧季存惠主動把人推到了自己這裏, 不然他一邊要拆散他們,一邊又要對付衡王, 想想就棘手。

貪婪嗅著她身上的香氣, 他又說了一遍:“騙子。”

我的騙子。

鄧執宋抿著唇忍住笑意,長睫垂下, 醞釀了半晌, 終於擡眸與她對視時, 兩顆淚珠倏然墜落, 嘀嗒在了她臉上。

付明宛正被悲哀燒得頭腦發脹, 周身滾燙,忽覺頰上一涼, 打了個激靈,神志也為之一清。

像是有一場晚秋冷雨, 一下子澆滅了她心中混沌不清的思緒。

她終於回過神來, 凝著眼望向了鄧執宋,無措道:“你, 你哭什麽?”

他顰著眉,滿臉受傷表情,聲音也壓得低低的:“原來不靈兄一直在騙我。”

“什麽?”

鄧執宋作怨夫狀, 長唉短嘆:“原來不靈兄跟其他女子一樣,是抱著目的接近我,故意騙我脫衣服的。”

她這才意識到今日穿的是女裝。

付明宛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半晌才弱弱回了句:“我沒有,我不是……”

“你都撲過來親我了,還說沒有?”

“我、我……”付明宛聲音發顫,本就難過得緊,此刻又被他冤枉,心頭委屈翻湧,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悄然滾落。

她只不過是想借鄧執宋一用,好逼退季存惠而已,明明記得自己用手指擋住了嘴唇,怎麽最後還是親上了呀?

剛才事出突然,她的感官和意識像泡在雲霧裏,渾渾噩噩,根本記不清發生了什麽事,只覺得臉頰炙熱,耳邊一片嗡鳴,喘不上來氣。

她難過得不行,也沒力氣再去解釋分辯什麽,索性低聲道歉:“對不起,我……我事出有因,我不是故意的。”

鄧執宋見她眼眶通紅,淚水一串接一串往下掉,心頭一緊,趕緊止住了欺負人的壞心思。

他直起身子,又伸手撈起她綿軟無力的腰,把人摟進懷中,彎著指頭抹去她臉上的淚,柔聲細語地安慰道:“既然不是故意的,那我原諒你好了,別哭,可憐見的。”

付明宛也不想哭的。

她很想堅強地站起身來,大喊一句“加油鹿小葵”來給自己打氣,可現在的身子軟得像水一樣,頭暈耳熱,鄧執宋卻如冷玉似的,涼滋滋的,她明知這樣不好,但還是貪戀他的溫度,窩在他懷裏沒動彈。

拽著他的前襟,把頭埋在那裏,她小聲嗚咽起來。

望著懷中人輕顫的肩膀,鄧執宋想,像一只新生的,不會飛的小雛鳥。

他忽然有點厭煩——她的眼淚是因季存惠而起。

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二人看樣子已經分開了。

分開就分開了,有什麽好哭的?

就這麽喜歡他?

但心中又滋滋冒著喜悅。

幸好她喜歡在季存惠面前逞強,作保護者的姿態,所以季存惠看不見她的眼淚,亦不知道她的脆弱。

而她正在自己懷裏嗚嗚哭泣著。

他看見了,那就是他的了。

他將人摟得更緊了。

不知過了多久,鄧執宋聽到她一聲低低的呢喃:“我……我好熱……”

他一怔,低頭看她。

她的臉頰紅撲撲的,含著淚的眼像像霧氣氤氳的湖,迷離渙散,一眼望不見瞳孔。

他拿手背試了試額頭和臉頰,的確燒人,輕聲問:“你淋過雨?還是著涼了?怎麽這麽燙,你在這等著,我去找郎中——”

剛想將人松開些,讓她透口氣,但付明宛卻像聽不清他說什麽,只低低喘著氣,手不停地往他懷裏鉆,像是想尋一點涼意來壓住體內升騰起來的燥熱。

“讓我抱一會兒就好,求你了。”

她的聲音無力,像哀求,但又帶著一點兒不自知的黏膩,讓他喉頭微動。

“你……是不是錯吃了什麽不該吃的?”他低聲問。

聞言,她努力將渙散的意識拉攏回來,穿過中途那些痛苦的記憶,回到了大姐姐的房間裏。

終於搞清楚是怎麽一回事,她氣得咬牙切齒:“藥,大姐姐的藥……大姐姐騙人,她明明說不會有事的,嗚嗚……”

該死的藥,讓她連悲傷都顧不上了,只覺得身子裏滾燙。

胯骨如松木,肋骨似幾把枯柴,引得火越來越旺,劈裏啪啦燒得整個人都快散架了。

火苗破胸腹而出,蘊熱了鄧執宋的衣服,觸感不再冰冷。她只好仰頭,看向他裸露的,冰雪似的脖頸和臉,望梅止渴。

她咽了咽口水。

鄧執宋看到她這副模樣,又提到藥,察覺到了不對。

他試探著問:“你為什麽這樣看我?”

付明宛忽然打了個激靈:“我什麽都沒想!”

“真的?”

“嗯!我,我不想,不可以……”

他打斷她:“可以。”

“什麽?”

“你想做什麽就做吧,很難受不是麽?我沒關系的。”他循循善誘。

“你……你人真好,”付明宛默了半晌,小聲道,“那……你把眼睛閉上可以嗎?”

鄧執宋沒問為什麽,只低聲應了句“好”,聽話地闔上眼簾。

一片漆黑之中,知覺驟然清晰。

她攀著他的脖子湊過來,氣息溫熱地噴在他頸側,指腹則落在唇下,描摹著那顆小痣。

越靠越近,近得熱氣幾乎流進唇中,但又很慢,慢得似折磨。

他食髓知味,喉結微滾,恨不能立刻把她扣過來吃個幹凈。

但她此刻的意識勉強還尚得上清明,他不敢輕舉妄動,只好等著。

可是苦熬良久,就在他以為那片唇終於要落過來的時候——熱意卻忽然一偏。

不是吻。

她只是將滾燙的臉頰貼在了他的臉側,輕輕蹭了兩下。

她輕聲呢喃:“你好涼,像冰塊一樣。”

鄧執宋失望地睜開眼:“我都閉眼了,你就只做這個?”

“冒犯了。”聲音飽含歉意,臉卻貼在他臉上拱來拱去,一點兒也不消停,“我就抱一小會兒,降降溫就行……嗚,太冒犯了,等以後……等以後一定補償鄧大人……”

她要老老實實的也就罷了,偏蹭也蹭不安生,唇帶著熱氣兒,若有似無地掃過他的耳畔,像火星落入火藥堆,使他不由得繃緊了身子。

她卻全然不察,還迷迷糊糊地低聲念叨:“唔……好舒服……”

受不了了。

他耳朵此刻的溫度絕對比她要燙。

鄧執宋猛地把她抱起,扔去榻上,隨後快步朝外走去。

“我去請郎中來,你在這兒呆著別出去。”

不顧身後人的呢喃,他行至廊上,關了房門,轉身朝宏棋招呼道:“速把姜尤請過來。”

宏棋應聲而去,鄧執宋目光一轉,望見了正要經過的陳小虞。

他把她喚過來,低聲道:“你現在得空否?幫我照看下一人。”

陳小虞好奇道:“什麽人,還得勞煩本花魁親自照顧?”

“一位小娘子。”鄧執宋幹脆地掏出幾張寶鈔,“人在屋裏,你好生照看著,別讓旁人知道她在這裏,也別洩露她的身份。”

“哦~小娘子?”

鄧執宋只說:“她嫌熱,給她弄點碎冰含著,實在不行就讓她泡個涼湯。一會兒姜小神醫會到,你給她穿戴整齊了,再引神醫進去。”

陳小虞暧昧的目光在他身上游走:“我還是頭一回見鄧大人這麽啰嗦。”

鄧執宋沒聽到似的,轉身就走。

陳小虞在背後喊:“你做什麽去?”

“透個氣去。”

.

等鄧執宋再回來的時候,姜尤已經給付明宛服下了湯藥,使她睡了過去。

不過人卻不是獨自躺著,而是枕著陳小虞的肩膀,窩在她懷裏睡的。

她嘴裏還含糊囈語著什麽“小虞你真美”、“小虞你好香”。

鄧執宋的臉色頓時一沈。

幾步走上前,不由分說地將陳小虞從床沿上拽了起來,自己則坐過去,將人摟回了懷裏。

還冷冷撂下一句:“只讓你幫忙照顧著,誰準你上手抱了?”

陳小虞:“……”

好冤啊,明明是這小娘子抱著她不撒手的!

算了,看在寶鈔的面子上,她才不跟鄧執宋這酸人一般見識。

出了門後,她氣鼓鼓地向婢女吩咐道:“以後只準拿最粗的雜陳茶招待鄧執宋,治治他這張吐不出象牙的嘴。”

屋內,已看完病的姜尤邊打著呵欠,邊懶懶收拾著藥箱。

他看著約莫剛到二十歲,白衣青帶,領口半敞,一雙眼睛清亮,唇邊帶著一點笑,像山野晨風裏長出來的一株帶露的青竹。

這位年紀輕輕的少年郎,正是如今在鄧府暫居,為鄧執宋治病的姜小神醫是也。

鄧執宋問起付明宛的情況,他聳聳肩:“已經無大礙了,等汗出透,睡醒了再服一副清熱的藥就好。”

“勞煩小神醫跑這一趟了。”

“這倒無妨,”姜尤忍不住多嘴道,“不過宏棋突然喊我來憐樓,嚇得我還以為你‘牡丹花下死’了呢。”

“……”

鄧執宋無言以對,幹脆不說話了,從銅盆裏撈出浸了涼水的帕子,輕輕為付明宛拭去額角的汗意。

她眉頭輕蹙,發出一聲低哼,像是夢中尋慰般往他懷中貼了貼。

姜尤意味深長地望著二人,慢吞吞道:“你若……咳,不行,告訴我,我自會替你調理,何苦讓人家小姑娘服用虎狼之劑?幸好服的分量不重,藥力也未入心脈,不會傷身,但以後還是勿再用了。”

“……不是我下的藥。”鄧執宋無力地辯解。

姜尤充耳不聞,只自顧自感嘆:“看把人家折騰的,不僅身子虛浮無力,睡著之後還直淌眼淚呢,我看著都覺得可憐。你說說你,我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是讓你來造孽的嗎?”

藥是她大姐姐下的,哭是因為季存惠,他一個都不沾邊,冤得能寫一卷訴狀。

鄧執宋按了按眉心,索性下了逐客令:“你就別管了,看完病就走吧,我不送了。”

“說你兩句你還害羞了,成,用不上我了,我走嘍!”

腳步已邁出門口,姜尤忽地想起什麽,又“噠噠”幾步折回來,一手扶著門框,探頭進來:

“不過你這藥從哪裏搞來的?癥候與不似尋常淫方,有意思極了,給我兩粒讓我研究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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