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冥頑 他的影子沈沈覆下,嚴絲合縫地將……

關燈
第53章 冥頑 他的影子沈沈覆下,嚴絲合縫地將……

付明宛沒福奚那麽瘦弱, 然而付瑜的身形在這兩年間竄了不少,肩膀依舊寬得擋住了她全部的視野。

他的影子沈沈覆下,嚴絲合縫地將她吞沒,一絲光線都擠不進來。

分明是夏日, 她卻覺得身上陰冷極了。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錯了。

在雍州時, 他罕見地對自己流露了幾分善意, 讓她錯誤地以為他看不出自己的伎倆。

結果她兄長還是那個兄長,一點兒也沒變。

她急躁了, 大意了,失策了。

“你在裝傻。”見她不說話, 付瑜又覆述了一遍。

鉗著她下巴的力道不重, 卻令她僵在原地,生怕一言不合就被擰斷脖子。

胸腔發緊, 連呼吸都被壓得緩慢。

因他的目光正一寸寸在她臉上游走。

付瑜對這張臉記憶猶新。

那時她癱坐在土路上嗷嗷大哭, 醜得出奇, 卻頗惹人憐愛。

而剛才, 她卻輕咬著唇, 泫然欲泣,淚眼如煙雨般朦朧。

美則美矣, 然而兩相對比之下,假得不行。

這讓他的腦海中忽然浮現了另一張臉——如出一轍的裝模做樣, 愛在他面前扮柔弱可欺。

若不是見過那真實的樣子, 他沒準真會信。

見她還是不說話,或者仍在裝傻, 他有些不耐煩,幹脆問得更直白了:“你想做吾妻?”

聽完這話,付明宛像被雷劈了般頓住。

隨後眸子狂抖起來。

等等, 他不會以為自己這般作態,是想攀上王妃之位吧?

她是在裝傻不假,但是真的只想上學啊!

她顫著嘴唇,正絞盡腦汁,試圖辯駁這驚悚的問題,一聲嬌嬌的啼叫卻打破了凝固的空氣——

“姐姐!”

她側過頭,看見了寧萱。

眼下的距離實在叫人誤會,她立刻擡手推搡付瑜的胸膛,卻沒推動。

付瑜對寧萱的聲音置若罔聞,依舊低眼看著她:“說話。”

“沒有,不是!”她沒時間斟酌措辭了,只能幹巴巴地說,“我真的只想上學而已,沒有一丁點兒別的想法。”

聽到她開口,付瑜終於不緊不慢地退後了兩步,肯讓渡出空氣來供她呼吸。

付明宛頓感劫後餘生,頭一回這麽慶幸自己有寧萱這個好妹妹。

“姐姐,你受傷了?”寧萱小跑著來到付明宛身邊,眼神只掃了她的胳膊兩下,便立刻氣鼓鼓地看向付瑜,“是你害我姐姐受傷的?”

付瑜不置可否,將這個問題拋回給付明宛:“是麽?”

付明宛不敢再撒謊,忙不疊搖起頭來:“可、可能扯著之前的舊傷了吧,不是殿下所致。”

心知入學一事怕是無望了,她不想再跟付瑜糾纏,欲拉著寧萱抽身離開,誰知這人腳下像有釘子似的,站得穩穩當當。

寧萱不知何時換上了一副軟糯姿態,低含著下巴,顰蹙著眉看向付瑜:“您是衡王殿下?小女子方才護姐心切,口不擇言,還望殿下恕罪。”

付明宛打量她一眼,心說:這招我剛才好像用過了。

不過寧萱這明晃晃的企圖,反倒如及時雨似的解了她的圍,她趕緊打蛇隨棍上:“方才是我冒昧,叨擾殿下了,殿下將我說的話都忘了吧,我先告退了。”

說罷,她也不等付瑜回應,轉身快步而去。

付瑜的目光黏在她的脊背上,但寧萱左跨一步,強行擠進了他的視野。

她笑得明媚,聲音嬌甜:“殿下,我們兩年前見過一面呢,您可記得否?”

.

付明宛匆匆出了王府,回到寧家的大轎上。

寧蘭正在轎裏斜倚著軟榻看書,見她來,倦倦坐直了身子。

目光掃過她的衣袖上幹涸的血,寧蘭從抽屜掏出一瓶傷藥,朝她勾手:“過來坐下。”

付明宛游魂兒似的飄過去,把胳膊肘露出來。

寧蘭為她上藥。

傷口新裂,藥膏滲進去時疼得不行。

但郎中上藥時她敢喊疼,大姐姐上藥時她不敢,怕大姐姐聽了後下手更重。

她的臉皺成一團,拼命忍住喉間的臟話。

寧蘭斜瞥見擱置在一旁的布條,問:“這是誰的衣裳?面料如此名貴,竟說扯就扯了。”

“撞我的那人的。”她含糊著回答完。

“男人?”

“大姐姐怎麽知道?”

“上面有龍涎香的氣味,女子大都不愛熏這料香。”

付明宛驚訝:“姐姐好厲害。”

“行了。”寧蘭神色自若,將她的袖子往傷口上一蓋,又將那傷藥遞給她,“每日抹個兩三次,省得結疤。”

說罷,她又舉起了書看起來。

付明宛小聲說了句謝謝。

寧蘭不同她講話了,她便又沈浸回了自己思緒裏,倚著木窗發起呆來。

好不容易得了季存惠在書院的消息,卻見不到人,實在難受。

付瑜不會讓她上女學的,她就算再去求安陽王,也於事無補了吧?

就不該去公主府門口嚇存惠那一遭。

哎,真是弄巧成拙,作繭自縛。

怎麽辦嘛!

不知過了多久,寧萱姍姍而來,提裙登上了轎子。

“啟程,回府吧。”她朝轎夫吩咐完,笑著依偎在了付明宛身側,輕快地嗔怪道,“姐姐,你今日可把我嚇了一跳!郡主不叫你報名,你竟去求衡王殿下了?”

“碰巧撞上了而已。”她本來是想去求安陽王的,誰料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寧萱笑得甜美極了:“是嘛?我還以為姐姐知道這女學是為衡王選妃的幌子,這才直接去找上了人家呢。”

寧蘭聞言,從書中略擡了擡頭。

“大姐姐也不知道?”寧萱察覺到她的目光,故作驚訝,“不過也是,咱家才剛入帝城,很多情報壓根傳不到咱們耳朵裏的。不過這事兒是郡主親口告訴我的,肯定作不得假。”

她又輕聲一嘆:“我原本想著,咱家門第這樣低,哪裏配當衡王的內眷?根本不想報名來著。但郡主非要我一同陪著去讀書,竟直接挪了個入學的名額給我。”

付明宛一楞:“安陽王擇選的名單下來了?你是那十個陪讀的女學生之一?”

“是呢。”寧萱惋惜地輕握住她的手,安慰道,“禧姐姐,你可勿要傷心,我在那兒定會好好上學,等回來了,將學到的東西都教給你。”

付明宛並不傷心,而是思考起了“屆時把寧萱打暈,頂替她上學”的可行性。

寧萱出聲打斷了她腦中的邪惡計劃:“對了姐姐,你剛才和衡王殿下在說什麽呀?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沒什麽,就感謝了下他前兩年送我回府的事。”付明宛隨口問,“你呢?我走後,你跟殿下可有聊些什麽?”

寧萱似乎就等著這一問呢,忽然間就不說話了,只拿手指絞著帕子,低著頭羞答答一笑。

付明宛見她這幅模樣,不由得挑了挑眉。

不是吧,寧萱還真跟付瑜聊上了?

好詭異的畫面。

她兄長該不會要變妹夫了吧?

這可真是……親上加親,亂上加亂。

“聊得都是些雜七雜八的,我也不大記得了。”見付明宛還盯著自己,寧萱拿帕子敲了她的胳膊一下,又羞又惱,“姐姐,你別盯著我看啦!我跟殿下沒什麽的!”

“真沒什麽?”

“真沒什麽啦!”

寧萱那嬌俏動人的笑容,直至回了府,關上房門,才慢慢褪盡。

一剎那,唇角的弧度變得又僵又冷。

她大步走到桌前,抄起花瓶猛地砸下,剎那間瓷片紛飛。猶不解氣,順手掃落了桌上茶盞、硯臺等物。

見茶水滾地,墨跡飛濺,她滿腹的怒意總算傾倒了個幹凈。

為什麽衡王殿下靠寧禧那般近?

為什麽寧禧走後,他還一直盯著她的背影?

為什麽自己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話,他卻只問了句:“你姐姐叫什麽?”

寧家這三個姑娘裏,素來都是她寧萱最得郎君們的青眼,從未見過哪個男子會無視她,轉而看向那不愛言語,不知禮數的寧禧。

真是破天荒了!

寧禧是怎麽勾到衡王殿下的?又是何時下的手?

她居然一點兒都沒察覺!

寧萱氣喘呼呼,失神地坐在椅子上,焦躁啃咬起指甲的邊緣。

寧禧變了。她在雍州從來都不爭不搶,甘做綠葉,可入了這帝城後,像是被繁花迷了眼一樣,總不和她一道出游,也不知早出晚歸去做什麽了。

……難不成她去找衡王了?

她都有夫家了,還這樣水性楊花!

寧萱越猜想,越覺得寧禧面目可憎,竟比大姐姐還要惹人生厭。

她難道一直都是裝的?

得了侍女稟報的秦姨娘快步趕來,推門一看滿地狼藉,不由得心驚。

她踮著腳,碎步疾行至寧萱身前,連聲哄著女兒:“怎麽了這是?哪個不長眼的,惹我們萱兒不開心了?”

“娘親!”寧萱委屈地發起脾氣,“禧姐姐她什麽時候嫁去錢家啊?快到時候了吧!”

聽她說完今日發生的那些事,秦姨娘捧著寧萱的臉,笑道:“哎呦我的小心肝,你還沒嫁給衡王呢,這就醋了?說兩句話而已,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兒呢。”

“這還不叫大事兒?娘,你是沒看見他倆離得多近!”寧萱拔高了聲音。

秦姨娘慢條斯理地替她捋了捋亂發:“傻孩子,入女學的是你,成為內眷候選的也是你。寧禧能礙你什麽事?就算她真叫衡王瞧上了,也不過是養在外頭,哄著玩的罷了。你要是在書院裏表現得好,可是能堂堂正正進王府做貴人的!”

她壓低聲音:“說句大不韙的,若衡王將來能登基,你可就是宮裏的娘娘了。”

寧萱的理智回籠,想了想,的確是這麽個理兒,堵在胸口的郁氣頓時消散了幾分。

秦姨娘又說:“天底下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又哪個喜歡善妒的婆娘?更何況人家還是王爺,身邊的嬌媚人兒多著呢,你若天天這般吃飛醋,遲早把自己醋死,再把殿下酸走。你若實在受不得這些,不如讓你爹給你擇一戶清貴穩妥的人家,做個安安穩穩的大娘子,反倒自在些。”

“娘!您女兒多爭氣呀,去了趟賞花會,回來就列入王妃候選了,您竟還叫我相看其他郎君?放心吧,我只跟您鬧鬧小性子罷了,等日後成了親,我自然會懂事的。”寧萱撒著嬌,扯了扯秦姨娘的袖子,忽地話鋒一轉,“娘親,您趕緊去把禧姐姐的親事定下來吧?她嫁出去了,我心裏才能安生些。”

秦姨娘拿她沒轍,輕輕彈了她一下額頭:“瞧把你嚇的。我改日就去錢府走一遭,成了吧?”

.

不靈為陳小虞所作的畫高懸於憐樓飛檐之下。

畫中人獨坐雲間,羅衣勝雪,素手撥弦,似古書中的飛天神女,不見一絲風俗媚態。

眉宇真天人,色映塞外春。

憐樓的鴇母本是看中了不靈那活色生香的風格,這才重金求畫,誰料不靈反手給陳小虞繪了幅毫不媚俗的謫仙圖。

鴇母捏著絹帕在畫前踱了三五個來回,一咬牙,想著“橫豎銀子都使出去了,總不能白糟蹋”,這才硬著頭皮將畫掛了上去。

誰料,翌日憐樓下車馬盈門,文士名流們蜂擁而至,擠破腦袋只為一睹“謫仙”的風雅之姿。更有甚者,竟徒手攀上高樓,想在這畫上提筆作詩,以表傾慕。

見了陳小虞,更是口口相傳:連只畫男子的不靈都願為她破例,此等風姿,豈是凡俗艷色可比!

見銀錢嘩嘩往口袋裏流,鴇母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陳小虞本就當紅,如今這畫一出世,更是一面難求。

直到日影西斜之時,這位仙子才施施然來到了葉舟等人的廂房,直接端起酒盞一飲而下,聊作賠罪。

眾紈絝郎君見狀,紛紛起哄。

葉舟正為陳小虞續酒,忽見鄧執宋推門而入,立馬掉頭,絲滑地將酒盞塞進他手裏:“鄧大人,怎生來得比小虞還晚?罰,罰!”

“都叫鄧大人了,你說呢?”鄧執宋話畢後將酒一飲而盡,卻隨即咳嗽連連。

葉舟嚇得不行,趕緊奪過他手中的酒盞:“算了算了,你這弱身子骨,還是別喝了。”

坐席間,郎君美妓們交頸調笑,一身緋色官袍的鄧執宋立於堂內,倒像是來整肅狎邪、查辦風月大案的。

有郎君嚷道:“鄧大人,你以後能別穿官袍來嗎?我總感覺是我爹在一旁盯著!”

葉舟則揮袖驅趕:“去去去,去你的老位置坐著去,別打擾我們游戲人間。”

“改日下朝,我定拉著你們爹爹一道過來。”鄧執宋解了披風,徑自往窗邊去了。

靠窗坐著的郎君起身,將湘妃椅挪出來三分,滑稽地作恭敬之姿態:“鄧大人請上座!大人身子康健要緊,得少飲酒,小的備了廬山雲霧,請大人賞臉品鑒!”

說罷又擊掌兩聲:“開戲!”

話落不過片刻,窗外的千金臺上便咿呀呀唱起了大戲,鄧執宋聽了會兒,發現他們給自己點的竟然是《當官難》。

他立刻擡手,將茶盞擲向那群紈絝,驚得他們嬉笑連連。

鄧執宋入仕,還要從一場大病說起。

他生來體弱,得虧鄧府照顧得宜,倒也平安成人了。怎料前年突逢驟病一場,命懸一線,幸有雲游至此的姜小神醫施以妙手,方才轉危為安。

自那之後,姜小神醫留駐了鄧府,為他調理身體,並言之鑿鑿:“只要聽我的話,活到百歲不成問題。”

鄧家上下都把姜小神醫當神仙供著,原欲讓鄧執宋靜養清修、遠離煩勞,誰料神醫卻勸他入朝為官來吊著口氣,說人若無欲、無事,心氣漸散,反而易折。

鄧執宋就這麽被逼著入職了翰林院。

他本就聰敏,行事也周全細謹,竟頗得聖眷。幾番請退卻未被應允,只得隨勢為官至今。

算了,反正閑來無事,就湊活幹吧。

酒正酣,意正濃,堂中眾人高聲行酒令、對對子,聲震畫梁。

而陳小虞懷抱琵琶,一曲未歇,一曲又起。

她的手累了,慵然舒展腰肢,正欲起身歸席,卻忽然被鄧執宋喚了過去,來到窗邊的雅座上。

待她坐定,鄧執宋直截了當地問:“不靈是誰?”

“我說鄧大人今日怎麽一身官袍,原是‘抓人’來了。”陳小虞舉著茶杯輕笑起來,眼波流轉,“你那日不是偷偷窺看過了?怎的還來問我這一遭。”

“有浩渺閣護著,抓不著人。”他說,“全帝城怕是就你正眼見過他了,同我說說吧。”

“哎,大半個憐樓的客人都來打聽過這事,真不知不靈是花魁,還是我是花魁。”陳小虞悠悠嘆氣,“我的回答嘛……他一直蒙著臉,我不曉得他是誰。”

鄧執宋幹脆極了:“開個價吧。”

陳小虞立馬坐直了身子:“浩渺閣裏,這消息值多少銀子來著?我嘛,要個零頭足矣。”

宏棋會意,立時奉上了銀錢。

她笑盈盈地將寶鈔納入袖中,壓著嗓子低語起來:“雖說不曉得他姓甚名誰,但我知道,他要麽是好龍陽的郎君,要麽是穿男裝的女郎。”

鄧執宋蹙眉,沒思索出這話的道理來:“這是從何處得出的結論?”

“他雖遮著臉,但一雙眼睛在外頭露呀。”陳小虞得意道,“他看我時,眼睛裏只有欣賞,沒有半分欲念。”

鄧執宋冷著臉,朝她攤開手:“銀子還回來。一點兒確切憑證都沒有,說了跟沒說一樣。”

陳小虞委屈喊道:“我自小在憐樓長大,閱人無數,你竟然不信我的眼力?”

鄧執宋只略一挑眉,修長的手指在案幾上輕叩兩下,催促她把話都說盡了。

陳小虞只好繼續壓低聲音:“我看見他袖子上有零星幾點血跡,估摸著剛受過傷呢。”

“傷哪兒?”

她那纖纖玉指一翹,點了點左胳膊的手肘處。

鄧執宋的目光凝在上頭,剎那間,有畫面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那日醫館遇見的寧家小姐,傷處好像也在這兒。

因剛調查過這位小姐,宏棋也想到這裏來了,但片刻後搖了搖頭:“郎君,寧禧小姐可是雍州人,前陣子才剛來到帝城,宴會都沒參加過幾次,不可能畫得出鴛鴦譜裏的諸位郎君。”

話雖如此,這傷處也太巧合了。

他們正說著話,葉舟拎著半傾的酒盞,踉踉蹌蹌地挨了過來:“寧禧,嗝,是誰?你們不是在聊不靈嗎?”

“沒你的事兒,去喝酒去。”鄧執宋朝他擺擺手。

誰知葉舟借著酒勁,一把攀住鄧執宋的肩頭不撒手,漲紅著臉義憤填膺道:“那個臭不靈!在冊子裏說我是紈絝也就罷了,竟、竟還將我家鄧郎君、鄧大人畫得如此……嗝,香艷,銷魂!成何體統!我祝他……祝他拜天不靈,拜地不靈,拜哪路神仙……都不靈!”

陳小虞掩唇笑起來:“瞧葉郎君這話說的,人家既然敢起這名字,本就不稀罕大羅神仙庇佑吧?”

葉舟癟了癟嘴,嘟囔道:“唔,是這個道理……他是不是存心取個晦氣名字,好叫人罵都得罵不爽利?”

鄧執宋支手撐著頭,心裏默默念了遍這個名字:不靈。

聽著的確跟“寧禧”沒什麽關系,連寓意都南轅北轍。

禧者,五福降兮民獲禧。

不靈呢?

想來想去,只得“冥頑不靈”這一層意思,實在不算吉名。

他把玩茶盞的手指倏然一滯,熱茶斜斜撲灑而出,瞬間浸濕了袍角。

“郎君你沒事吧!”

宏棋連忙湊上來為他擦拭,他卻似全然未覺腿上的灼熱,只怔怔地坐在那裏,眉目間難掩錯愕。

冥頑……不靈?

這也是巧合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