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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老婆 老婆,我似乎還沒聽你叫過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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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老婆 老婆,我似乎還沒聽你叫過老公……

今天大雨停歇、陽光明媚, 天氣極好。

棠溪醒得很早,一大早便起床整理。

洗漱完換好衣服,她坐在化妝臺前對著鏡子整理妝容。

五分鐘後, 一旁的手機響起, 是陸庭嶼的來電。

棠溪心跳微微加速。

她拿起手機,按下接聽。

“餵?”

“我已經到了。”

棠溪微怔:“這麽快嗎?”

看了眼時間, 現在才八點。

他怎麽來得這麽早。

“馬上, 你稍等我一下。”

掛斷電話後, 棠溪加快化妝的速度。化好妝後,她又檢查了下自證。

確保準確無誤後,她深吸口氣,拎著包出了門。

一輛連號的賓利正停在門口的海棠樹下。

棠溪遠遠便看到陸庭嶼立在車旁等她。

他身上的白襯衫挺括平整,細碎短發落在冷峻的眉骨。淺金色的陽光柔軟地灑下,他五官輪廓皆浸在這片模糊的光暈中。

棠溪腳步一頓,心跳露了一拍。

察覺到她走近, 陸庭嶼擡眼望過來,目光很深。

她今天穿件白色襯衣配牛仔褲, 妝容清冷幹凈, 像個學生。

他給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棠溪上了陸庭嶼的車。

陸庭嶼發動車子, 一路朝著民政局開去。

陸庭嶼看她一眼,問:“吃飯了嗎?”

棠溪搖頭:“還沒有,你呢?”

“吃了,”陸庭嶼拿過一旁的食盒遞給她:“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食盒裏是他買的西點早餐、熱牛奶。

她點點頭, 拿起一塊精致的糕點咬了口。

車裏過分安靜,兩人都沒開口說話。

棠溪把早餐吃完,便安安靜靜地坐著。時不時看向窗外看著窗外飛快掠過的景, 又摸一摸包,確定裏面的身份證沒丟。

掌心出了層細密的汗,也不知是天氣熱,還是她心裏燥。

車子開了大約二十分鐘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轉眼間,就到了民政局門口。

今天的日子特別好,來領證的人很多。不少男男女女牽著手,自民政局門口出來,一臉甜蜜。

棠溪看得有些晃神。

直到耳邊傳來男人的低喚:“小溪。”

他的聲音平穩沈靜,似是市井喧闐處中咋然穿過的清鐘。

握著方向盤的手緩緩收緊,手背浮起淡淡青筋。

他沈沈的目光落在她眉眼間:“你現在還可以反悔。”

一旦下了車,他便容不得她再逃跑了。

棠溪解安全帶的動作一頓,搖頭:“不後悔。”

沒什麽可後悔的,她早就已經想好了。

陸庭嶼輕而緩地呼出口氣,眉眼展開:“好。”

兩人下了車,並肩走進民政局。

-

與此同時。

藍色的布加迪停在陸家老宅門口。

陸妄野下了車,神情疲倦。

“二少爺回來了。”負責打掃的雲姨看到他。

“雲姨,我來探望爺爺。”

“老爺子這兩天興致高,心情好,”雲姨笑說:“今天一大早就和老張釣魚去了。”

“對了,二少爺,你看看這是不是寫給你的啊。”雲姨突然想到一件事,將一封淺白色的信交到陸妄野手裏:“這是我在溪溪小姐房間的垃圾桶裏撿到的,別是什麽重要東西。”

陸妄野接過,在觸及信封上清秀工整的字跡時楞了下,呆立在原地,他沈著眉,拆開信件,一字一句地認真看下去。

【陸妄野,見字如面。有些話當面對你說不出口,所以我就把它們藏進這封信裏,等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或許我也不會再緊張了……】

在讀完信封上的內容時,陸妄野似是挨了一記悶棍,僵在原地,握著信件的手微微發抖。

無數細小的細節在他腦海裏翻湧,一幀幀,一幕幕,自十八歲那年,到現在,所有的和棠溪相處的細節都被他翻出。

他想起十八歲那年,那個盛滿夏日陽光的小巷子,想起繡給他的那幅繡像,她喊他“妄野”時眉眼間的溫柔,她在坐上他摩托後座時唇角翹起的小弧度……

他的喉嚨發澀,心臟跳動得是前所未有的瘋狂。

不,這種情緒曾經很多年以前有過的。

在那個映襯著當當響著下課鈴的巷子裏,在那個落滿黃昏的警局中,在她染著水汽的黑眸裏。

他的心跳似是失了控般瘋狂。

只是他那時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他浪蕩生活過慣了。咋一面對這種陌生情緒,他處理不了,也不知那便是心動,也不願接受那是心動。

對於他來說,她是妹妹,是未婚妻,更是老爺子給他未來的束縛。

於是,他做出了一個蠢不可及的舉動。他接受了一個女孩的告白。

接吻時,他註視著女孩的眼睛,心跳一切如常。

他想,他不可能喜歡棠溪。

畢竟,那種反應,他從未在他任何一任女朋友身上得到過,無論是交往、擁抱、接吻,還是做*愛……

所以他對她又怎麽可能是喜歡呢……

直至t今日之前,他未曾覺得自己對她是男女之間的喜歡,也未曾去細想過——

為什麽在婚期定下之後,他被迫嘗試和她交往,卻如同上癮了似的一頭紮進去,對所有女人都喪失了興趣。

解除婚約後,他會那般的不甘心,哪怕是放低態度,一遍又一遍找她糾纏她,做出他曾經最不屑做出的分手反應,也想要挽回她。

曾經,他所避之不及的婚約束縛,卻成為他束縛她留在身邊的唯一希望。他去求爺爺,瞞著爺爺說他們感情很好,求爺爺不要接受她的退婚。

退婚後的每個午夜夢回間,他的噩夢都是她嫁給他人。

明明哪怕是念著她的名字,他都石更得難受,可當別的女人站在他面前時,他卻失去了反應。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明白那份自她提分手時,便仿若鈍刀子般一刀一刀磨著他心臟的絞痛究竟源於何處。

他在恐懼。

恐懼失去了未婚夫妻身份後,她會走,會嫁給別人。

他早已丟了心,淪陷其中,只是他自詡清醒。

原來他喜歡她……

藍色布加迪在公路上狂飆,男人將油門加速到底。

握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暴起,他薄唇顫抖著,死死地望著前方。

像是沙漠中瀕臨死亡的旅者看到了綠洲的剪影,毫不猶豫地奔向屬於他的應許之地。

還來得及,一切還來得及……

他現在就要奔到棠溪面前。

他要告訴她,他喜歡她。

他真的回頭了。

他只想要她,他想要讓她回來,他想要和她有以後。

他不能沒有她。

-

一切比想象中順利。

排在兩人面前的新人不多,很快便輪到他們。

工作人員遞來一張表。

棠溪身後接過,拿筆認真填寫。

簽名時,她迅速瞄了眼旁邊的冷峻男人。

他握筆,簽字的動作行雲流水。

“陸庭嶼”三個字簽得筋骨淩厲,像極了他本人。

她收回目光,正要簽字時,包裏的手機鈴聲突然開始瘋狂響起。

棠溪摸出手機,掃了眼身旁男人,表情有些不自然。

陸庭嶼眸光平靜地睨著她:“是妄野?”

“嗯,應該是打錯了吧。”棠溪掐掉電話。

畢竟昨晚剛說好要共同培育夫妻感情,當著新婚丈夫的面接前男友的電話會不會不太好……

雖然這個前男友是新婚丈夫的弟弟。

剛掛斷電話不到一秒鐘,陸妄野的電話號碼又瘋狂打了過來。

緊接著,陸妄野的短信發了過來。

陸妄野:【接電話,不然我打到死為止。】

棠溪蹙眉。

陸妄野是瘋了嗎?

她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接通,陸妄野迫切問她:“溪溪,你在哪?”

“有什麽事嗎?”

“溪溪。”他喚她。

“我看到那封情書了,溪溪對不起,我發現的太遲了。”他重重吸了一口氣,聲音在顫抖。

一陣幾近難堪的沈默……

棠溪握筆簽字的手頓住。

她心中陡然生出一種戲劇荒誕感。

很久之前,她想要送出卻又不敢送出的那封情書,居然會以這種情形落在了陸妄野手中。

她怔怔地出神片刻,卻不知,身旁的男人正不錯目地註視著她,不放過她臉上的絲毫表情,下頜線緊緊地繃著。

在她楞神的那一刻,那雙向來幽寂的眸子鋪開令人心驚肉跳的冷。

空氣中,似是有根無形的不為人知的線,不斷拉扯,繃緊。

棠溪垂眼:“沒什麽遲不遲的,我掛了。”

“棠溪,”陸妄野在喚著她:“我喜歡你。”

“啪!”那根線陡然斷裂。陸庭嶼的情緒也如山崩地裂般摧枯拉朽地坍塌失控。

陸妄野的聲音還在電話中繼續,語氣無比誠懇,帶著哀求:“給我個機會,讓我追你好嗎?”

棠溪抿唇,正要拒絕。下一瞬,她的後背貼上一堵寬厚的胸膛。

男人自她身後籠罩而來,將她嚴嚴實實抱在懷裏。

溫熱的氣息在她耳廓旁落下,似有侵略性地往她耳洞裏面鉆。

無孔不入,帶起難忍的麻癢。

她呼吸幾乎停滯。

男人一言不發,高大的身軀環住她,寬厚溫熱的手掌握住了她拿筆的手,手背上的青筋分明,握住時,凸起的骨節清晰淩厲。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長,輕而易舉地將她纖細小巧的手整個包裹。

她一時錯愕,已無暇顧及陸妄野的懺悔。所有註意力,都被用在感受身後的陸庭嶼上。

他嚴實包裹她的手,他落在她敏感的耳側肌膚上那吐息間的熱流,還有他胸腔內沈穩跳動的心臟,一下一下,連帶著她的心跳韻律,也跟著他的節奏而跳動。

“棠溪。”

陸庭嶼低聲,說話開口時喉結震顫。

“你已經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他在提醒她,平穩寡淡的音色中透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話音落,他也沒放開她。

握著她的手反而收緊。

彼此間皮膚貼合,嚴絲合縫,似是要將彼此的溫度都滲入肌膚、骨髓之中。

他就這樣握住她,手把手地帶著她一筆一劃,簽下“棠溪”這個名字。

簽完名字,陸庭嶼放開她。

陸妄野的電話已經被掐斷。不知在何時,不知是被誰,不經意間碰掉。

棠溪有些心虛,小心去瞄身旁的男人。

陸庭嶼正把兩張表合在一起遞給辦事人員,等待系統錄入。

他的眉眼始終是淡淡的,不見波瀾,不染喜怒……

只是當她想要把手往回抽時,卻被他握得更緊。

他不動聲色地加重,握緊她的手。

之後便是拍照、蓋章、登記。

咚!

清脆有力的蓋章聲響過後,一對象征著廝守結合的嶄新紅本被遞了出來。

一切塵埃落定。

棠溪接過翻開。

照片上,她笑得羞澀靦腆,身旁而向來嚴肅冷淡的男人眼底少見的含著一抹柔意。

不可否認,這張登記照拍的很好,給人一種舉案齊眉的既視感。

她看著紅本上的照片發怔半晌。

胸腔內心臟嘭嘭快速跳個不停。

她結婚了。

對象還是前未婚夫的大哥……

直到這一刻,她這才有一種她已經結婚了的真實感。

法律意義上,她和陸庭嶼已經是夫妻。

“看了十分鐘了。”身旁陸庭嶼慢條斯理開口。

棠溪回過神,臉上有些燙。

她若無其事地合上結婚證:“哪有十分鐘。”

出民政局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半。

外界的陽光有些刺眼,棠溪忍不住瞇了下眼。

“對了,妄野知道了怎麽辦?”棠溪問。

畢竟前不久,她還是他弟弟的未婚妻。

一想到她要以大嫂的身份和陸妄野相處,她有些別扭。

陸庭嶼低聲說:“你不必在意,我會處理。”

棠溪輕抿唇:“可以暫時不公開坦白我們的婚事嗎?”

雖然陸爺爺允了她和陸庭嶼的婚事,但畢竟圈裏的人都知道她是陸庭嶼的弟媳。

如果他們的婚事傳出去,對陸家,對陸庭嶼不太好。

陸庭嶼視線從棠溪身上掠過,將她的躊躇收於眼底:“以你的需求為準。”

反正遲早要公開,不急於這一時。

總要給她時間去適應,然後選擇一個恰好的時機再公開。

“上午還別的事嗎?”

棠溪搖頭:“沒有了。”

陸庭嶼掃了眼腕表:“我先送你回家。”

那輛賓利就停在街邊,陸庭嶼上前打開副駕駛車門。

棠溪看他:“你公司忙嗎?”

“下午的飛機,回倫敦。”陸庭嶼坦誠交代。

在棠溪的怔楞收入眼底後,他眸中劃過一抹笑意:“送你離開的時間還是有的。”

棠溪坐進副駕駛,陸庭嶼自後排拿過兩個紙袋。

“這個是喜糖。”陸庭嶼將其中一個紮著紅色絲帶,包裝喜慶的袋子給她:“送給你的助理,沾沾喜氣。”

棠溪接過,沒想到陸庭嶼還提前準備了喜糖。

她心中不禁感慨——陸庭嶼不愧是做大事的人,哪怕是這類小細節,他也處理安排得周全得當。

陸庭嶼又將—個紙袋遞到她面前。

“新婚快樂,老婆。”

棠溪呼吸一滯。

陸庭嶼的嗓音低沈磁性,叫“老婆”的時候聽得她耳骨發麻。

只是這個這個稱呼過於親近,棠溪還有些不太適應。

她刻意不去關註稱呼問題,打開袋子。

裏面一個精致雕刻的實木盒,顏色深沈,觸手冰涼親如膚。

棠溪跟著陸老爺子久了,這類古董還是能一眼看出來的。

是價值千金的紫檀木。

她越發好奇,陸庭嶼究竟送了她什麽東西。要用這樣珍貴的盒子裝著。

她伸手,扣開鎖。

一枚絞絲翡翠玉鐲安靜地躺在黑色綢緞上。

通體是幽深飽滿的綠,散發著溫潤細膩的光澤,令她驚艷不已。

棠溪啊了聲。

她並非不識貨,相反她一眼看出這是頂級帝王綠。

尤其是看這種水種,這種絞絲工藝,必t然價值不菲。

“喜歡麽?”陸庭嶼問。

棠溪收起驚艷目光,輕輕點頭:“喜歡是喜歡……只是它太貴重了。”

“聘禮應該貴重些,況且——”

他掃了她一眼,沈聲道:“況且,你比它貴重。”

棠溪心跳漏了一拍。

陸庭嶼牽起她的手,然後將拿起那枚鐲子,輕輕套在她的手腕上。

玉鐲尺寸完美契合,質地溫潤,涼涼的。

碧綠映著雪白皓腕,格外晃人眼。

“好看,很適合你。”陸庭嶼眼底鋪上一點笑意。

棠溪耳根微熱,不好意思地低下眸,餘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手腕上的鐲子。

看它通身碧綠的光華,柔和圓潤的弧度,絲絲入扣的超高工藝。

不可否認,這禮物她很喜歡。

回去的路上有些堵,一個多小時後,車子才停在[折春]門口。

棠溪解著安全帶,同他道別:“我先回去了。”

陸庭嶼掃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輕點著,似是在等什麽。

棠溪沒留意。她解了安全帶,推開車門。正要下車時,身後忽然傳來男人不緊不慢的聲音——

“老婆,我似乎還沒聽你叫過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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