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老婆 陸妄野，我已經領證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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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老婆 陸妄野，我已經領證結婚了
棠溪心口猛地一跳。
她轉回身, 看向陸庭嶼，喉嚨緊澀。
陸庭嶼當了她這麽久的大哥，這種親昵的稱呼, 叫起來會不會有點羞恥……
陸庭嶼斂眉看她：“怎麽？老公這兩個字喊不出來嗎？”
棠溪捏了下衣邊。
畢竟已經結婚了, 陸庭嶼都改口了，她也不能不懂事。
她面上微微發燙, 關上車門, 繞到駕駛座車窗前, 敲了敲窗。
陸庭嶼降下車窗。
棠溪俯身，聲音輕了幾分：“你靠過來點。”
陸庭嶼言聽計從地靠過去。
兩人之間的距離貼近，幾乎只有一指距離。他呼吸間的氣流淺淡，落在她的臉上。
棠溪耳尖因為羞恥而一點點變紅，圓潤的指甲輕輕抵著掌心。
她咽了下喉嚨，很輕地叫了聲：“老公。”
聲音很輕很柔，微顫。
像是初晨冷霧中的海棠, 因為花心中含著露，被迫輕輕顫抖。
陸庭嶼漆黑眸底深了幾分。
棠溪喊完, 故作輕松道：“這樣滿意了嗎？”
陸庭嶼凝著她眉眼。陽光下, 她瓷白的肌膚細膩柔和, 就連臉上細小的絨毛也落著淡淡的淺金。
陸庭嶼沈聲：“還行吧。”
棠溪沈默了下, 覺得他這個反應好平淡。
她心裏一點點失落。
她說：“那我走了。”
“再見。”
她直起身子，拎著包包往店鋪走。
陸庭嶼註視著她纖細單薄的身影走進大門，而後低下頭，打開手中的結婚證內頁, 望著登記照，指腹輕輕撫摸了下照片上棠溪彎彎的眉眼。
看了半天，他覺得意猶未盡, 摸出手機，對著嶄新的紅本端端正正地拍了張，而後發到了那個由沈裴司創建的名為“京圈男神團”的群聊中。
陸庭嶼：【已婚，多謝各位的聘禮。】
群裏向來冷清，除了偶爾有幾個人在插科打諢外，鮮少有人冒泡。
然而就當陸庭嶼消息發出的下一秒，像是被炸了鍋一樣，瞬間熱鬧起來。
消息一條接一條，沒完沒了，令人眼花繚亂。
很快，群消息99+了。
【？？？】
【我靠我靠我靠！！！】
【臥槽！！！】
【真的假的？！】
【這麽速度？？？這也太快了吧。】
【嫂子長什麽樣？】
陸庭嶼蹙眉：【諸位就是這種反應？】
沈裴司率先刷起：【恭喜恭喜，百年好合。】
之後便是一連串的——
池騁禮：【恭喜，早生貴子。】
賀晟洲：【恭喜恭喜，什麽時候結婚啊請我們喝喜酒。】
聞人瑾：【新婚快樂，得請客吧，讓我們見見嫂子。】
【伴郎選了嗎？】
【……】
陸庭嶼罕見地一條接著一條耐心看下去，一一回覆：【時間還沒定，到時候請諸位喝喜酒。】
【等找個恰當的時間，和她一起請諸位吃飯。】
【到時候請你做伴郎。】
【對，婚禮還在安排，諸位到時記得把禮金準備好。】
發小們：？？？
不要臉。
陸庭嶼正打算收回手機，緊接著，伴郎沈裴司便給他發來私信。
伴郎沈裴司發來消息：【對了，你家弟妹那事……】
沈裴司相了不少姑娘，但都沒有當時見棠溪給他來的驚艷，正打算旁敲側擊地打聽。
下一秒，就見陸庭嶼把他拉黑了。
沈裴司：？？？
結束聊天後，陸庭嶼又看了看結婚證，還是覺得有些意猶未盡，轉而給老爺子打了通電話。
老爺子正在海省和老朋友旅游，接到電話時，老爺子正釣著魚。
“爺爺，我和小溪領證結婚了。”
“哦。”陸老爺子應了聲，沒反應過來，正打算擡魚竿，突然意識到陸庭嶼剛剛說了什麽，手中魚竿“啪”一下落在地上。
上鉤的魚驚跑了。
“你，你剛剛說什麽？”
“爺爺，我和小溪領證了，她現在是我的妻子。”
雖然聲音平淡，但陸老爺子若有似無地聽出了幾分炫耀的意思。
陸老爺子：“……”
老爺子沈默了將近一分鐘。
“領證了？動作倒是快，生怕別人搶你似的。”
陸老爺子傲嬌地冷哼了聲，心情覆雜。
怎麽妄野就沒這個福氣呢。
陸庭嶼也沒在意老爺子的陰陽怪氣。
“您是否要提前幾天回來，我也好帶小溪回去見您。”
當然，也好讓妄野見見大嫂。
陸老爺子：“……”
別以為他不知道這臭小子催他回去是打得什麽算盤。
這種情況，他回京，必然得舉辦家宴，屆時妄野得回去。
他偏不如他的意。
“我暫時回不去，你再等一個月吧。”陸老爺子任性道。
“也好，您在海省好好玩。”陸庭嶼恭敬道。
他正要掛斷電話，陸老爺子喚住他。
“等等。你把結婚證發過來，我看看。”
幾秒後，陸庭嶼那邊發來照片。
陸老爺子看著照片上的俊男美女，罵了句“臭小子”，翹起嘴角。
-
棠溪回到店鋪時，心跳還是有些快。
她深吸一口氣，從袋子裏把喜糖拿出來，在櫃臺的琉璃盤子中放了一把。
紅色的喜糖盛在盤子裏，混著淡綠色包裝的薄荷糖，格外醒目。
筱筱正在打掃衛生，看見她回來，沖她眨眼，賊兮兮地問：“姐，剛才出去約會呢。”
棠溪倒了水，捧著杯子喝了一口：“我又沒說約會。”
“我都看到你和姐夫……”筱筱說漏了嘴，連忙改口：“我看到你和陸先生出去了。”
棠溪意味深長地看了筱筱一眼，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陸庭嶼和筱筱他們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
連姐夫都叫上了？
她覺得自己不需要再問陸庭嶼昨晚為什麽知道她出車禍這事。
好呀好呀，原來是群眾中出現了叛徒。
再聯想到那突然多出來的幾箱貓罐頭、貓玩具、突然挑嘴的豆寶，還有和豆寶親近的陸庭嶼……
還有什麽猜不到的。
棠溪抓了一把喜糖遞過去：“請你們吃糖。”
小蘇接過，驚喜：“喜糖啊，溪溪姐你去參加婚禮了？”
棠溪眼睫快眨了幾下：“對，我去參加婚禮了。”
她就等這兩個叛徒什麽時候發現她結婚了。
筱筱開心地剝開巧克力上的金箔：“嗯，好吃好吃。”
棠溪彎唇笑：“有客人來了，就把這些糖分給他們，讓客人們都沾沾喜氣。”
“好嘞。”
棠溪坐到繡架前，又從包包裏摸出巴掌大的結婚證。
剛才陸庭嶼再身邊，她不好意思仔細打量。
這會一個人便看了好久，清麗眼眸彎起，面頰浮上淡淡的緋色。
半晌，她收好結婚證，專心繡屏風。
這張《美人望月》屏風她從前天開始繡，工程量很大，至今才繡完1/6。
額前碎發落下來，她擡手將碎發撫到耳後。
那枚玉鐲戴在腕子上，在陽光落映下，碧玉的光映在雪白的肌膚上。她掃了眼，唇角泛起淡淡的弧度。
上午店裏很忙，來得客人相當多，店裏都是熱熱鬧鬧的。
突然身後傳來陣陣騷動。
“溪溪姐，”筱筱跑過來，聲音難掩激動：“來了個超帥的大帥哥，真的超級超級帥！！！”
棠溪有所猜想，想起今日陸妄野打來的電話，感到一陣頭疼。
她起身，繞過櫃閣，看到陸妄野頎長高瘦的身形站在一排排旗袍薄綢中。
許久沒見，陸妄野像是徹底變了個人。
他消瘦了許多，穿著一件黑色夾克，細碎的發絲擋住漆黑的桃花目，戴著口罩，氣質頹靡，再也不見從前那抹恣意桀驁的少年氣。
見她出來，他t那雙漆黑狹長的桃花眼中這才泛起柔和笑意，朝她眨眨眼：“hi。”
“剛剛路過老祥記，你之前不是喜歡吃他家的鮮花餅嗎？我給你帶了。”陸妄野上前，擡手將手中的紙袋子遞過去。
棠溪沒接，輕輕開口：“有事嗎？”
陸妄野一路跑過來，發熱的大腦已經冷靜下來，不覆先前給棠溪打電話時的瘋狂。
他將手中的紙袋放在桌上，看向棠溪的目光很柔很認真：“來看看你，順便一些很重要的話想跟你說。”
周圍傳來顧客們的小聲議論，甚至有顧客拿出手機對著陸妄野拍照。
陸妄野雖然遮住了臉，但他的氣質身材還有那輛停在店外的布加迪依然高調。
此時店裏人多，陸妄野又作為國內炙手可熱的歌手，棠溪擔心會有人認出他來，影響生意。
棠溪輕輕出聲：“我們找個地方細說吧。”
十月份的風吹起棠溪散在背後的烏發，有幾縷拂過陸妄野的手腕。
陸妄野擡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拂過他手臂的烏發，又極快地掃了眼棠溪。
她沒有註意到他的小動作。
“吃飯了沒？”陸妄野語氣閑散，明明心中緊張到極點，卻還是故作輕松地問：“我請客？”
棠溪：“我吃過了。”
陸妄野望著她溫柔的眉眼。
她看向他的眼神很淡，那雙清冷幹凈的眸子裏，似乎再也沒有了他的影子。
寒風吹在他身上，他覺得有些冷。
“陪我吃點吧，”他緊抿唇線，輕握住她的手腕，嗓音低啞：“我剛從老宅趕過來，沒怎麽吃東西，陪我吃個飯吧。”
他的指腹溫熱，似是不經意間摩挲了下她的手腕內側。
棠溪蹙了下眉，像是被什麽蟄了下，掙開他的手。
“行。”
這種時候，拒絕反而會讓他更執著，有些話還是說開了好。
陸妄野替她拉開車門：“就選我們之前去過的那家私廚，你之前很喜歡吃他家的菜。”
“隨便你。”
車子最終停在那家私廚門口。兩人在靠窗的位置處落座。
陸妄野拎起水壺，正要去拿過棠溪面前的杯子。
棠溪：“不用，我自己來。”
陸妄野的動作頓了下，話鋒一轉：“溪溪，你想吃什麽？”
棠溪燙著杯子：“都行，你看著點。我吃的很少。”
很快，菜被送上來。
陸妄野一反常態，點的都是她喜歡吃的菜。
若是以前，他絕不會這麽關心她的口味。
“是你喜歡的口味嗎？”
棠溪抿了抿嘴唇，點頭。
陸妄野舒了口氣。
棠溪看著這一桌她喜歡的菜，輕聲道：“你明明不吃辣的。”
雖然桌上的香辣蟹味道鮮香麻辣。但是陸妄野最討厭吃辣吃腥。
陸妄野正垂眸剝著蟹，桃花眼垂下一片陰影，修長骨感的手指被紅油油的辣油弄臟。陽光透過窗戶落進來，那串編織手鏈還被他戴在手上，泛著淡淡的銀光。
聽棠溪這麽說，陸妄野唇角輕輕勾起：“最近突然喜歡吃了。”
氣氛安靜得詭異。
兩人都靜靜地坐著，誰都沒說話。
但對陸妄野來說，這是自那日鬧掰以來，棠溪第一次單獨和他相處。
她就坐在他的面前，眉眼幹凈清澈得和從前一樣。
而他從來沒有一瞬像現在這樣放松滿足過。
陸妄野正想說點什麽，突然棠溪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嗡動一聲。
他看著她低下頭。
她今日化了妝，黛眉細細的，口紅是溫柔低調的豆沙色，長發落在白皙的頸間，眉眼淡凈素雅。
不知是看到了什麽，她唇瓣彎起，淡然的眉眼輕輕波動。
手腕上的絞絲玉鐲隨著她打字的動作晃動著。
陸妄野處理螃蟹的動作一頓，楞楞地看著她和別人回話。因為角度的問題，他看不清她在和誰聊天，究竟說了些什麽話。
只看得到她的眉眼很柔，白皙的面頰泛起淡淡的緋紅，那份開心和面對他時禮貌的淡笑全然不同。
明明曾經，她這樣溫柔的目光只停留在他身上的。
陸妄野望著她眉眼的視線逐漸失焦。
她在和誰聊天？
男人還是女人？
是不是之前和她一起在五十六樓吃飯的那個男人？
棠溪手機收到陸庭嶼的微信。
陸庭嶼：【住你家還是住我家。】
棠溪：【這麽問做什麽？】
陸庭嶼：【老婆，我沒有分居的打算。】
棠溪面頰一熱。
陸庭嶼怎麽進入角色進入得這麽快？
叫老婆叫得這麽順口，他一點都不覺得別扭嗎？
明明昨天剛剛同意和他在一起，今天就領了證，甚至同居都就被提上日程了。
獨居多年，突然要和一個可以算是陌生人的住在同一屋檐下，說不別扭是假的。
她完全沒有準備好。
不過，她心裏也清楚搬家同居是遲早的事。
畢竟是合法夫妻，他婚前又提出了那樣的請求，睡在一起是遲早的事。
而她店裏的臥室太小了。想想他如果睡在自己一米二的小床上，肯定伸展不開。
棠溪眨了眨眼，正要回覆，耳邊突然傳來陸妄野的聲音。
“溪溪，你在和誰聊天？”
陸妄野嗓音依舊懶散，可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室內燈光照在他臉上，他如同一尊僵硬的雕塑般。
見她放下手機，陸妄野將剝好的蟹放到棠溪面前，狀似不經意地笑問：“是不是姚莓給你發消息了？笑得這麽高興。”
棠溪定定地看著面前的螃蟹，沒有去拿。
陸妄野皺了下眉，小心翼翼詢問：“是不喜歡嗎？”
棠溪嘆了口氣：“妄野，你沒必要……”
“溪溪。”陸妄野打斷她，緩緩地叫她的名字，聲音沙啞：“我看到那封信了。”
他盯著她，眼底情緒濃烈：“那封信裏說的，是真的嗎？”
棠溪沈默了會，道：“是，妄野。我是喜歡過你，喜歡了你五年。”
陸妄野喉結滾了下，後脊背微微繃緊。看到那封信是一回事，親耳聽到喜歡的女生承認喜歡他是另外一回事。
陸妄野心跳微微加速，雀躍在心中升起。
他眼眶有些發熱，心底也是火熱的：“溪溪……”
然而話還沒說出口，下一秒，棠溪的話便將他打入地獄。
“但是現在……”棠溪望向窗戶，似是在看外面蕭索的街道，又似是在透過窗戶的倒影，看向曾經的自己。
“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不是放下，而是徹底不喜歡了。
一霎寂靜。
周圍空氣似乎都凍結了，似有什麽正在崩裂。
陸妄野臉色變了，攥著手機手背青筋凸起，渾身血液似乎都在逆流。
她的表情很認真。
不喜歡，就是不再喜歡了。
就算她對自己有感情，那也不過是從十八歲以來，這麽多年相處下來的親情。
那柄橫亙在心腔上的鈍刀又開始，連呼吸都帶著疼痛。
過了好一會兒，陸妄野唇角輕扯，像沒事人一樣笑了下。
“沒關系，你不喜歡我沒關系。我喜歡你就夠了。”
他緊緊盯著她眼睛，沙啞的嗓音中透著一種異樣的溫柔：
“其實在收到你的信時，我腦海中閃過很多畫面。我很後悔，明明很早之前，在那個警局裏，我便已經對你動心了，但我卻不知道我已經喜歡上你了。”
“這麽多年來，我一直將你當作束縛自由的枷鎖，一直在拒絕你，也拒絕去承認我愛你。”
“直到你提出了解決婚約，我才終於發現，我離不開你。”
他以為她可以雲淡風輕地開啟一段新的戀愛，不過是一段婚約，與他之前的戀情並無兩樣。
他以為他不會那麽在乎。
畢竟他身邊漂亮的姑娘多的是。
而一切似乎都如同他之前分手那樣，對他來說並沒有太大影響。
一切如常，維持著原貌。
直至聚會上，朋友晚上問他要不要喝酒，他說不喝，因為要開車。
可直到說出這句話時，他突然意識到，就算是開車又怎樣？他可以讓女友開車載他回家，女友也沒有夜盲癥……
他興致缺缺地吃著東西，直到朋友震驚地看著他。
“你怎麽在吃辣？”
旁邊的人提醒，他才發現不對勁。
他吃了辣蟹。
是他曾經絕對討厭，但棠溪卻又喜歡的食物。
但是他在被人提醒之前，沒有任何反應。
他突然意識到，舌根傳來密密麻麻的疼痛感，一路向下延伸，直至心腔。
辣燒灼著神經，他跑到廁所裏，吐的昏天黑地。
從那時候開始，習以為常的生活開始亂了。
不同於他身邊的熱鬧，她來時是安靜的，走時也安靜t的。
如同那清淡的茶，薄而淡，可回甘卻能漫成潮汐，在他夜闌人靜之時，幾乎將他淹沒、逼瘋。
誰也不是她，誰也替代不了她。
陸妄野靜靜看著棠溪，一字一頓，很認真。
但聽著他這般說，她的眉眼卻很淡。
令陸妄野喉嚨發澀，心底傳來一陣無力感。
她可能是真的不在乎他了。
“來的路上，我想了許多。要是時光真的能倒流就好了，如果我再次回到當初，我一定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告訴當初的那個哭得像是花貓的小棠溪說，我喜歡你，不會再讓你那麽傷心。”
“溪溪，對不起。”他望向她，漆黑的瞳孔中翻湧著化不開的濃郁情緒。
“過去的五年我錯過了太多，做錯了太多事，我遭受懲罰也是我活該。但是溪溪，就算是你怎麽拒絕我，這一次，不管你喜不喜歡，我都要追你。”
“你喜歡的口味，我會記得。你的小習慣，我會留心記得。如果我哪裏做得讓你不高興，我會改。我們從頭再來，這一次我好好愛你，可以嗎？”
過去，他曾弄丟了她，但現在他會重新找回她。
她會對他動心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他還可以追她，總有一天，他會讓她再喜歡上他。
棠溪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向來驕傲的陸妄野訴說他的愛。
在聽到他深情款款的告白後，她以為她會想起曾經那個驕傲的，光芒萬丈的少年。
但此刻，她心頭浮上來的只有荒謬。
直到她結了婚，她暗戀多年的人才發現他一直以來喜歡的人是她。
十八歲那年的夏天，在她動心的第二天，她在校園樹蔭下，看到他抱著別的女生接吻，吻得那樣激烈。
她當時是什麽心情她現在已經全忘記了，只記得當時第二天醒來，枕頭還是濕的。
結果他現在卻再告訴她，當時，他也對她動心。
所以以前陸妄野交往那麽多女人，是因為沒有發現他對她的愛？他一邊對她動心，一邊和別的女人接吻上床？
多麽可笑，多麽荒唐。
然而此時此刻，她也不想再和陸妄野多說些什麽。
畢竟她已經結婚了，過去的事，都與她無關了。
想到這裏，棠溪思緒飄了瞬，腦海中浮現出丈夫陸庭嶼冷峻的眉眼。
冒著暴雨前來探望她的陸庭嶼；將她抱到腿上，一本正經地問她要夫妻生活的陸庭嶼；抱著豆寶，淡笑著說我們一家三口的陸庭嶼。
“陸妄野。”她打斷他。
陸妄野心臟一顫。
“我們之間絕無可能了。”
她的聲音很柔，又很決絕堅定。
“我已經領證結婚了。”
一霎，世界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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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溪心口猛地一跳。
她轉回身, 看向陸庭嶼，喉嚨緊澀。
陸庭嶼當了她這麽久的大哥，這種親昵的稱呼, 叫起來會不會有點羞恥……
陸庭嶼斂眉看她：“怎麽？老公這兩個字喊不出來嗎？”
棠溪捏了下衣邊。
畢竟已經結婚了, 陸庭嶼都改口了，她也不能不懂事。
她面上微微發燙, 關上車門, 繞到駕駛座車窗前, 敲了敲窗。
陸庭嶼降下車窗。
棠溪俯身，聲音輕了幾分：“你靠過來點。”
陸庭嶼言聽計從地靠過去。
兩人之間的距離貼近，幾乎只有一指距離。他呼吸間的氣流淺淡，落在她的臉上。
棠溪耳尖因為羞恥而一點點變紅，圓潤的指甲輕輕抵著掌心。
她咽了下喉嚨，很輕地叫了聲：“老公。”
聲音很輕很柔，微顫。
像是初晨冷霧中的海棠, 因為花心中含著露，被迫輕輕顫抖。
陸庭嶼漆黑眸底深了幾分。
棠溪喊完, 故作輕松道：“這樣滿意了嗎？”
陸庭嶼凝著她眉眼。陽光下, 她瓷白的肌膚細膩柔和, 就連臉上細小的絨毛也落著淡淡的淺金。
陸庭嶼沈聲：“還行吧。”
棠溪沈默了下, 覺得他這個反應好平淡。
她心裏一點點失落。
她說：“那我走了。”
“再見。”
她直起身子，拎著包包往店鋪走。
陸庭嶼註視著她纖細單薄的身影走進大門，而後低下頭，打開手中的結婚證內頁, 望著登記照，指腹輕輕撫摸了下照片上棠溪彎彎的眉眼。
看了半天，他覺得意猶未盡, 摸出手機，對著嶄新的紅本端端正正地拍了張，而後發到了那個由沈裴司創建的名為“京圈男神團”的群聊中。
陸庭嶼：【已婚，多謝各位的聘禮。】
群裏向來冷清，除了偶爾有幾個人在插科打諢外，鮮少有人冒泡。
然而就當陸庭嶼消息發出的下一秒，像是被炸了鍋一樣，瞬間熱鬧起來。
消息一條接一條，沒完沒了，令人眼花繚亂。
很快，群消息99+了。
【？？？】
【我靠我靠我靠！！！】
【臥槽！！！】
【真的假的？！】
【這麽速度？？？這也太快了吧。】
【嫂子長什麽樣？】
陸庭嶼蹙眉：【諸位就是這種反應？】
沈裴司率先刷起：【恭喜恭喜，百年好合。】
之後便是一連串的——
池騁禮：【恭喜，早生貴子。】
賀晟洲：【恭喜恭喜，什麽時候結婚啊請我們喝喜酒。】
聞人瑾：【新婚快樂，得請客吧，讓我們見見嫂子。】
【伴郎選了嗎？】
【……】
陸庭嶼罕見地一條接著一條耐心看下去，一一回覆：【時間還沒定，到時候請諸位喝喜酒。】
【等找個恰當的時間，和她一起請諸位吃飯。】
【到時候請你做伴郎。】
【對，婚禮還在安排，諸位到時記得把禮金準備好。】
發小們：？？？
不要臉。
陸庭嶼正打算收回手機，緊接著，伴郎沈裴司便給他發來私信。
伴郎沈裴司發來消息：【對了，你家弟妹那事……】
沈裴司相了不少姑娘，但都沒有當時見棠溪給他來的驚艷，正打算旁敲側擊地打聽。
下一秒，就見陸庭嶼把他拉黑了。
沈裴司：？？？
結束聊天後，陸庭嶼又看了看結婚證，還是覺得有些意猶未盡，轉而給老爺子打了通電話。
老爺子正在海省和老朋友旅游，接到電話時，老爺子正釣著魚。
“爺爺，我和小溪領證結婚了。”
“哦。”陸老爺子應了聲，沒反應過來，正打算擡魚竿，突然意識到陸庭嶼剛剛說了什麽，手中魚竿“啪”一下落在地上。
上鉤的魚驚跑了。
“你，你剛剛說什麽？”
“爺爺，我和小溪領證了，她現在是我的妻子。”
雖然聲音平淡，但陸老爺子若有似無地聽出了幾分炫耀的意思。
陸老爺子：“……”
老爺子沈默了將近一分鐘。
“領證了？動作倒是快，生怕別人搶你似的。”
陸老爺子傲嬌地冷哼了聲，心情覆雜。
怎麽妄野就沒這個福氣呢。
陸庭嶼也沒在意老爺子的陰陽怪氣。
“您是否要提前幾天回來，我也好帶小溪回去見您。”
當然，也好讓妄野見見大嫂。
陸老爺子：“……”
別以為他不知道這臭小子催他回去是打得什麽算盤。
這種情況，他回京，必然得舉辦家宴，屆時妄野得回去。
他偏不如他的意。
“我暫時回不去，你再等一個月吧。”陸老爺子任性道。
“也好，您在海省好好玩。”陸庭嶼恭敬道。
他正要掛斷電話，陸老爺子喚住他。
“等等。你把結婚證發過來，我看看。”
幾秒後，陸庭嶼那邊發來照片。
陸老爺子看著照片上的俊男美女，罵了句“臭小子”，翹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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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溪回到店鋪時，心跳還是有些快。
她深吸一口氣，從袋子裏把喜糖拿出來，在櫃臺的琉璃盤子中放了一把。
紅色的喜糖盛在盤子裏，混著淡綠色包裝的薄荷糖，格外醒目。
筱筱正在打掃衛生，看見她回來，沖她眨眼，賊兮兮地問：“姐，剛才出去約會呢。”
棠溪倒了水，捧著杯子喝了一口：“我又沒說約會。”
“我都看到你和姐夫……”筱筱說漏了嘴，連忙改口：“我看到你和陸先生出去了。”
棠溪意味深長地看了筱筱一眼，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陸庭嶼和筱筱他們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
連姐夫都叫上了？
她覺得自己不需要再問陸庭嶼昨晚為什麽知道她出車禍這事。
好呀好呀，原來是群眾中出現了叛徒。
再聯想到那突然多出來的幾箱貓罐頭、貓玩具、突然挑嘴的豆寶，還有和豆寶親近的陸庭嶼……
還有什麽猜不到的。
棠溪抓了一把喜糖遞過去：“請你們吃糖。”
小蘇接過，驚喜：“喜糖啊，溪溪姐你去參加婚禮了？”
棠溪眼睫快眨了幾下：“對，我去參加婚禮了。”
她就等這兩個叛徒什麽時候發現她結婚了。
筱筱開心地剝開巧克力上的金箔：“嗯，好吃好吃。”
棠溪彎唇笑：“有客人來了，就把這些糖分給他們，讓客人們都沾沾喜氣。”
“好嘞。”
棠溪坐到繡架前，又從包包裏摸出巴掌大的結婚證。
剛才陸庭嶼再身邊，她不好意思仔細打量。
這會一個人便看了好久，清麗眼眸彎起，面頰浮上淡淡的緋色。
半晌，她收好結婚證，專心繡屏風。
這張《美人望月》屏風她從前天開始繡，工程量很大，至今才繡完1/6。
額前碎發落下來，她擡手將碎發撫到耳後。
那枚玉鐲戴在腕子上，在陽光落映下，碧玉的光映在雪白的肌膚上。她掃了眼，唇角泛起淡淡的弧度。
上午店裏很忙，來得客人相當多，店裏都是熱熱鬧鬧的。
突然身後傳來陣陣騷動。
“溪溪姐，”筱筱跑過來，聲音難掩激動：“來了個超帥的大帥哥，真的超級超級帥！！！”
棠溪有所猜想，想起今日陸妄野打來的電話，感到一陣頭疼。
她起身，繞過櫃閣，看到陸妄野頎長高瘦的身形站在一排排旗袍薄綢中。
許久沒見，陸妄野像是徹底變了個人。
他消瘦了許多，穿著一件黑色夾克，細碎的發絲擋住漆黑的桃花目，戴著口罩，氣質頹靡，再也不見從前那抹恣意桀驁的少年氣。
見她出來，他t那雙漆黑狹長的桃花眼中這才泛起柔和笑意，朝她眨眨眼：“hi。”
“剛剛路過老祥記，你之前不是喜歡吃他家的鮮花餅嗎？我給你帶了。”陸妄野上前，擡手將手中的紙袋子遞過去。
棠溪沒接，輕輕開口：“有事嗎？”
陸妄野一路跑過來，發熱的大腦已經冷靜下來，不覆先前給棠溪打電話時的瘋狂。
他將手中的紙袋放在桌上，看向棠溪的目光很柔很認真：“來看看你，順便一些很重要的話想跟你說。”
周圍傳來顧客們的小聲議論，甚至有顧客拿出手機對著陸妄野拍照。
陸妄野雖然遮住了臉，但他的氣質身材還有那輛停在店外的布加迪依然高調。
此時店裏人多，陸妄野又作為國內炙手可熱的歌手，棠溪擔心會有人認出他來，影響生意。
棠溪輕輕出聲：“我們找個地方細說吧。”
十月份的風吹起棠溪散在背後的烏發，有幾縷拂過陸妄野的手腕。
陸妄野擡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拂過他手臂的烏發，又極快地掃了眼棠溪。
她沒有註意到他的小動作。
“吃飯了沒？”陸妄野語氣閑散，明明心中緊張到極點，卻還是故作輕松地問：“我請客？”
棠溪：“我吃過了。”
陸妄野望著她溫柔的眉眼。
她看向他的眼神很淡，那雙清冷幹凈的眸子裏，似乎再也沒有了他的影子。
寒風吹在他身上，他覺得有些冷。
“陪我吃點吧，”他緊抿唇線，輕握住她的手腕，嗓音低啞：“我剛從老宅趕過來，沒怎麽吃東西，陪我吃個飯吧。”
他的指腹溫熱，似是不經意間摩挲了下她的手腕內側。
棠溪蹙了下眉，像是被什麽蟄了下，掙開他的手。
“行。”
這種時候，拒絕反而會讓他更執著，有些話還是說開了好。
陸妄野替她拉開車門：“就選我們之前去過的那家私廚，你之前很喜歡吃他家的菜。”
“隨便你。”
車子最終停在那家私廚門口。兩人在靠窗的位置處落座。
陸妄野拎起水壺，正要去拿過棠溪面前的杯子。
棠溪：“不用，我自己來。”
陸妄野的動作頓了下，話鋒一轉：“溪溪，你想吃什麽？”
棠溪燙著杯子：“都行，你看著點。我吃的很少。”
很快，菜被送上來。
陸妄野一反常態，點的都是她喜歡吃的菜。
若是以前，他絕不會這麽關心她的口味。
“是你喜歡的口味嗎？”
棠溪抿了抿嘴唇，點頭。
陸妄野舒了口氣。
棠溪看著這一桌她喜歡的菜，輕聲道：“你明明不吃辣的。”
雖然桌上的香辣蟹味道鮮香麻辣。但是陸妄野最討厭吃辣吃腥。
陸妄野正垂眸剝著蟹，桃花眼垂下一片陰影，修長骨感的手指被紅油油的辣油弄臟。陽光透過窗戶落進來，那串編織手鏈還被他戴在手上，泛著淡淡的銀光。
聽棠溪這麽說，陸妄野唇角輕輕勾起：“最近突然喜歡吃了。”
氣氛安靜得詭異。
兩人都靜靜地坐著，誰都沒說話。
但對陸妄野來說，這是自那日鬧掰以來，棠溪第一次單獨和他相處。
她就坐在他的面前，眉眼幹凈清澈得和從前一樣。
而他從來沒有一瞬像現在這樣放松滿足過。
陸妄野正想說點什麽，突然棠溪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嗡動一聲。
他看著她低下頭。
她今日化了妝，黛眉細細的，口紅是溫柔低調的豆沙色，長發落在白皙的頸間，眉眼淡凈素雅。
不知是看到了什麽，她唇瓣彎起，淡然的眉眼輕輕波動。
手腕上的絞絲玉鐲隨著她打字的動作晃動著。
陸妄野處理螃蟹的動作一頓，楞楞地看著她和別人回話。因為角度的問題，他看不清她在和誰聊天，究竟說了些什麽話。
只看得到她的眉眼很柔，白皙的面頰泛起淡淡的緋紅，那份開心和面對他時禮貌的淡笑全然不同。
明明曾經，她這樣溫柔的目光只停留在他身上的。
陸妄野望著她眉眼的視線逐漸失焦。
她在和誰聊天？
男人還是女人？
是不是之前和她一起在五十六樓吃飯的那個男人？
棠溪手機收到陸庭嶼的微信。
陸庭嶼：【住你家還是住我家。】
棠溪：【這麽問做什麽？】
陸庭嶼：【老婆，我沒有分居的打算。】
棠溪面頰一熱。
陸庭嶼怎麽進入角色進入得這麽快？
叫老婆叫得這麽順口，他一點都不覺得別扭嗎？
明明昨天剛剛同意和他在一起，今天就領了證，甚至同居都就被提上日程了。
獨居多年，突然要和一個可以算是陌生人的住在同一屋檐下，說不別扭是假的。
她完全沒有準備好。
不過，她心裏也清楚搬家同居是遲早的事。
畢竟是合法夫妻，他婚前又提出了那樣的請求，睡在一起是遲早的事。
而她店裏的臥室太小了。想想他如果睡在自己一米二的小床上，肯定伸展不開。
棠溪眨了眨眼，正要回覆，耳邊突然傳來陸妄野的聲音。
“溪溪，你在和誰聊天？”
陸妄野嗓音依舊懶散，可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室內燈光照在他臉上，他如同一尊僵硬的雕塑般。
見她放下手機，陸妄野將剝好的蟹放到棠溪面前，狀似不經意地笑問：“是不是姚莓給你發消息了？笑得這麽高興。”
棠溪定定地看著面前的螃蟹，沒有去拿。
陸妄野皺了下眉，小心翼翼詢問：“是不喜歡嗎？”
棠溪嘆了口氣：“妄野，你沒必要……”
“溪溪。”陸妄野打斷她，緩緩地叫她的名字，聲音沙啞：“我看到那封信了。”
他盯著她，眼底情緒濃烈：“那封信裏說的，是真的嗎？”
棠溪沈默了會，道：“是，妄野。我是喜歡過你，喜歡了你五年。”
陸妄野喉結滾了下，後脊背微微繃緊。看到那封信是一回事，親耳聽到喜歡的女生承認喜歡他是另外一回事。
陸妄野心跳微微加速，雀躍在心中升起。
他眼眶有些發熱，心底也是火熱的：“溪溪……”
然而話還沒說出口，下一秒，棠溪的話便將他打入地獄。
“但是現在……”棠溪望向窗戶，似是在看外面蕭索的街道，又似是在透過窗戶的倒影，看向曾經的自己。
“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不是放下，而是徹底不喜歡了。
一霎寂靜。
周圍空氣似乎都凍結了，似有什麽正在崩裂。
陸妄野臉色變了，攥著手機手背青筋凸起，渾身血液似乎都在逆流。
她的表情很認真。
不喜歡，就是不再喜歡了。
就算她對自己有感情，那也不過是從十八歲以來，這麽多年相處下來的親情。
那柄橫亙在心腔上的鈍刀又開始，連呼吸都帶著疼痛。
過了好一會兒，陸妄野唇角輕扯，像沒事人一樣笑了下。
“沒關系，你不喜歡我沒關系。我喜歡你就夠了。”
他緊緊盯著她眼睛，沙啞的嗓音中透著一種異樣的溫柔：
“其實在收到你的信時，我腦海中閃過很多畫面。我很後悔，明明很早之前，在那個警局裏，我便已經對你動心了，但我卻不知道我已經喜歡上你了。”
“這麽多年來，我一直將你當作束縛自由的枷鎖，一直在拒絕你，也拒絕去承認我愛你。”
“直到你提出了解決婚約，我才終於發現，我離不開你。”
他以為她可以雲淡風輕地開啟一段新的戀愛，不過是一段婚約，與他之前的戀情並無兩樣。
他以為他不會那麽在乎。
畢竟他身邊漂亮的姑娘多的是。
而一切似乎都如同他之前分手那樣，對他來說並沒有太大影響。
一切如常，維持著原貌。
直至聚會上，朋友晚上問他要不要喝酒，他說不喝，因為要開車。
可直到說出這句話時，他突然意識到，就算是開車又怎樣？他可以讓女友開車載他回家，女友也沒有夜盲癥……
他興致缺缺地吃著東西，直到朋友震驚地看著他。
“你怎麽在吃辣？”
旁邊的人提醒，他才發現不對勁。
他吃了辣蟹。
是他曾經絕對討厭，但棠溪卻又喜歡的食物。
但是他在被人提醒之前，沒有任何反應。
他突然意識到，舌根傳來密密麻麻的疼痛感，一路向下延伸，直至心腔。
辣燒灼著神經，他跑到廁所裏，吐的昏天黑地。
從那時候開始，習以為常的生活開始亂了。
不同於他身邊的熱鬧，她來時是安靜的，走時也安靜t的。
如同那清淡的茶，薄而淡，可回甘卻能漫成潮汐，在他夜闌人靜之時，幾乎將他淹沒、逼瘋。
誰也不是她，誰也替代不了她。
陸妄野靜靜看著棠溪，一字一頓，很認真。
但聽著他這般說，她的眉眼卻很淡。
令陸妄野喉嚨發澀，心底傳來一陣無力感。
她可能是真的不在乎他了。
“來的路上，我想了許多。要是時光真的能倒流就好了，如果我再次回到當初，我一定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告訴當初的那個哭得像是花貓的小棠溪說，我喜歡你，不會再讓你那麽傷心。”
“溪溪，對不起。”他望向她，漆黑的瞳孔中翻湧著化不開的濃郁情緒。
“過去的五年我錯過了太多，做錯了太多事，我遭受懲罰也是我活該。但是溪溪，就算是你怎麽拒絕我，這一次，不管你喜不喜歡，我都要追你。”
“你喜歡的口味，我會記得。你的小習慣，我會留心記得。如果我哪裏做得讓你不高興，我會改。我們從頭再來，這一次我好好愛你，可以嗎？”
過去，他曾弄丟了她，但現在他會重新找回她。
她會對他動心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他還可以追她，總有一天，他會讓她再喜歡上他。
棠溪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向來驕傲的陸妄野訴說他的愛。
在聽到他深情款款的告白後，她以為她會想起曾經那個驕傲的，光芒萬丈的少年。
但此刻，她心頭浮上來的只有荒謬。
直到她結了婚，她暗戀多年的人才發現他一直以來喜歡的人是她。
十八歲那年的夏天，在她動心的第二天，她在校園樹蔭下，看到他抱著別的女生接吻，吻得那樣激烈。
她當時是什麽心情她現在已經全忘記了，只記得當時第二天醒來，枕頭還是濕的。
結果他現在卻再告訴她，當時，他也對她動心。
所以以前陸妄野交往那麽多女人，是因為沒有發現他對她的愛？他一邊對她動心，一邊和別的女人接吻上床？
多麽可笑，多麽荒唐。
然而此時此刻，她也不想再和陸妄野多說些什麽。
畢竟她已經結婚了，過去的事，都與她無關了。
想到這裏，棠溪思緒飄了瞬，腦海中浮現出丈夫陸庭嶼冷峻的眉眼。
冒著暴雨前來探望她的陸庭嶼；將她抱到腿上，一本正經地問她要夫妻生活的陸庭嶼；抱著豆寶，淡笑著說我們一家三口的陸庭嶼。
“陸妄野。”她打斷他。
陸妄野心臟一顫。
“我們之間絕無可能了。”
她的聲音很柔，又很決絕堅定。
“我已經領證結婚了。”
一霎，世界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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