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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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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菩薩

江月還從冬園裏出來時,謝淩也正好打開秋園的門,兩人四目相對,昨日早晨的事又立刻湧現在眼前,江月還鼓起勇氣才沒躲避,盡管她已經臉紅到耳根了,還是壯起膽子走了出來。

“那個,我做好了。”

謝淩也硬著頭皮道:“辛苦了。”

江月還笑笑,兩人眼神交匯後,一前一後地走去了涼亭,月色如水,兩人並肩而立,看著月暈周圍緩慢移動的雲。

謝淩道:“我們已經查清了,那些眼疾病患皆去過酒樓,食過酒悶兔肉,出現眼疾後,九仙堂便開始售賣曼陀丸。其他賣酒悶兔肉的店家,兔子皆是晝國所產,唯有酒樓的兔子是從蒙參運來的,應當是把什麽藥下在兔子身上,兔子無礙,人吃了這樣的兔肉就會患上眼疾,而且,虞家斷了所有藥鋪的鼠尾草供給,這顯然是精心策劃的。”

江月還不敢相信,人為了利益竟會惡毒至此,她想起那些眼盲的人,那個才七八歲的幼童,那兩個闖入九仙堂想為自己家人覆仇的男子。

“對了,那兩個人如何處置?”江月還問。

謝淩道:“先關在方游園,待這些事都過去後,再放他們回去。”

江月還點點頭。

謝淩說:“今晚,我去冬園與你同住……”

“啊!不可!”江月還大喊一聲!

謝淩被她這一叫,叫得有些尷尬,但還是說:“我是保護你的安全,放心,我睡在外廳。虞家人手眼通天,我想,我們在官府外說要施藥時,他們一定聽見了,昨夜便有人潛入了方游園,我與孟力都看到了,可惜沒追到,我怕他們今夜還會再來。不止今夜,我怕明日施藥,他們也定會來搗亂。”

江月還這才松了一口氣,卻不禁含羞。

晚上,謝淩果然料事如神,剛到子時,便有四個黑衣人翻墻進來,並且很快就找到了江月還所住的冬園,他們從窗戶的縫隙下了迷魂香,等待片刻後便翻窗而入,然而當他們在室內翻來找去也一無所獲時,謝淩點燃了蠟燭,房內瞬間亮了起來。

黑衣人頓時驚慌失措,“怎麽會?!”

江月還也點燃了蠟燭,得意地說:“小小迷魂香,不在話下。”

“交出曼陀丸,我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誰放誰一條生路還未可知呢!”謝淩抱著雙臂道。

那黑衣人冷哼一聲,“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說完,舉起刀便朝謝淩砍過來,然而還沒到他身旁,那黑衣人身子忽然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接著其他三人也應聲而倒。

嬌嬌驚嘆:“這迷魂香可真強!”

江月還笑了笑,“這是自然,我下了十倍的量。”

孟力拿了繩索進來,將這四人給綁了。

謝淩道:“他們給我們下迷魂香,沒想到反中了我們的迷魂香,月兒你這手藝精進不少啊。”

江月還想起當初在太子府時的朗月苑時,謝淩給她下迷魂香,夜夜睡在她身側,她利用嬌嬌帶來的藥材制了解藥,也嘗試研制迷魂香,可那次好像不太成功……

江月還不接他的話,對孟力說:“孟力,你速去大門等著,若有人出府,便將他綁來!”

謝淩一聽便知道,江月還與他想到一處去了。

……

這些黑衣人昨夜雖然來過,失敗而歸,但偌大的方游園,他們不可能如此精準地找到冬園所在,更不可能知道江月還住在哪個園子,所以這方游園中必然混入了他們的人。

果然,孟力去了一會兒,便綁來一個人,是一個昨日才入府的廚娘,名叫簪娘,是蒙參人。謝淩與江月還皆是客人,自不會去管這些奴仆的事,所以他們才趁機而入。

名叫簪娘的女子,見到江月還,明顯地怔住了。

江月還與謝淩,皆註意到了,只不過他們二人此刻的想法完全不同。

謝淩顯得更加緊張起來,看來此人不僅是虞家人,更可能認識江月還的阿娘,江月還與她阿娘長得像,那她很可能知道虞蘭已死,若她真的講了,那他也只能坦白了。

江月還說:“你是蒙參虞家的人?”

簪娘不語,江月還又說:“你認識虞蘭。”

果然聽到這個名字,簪娘眼神閃爍了一下,卻依然選擇沈默。

江月還繼續道:“方才那四個人已經被我們抓了,不知是否有你認識的人。”

見簪娘面露驚慌之色,江月還立刻心中有數,從荷包中拿出一粒橘色藥丸。

“這是我精心研制的毒藥,不會馬上就死,但會受盡折磨,時時刻刻寸寸皮膚都會有燒灼之感,是給你吃,還是給他們吃呢?”

簪娘終於不再鎮定了,額上沁出新密的汗珠。

“我說,我什麽都說!我是虞家旁支,為虞家做一些見不得人的臟事。主家知道翻雲鎮出事了,便派我來,那日我們安插在翻雲鎮的人,在官府外看到你與眼疾患者說要施藥,我們只能前來阻攔。”

謝淩問:“你們今日失敗,明日還有什麽招數?”

簪娘搖頭,“我們人都在這兒了。”

江月還問:“虞蘭在哪兒?她可有回過虞家?”

簪娘說:“你是她與那晝國人生的女兒吧,虞家找了她許多年,都沒有找到,她沒有回過虞家。”

江月還不信:“你撒謊!我查過了,是虞家派人將她接走的。否則你怎麽知道她嫁了晝國人?”

簪娘說:“我們查到之後去了巴蜀奉漁,可她已經離開了。”

江月還混亂了,她茫然地看了一眼謝淩,謝淩猜測這簪娘大概是怕暴露了虞蘭死在虞家的秘密,畢竟在王都國主腳下,若犯教義殺人,不僅整個虞家的百年基業付之一炬,還會被整個蒙參的百姓厭棄。

“孟力,把她帶下去,關進柴房!”謝淩說完,扶著江月還道:“月兒,你累了兩日,天快亮了,好生休息一會兒。”

江月還迷茫地點點頭,嬌嬌與她一起進了臥房。

江月還一夜沒能安睡,天還沒亮,她想在施藥前,再去想問問簪娘知不知道一些關於阿娘的事,去了柴房才發現,這簪娘竟消失不見了,那四個被捆綁的男子,也逃走了。

江月還慌忙去找謝淩,他還未起床,聽聞簪娘一夥人逃走,倒不意外。

“這方游園本是虞家的產業,後來才分給王後,想必這府中潛伏的,不止簪娘一人。是我疏忽了。”

江月還道:“你先梳洗,我先去準備施藥的事。”

走出謝淩的臥房,江月還陷入了沈思,按理說謝淩既然想到了簪娘他們還有團夥,卻沒有派人守著他們,這不像謝淩會做的事,難道真的只是因為疏忽?江月還越想越覺得,自從來到翻雲鎮後,謝淩好像有事瞞著她,等這翻雲鎮的事結束後,她要跟他好好聊一聊。

還沒搭好施藥的案臺,已經聚集了不少眼疾病患,半盲的、全盲的則由家人送去取藥,謝淩去找了官府的衙役來幫忙維持秩序,官府不出一分一毫解決這種民生問題,出點力自然是願意的。

分文不花的曼陀丸大受歡迎,排隊的人絡繹不絕。

江月還仍然一身白衣,像個女道士的裝扮,她站在高臺上,對臺下排隊的人道:“各位鄉親,這曼陀丸,今日一人可領三粒,三日後,我便會制出一粒即能治愈眼盲的曼陀丸,屆時還請各位再來取藥。不過有一個條件,此藥與兔肉相沖,若想痊愈,服藥後永遠不得食兔肉。”

此話一出,議論紛紛,但為了能痊愈,大家紛紛點頭。

孟力敲響了鑼鼓後,正式開始施藥,每個取藥的人,口中都念著:多謝活菩薩。

江月還與嬌嬌還有方游園的廚娘們都在幫忙施藥,謝淩的眼睛卻一直盯著人群,他知道,虞家的人勢必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施藥沒多久,就有一個人在人群中喊了一句:“大家別上當,這是假的曼陀丸!真正的曼陀丸裏有一味鼠尾草,只有蒙參境內才有,什麽狗屁活菩薩,你敢說你這曼陀丸裏有鼠尾草嗎?”

話音剛落,排隊的百姓都議論紛紛,謝淩很快就發現了這個藏匿在人群裏的男子,給孟力使了個眼色,他立即飛奔去人群中,將此人抓了過來。

“你怎知曼陀丸裏有鼠尾草?你又怎知我們沒有鼠尾草?”

那人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但仍振振有詞:“我是前九仙堂的夥計,我自然知曉,這晝國境內哪來的鼠尾草?”

江月還上前看著這人,問他:“你並沒有患眼疾,為何在人群中排隊,還出言詆毀,莫非是因為我威脅到了九仙堂的利益?”

這人被說中要害,卻不敢應聲,沈默了一會兒才說:“你的藥就是假的,除非你拿出鼠尾草!”

江月還跟謝淩對視一眼,道:“鼠尾草價格高昂,我已經用完了。”

那人得意一笑,“難道連藥渣都不剩了嗎?我認得鼠尾草的藥渣。”

謝淩小聲在他耳邊威脅道:“我知道你們在兔肉中下毒,讓無辜晝國百姓受難,若我們將此事公之於眾,你背後的主子怕是坐不住了……”

那人卻輕蔑一笑,“你有什麽證據?”

就在這時,一輛馬車疾馳而來,接著伴隨著一聲“籲!”馬車在案臺旁停下來,狄玉跳下馬車,裝腔作勢地扇了扇手中的羽扇,還伸了個懶腰,才得意洋洋地說:“誰說我們沒有鼠尾草,且看!”

敦敦拉開馬車的布簾,堆滿了鼠尾草,這時那個挑事的男子想逃,卻被孟力死死扣住。

江月還眉開眼笑,對臺下的百姓道:“各位,我們的鼠尾草用完了,重新購得了一批,請各位放心取藥!”

百姓高呼:“活菩薩活菩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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