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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嬌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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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嬌的心思

到晌午時分,來取藥的百姓才漸漸散去,曼陀丸也盡數送完。

江月還向狄玉福了福身子,道了一聲多謝,又問:“按時間算,少主明日才能趕回來,怎麽今日就到了?”

狄玉洋洋得意道:“我在回蒙參的途中,遇見了虞家的人往翻雲鎮的方向來了,我便想他們定是為九仙堂的事而來,怕他們為難你們,所以就不眠不休地趕路,還好趕上了。”

說完,看了一眼謝淩,“也多虧了王爺仗義疏財,我用最高的價格收購鼠尾草,僅一個下午就購得這許多。”

謝淩冷哼一聲,眼中卻並無厭煩之意。

江月還問:“你方才說的虞家人,可是名叫簪娘?”

狄玉驚訝道:“你怎知曉?她是虞家旁支,專幹壞事,心狠手辣。”

江月還道:“她潛入方游園,被我們發現了,可她又逃脫了。少主這方游園可得細細盤查一番。”

說完,江月還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謝淩。

三日後,江月還用鼠尾草配制了強效曼陀丸,同時也從狄玉尋來的蒙參醫書上找到了虞家人下在兔肉裏的藥,亦是一種蒙參才有的草藥,名曰:石鈴花,每年春季開花後,山上的兔子都愛吃這個花,兔子吃了沒事,但若人誤食會致人眼昏,食用多了便會眼盲。那酒悶兔肉,吃一次並不會眼盲,多吃幾次就會眼疾加重,只有曼陀丸才能治愈。

施藥前日,謝淩顯得十分緊張,吩咐孟力夜裏不得休息,寸步不離地守著冬園,狄玉的守在方游園外。

他們都猜測虞家不會善罷甘休,定前會來搶藥。

到醜時,江月還忽然醒來,悄悄起床去外廳,只見謝淩站在園中的幾盆荷花前,明月當空,月色溶溶,荷葉散發出特有的青澀味,彌漫在空氣中。

她站在那裏,望著他的背影。

謝淩聽見動靜,轉過身道:“這麽早就醒了?”

江月還走向他:“你去睡會兒吧。”

兩人沒像之前那樣親密,保持著距離站定,謝淩點了點頭說:“我在想,翻雲鎮已經瞞不住,鼠尾草是解藥的秘密也不是秘密了。虞家縱橫商賈多年,定會明哲保身,所以今夜,他們大概是不會來了。守著,只是以防萬一,虞家人不來,不代表沒有其他有利可圖的小人覬覦曼陀丸。”

“這一說,那翻雲鎮的眼疾危機已除。”

謝淩笑了,打趣道:“這多虧了你呀,活菩薩。”

江月還害羞地笑了笑,“你也笑話我。”

謝淩道:“哪有,沒有你,哪能這麽快解決。”

對於這個誇獎,江月還很受用,雖然這些天她幾乎不眠不休很累,但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她望著月亮,一臉認真道:“從前,我被困在江府,因為阿娘的病也為打發時間,總看些醫書打發時間。我一心想勸父親接回阿娘,阿娘失去聯絡後,正好因為太子妃的事,我決意出逃去找阿娘,打算找到阿娘後,與阿娘一同平靜生活就好。我從未想過自己要做什麽,直到來了翻雲鎮,制出曼陀丸,我才意識到也許我可以成為一名像鮑仙姑那樣的女醫。”

謝淩欣慰地點頭,“如此甚好。我呢,只要滿足我一個條件,我願意在這偏遠的封地,永遠做一個逍遙王爺,不問世事。”

江月還疑惑地問:“什麽條件?”

謝淩走向她,握住她的手,認真道:“你。”

江月還登時臉頰發燙,眼中如碧波萬頃,嘴上卻說:“那若沒有我呢?從前也不認識我呀。”

謝淩十分真誠地說:“沒與你相識之間,我是一副游戲人間的心態,遇見你之後,我想認真生活。”

也許是謝淩說得太過真誠,江月還被打動了,兩人對視後,默契地抱住了對方,之前的尷尬皆一掃而光。

江月還依偎在謝淩懷中,憧憬道:“那我們明日施藥之後,便趁早出發去紮蘭,找到阿娘後,我就再也沒牽掛了。到時,與你一起前往封地,我要開堂行醫。”

謝淩寵溺道:“好,什麽都聽你的。”

那夜,果然如謝淩所料,沒有人夜闖方游園,第二日施藥也進行的十分順利,翻雲鎮恢覆了往日的熱鬧喧囂。

狄玉得了曼陀丸,當日便急不可耐地親自給他那愛妾送解藥。

江月還說:“反正我們也要去紮蘭,何不一起走?”

誰知狄玉一臉難為地道:“你不知道,我上次回去購鼠尾草,忙得連家門都沒入,我那愛妾的眼疾也不知如何了。你們晝國的馬太慢,我怕要拖慢我的進度。我先回去,等你們到了紮蘭,我親自接你們去王都。”

謝淩道:“那便不送了。”

江月還笑了笑,“那好吧。”

狄玉說:“敦敦,走了!”

無人應答,左看右看也沒看到敦敦,他們一齊走到果園,只見敦敦跟嬌嬌站在園中說話。

敦敦說:“我們蒙參有草原有駿馬,王都也十分熱鬧繁華,比這翻雲鎮可繁華多了,你去了保準喜歡。等你去了王都,我送你一匹汗血寶駒。”

嬌嬌憨憨地說:“真的啊,好!”

江月還聽,悄悄看了一眼旁邊的孟力,只見他臉色鐵青。

狄玉搖搖扇子,一臉得意,“果然是本少主的人,有我昔年的風範。”

說罷,還與江月還打商量。

“我看敦敦好像很喜歡嬌嬌,不如你做個主,將嬌嬌嫁給敦敦。敦敦雖是我的侍衛,但也是王都的貴族之子,還未娶妻,到時我賞一座宅院給他們住。”

江月還與謝淩異口同聲地道:“不行!”

江月還說:“嬌嬌是我的朋友,不是侍女,我無權為她做主。她喜歡誰,她自己說了算。”

謝淩也說:“我已還她自由,她既與我們同行,便是我們的朋友。她的婚事,自己做主。”

一旁的孟力,卻仍眉頭緊鎖,神思凝重。

……

狄玉一行人走後,江月還他們也很快便出發前往紮蘭,很多眼疾病患自發跟著江月還他們的馬車相送,一直送到城門口。

走之前,他們也釋放了火燒九仙堂的絡腮胡兩人,眼疾能治愈,可因眼疾而死的人卻回不來了,江月還也不想將他們送入官府,最後是謝淩給了他們一人一筆銀子,希望能淺淺彌補他們失去家人的哀痛。

一路上,江月還與謝淩都發現,孟力郁郁寡歡,再也不像之前那般健談愛笑了,悶不吭聲地駕馬。途經驛站,他們在驛站用過午飯後,江月還示意謝淩把孟力帶去買馬料,然後她跟嬌嬌去了河邊飲馬。

路上,江月還試探地問嬌嬌,“你與敦敦是什麽情況?”

嬌嬌一頭霧水,疑惑地問:“什麽意思?”

江月還想了想,索性直接問:“就是,敦敦與孟力,你選誰呢?”

嬌嬌也不害羞,認真地說:“跟敦敦有什麽關系?”

江月還道:“難道你沒看出來,敦敦……他對你有意?”

嬌嬌一臉震驚,“有嗎?”

江月還也疑惑了,“那他送你馬,又對你示好……”

嬌嬌說:“我以為他當是我朋友,才送我東西,至於馬,是因為孟力說,他一直很想要一匹汗血寶馬。”

江月還恍然大悟,頓時哭笑不得,“這麽說,你不喜歡敦敦,喜歡孟力?”

嬌嬌點頭,“我以為你們都知道呢,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孟力最近對我不冷不熱……”

江月還無奈地搖搖頭,“他定是誤會了,以為你與敦敦……”

她頓了頓說:“他定是認為,敦敦算是貴族子弟,而他身份地位皆不如他,所以他沒有信心了,不理你,只是懊惱。”

嬌嬌說:“我只喜歡孟力。那我去同他說清楚。”

話音剛落,嬌嬌丟下馬就往回跑,江月還笑著搖頭,同時她也羨慕起嬌嬌來,她是一個沒心沒肺,卻敢愛敢恨的人。

片刻後,謝淩信步走來,與江月還一同飲馬。

“你與孟力談得如何?”江月還問。

謝淩說:“他自然是喜歡嬌嬌,可他因為敦敦的話,毫無信心了。”

江月還道:“其實我可以理解他。就像……”

她看了一眼謝淩,才道:“就像一開始的我,你是高高在上的太子,而我是個被父親出賣的棄女,離了江家,我就是個平民女子,縱使我心知自己已心悅於你,卻只敢隱藏心意,雖然我也能偶爾感受到你的心意,可我卻不敢。直到我在獄中,你被廢去太子之位後,你讓嬌嬌帶給我的那句‘我自由了’,給了我信心。”

謝淩拉住江月還的手,嘆道:“你能理解我的意思,我便也確定了你的心意。我雖出身高門,卻並不幸福,有人身在寒門,卻父慈子孝,日日歡喜。不管如何,現在我只想與你在一起。”

江月還莞爾一笑,“希望孟力也能跨越心理的那道坎。”

話音剛落,嬌嬌就往這邊跑來,看上去氣勢洶洶的,因為柳樹遮擋,她沒看見謝淩,一邊跑一邊說。

“死孟力!我去告訴他,我只喜歡他,不喜歡敦敦,他卻同我說,敦敦是貴族子弟,跟敦敦在一起我會更幸福!氣死我了!啊……王爺!”

跑過去,才發現謝淩也在,腳步還沒站穩又慌忙折返:“我去餵馬!”

江月還哭笑不得,喊道:“可是……馬在這兒呢!”

可嬌嬌還是頭也不回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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