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6.別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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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別擔心
佳華的天氣總是陰晴不定，明明前一秒還透著燥熱的天氣，下一秒就下起了傾盆大雨，時而還伴隨著電閃雷鳴。
“你去哪？”葉青苔見聞自言要走，立刻跟了上去。
聞自言的氣還沒消，這時無論誰和他說話，都要被他沖兩句：“和你有關系嗎？”
葉青苔記著劇本的事，生怕這個機會過後，他和聞自言溝通的地方又只剩下幾乎沒動靜的對話框。
葉青苔按了電梯，和他並排站在一塊等著，怕被人聽見了他還把聲音降低了點：“我今天過來找你，是有事情要和你說，李沐也知道。”
他朝李沐使了眼色，想讓李沐幫自己說幾句，李沐澤心領神會，立刻附和道：“劇本我已經發給卓姐了，葉老師今天過來是想和你聊下故事的情節和走向，聞哥你也知道，卓姐是希望你早點把下部戲定下來，如果葉老師這邊連個大綱都沒確定，那後面的話……”
聞自言低頭看了眼時間，現在這個時間恐怕沒有飯店能讓他們坐下來談事，而且這場雨一時半會都停不了。
聞自言摘了品牌方讚助的項鏈給李沐：“去他那。”
葉青苔和聞自言並排坐在後座，中間像隔了一堵墻，誰也不打算先推翻。
當事人不覺得有什麽，但車內壓抑的氛圍，讓李沐有點坐立不安，他透過鏡子看向後座的兩人，誰都是一副別跟我說話的樣子。
早知道會這樣，他就應該隨便找個理由走了，把鑰匙丟給聞自言算了。
李沐隨便放了個電臺音樂，想緩和一下車內的氛圍。
“分開後我會笑著說，當朋友問你關於我，我都會輕描淡寫，仿佛沒愛過……”
李沐默默切換電臺。
“也許你還記得，也許你都忘了，也不是那麽重要了，只期待你能……”
“……”今天是撞邪了吧，怎麽大晚上的都是分手歌曲電臺。
聞自言瞥了眼看著窗外發呆的葉青苔，敲了兩下駕駛位：“關了。”
“好嘞，這就關。”李沐隨手一按，非但沒把電臺關了，還把音量調到了最高。
他嚇的不行，趕忙把電臺關了，生怕聞自言會發火，先一步解釋道：“車裏太黑了，看不太清楚。”
聞自言臉色沒多好看，李沐尷尬的笑了下，不打算再把這個話題繼續下去，轉過頭默默在導航上搜索最快到小區的路。
雨越下越大，到小區的時候雨已經有種往外倒的架勢，李沐把車開到了離葉青苔那棟樓最近的門，他降下了車窗對聞自言說道：“聞哥，卓姐臨時通知明天跟她出去談事，得走早點，明天一早我過來接你。”
聞自言朝他擺擺手，示意知道了。
李沐走了後，氣氛變得更加壓抑，這也是葉青苔頭一回慶幸下雨，起碼有雨傘把他們之間的距離拉開點。
聞自言在前面走，他就在後面默默跟著，聞自言加快腳步，他就跟著加快，但也不會湊的太近，中間隔著的距離大概有一米。
葉青苔在這裏住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對小區的整體構造還沒那麽熟悉。
除了下樓扔垃圾外，今天是他第一次正式出門，按照出去的路走回來，他還是認識的。只是今天換了一個門進來，周圍的建築物都變了，加上下暴雨的原因，要沒聞自言在前面帶著，他都不一定能摸得回去家。
葉青苔轉了兩下雨傘，把手伸出雨傘外接雨滴，雨勢大到已經看不清雨滴的形狀，等他再一擡頭，哪還有聞自言的影子。
葉青苔把雨傘往後打了點，環顧了下四周，一個人影都沒有，周圍除了雨聲再沒別的聲音。
“聞自言。”葉青苔看向身後，又叫了一聲：“言哥。”
站在雨中的時間過的無比漫長，雖然只等了幾分鐘，他卻感覺過了一個世紀。
葉青苔攥著傘把，有些迷茫的看向前面的雕塑。
他不記得是哪棟樓，更不知道從哪裏走，只能隨便選了條路往前走，隨著雨越下越大，葉青苔走路的步伐也越來越快。
即便不知道目的地在哪，他也迫切的想要離開這裏，哪怕找不到那棟樓，找個地方躲雨也比站在雷聲和暴雨裏要好。
手腕突然被人拽住，葉青苔被嚇了一跳，雨傘摔在了地上，他仰頭看向面前的男人。
是聞自言，他回來了。
聞自言撿起地上的雨傘，替他遮住了雨，又用袖子把葉青苔臉上的雨水擦幹凈：“多大人了，跟人還能跟丟了？”
葉青苔低著頭，小聲反駁道：“你走的太快了。”
明明就是他走的快，哪有人一擡頭人影就沒了的。
聞自言動作一頓，轉而捏了下他的臉，無語道：“還成我的問題了？合著我還要兩步一回頭，看你還在不在後面？”
這話聽著就夠莫名其妙的，他本來的意思就是想懟葉青苔兩句，沒成想葉青苔直接應下了。
他從聞自言手裏接過傘，跟人並排朝前走：“責任感懂不懂？你在前面帶路，肯定要註意跟著你的人有沒有掉隊。”
聞自言推開了單元門，按著門邊等葉青苔進去。
可能是看他在等，葉青苔那點擔心全沒了，他站在門口慢悠悠的收傘，心安理得的讓聞自言等著。
葉青苔按完開關後甩兩下雨傘上的水，然後慢悠悠的整理雨傘的褶皺，再把雨傘綁好。
等他弄完這一切後，聞自言的耐心已經被消磨的差不多了，就差把人拽進單元門內了。葉青苔卻像渾然不知一樣，用整理好的那把雨傘去換聞自言手上的那一把。
聞自言接過葉青苔遞來的雨傘，轉身就要朝樓道裏走，見人還站在原地，他又靠在門邊上，拍了下葉青苔伸出的手：“幹什麽？還不回去？”
“雨傘。”葉青苔看他半天不動，也有點著急，直接把地上那把拿了過來，繼續開始整理：“你就這樣拿著進去，樓道弄的都是水，萬一摔了怎麽辦？”
聞自言被他這話逗樂了，又不是七老八十的人，雨傘上滴的水還能讓他摔了？之前把雨傘直接丟門口的也不知道是誰，幾年不見收個傘都這麽多講究了。
“那你慢慢收吧，我先回了。”要不是下了暴雨，小區裏沒多少人，他都不可能陪葉青苔站到現在。
要是再待下去，萬一有人把他拍照發網上了，卓姐又要跟他急。
到時候說只是和合作的編劇談個工作，因為下大雨了才待了一晚上，這話誰會信？
擱他也不會信。
“別啊。”葉青苔匆匆忙忙的收了雨傘，也不管整理的好不好看了，在單元門鎖上的一瞬間，他擠了進去。
“等我一下啊。”
葉青苔拍了兩下電梯按鍵，怕電梯跑了，伸手就要擋電梯門，聞自言按開電梯門的時候，剛好看見了這一幕。
聞自言拽著他的手看了一眼，確認沒什麽問題後，又退到一旁站著：“手要是廢了，別說寫好劇本，爛片你都寫不了，還有你那個吹毛求疵整理的雨傘，你也弄不了。”
葉青苔也沒有整理雨傘要做到一點瑕疵都沒有的習慣，他不過就是覺得直接上去有點尷尬，想借著這由頭把氣氛緩和一點再上去，也想讓聞自言消消氣。
聽他這麽說，葉青苔故意往他跟前湊了點，順著他的話說道：“那可怎麽辦？寫不了的話，我還能幹什麽？”
聞自言瞥了他一眼，葉青苔皺著眉表情急切，再搭著他說的話，聽著就像是真擔心沒工作該怎麽辦。
聞自言下意識就想說一句別擔心，但最後還是沒說，明明只有幾秒鐘，他的腦袋裏卻像是在放小電影，只不過不是什麽愛情片，是註定悲劇收場的電影——他們的過去。
他又想到了印讚，那個仗著一點資本和才華，德行敗壞的人。
他想把葉青苔抵在電梯裏，用他很擔心的“工作”威脅他，如果他不把關於印讚的事情交代清楚，那他就會失去“工作”機會。
他會撤回和他簽署的合同，並動用資源讓他一個本子都賣不出去。
他會很認真的向葉青苔陳述他已經不是過去的自己，只要他想，隨時都能把他逼到絕境，而葉青苔能做的，只有順從認命，和他當年一樣。
“啪嗒。”
電梯門打開，葉青苔見聞自言沒有出去的意思，擡頭看了顯示層數的屏幕，確定是對的後，他拉住了聞自言的手，輕晃了兩下：“想什麽呢？我們到家啦。”
聞自言對上他的目光，把那些可怕的、帶著掌控欲的念頭壓了下去。
葉青苔又掛上了笑，他拉著聞自言的手，將人往外拉：“走吧走吧，這次我來帶路好不好？”
明明過了幾年，聞自言深知他們都變了很多，可這一瞬間，又讓他有種身處在城中村的感覺，就像是什麽都沒變，當年的事也未發生過。
“進來吧，歡迎回家。”葉青苔攥著門邊，手上拿著串沒有任何掛件的鑰匙：“李沐說明天會有人過來換鎖。”
聞自言的目光從他手上移開，沒搭理葉青苔的話，直接去了廚房。
還是變了的，他出門不會忘記鑰匙了，鑰匙串也沒有那只磨到掉色的不二兔子。
回憶填充的再多，一點現實的蛛絲馬跡，就能把人打回到現實，這是無可避免的事。
從廚房出來後，聞自言又恢覆了疏離的樣子，他靠在桌邊，看著蹲在地上擦水漬的葉青苔，提醒道：“家裏有掃地機器人，掃拖一體，這些不需要你擦。”
“機器哪有人擦的幹凈，而且就這麽點，我一下就擦好了。”葉青苔活學活用，引用了他媽常說的機器再先進也不如人的觀點。
聞自言把目光從他露出的腰上移開，拉了把椅子坐下：“我明天還有行程，你要討論劇本的話，最好盡快。”
“馬上。”葉青苔把紙丟進了垃圾桶，再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個電腦包和一個文件夾。
聞自言簡單的翻了兩下文件夾，擡眼看向葉青苔：“《太陽淚》？”
這名字取得，和他這幾年作品的風格還真不一樣，有點當年寫文藝片的意思了。
葉青苔插上電源，把桌面的文件打開：“對，暫定是這個名字，要是怕後期上映反響一般的話，到時候可以再改，主要是這個故事內容。”
說到內容葉青苔又想到之前給他發過的文件，隨口問了句：“我之前給你發的，你看了嗎？”
“沒時間。”聞自言合上了文件夾，閉著眼靠在椅子上：“你說給我聽。”
說就說，總比不回消息好。
《太陽淚》的主角叫邢東，他生活在偏遠的山區，這裏的孩子從小就要幫家裏幹活，到十幾歲的時候，大部分的人都會選的離開村子外出掙錢，以此來貼補家用。
起初邢東的想法和他們並沒有什麽不同，直到這一年從市裏來了位男老師，從那以後，邢東的生活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老師叫洛致遠，是個斯斯文文的大學生，一畢業他就帶著支教的情懷來到了這裏，最大的願望就是把每一個學生帶出大山，只是他開學的第一天，教室內只坐了三位學生，其中有兩位還在低頭打著毛線團。
再到下午的時候，教室內只剩下一人，洛致遠勉勉強強的上完了第一天的課，夜裏輾轉反側，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就打算一家家奔走，去勸每個年齡合適的孩子回到學校。
邢東就是他找的第一個人，他來的時候，邢東還在地裏幹活，根本沒空聽他說話。洛致遠是的死腦筋，現在沒時間，他就等到邢東有時間。
邢東沒了辦法，幹完活後只能把人帶回來家，家裏簡陋，別說招待的飯菜，連沒有油漬的杯子都沒有。
山上不是每家都有錢通自來水，邢東用的水都是從河裏打來的水，打一大缸水能用很久，刷碗的話也是從大缸舀兩勺到大鍋裏，簡單刷兩下就結束，肯定做不到像洗潔精洗過一樣。
水的話也是直接大鍋燒，有菜味和油味也正常。
洛致遠捧著茶杯，看著水上泛著的油光，遲遲喝不下去。
邢東捧著水壺，一口氣灌了半瓶下肚，他擦了擦嘴，對洛致遠說道：“洛老師，你找錯人了，我今年已經十六了，早不是上學的年齡了，要不是前兩年在工地受了傷回來養著，你都見不到我。”
“十六歲，還是上高中的時候。”洛致遠把杯子放在桌上，從包裏掏出了幾張貼上塑膜的畫紙：“我看過你的畫，比市裏很多藝術生畫的都好，只要你想，可以走藝術生的路，將來做個畫家。”
邢東瞪大了雙眼，笑道：“洛老師，真不是我不尊重你，哪有專門畫畫的學校，指望小孩玩的東西，就能養活自己？”
洛致遠點頭道：“我說可以你就一定可以，你信我嗎？”
【作者有話說】
周三不更新哦，周四更新，過零點了，但還是祝大家520快樂！
嘿嘿，晚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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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事人不覺得有什麽，但車內壓抑的氛圍，讓李沐有點坐立不安，他透過鏡子看向後座的兩人，誰都是一副別跟我說話的樣子。
早知道會這樣，他就應該隨便找個理由走了，把鑰匙丟給聞自言算了。
李沐隨便放了個電臺音樂，想緩和一下車內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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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你還記得，也許你都忘了，也不是那麽重要了，只期待你能……”
“……”今天是撞邪了吧，怎麽大晚上的都是分手歌曲電臺。
聞自言瞥了眼看著窗外發呆的葉青苔，敲了兩下駕駛位：“關了。”
“好嘞，這就關。”李沐隨手一按，非但沒把電臺關了，還把音量調到了最高。
他嚇的不行，趕忙把電臺關了，生怕聞自言會發火，先一步解釋道：“車裏太黑了，看不太清楚。”
聞自言臉色沒多好看，李沐尷尬的笑了下，不打算再把這個話題繼續下去，轉過頭默默在導航上搜索最快到小區的路。
雨越下越大，到小區的時候雨已經有種往外倒的架勢，李沐把車開到了離葉青苔那棟樓最近的門，他降下了車窗對聞自言說道：“聞哥，卓姐臨時通知明天跟她出去談事，得走早點，明天一早我過來接你。”
聞自言朝他擺擺手，示意知道了。
李沐走了後，氣氛變得更加壓抑，這也是葉青苔頭一回慶幸下雨，起碼有雨傘把他們之間的距離拉開點。
聞自言在前面走，他就在後面默默跟著，聞自言加快腳步，他就跟著加快，但也不會湊的太近，中間隔著的距離大概有一米。
葉青苔在這裏住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對小區的整體構造還沒那麽熟悉。
除了下樓扔垃圾外，今天是他第一次正式出門，按照出去的路走回來，他還是認識的。只是今天換了一個門進來，周圍的建築物都變了，加上下暴雨的原因，要沒聞自言在前面帶著，他都不一定能摸得回去家。
葉青苔轉了兩下雨傘，把手伸出雨傘外接雨滴，雨勢大到已經看不清雨滴的形狀，等他再一擡頭，哪還有聞自言的影子。
葉青苔把雨傘往後打了點，環顧了下四周，一個人影都沒有，周圍除了雨聲再沒別的聲音。
“聞自言。”葉青苔看向身後，又叫了一聲：“言哥。”
站在雨中的時間過的無比漫長，雖然只等了幾分鐘，他卻感覺過了一個世紀。
葉青苔攥著傘把，有些迷茫的看向前面的雕塑。
他不記得是哪棟樓，更不知道從哪裏走，只能隨便選了條路往前走，隨著雨越下越大，葉青苔走路的步伐也越來越快。
即便不知道目的地在哪，他也迫切的想要離開這裏，哪怕找不到那棟樓，找個地方躲雨也比站在雷聲和暴雨裏要好。
手腕突然被人拽住，葉青苔被嚇了一跳，雨傘摔在了地上，他仰頭看向面前的男人。
是聞自言，他回來了。
聞自言撿起地上的雨傘，替他遮住了雨，又用袖子把葉青苔臉上的雨水擦幹凈：“多大人了，跟人還能跟丟了？”
葉青苔低著頭，小聲反駁道：“你走的太快了。”
明明就是他走的快，哪有人一擡頭人影就沒了的。
聞自言動作一頓，轉而捏了下他的臉，無語道：“還成我的問題了？合著我還要兩步一回頭，看你還在不在後面？”
這話聽著就夠莫名其妙的，他本來的意思就是想懟葉青苔兩句，沒成想葉青苔直接應下了。
他從聞自言手裏接過傘，跟人並排朝前走：“責任感懂不懂？你在前面帶路，肯定要註意跟著你的人有沒有掉隊。”
聞自言推開了單元門，按著門邊等葉青苔進去。
可能是看他在等，葉青苔那點擔心全沒了，他站在門口慢悠悠的收傘，心安理得的讓聞自言等著。
葉青苔按完開關後甩兩下雨傘上的水，然後慢悠悠的整理雨傘的褶皺，再把雨傘綁好。
等他弄完這一切後，聞自言的耐心已經被消磨的差不多了，就差把人拽進單元門內了。葉青苔卻像渾然不知一樣，用整理好的那把雨傘去換聞自言手上的那一把。
聞自言接過葉青苔遞來的雨傘，轉身就要朝樓道裏走，見人還站在原地，他又靠在門邊上，拍了下葉青苔伸出的手：“幹什麽？還不回去？”
“雨傘。”葉青苔看他半天不動，也有點著急，直接把地上那把拿了過來，繼續開始整理：“你就這樣拿著進去，樓道弄的都是水，萬一摔了怎麽辦？”
聞自言被他這話逗樂了，又不是七老八十的人，雨傘上滴的水還能讓他摔了？之前把雨傘直接丟門口的也不知道是誰，幾年不見收個傘都這麽多講究了。
“那你慢慢收吧，我先回了。”要不是下了暴雨，小區裏沒多少人，他都不可能陪葉青苔站到現在。
要是再待下去，萬一有人把他拍照發網上了，卓姐又要跟他急。
到時候說只是和合作的編劇談個工作，因為下大雨了才待了一晚上，這話誰會信？
擱他也不會信。
“別啊。”葉青苔匆匆忙忙的收了雨傘，也不管整理的好不好看了，在單元門鎖上的一瞬間，他擠了進去。
“等我一下啊。”
葉青苔拍了兩下電梯按鍵，怕電梯跑了，伸手就要擋電梯門，聞自言按開電梯門的時候，剛好看見了這一幕。
聞自言拽著他的手看了一眼，確認沒什麽問題後，又退到一旁站著：“手要是廢了，別說寫好劇本，爛片你都寫不了，還有你那個吹毛求疵整理的雨傘，你也弄不了。”
葉青苔也沒有整理雨傘要做到一點瑕疵都沒有的習慣，他不過就是覺得直接上去有點尷尬，想借著這由頭把氣氛緩和一點再上去，也想讓聞自言消消氣。
聽他這麽說，葉青苔故意往他跟前湊了點，順著他的話說道：“那可怎麽辦？寫不了的話，我還能幹什麽？”
聞自言瞥了他一眼，葉青苔皺著眉表情急切，再搭著他說的話，聽著就像是真擔心沒工作該怎麽辦。
聞自言下意識就想說一句別擔心，但最後還是沒說，明明只有幾秒鐘，他的腦袋裏卻像是在放小電影，只不過不是什麽愛情片，是註定悲劇收場的電影——他們的過去。
他又想到了印讚，那個仗著一點資本和才華，德行敗壞的人。
他想把葉青苔抵在電梯裏，用他很擔心的“工作”威脅他，如果他不把關於印讚的事情交代清楚，那他就會失去“工作”機會。
他會撤回和他簽署的合同，並動用資源讓他一個本子都賣不出去。
他會很認真的向葉青苔陳述他已經不是過去的自己，只要他想，隨時都能把他逼到絕境，而葉青苔能做的，只有順從認命，和他當年一樣。
“啪嗒。”
電梯門打開，葉青苔見聞自言沒有出去的意思，擡頭看了顯示層數的屏幕，確定是對的後，他拉住了聞自言的手，輕晃了兩下：“想什麽呢？我們到家啦。”
聞自言對上他的目光，把那些可怕的、帶著掌控欲的念頭壓了下去。
葉青苔又掛上了笑，他拉著聞自言的手，將人往外拉：“走吧走吧，這次我來帶路好不好？”
明明過了幾年，聞自言深知他們都變了很多，可這一瞬間，又讓他有種身處在城中村的感覺，就像是什麽都沒變，當年的事也未發生過。
“進來吧，歡迎回家。”葉青苔攥著門邊，手上拿著串沒有任何掛件的鑰匙：“李沐說明天會有人過來換鎖。”
聞自言的目光從他手上移開，沒搭理葉青苔的話，直接去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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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填充的再多，一點現實的蛛絲馬跡，就能把人打回到現實，這是無可避免的事。
從廚房出來後，聞自言又恢覆了疏離的樣子，他靠在桌邊，看著蹲在地上擦水漬的葉青苔，提醒道：“家裏有掃地機器人，掃拖一體，這些不需要你擦。”
“機器哪有人擦的幹凈，而且就這麽點，我一下就擦好了。”葉青苔活學活用，引用了他媽常說的機器再先進也不如人的觀點。
聞自言把目光從他露出的腰上移開，拉了把椅子坐下：“我明天還有行程，你要討論劇本的話，最好盡快。”
“馬上。”葉青苔把紙丟進了垃圾桶，再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個電腦包和一個文件夾。
聞自言簡單的翻了兩下文件夾，擡眼看向葉青苔：“《太陽淚》？”
這名字取得，和他這幾年作品的風格還真不一樣，有點當年寫文藝片的意思了。
葉青苔插上電源，把桌面的文件打開：“對，暫定是這個名字，要是怕後期上映反響一般的話，到時候可以再改，主要是這個故事內容。”
說到內容葉青苔又想到之前給他發過的文件，隨口問了句：“我之前給你發的，你看了嗎？”
“沒時間。”聞自言合上了文件夾，閉著眼靠在椅子上：“你說給我聽。”
說就說，總比不回消息好。
《太陽淚》的主角叫邢東，他生活在偏遠的山區，這裏的孩子從小就要幫家裏幹活，到十幾歲的時候，大部分的人都會選的離開村子外出掙錢，以此來貼補家用。
起初邢東的想法和他們並沒有什麽不同，直到這一年從市裏來了位男老師，從那以後，邢東的生活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老師叫洛致遠，是個斯斯文文的大學生，一畢業他就帶著支教的情懷來到了這裏，最大的願望就是把每一個學生帶出大山，只是他開學的第一天，教室內只坐了三位學生，其中有兩位還在低頭打著毛線團。
再到下午的時候，教室內只剩下一人，洛致遠勉勉強強的上完了第一天的課，夜裏輾轉反側，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就打算一家家奔走，去勸每個年齡合適的孩子回到學校。
邢東就是他找的第一個人，他來的時候，邢東還在地裏幹活，根本沒空聽他說話。洛致遠是的死腦筋，現在沒時間，他就等到邢東有時間。
邢東沒了辦法，幹完活後只能把人帶回來家，家裏簡陋，別說招待的飯菜，連沒有油漬的杯子都沒有。
山上不是每家都有錢通自來水，邢東用的水都是從河裏打來的水，打一大缸水能用很久，刷碗的話也是從大缸舀兩勺到大鍋裏，簡單刷兩下就結束，肯定做不到像洗潔精洗過一樣。
水的話也是直接大鍋燒，有菜味和油味也正常。
洛致遠捧著茶杯，看著水上泛著的油光，遲遲喝不下去。
邢東捧著水壺，一口氣灌了半瓶下肚，他擦了擦嘴，對洛致遠說道：“洛老師，你找錯人了，我今年已經十六了，早不是上學的年齡了，要不是前兩年在工地受了傷回來養著，你都見不到我。”
“十六歲，還是上高中的時候。”洛致遠把杯子放在桌上，從包裏掏出了幾張貼上塑膜的畫紙：“我看過你的畫，比市裏很多藝術生畫的都好，只要你想，可以走藝術生的路，將來做個畫家。”
邢東瞪大了雙眼，笑道：“洛老師，真不是我不尊重你，哪有專門畫畫的學校，指望小孩玩的東西，就能養活自己？”
洛致遠點頭道：“我說可以你就一定可以，你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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