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記起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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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記起角色
電梯門剛一打開，負責頂層服務的工作人員就迎上前來，他躬身對江卓說道：“卓姐，人已經到了。”
江卓把外套遞給他，對一旁的聞自言說道：“別讓人等太久了。”
電梯從一層到三十層的時間，足夠聞自言平覆心情，他入圈的時間不短，也明白很多時候都是身不由己。
且不說他現在的位置是否坐穩了，就算是坐到影帝的位置，也不見得能隨心所欲。
江卓對他的脾氣一清二楚，沒等到聞自言的回覆，她也不氣惱，繼續說道：“我不管你和葉青苔之間有什麽事，你樂意跟誰發展感情，是你自己的事情。”
服務生推開了長廊的大門，而後退到一旁。
江卓停住了腳步，用手包拍了拍聞自言的肩膀：“但你記住了，一切都是在你能把位置坐穩的前提上，要是你為這事掉下去了，我大不了再去拉點人頭，不過就是費點時間的事。”
聞自言知道，要是沒有江卓把他從演員堆裏提出來，他就算有這張臉和演技，也不一定能走到這一步。
他心裏還是念著她的恩，再氣、再不樂意，也不可能發多大的火氣。
“放心吧，主次我還是分的清。”聞自言低頭看了眼手表，有李沐在那邊，應該不會出什麽事，就是不知道這邊什麽時候能結束。
江卓對他的話沒全信，但得了他的保證，心裏還是舒坦些。
她定的包廂是以中式風格為主的秀禾間，長廊走到頭就是，周圍都是以漆器為主，每件擺件的價格都極為高昂。
到秀禾間門外的時候，江卓臨時改了主意，他從服務生手裏接過外套，有些苦惱的說道：“我這記性還真差，有點東西忘拿了，你先進去替我好好招待著，我一會來。”
江卓走了後，服務生也跟著她一塊走了，包廂門外只剩下聞自言一人。
明明只有一扇門的間隔，卻像是被這扇門隔絕出了兩個世界，他聽不見一點聲音，更沒法為接下來的局提前做出準備。
江卓大概是故意的，早些年剛簽雲影的時候，她也做過諸如此類的事情，目的就是為了考他的應變，也為了鍛煉聞自言社交上的能力。
第一次的時候，的確會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會為了接下來的對話，在腦中排列出幾種答案，再在發生的時候，選出最恰當的一個出來。
後來次數多了，一切就變得游刃有餘，似乎什麽問題都難不倒他。
但如今他推開門，看向坐在屋內的葉青苔，卻無法保持該有的冷靜。
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
這一切都是江桌計劃中的事情？
那為什麽一路過來都沒告訴他？
直到服務生領著江卓進了包廂，這些問題也始終沒得到答案。
江卓撥弄了兩下頭發，快步走到葉青苔身旁，朝他禮貌一笑：“你好，我是自言的經紀人江卓，見面比較倉促，簡單給你準備了份禮物，希望葉老師不要嫌棄才好。”
葉青苔接過服務生遞來的禮物袋，是個很小眾的牌子，他家的商品以手工竹雕為主，不光價格高昂，想要購買的話也需要提前半年甚至更久，至於工期是多久，並沒有一個標準。
葉青苔寫的《削雨》有部分內容就是關於竹雕的，他寫的時候查了不少資料，對竹雕也很熟悉。
這並不是可以倉促送出的禮物。
葉青苔連忙推拒：“卓姐，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江卓拉開他旁邊的椅子坐下，又把禮物袋放在他的面前：“這本來就是要給你的，不過不是現在準備的。”
江卓說：“打開看看？”
葉青苔捏著禮物袋，猶豫了幾秒，還是把包裝盒拆開了。
一個把山水和城市雕刻進圓筒的竹雕作品，明明是第一次看見，葉青苔卻覺得很眼熟，就好像每一個地方都曾出現在他的面前。
李沐驚訝道：“好精細的作品，原來這就是竹雕啊？”
他用胳膊戳了下旁邊的聞自言，問道：“聞哥，你看過竹雕嗎？我之前逛博物館的時候看過木雕。”
聞自言搖了搖頭，他是典型的理科生，對這類的物品一直沒什麽興趣，先前葉青苔為了收集素材，總是會跑一些文化館、博物館之類的地方，雖然他每次都會跟著去，但基本都是走馬觀花的狀態。
等出去的時候，葉青苔記了滿滿當當的筆記，他就只記得最後一個展品大概的樣子，然後問上葉青苔一句，一會想吃什麽。
可能是看過的，只是他早不記得了。
江卓看向盯著竹雕出神的葉青苔，問道：“我讓人按照《削雨》裏描繪的場景設計的，然後又找了竹雕老師雕出來的，不知道葉老師你還記不記得？”
葉青苔摸著雕刻的每一處地方出神，《削雨》裏有一個角色叫孟雨，是山水竹雕大師孟老師傅的孫子，也是孟家僅剩的傳承人。
他的雕刻技藝平平，無論練習多久，始終無法達到孟老師傅的手藝。
在時代的發展下，竹雕再不像當初那般受人追捧，而真正懂竹雕的人，也不會再沖著孟老師傅的名頭，找他這個技藝一般的人雕刻。
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孟雨為了活下去，只能找個服務員的工作來維持生活，而在這時候，他認識了位以唱搖滾討生活的高蕪。
孟雨羨慕高蕪的灑脫自由，同時也不理解他的歌唱方式和穿搭。
但這並不影響他們成為朋友。
有一天，孟雨把高蕪帶回了家裏，跟他說了自己一直以來的困擾。
原本以為高蕪會和大多數人一樣安慰他，卻沒想到高蕪只是說他頑固不化。
說他把自己困在了爺爺的名氣和作品裏，就算雕刻再多的竹雕，這些也不過是沒有感情的東西。
手藝人最值錢的不光是他們的技術，還有他們的情感，他們能把自己的感情傾註在每一件作品裏，同時能讓每件作品有了情感，只有這樣的作品，才能被人稱為藝術品。
高蕪說他的作品，比起流水線批量生產的東西，最多只能算精細一點，談不上藝術。
別人就算說他的作品一般，也絕不會像高蕪這樣，把他花費不少心血雕出來的東西，稱為和流水線差不多的東西。
孟雨的自尊心強，他覺得受到了侮辱，把人大罵了一頓，用一個還沒雕完的木雕，將人砸出了門外。
院內恢覆平靜後，他蹲在樹下盯著那個斷了一半的竹筒出神。
他在想高蕪的話。
他的爺爺最擅長的就是山水風格的竹雕，而從孟雨拿起雕刻刀的時候，所有人都和他說他一定會成為很厲害的山水竹雕師。
可能是先入為主的觀點導致，孟雨也沒懷疑過這一點，但他始終沒考慮過他真的擅長嗎？他的爺爺，那麽厲害的竹雕師傅，也有擅長和不擅長的類型。
而他呢？他或許只是不擅長山水。
孟雨推翻了過去的一切，從新提起了筆，他畫了一個又一個畫稿，終於完成了一個真正屬於他的作品，一個把山水和城市融在一起的竹雕。
孟雨迫不及待的想要讓高蕪看見這個作品，他想讓高蕪知道，他才不是老頑固，更不是沒有感情的“流水線”。
孟雨抱著竹雕，在大雨裏狂奔，雨水越下越大，他卻像感覺不到寒冷一樣，臉上的笑意越來越肆意。
他來了高蕪駐唱的酒吧，原本熱鬧的酒吧，今天卻沒多少人在。孟雨四處和人打聽，終於在後巷看見了高蕪。
被高蕪稱為“老婆”的那把電吉斷成了兩半，而高蕪也沒好到哪去，被一堆人圍在中間，他的臉貼在地上，血水混著雨水，也不知道最後會流到什麽地方。
孟雨闖進了中間，他把高蕪擋在身後，竹雕和電吉他一樣，被摔的不成樣子。
而他似乎沒有高蕪那麽糟糕，起碼他沒有滿身泥濘和血水。
孟雨倒在雨裏，看向終於爬起的高蕪，聽著耳邊吵鬧的鳴笛聲，他覺得一切好像沒那麽糟糕。
只是可惜了他的竹雕，那是他想送給高蕪的禮物。
雨落在眼眶裏，讓孟雨連睜開眼都變得困難，他想讓自己舒服點，所以閉上了眼睛。
沒關系的，這個竹雕就當練練手了，等明天吧，再雕一個新的送給高蕪。
孟雨是被高蕪的哭聲吵醒的，他看著永遠掛著笑的高蕪，有點不知所措。
孟雨想起來抱著他，可用了全部的力氣也沒爬的起來，他只能放棄。
孟雨動了動手指，輕戳了下他的手背：“沒關系，等我賣竹雕掙到錢，我再送……你一個新的電吉他。”
高蕪捂著臉，一會和他說對不起，一會又問他為什麽要去酒吧，為什麽要幫他。
他說的話太多了，孟雨的頭疼還沒好，沒辦法把每句話都聽清楚，但他還是從中了解到一個信息。
他的手廢了，就算好好調養，也只能保證生活沒問題，至於竹雕這類的精細活，以後是肯定做不了的。
孟雨木木的點頭，沒回答他的話，只是問他為什麽要打架。
高蕪又說了一堆對不起，然後和他說了大概的情況，今天他準備了一場告白，是給他喜歡的女孩的，結果還沒等他告白，就在臺上看見女孩被人騷擾。
他氣不過，抄著吉就上去了，結果就成了這樣。
孟雨點了點頭，胸口像是被人死死攥住：“她答應你了嗎？”
高蕪不知道他為什麽在這種時候，還有心思關心這些，但還是點了點頭。
孟雨扯出了一個笑，像積攢了很久，才有勇氣說出：“那等我出院了，你讓我見見她，讓我也沾沾喜氣。”
明明是他提出的，到最後他卻沒了見面的勇氣，孟雨離開的時候，又下了一場暴雨，高蕪去他家的時候，孟雨家大門緊閉，隔壁鄰居說他搬走了，至於去哪了，他也不知道。
孟雨只說想去北方看看，他也想看漫天飛雪的樣子。
江卓靠在椅子上，接過服務生遞來菜單：“孟雨到最後也沒雕出來的竹雕，我找人做出來了，這是幾年前就想送給葉老師的。”
葉青苔攥著竹雕，掌心被凸出的地方壓的發紅，卻遲遲沒有松開的意思。
他聲音哽咽，表面上卻不顯：“過了太長時間，我不太記得了。”
從幾年前開始，葉青苔就忘了被人尊重是什麽滋味，再爛的導演，只要見到他都能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好像貶低他的一切，成了他們烘托他們的方式。
可即便這樣，葉青苔也只能忍。
像江卓這樣的，他倒是很久沒遇到了。
江卓簡單點了幾個菜，把菜單遞給了葉青苔：“自言剛說要和你合作的時候，從商人的角度上來看，我是肯定不會同意的，但要從我自身出發，我倒覺得這是一件好事。”
聞自言錯愕的看向江卓，而她像沒看見一樣，繼續同葉青苔說道：“鄭導是我的朋友，當年的編劇大賽，我也去了，我覺得你的能力不光是這樣。”
葉青苔頓了下，把菜單合上遞給服務生：“您的意思是？”
江卓倒了兩杯酒，其中一杯遞給了葉青苔：“今天送竹雕給你，也不光是一個見面禮那麽簡單，我是想讓你想起曾經的角色，好好對待你接下來的作品，如果你有別的顧及，大可以告訴我。”
最開始江卓還有顧慮，但今日見了葉青苔本人後，她還是決定攤開和人談合作，葉青苔眼裏還有一股勁，只不過是出於某些方面，沒法真的把他實施出來。
其中的原因是什麽，她還不清楚。
葉青苔喝了口酒，問道：“您要的是什麽？”
承諾讓他隨心所欲寫，只是聞自言的承諾，他既然是江卓名下的藝人，就必然會受到她的約束。
葉青苔不想讓聞自言為難，索性今天問個清楚。
包廂門被推開，服務生推著餐車進來，將前菜端在桌上。
江卓輕笑了一聲，有些無奈的說：“我只是經紀人，術業有專攻，對於劇本故事的走向，我和自言是一個意思，全部由你敲定。”
說完她又補充道：“不過呢，我也是商人，需要衡量市場賣點，你寫完後我需要過一眼，合適的話才能投入拍攝，對這些葉老師覺得能接受嗎？”
葉青苔點了點頭，沒有市場的故事，就註定沒有票房，江卓的要求並不苛刻。
【作者有話說】
昨天回來太晚沒更，就改成今天了，這周榜單已經更完了，想要控制字數多上幾次榜單，周三前應該還會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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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卓對他的話沒全信，但得了他的保證，心裏還是舒坦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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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秀禾間門外的時候，江卓臨時改了主意，他從服務生手裏接過外套，有些苦惱的說道：“我這記性還真差，有點東西忘拿了，你先進去替我好好招待著，我一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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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卓大概是故意的，早些年剛簽雲影的時候，她也做過諸如此類的事情，目的就是為了考他的應變，也為了鍛煉聞自言社交上的能力。
第一次的時候，的確會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會為了接下來的對話，在腦中排列出幾種答案，再在發生的時候，選出最恰當的一個出來。
後來次數多了，一切就變得游刃有餘，似乎什麽問題都難不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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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卓撥弄了兩下頭發，快步走到葉青苔身旁，朝他禮貌一笑：“你好，我是自言的經紀人江卓，見面比較倉促，簡單給你準備了份禮物，希望葉老師不要嫌棄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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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苔寫的《削雨》有部分內容就是關於竹雕的，他寫的時候查了不少資料，對竹雕也很熟悉。
這並不是可以倉促送出的禮物。
葉青苔連忙推拒：“卓姐，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江卓拉開他旁邊的椅子坐下，又把禮物袋放在他的面前：“這本來就是要給你的，不過不是現在準備的。”
江卓說：“打開看看？”
葉青苔捏著禮物袋，猶豫了幾秒，還是把包裝盒拆開了。
一個把山水和城市雕刻進圓筒的竹雕作品，明明是第一次看見，葉青苔卻覺得很眼熟，就好像每一個地方都曾出現在他的面前。
李沐驚訝道：“好精細的作品，原來這就是竹雕啊？”
他用胳膊戳了下旁邊的聞自言，問道：“聞哥，你看過竹雕嗎？我之前逛博物館的時候看過木雕。”
聞自言搖了搖頭，他是典型的理科生，對這類的物品一直沒什麽興趣，先前葉青苔為了收集素材，總是會跑一些文化館、博物館之類的地方，雖然他每次都會跟著去，但基本都是走馬觀花的狀態。
等出去的時候，葉青苔記了滿滿當當的筆記，他就只記得最後一個展品大概的樣子，然後問上葉青苔一句，一會想吃什麽。
可能是看過的，只是他早不記得了。
江卓看向盯著竹雕出神的葉青苔，問道：“我讓人按照《削雨》裏描繪的場景設計的，然後又找了竹雕老師雕出來的，不知道葉老師你還記不記得？”
葉青苔摸著雕刻的每一處地方出神，《削雨》裏有一個角色叫孟雨，是山水竹雕大師孟老師傅的孫子，也是孟家僅剩的傳承人。
他的雕刻技藝平平，無論練習多久，始終無法達到孟老師傅的手藝。
在時代的發展下，竹雕再不像當初那般受人追捧，而真正懂竹雕的人，也不會再沖著孟老師傅的名頭，找他這個技藝一般的人雕刻。
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孟雨為了活下去，只能找個服務員的工作來維持生活，而在這時候，他認識了位以唱搖滾討生活的高蕪。
孟雨羨慕高蕪的灑脫自由，同時也不理解他的歌唱方式和穿搭。
但這並不影響他們成為朋友。
有一天，孟雨把高蕪帶回了家裏，跟他說了自己一直以來的困擾。
原本以為高蕪會和大多數人一樣安慰他，卻沒想到高蕪只是說他頑固不化。
說他把自己困在了爺爺的名氣和作品裏，就算雕刻再多的竹雕，這些也不過是沒有感情的東西。
手藝人最值錢的不光是他們的技術，還有他們的情感，他們能把自己的感情傾註在每一件作品裏，同時能讓每件作品有了情感，只有這樣的作品，才能被人稱為藝術品。
高蕪說他的作品，比起流水線批量生產的東西，最多只能算精細一點，談不上藝術。
別人就算說他的作品一般，也絕不會像高蕪這樣，把他花費不少心血雕出來的東西，稱為和流水線差不多的東西。
孟雨的自尊心強，他覺得受到了侮辱，把人大罵了一頓，用一個還沒雕完的木雕，將人砸出了門外。
院內恢覆平靜後，他蹲在樹下盯著那個斷了一半的竹筒出神。
他在想高蕪的話。
他的爺爺最擅長的就是山水風格的竹雕，而從孟雨拿起雕刻刀的時候，所有人都和他說他一定會成為很厲害的山水竹雕師。
可能是先入為主的觀點導致，孟雨也沒懷疑過這一點，但他始終沒考慮過他真的擅長嗎？他的爺爺，那麽厲害的竹雕師傅，也有擅長和不擅長的類型。
而他呢？他或許只是不擅長山水。
孟雨推翻了過去的一切，從新提起了筆，他畫了一個又一個畫稿，終於完成了一個真正屬於他的作品，一個把山水和城市融在一起的竹雕。
孟雨迫不及待的想要讓高蕪看見這個作品，他想讓高蕪知道，他才不是老頑固，更不是沒有感情的“流水線”。
孟雨抱著竹雕，在大雨裏狂奔，雨水越下越大，他卻像感覺不到寒冷一樣，臉上的笑意越來越肆意。
他來了高蕪駐唱的酒吧，原本熱鬧的酒吧，今天卻沒多少人在。孟雨四處和人打聽，終於在後巷看見了高蕪。
被高蕪稱為“老婆”的那把電吉斷成了兩半，而高蕪也沒好到哪去，被一堆人圍在中間，他的臉貼在地上，血水混著雨水，也不知道最後會流到什麽地方。
孟雨闖進了中間，他把高蕪擋在身後，竹雕和電吉他一樣，被摔的不成樣子。
而他似乎沒有高蕪那麽糟糕，起碼他沒有滿身泥濘和血水。
孟雨倒在雨裏，看向終於爬起的高蕪，聽著耳邊吵鬧的鳴笛聲，他覺得一切好像沒那麽糟糕。
只是可惜了他的竹雕，那是他想送給高蕪的禮物。
雨落在眼眶裏，讓孟雨連睜開眼都變得困難，他想讓自己舒服點，所以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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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雨是被高蕪的哭聲吵醒的，他看著永遠掛著笑的高蕪，有點不知所措。
孟雨想起來抱著他，可用了全部的力氣也沒爬的起來，他只能放棄。
孟雨動了動手指，輕戳了下他的手背：“沒關系，等我賣竹雕掙到錢，我再送……你一個新的電吉他。”
高蕪捂著臉，一會和他說對不起，一會又問他為什麽要去酒吧，為什麽要幫他。
他說的話太多了，孟雨的頭疼還沒好，沒辦法把每句話都聽清楚，但他還是從中了解到一個信息。
他的手廢了，就算好好調養，也只能保證生活沒問題，至於竹雕這類的精細活，以後是肯定做不了的。
孟雨木木的點頭，沒回答他的話，只是問他為什麽要打架。
高蕪又說了一堆對不起，然後和他說了大概的情況，今天他準備了一場告白，是給他喜歡的女孩的，結果還沒等他告白，就在臺上看見女孩被人騷擾。
他氣不過，抄著吉就上去了，結果就成了這樣。
孟雨點了點頭，胸口像是被人死死攥住：“她答應你了嗎？”
高蕪不知道他為什麽在這種時候，還有心思關心這些，但還是點了點頭。
孟雨扯出了一個笑，像積攢了很久，才有勇氣說出：“那等我出院了，你讓我見見她，讓我也沾沾喜氣。”
明明是他提出的，到最後他卻沒了見面的勇氣，孟雨離開的時候，又下了一場暴雨，高蕪去他家的時候，孟雨家大門緊閉，隔壁鄰居說他搬走了，至於去哪了，他也不知道。
孟雨只說想去北方看看，他也想看漫天飛雪的樣子。
江卓靠在椅子上，接過服務生遞來菜單：“孟雨到最後也沒雕出來的竹雕，我找人做出來了，這是幾年前就想送給葉老師的。”
葉青苔攥著竹雕，掌心被凸出的地方壓的發紅，卻遲遲沒有松開的意思。
他聲音哽咽，表面上卻不顯：“過了太長時間，我不太記得了。”
從幾年前開始，葉青苔就忘了被人尊重是什麽滋味，再爛的導演，只要見到他都能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好像貶低他的一切，成了他們烘托他們的方式。
可即便這樣，葉青苔也只能忍。
像江卓這樣的，他倒是很久沒遇到了。
江卓簡單點了幾個菜，把菜單遞給了葉青苔：“自言剛說要和你合作的時候，從商人的角度上來看，我是肯定不會同意的，但要從我自身出發，我倒覺得這是一件好事。”
聞自言錯愕的看向江卓，而她像沒看見一樣，繼續同葉青苔說道：“鄭導是我的朋友，當年的編劇大賽，我也去了，我覺得你的能力不光是這樣。”
葉青苔頓了下，把菜單合上遞給服務生：“您的意思是？”
江卓倒了兩杯酒，其中一杯遞給了葉青苔：“今天送竹雕給你，也不光是一個見面禮那麽簡單，我是想讓你想起曾經的角色，好好對待你接下來的作品，如果你有別的顧及，大可以告訴我。”
最開始江卓還有顧慮，但今日見了葉青苔本人後，她還是決定攤開和人談合作，葉青苔眼裏還有一股勁，只不過是出於某些方面，沒法真的把他實施出來。
其中的原因是什麽，她還不清楚。
葉青苔喝了口酒，問道：“您要的是什麽？”
承諾讓他隨心所欲寫，只是聞自言的承諾，他既然是江卓名下的藝人，就必然會受到她的約束。
葉青苔不想讓聞自言為難，索性今天問個清楚。
包廂門被推開，服務生推著餐車進來，將前菜端在桌上。
江卓輕笑了一聲，有些無奈的說：“我只是經紀人，術業有專攻，對於劇本故事的走向，我和自言是一個意思，全部由你敲定。”
說完她又補充道：“不過呢，我也是商人，需要衡量市場賣點，你寫完後我需要過一眼，合適的話才能投入拍攝，對這些葉老師覺得能接受嗎？”
葉青苔點了點頭，沒有市場的故事，就註定沒有票房，江卓的要求並不苛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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