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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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他送的怎麽可能不好喝。
精美的櫥窗裏擺滿了漂亮的水晶球，時雨薇看得目不轉睛。
“你喜歡？”沈榭看她。
怕他又要送給自己，時雨薇趕緊說不喜歡，拽著沈榭的胳膊，扯著他離開，“我們去那邊看看吧。”
沈榭回頭看了看，遂了她的意。
一路緊張，好不容易平靜，時雨薇趕忙松開沈榭的衣服，她撚了撚手指尖，好像還有他的溫度殘留。
她扯的位置還沒有小拇指那麽大，又那麽小心，哪裏來的他的體溫，時雨薇不動聲色地把手背在身後。
又走了幾步，沈榭忽然停住。
“怎麽了？”
“那邊有坐的位置，你在這等我一下，我去個洗手間。”沈榭扯著衣服，對她點了點身後的長凳。
“嗯，好。”時雨薇答應下來，“我在這裏等你。”
“你知道衛生間在哪嗎？”
“知道，就在那邊。”沈榭往後面指了指，“等我一會兒。”
“嗯。”
時雨薇坐在長凳上，旁邊放著沈榭那一堆袋子，這個長凳在一家女裝店的門外面，大商場裏人來人往，不時也有人在她身邊經過，走進那家看著價格就絕對不便宜的店裏。
她們大多打扮漂亮，面容紅潤，眼睛有神，絕不是被生活所累的樣子，也好像一點煩心事都沒有，就算有也不會給她們造成太大的困擾，可能只是困擾一小會兒。
時雨薇縮了縮自己穿著舊鞋的腳，她看到一個穿著白色長款連衣裙，胳膊上掛著淺粉色呢子大衣的的女生，一頭烏黑的秀發披散著，挽著媽媽的胳膊，笑眼盈盈。
外面在下雪，摻了雪的地面泥濘不堪，她卻滿身幹凈，仙氣飄飄。
路過她的時候好奇的看向她，撞上她的視線也不閃不避，對她笑了一下，露出淺淺的梨渦。時雨薇看到她在身邊的女人撒嬌，氣質優雅的女人拿她無奈，露出寵溺的微笑。
活潑天真，可愛漂亮，關鍵是優雅得體，大大方方。
她看起來才和沈榭像是一路人，他們都是那種生活的漂漂亮亮、毫不費力的人。
時雨薇不想再繼續坐在這裏了，她站起來，帶著一堆東西，在玻璃門外晃悠了兩圈。
商圈中間是鏤空的，一個個巨大的花球吊在中間。商場很大，十幾層高，原來他們家鄉就有這麽大的商場。
時雨薇還是第一次邁進這裏。
沈榭一眼看到她，小小一個，趴在圍欄上，竟然有點可愛，他為自己的這個發現暗自發笑。
“在看什麽？”他把拎東西的那只手背在身後，走到她身邊。
“你看，棚頂是透明的。”時雨薇指給他看。
陰了大半天後太陽出來了，透過商場中央的透明玻璃，折射進溫暖的室內，落在人身上，也變得暖洋洋的。
陽光落下的那一刻，他們同時閃了下眼睛。
沈榭說不清楚自己這時候的感覺，他往後退了一下，打破剛才那種奇怪的氛圍，“是啊，這的棚頂是透明的啊。”
救命，我在說什麽。這個棚頂，不一直都是透明的嗎？沈榭內心瘋狂的抓頭，面色越發的冷峻。
“嗯。”時雨薇笑了下，她笑容淺淺，臉頰邊有一個小酒窩。
她笑的時候眼睛會彎起來，沈榭楞了一下，看著她認真道：“時雨薇，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笑起來的時候很好看。”
時雨薇臉上的笑馬上收了回去，她假裝平靜，胸腔裏的心臟跳個不停，“沒有人這麽說過。”
“嗯？”她聲音太小，沈榭說：“你剛才說什麽？”
“沒什麽。”時雨薇抓住手裏的袋子，鼓起勇氣，她看向沈榭的眼睛，又一次微笑起來，“你是第一個這樣和我說的人。”
“本來就是很好看啊，你不要總是低著頭，不要不去看別人的眼睛，把背挺直，把臉露出來，多笑笑，一定會有很多人喜歡你。”
他說著，把那些東西接了過去，時雨薇要幫忙拿一些，沈榭分給她一個白色的精致袋子，這是他剛才回來的時候新拿回來的。
時雨薇差點以為是那個水晶球，緊張了好一會兒，看他一直沒說，這才慢慢放心，她害怕真的是，害他破費。
兩個人並肩，在商場裏慢慢走著，就和今天無數來逛街的人一樣，融入這片人海中。
時雨薇點頭，“知道了，我會記得多笑笑的。”
她本來就是那種氣質很獨特，總是能輕易將她和周圍人區分出來，如今臉上多了笑，眼睛裏湧現著靈動的光彩，更是說不出的吸引人。
終於到了要說再見的時候，他們在公交車站臺那裏分開。
時雨薇要把袋子還給沈榭，她遞過去，沈榭沒接，笑著看她。
時雨薇心裏一緊，她眼睛睜圓，不確定的說：“給我的？”
沈榭笑著點頭，“今天陪我逛街的報酬。”
時雨薇一楞，旋即下意識的拒絕，“我不……”
沈榭說：“別人陪我逛街都沒有，只給了你。”他說：“看看喜歡嗎？”
時雨薇低頭，袋子裏面是那個讓她目不轉睛的水晶球。
驚喜、意外、感動……各種情緒交織。
時雨薇有點想哭：“你怎麽……”
“漂亮嗎？”沈榭問。
他說：“剛才我就看到了，你一直盯著它，看雪花的小女孩，諾，送給你。”
她其實很想要，又害怕這樣平白無故拿他的禮物，可是他剛剛又說了別人都沒有，“可是好貴，之前你就幫過我那麽多，感覺我欠你的越來越多了。”
“我買給你，你怕什麽。”沈榭抓了抓頭發，一雙黑勾外翹的眼眸深邃通透，“再說，你不知道我有錢啊。”
“知道，但是那是你的錢。”時雨薇目光從水晶球上，對他搖搖頭，“謝謝你，但是我還是不能要。”
“為什麽不能要，就是好朋友送的禮物。”沈榭說，“如果它能讓你開心，這個錢就不算白花。”
如果它能讓你開心。
水晶球耀眼奪目，裏面穿著棉襖的小姑娘，按鈕一按下，滿天的飛雪揚起。
怎麽會有人不開心。
沈榭覺得，時雨薇在家裏看雪，或許就是這個樣子。
“收到了禮物就別難過了，看你最近情緒總是很低落的樣子，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總是會過去的。有時間可以多出來走走，也可以找我出來玩，我看到你在朋友圈發補課的消息了。”他頓了下，“你要是缺錢，也可以和我說，當然，我能力範圍以內的都可以。”
沈榭說完，怕她覺得不好意思，笑著對她擺擺手，恰好公交車來了，他看著時雨薇上車，笑著隔著窗戶對她做口型說：“那我就先走了，有事聯系啊。”
他的手指漂亮，笑起來也漂亮，辦事大方坦蕩，明明暧昧的一件事，時雨薇只覺得溫暖。
喜歡一個溫暖的好人，好像自己也變得好起來了一樣。
時雨薇一路上愛不釋手的拿著水晶球，怎麽看也看不夠，城市的燈光星星點點，公交車的車窗裏，偶爾照進來一縷光束，倏然點亮她，和她手中的小女孩。
-
“你出去了？”一進家門，時可馨和鄒容都在家。
“嗯，見了個同學。”時雨薇低頭換鞋。
“同學？”時可馨明顯很疑問，時雨薇會有可以出門約會一起玩的同學？
她一臉狐疑，突然，時雨薇手裏的袋子吸引了她的註意。
“那是什麽？”
時雨薇抓緊袋子站起身說：“同學送的。”
“同學？”
“嗯，你們吃飯了嗎，沒吃的話我去做。”
“我們在外面吃過了，你吃了嗎？沒吃的話冰箱裏有餃子。”鄒容推著輪椅過來。
“我也吃了。”時雨薇對她們點點頭，拎著袋子拐進了房間。
“我怎麽看著那像是jarwa的禮物，我們家現在這麽困難，她還出去。”時可馨不滿。
“你怎麽不說你的學費更貴。”鄒容無奈。
“那不一樣，那是上學！”
“卿卿！”
水晶球被鄭重地放在了屋子裏唯一的桌子上，時雨薇在家裏洗過澡，盤腿坐在屋子裏僅有的一張單人床上。
房子是兩室一廳的，因為時可馨和她都不想兩個人住在一起，所以臨時收拾的這裏。這個房間是儲物間改來的，但也比她自己租住的小屋好，屋子裏的地板和書櫃都是胡桃木的，看著很有年代感。
床單洗的幹幹凈凈，帶著冬日的曠爽，不失太陽的溫暖。
她的朋友圈貧瘠的像是荒土，和她這個人一樣乏善可陳，最近一條消息停留在她發的兼職補課消息上。
時雨薇盯著水晶球看了很久，給它拍了很多照片，選出角度最好的兩張。
她很少在朋友圈，發布自己的私人心情。
【（小太陽）】
配上兩張選好的照片。
真好，有像是太陽一樣的人。
-
時可馨最近就覺得時雨薇不對勁，不僅把劉海別上去，頭發也總是紮起來，明明還是那個人，模樣也還是那個模樣，可就是哪裏變得不一樣了。
要到年關了，她趕著去上課，忘記帶傘，這天的雪下的大，偏偏氣溫回暖，落到地上化了又凍，凍了又化，路又滑，鄒容不放心時可馨，一直往外面看。
冬天天黑的早，但這個時間時可馨還沒回來，她擔心難免。
“您別擔心了，我去接她，一會兒和她一起回來。”時雨薇做好飯菜，用盤子扣好，她穿上外套，拿上傘換鞋。
外面的雪下的大，鄒容看看時雨薇又看看窗外。
“要不算了吧，你出去我也不放心。”鄒容滿臉愁容，一家子女人還是不方便。
時雨薇把鞋穿好，“沒事的，我們很快就回來，放心。”
“那註意安全，接到人了給我打個電話，路上滑慢點走。”她推著輪椅到門口，仔細叮囑。
“嗯，知道。”
時雨薇一路出了門，扣好帽子，低頭鉆進漫天的飛雪中。
鄒容隔著窗子看她走遠，心裏一陣失落和悵然，都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怎麽可能不疼，就是當時生她的時候，她還太小了，還沒有做好當一個媽媽的準備。
逃避過一次，後來就習以為常的害怕再去接近，有好幾年，她很怕過年回娘家，怕看到這孩子的樣子。
漆黑明亮，黑葡萄一樣的眼睛，帶著滿滿的孺慕，穿著不合身的衣服，瘦瘦小小的，聽到他們要回來，一早就趴在院子門口等著，見到人了卻怯生生的不敢喊話。
丈夫嫌棄大女兒，後來被影響著，她也習慣了，習慣了大女兒木訥、不愛說話，習慣了她越發的小家子氣，也習慣了……忽視她。
人心都是肉長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也是人，自然不能做到百分百的公平，現在想想，挺對不起她的。
-
“誒呀，小妹妹，就是和你交個朋友，你沒有必要這麽不給面子吧。”時可馨的電話一直打不通，不是她不想接電話。
她的手機沒電關機了，一出門又被這幾個人纏上了，怎麽甩也甩不掉。
“你們要幹什麽，我不認識你們！”她色厲內荏的對他們吼。
背著書包的女生唇紅齒白，一張俏臉明眸善睞，就算是生氣也是美的。
時可馨從小到大都是美的，她從來沒有不漂亮的時候，別人所謂的尷尬期在她身上根本不存在。
幼兒園是園花，小學是小學的校花，初中是初中的校花，高中是他們高中的校花。
瓜子臉、美人尖、桃腮杏眸，柳眉嫩唇。
她鼓著臉對面前的幾個人放狠話，這幾個人非但不怕，笑的更張狂了。
“小妹妹，你也不打聽打聽，這片地方，哥幾個說了算，就是交個朋友，和你聊聊，你要是這樣，可就沒意思了啊，我們也不想嚇到你是不是？”
又是一陣哈哈大笑，行人都在快走，時可馨被他們堵在巷子口，越發的往裏去。
天色擦黑，再過一會兒會黑的更厲害。
“救命啊，救命，這裏有人打劫，有沒有人幫幫忙啊？！”時可馨大聲的喊。
三個人被她氣壞了，好不容易來了一個好心人，剛進來要幫忙，和這三個流氓發生口角，那男生的家人怕惹事，連拖帶拽把人帶走了。
“有人幫我報個警嗎，幫幫忙好不好？”時可馨眼裏含淚，被這幾個人扯回去，她掙紮著還要拜托路邊的人幫忙。
“你們在做什麽？”時雨薇臉色和雪花一樣白，她一路小跑來的，去補習班沒有找到人，沿路一直找到這裏來。
“住手？！”她臉上沒有表情，黑沈沈的視線給人極大的壓力，冷冷地盯著一看就不是好人的三個人。
時可馨從沒有覺得時雨薇的聲音有這麽好聽過。
“姐！！”
她唰的一下推開他們，跑到時雨薇身後，抓著她衣服的手忍不住發抖。
一把厚實的黑傘抓在手裏，時雨薇把沒有打開的傘舉起來，顧不得害怕，傘橫在身前，保護自己和時可馨。
順著抓著傘的細白手指往上看，是她那張淡定冷靜的臉。
“你又是誰？沒你什麽事，我可告訴你，別多管閑事。”
為首的明顯是個刺頭，三個流裏流氣的男人，對著時雨薇大放厥詞。
時雨薇冷眼瞧著。
“我是她姐。”
這一句話像是一個定心骨，時可馨抖的沒那麽厲害了，對面幾個人的氣勢也被打壓。
“你們最好現在就走，我已經報警了！”
這句話不光讓對面一楞，時可馨抓著她衣服的手也是一頓。
馬上，對面的人眼神一對視，又囂張起來了。
“哈哈哈哈哈，報警，她說她報警了。”
“你也不看看你什麽樣，她什麽樣，看你身上穿的，你是她姐，怎麽可能？”
男人們嘻嘻哈哈笑起來，“她說她是她姐，你說逗不逗，欸，你說逗不逗？那我還說我是她哥呢！”
“哈哈哈哈，笑死了，她就一個要死的媽，哪來什麽姐。”
時雨薇一只手在身後，把手機偷偷遞給時可馨，她依舊冷眼看著眼前三個人，無聲和他們對峙。
“你幹什麽？你真是她姐？怎麽可能？”
一頭臟辮的男人卡殼了一下，你別說，面容上，還真是有幾分相似，眼角眉梢，只不過一個太冷了，另一個像花一樣嬌艷。
雪化的水刷的一下，落進眼睛裏。
有個男人喊：“臥槽，你真是她姐？！”
怎麽和給他們的消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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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沈榭看她。
怕他又要送給自己，時雨薇趕緊說不喜歡，拽著沈榭的胳膊，扯著他離開，“我們去那邊看看吧。”
沈榭回頭看了看，遂了她的意。
一路緊張，好不容易平靜，時雨薇趕忙松開沈榭的衣服，她撚了撚手指尖，好像還有他的溫度殘留。
她扯的位置還沒有小拇指那麽大，又那麽小心，哪裏來的他的體溫，時雨薇不動聲色地把手背在身後。
又走了幾步，沈榭忽然停住。
“怎麽了？”
“那邊有坐的位置，你在這等我一下，我去個洗手間。”沈榭扯著衣服，對她點了點身後的長凳。
“嗯，好。”時雨薇答應下來，“我在這裏等你。”
“你知道衛生間在哪嗎？”
“知道，就在那邊。”沈榭往後面指了指，“等我一會兒。”
“嗯。”
時雨薇坐在長凳上，旁邊放著沈榭那一堆袋子，這個長凳在一家女裝店的門外面，大商場裏人來人往，不時也有人在她身邊經過，走進那家看著價格就絕對不便宜的店裏。
她們大多打扮漂亮，面容紅潤，眼睛有神，絕不是被生活所累的樣子，也好像一點煩心事都沒有，就算有也不會給她們造成太大的困擾，可能只是困擾一小會兒。
時雨薇縮了縮自己穿著舊鞋的腳，她看到一個穿著白色長款連衣裙，胳膊上掛著淺粉色呢子大衣的的女生，一頭烏黑的秀發披散著，挽著媽媽的胳膊，笑眼盈盈。
外面在下雪，摻了雪的地面泥濘不堪，她卻滿身幹凈，仙氣飄飄。
路過她的時候好奇的看向她，撞上她的視線也不閃不避，對她笑了一下，露出淺淺的梨渦。時雨薇看到她在身邊的女人撒嬌，氣質優雅的女人拿她無奈，露出寵溺的微笑。
活潑天真，可愛漂亮，關鍵是優雅得體，大大方方。
她看起來才和沈榭像是一路人，他們都是那種生活的漂漂亮亮、毫不費力的人。
時雨薇不想再繼續坐在這裏了，她站起來，帶著一堆東西，在玻璃門外晃悠了兩圈。
商圈中間是鏤空的，一個個巨大的花球吊在中間。商場很大，十幾層高，原來他們家鄉就有這麽大的商場。
時雨薇還是第一次邁進這裏。
沈榭一眼看到她，小小一個，趴在圍欄上，竟然有點可愛，他為自己的這個發現暗自發笑。
“在看什麽？”他把拎東西的那只手背在身後，走到她身邊。
“你看，棚頂是透明的。”時雨薇指給他看。
陰了大半天後太陽出來了，透過商場中央的透明玻璃，折射進溫暖的室內，落在人身上，也變得暖洋洋的。
陽光落下的那一刻，他們同時閃了下眼睛。
沈榭說不清楚自己這時候的感覺，他往後退了一下，打破剛才那種奇怪的氛圍，“是啊，這的棚頂是透明的啊。”
救命，我在說什麽。這個棚頂，不一直都是透明的嗎？沈榭內心瘋狂的抓頭，面色越發的冷峻。
“嗯。”時雨薇笑了下，她笑容淺淺，臉頰邊有一個小酒窩。
她笑的時候眼睛會彎起來，沈榭楞了一下，看著她認真道：“時雨薇，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笑起來的時候很好看。”
時雨薇臉上的笑馬上收了回去，她假裝平靜，胸腔裏的心臟跳個不停，“沒有人這麽說過。”
“嗯？”她聲音太小，沈榭說：“你剛才說什麽？”
“沒什麽。”時雨薇抓住手裏的袋子，鼓起勇氣，她看向沈榭的眼睛，又一次微笑起來，“你是第一個這樣和我說的人。”
“本來就是很好看啊，你不要總是低著頭，不要不去看別人的眼睛，把背挺直，把臉露出來，多笑笑，一定會有很多人喜歡你。”
他說著，把那些東西接了過去，時雨薇要幫忙拿一些，沈榭分給她一個白色的精致袋子，這是他剛才回來的時候新拿回來的。
時雨薇差點以為是那個水晶球，緊張了好一會兒，看他一直沒說，這才慢慢放心，她害怕真的是，害他破費。
兩個人並肩，在商場裏慢慢走著，就和今天無數來逛街的人一樣，融入這片人海中。
時雨薇點頭，“知道了，我會記得多笑笑的。”
她本來就是那種氣質很獨特，總是能輕易將她和周圍人區分出來，如今臉上多了笑，眼睛裏湧現著靈動的光彩，更是說不出的吸引人。
終於到了要說再見的時候，他們在公交車站臺那裏分開。
時雨薇要把袋子還給沈榭，她遞過去，沈榭沒接，笑著看她。
時雨薇心裏一緊，她眼睛睜圓，不確定的說：“給我的？”
沈榭笑著點頭，“今天陪我逛街的報酬。”
時雨薇一楞，旋即下意識的拒絕，“我不……”
沈榭說：“別人陪我逛街都沒有，只給了你。”他說：“看看喜歡嗎？”
時雨薇低頭，袋子裏面是那個讓她目不轉睛的水晶球。
驚喜、意外、感動……各種情緒交織。
時雨薇有點想哭：“你怎麽……”
“漂亮嗎？”沈榭問。
他說：“剛才我就看到了，你一直盯著它，看雪花的小女孩，諾，送給你。”
她其實很想要，又害怕這樣平白無故拿他的禮物，可是他剛剛又說了別人都沒有，“可是好貴，之前你就幫過我那麽多，感覺我欠你的越來越多了。”
“我買給你，你怕什麽。”沈榭抓了抓頭發，一雙黑勾外翹的眼眸深邃通透，“再說，你不知道我有錢啊。”
“知道，但是那是你的錢。”時雨薇目光從水晶球上，對他搖搖頭，“謝謝你，但是我還是不能要。”
“為什麽不能要，就是好朋友送的禮物。”沈榭說，“如果它能讓你開心，這個錢就不算白花。”
如果它能讓你開心。
水晶球耀眼奪目，裏面穿著棉襖的小姑娘，按鈕一按下，滿天的飛雪揚起。
怎麽會有人不開心。
沈榭覺得，時雨薇在家裏看雪，或許就是這個樣子。
“收到了禮物就別難過了，看你最近情緒總是很低落的樣子，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總是會過去的。有時間可以多出來走走，也可以找我出來玩，我看到你在朋友圈發補課的消息了。”他頓了下，“你要是缺錢，也可以和我說，當然，我能力範圍以內的都可以。”
沈榭說完，怕她覺得不好意思，笑著對她擺擺手，恰好公交車來了，他看著時雨薇上車，笑著隔著窗戶對她做口型說：“那我就先走了，有事聯系啊。”
他的手指漂亮，笑起來也漂亮，辦事大方坦蕩，明明暧昧的一件事，時雨薇只覺得溫暖。
喜歡一個溫暖的好人，好像自己也變得好起來了一樣。
時雨薇一路上愛不釋手的拿著水晶球，怎麽看也看不夠，城市的燈光星星點點，公交車的車窗裏，偶爾照進來一縷光束，倏然點亮她，和她手中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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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去了？”一進家門，時可馨和鄒容都在家。
“嗯，見了個同學。”時雨薇低頭換鞋。
“同學？”時可馨明顯很疑問，時雨薇會有可以出門約會一起玩的同學？
她一臉狐疑，突然，時雨薇手裏的袋子吸引了她的註意。
“那是什麽？”
時雨薇抓緊袋子站起身說：“同學送的。”
“同學？”
“嗯，你們吃飯了嗎，沒吃的話我去做。”
“我們在外面吃過了，你吃了嗎？沒吃的話冰箱裏有餃子。”鄒容推著輪椅過來。
“我也吃了。”時雨薇對她們點點頭，拎著袋子拐進了房間。
“我怎麽看著那像是jarwa的禮物，我們家現在這麽困難，她還出去。”時可馨不滿。
“你怎麽不說你的學費更貴。”鄒容無奈。
“那不一樣，那是上學！”
“卿卿！”
水晶球被鄭重地放在了屋子裏唯一的桌子上，時雨薇在家裏洗過澡，盤腿坐在屋子裏僅有的一張單人床上。
房子是兩室一廳的，因為時可馨和她都不想兩個人住在一起，所以臨時收拾的這裏。這個房間是儲物間改來的，但也比她自己租住的小屋好，屋子裏的地板和書櫃都是胡桃木的，看著很有年代感。
床單洗的幹幹凈凈，帶著冬日的曠爽，不失太陽的溫暖。
她的朋友圈貧瘠的像是荒土，和她這個人一樣乏善可陳，最近一條消息停留在她發的兼職補課消息上。
時雨薇盯著水晶球看了很久，給它拍了很多照片，選出角度最好的兩張。
她很少在朋友圈，發布自己的私人心情。
【（小太陽）】
配上兩張選好的照片。
真好，有像是太陽一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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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可馨最近就覺得時雨薇不對勁，不僅把劉海別上去，頭發也總是紮起來，明明還是那個人，模樣也還是那個模樣，可就是哪裏變得不一樣了。
要到年關了，她趕著去上課，忘記帶傘，這天的雪下的大，偏偏氣溫回暖，落到地上化了又凍，凍了又化，路又滑，鄒容不放心時可馨，一直往外面看。
冬天天黑的早，但這個時間時可馨還沒回來，她擔心難免。
“您別擔心了，我去接她，一會兒和她一起回來。”時雨薇做好飯菜，用盤子扣好，她穿上外套，拿上傘換鞋。
外面的雪下的大，鄒容看看時雨薇又看看窗外。
“要不算了吧，你出去我也不放心。”鄒容滿臉愁容，一家子女人還是不方便。
時雨薇把鞋穿好，“沒事的，我們很快就回來，放心。”
“那註意安全，接到人了給我打個電話，路上滑慢點走。”她推著輪椅到門口，仔細叮囑。
“嗯，知道。”
時雨薇一路出了門，扣好帽子，低頭鉆進漫天的飛雪中。
鄒容隔著窗子看她走遠，心裏一陣失落和悵然，都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怎麽可能不疼，就是當時生她的時候，她還太小了，還沒有做好當一個媽媽的準備。
逃避過一次，後來就習以為常的害怕再去接近，有好幾年，她很怕過年回娘家，怕看到這孩子的樣子。
漆黑明亮，黑葡萄一樣的眼睛，帶著滿滿的孺慕，穿著不合身的衣服，瘦瘦小小的，聽到他們要回來，一早就趴在院子門口等著，見到人了卻怯生生的不敢喊話。
丈夫嫌棄大女兒，後來被影響著，她也習慣了，習慣了大女兒木訥、不愛說話，習慣了她越發的小家子氣，也習慣了……忽視她。
人心都是肉長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也是人，自然不能做到百分百的公平，現在想想，挺對不起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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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呀，小妹妹，就是和你交個朋友，你沒有必要這麽不給面子吧。”時可馨的電話一直打不通，不是她不想接電話。
她的手機沒電關機了，一出門又被這幾個人纏上了，怎麽甩也甩不掉。
“你們要幹什麽，我不認識你們！”她色厲內荏的對他們吼。
背著書包的女生唇紅齒白，一張俏臉明眸善睞，就算是生氣也是美的。
時可馨從小到大都是美的，她從來沒有不漂亮的時候，別人所謂的尷尬期在她身上根本不存在。
幼兒園是園花，小學是小學的校花，初中是初中的校花，高中是他們高中的校花。
瓜子臉、美人尖、桃腮杏眸，柳眉嫩唇。
她鼓著臉對面前的幾個人放狠話，這幾個人非但不怕，笑的更張狂了。
“小妹妹，你也不打聽打聽，這片地方，哥幾個說了算，就是交個朋友，和你聊聊，你要是這樣，可就沒意思了啊，我們也不想嚇到你是不是？”
又是一陣哈哈大笑，行人都在快走，時可馨被他們堵在巷子口，越發的往裏去。
天色擦黑，再過一會兒會黑的更厲害。
“救命啊，救命，這裏有人打劫，有沒有人幫幫忙啊？！”時可馨大聲的喊。
三個人被她氣壞了，好不容易來了一個好心人，剛進來要幫忙，和這三個流氓發生口角，那男生的家人怕惹事，連拖帶拽把人帶走了。
“有人幫我報個警嗎，幫幫忙好不好？”時可馨眼裏含淚，被這幾個人扯回去，她掙紮著還要拜托路邊的人幫忙。
“你們在做什麽？”時雨薇臉色和雪花一樣白，她一路小跑來的，去補習班沒有找到人，沿路一直找到這裏來。
“住手？！”她臉上沒有表情，黑沈沈的視線給人極大的壓力，冷冷地盯著一看就不是好人的三個人。
時可馨從沒有覺得時雨薇的聲音有這麽好聽過。
“姐！！”
她唰的一下推開他們，跑到時雨薇身後，抓著她衣服的手忍不住發抖。
一把厚實的黑傘抓在手裏，時雨薇把沒有打開的傘舉起來，顧不得害怕，傘橫在身前，保護自己和時可馨。
順著抓著傘的細白手指往上看，是她那張淡定冷靜的臉。
“你又是誰？沒你什麽事，我可告訴你，別多管閑事。”
為首的明顯是個刺頭，三個流裏流氣的男人，對著時雨薇大放厥詞。
時雨薇冷眼瞧著。
“我是她姐。”
這一句話像是一個定心骨，時可馨抖的沒那麽厲害了，對面幾個人的氣勢也被打壓。
“你們最好現在就走，我已經報警了！”
這句話不光讓對面一楞，時可馨抓著她衣服的手也是一頓。
馬上，對面的人眼神一對視，又囂張起來了。
“哈哈哈哈哈，報警，她說她報警了。”
“你也不看看你什麽樣，她什麽樣，看你身上穿的，你是她姐，怎麽可能？”
男人們嘻嘻哈哈笑起來，“她說她是她姐，你說逗不逗，欸，你說逗不逗？那我還說我是她哥呢！”
“哈哈哈哈，笑死了，她就一個要死的媽，哪來什麽姐。”
時雨薇一只手在身後，把手機偷偷遞給時可馨，她依舊冷眼看著眼前三個人，無聲和他們對峙。
“你幹什麽？你真是她姐？怎麽可能？”
一頭臟辮的男人卡殼了一下，你別說，面容上，還真是有幾分相似，眼角眉梢，只不過一個太冷了，另一個像花一樣嬌艷。
雪化的水刷的一下，落進眼睛裏。
有個男人喊：“臥槽，你真是她姐？！”
怎麽和給他們的消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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