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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難卻 “他們孩子的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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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難卻 “他們孩子的胎心。”

她一怔, 才意識到他問的是正平。

其實這種感覺還挺詭異的,她沒想過還能從他嘴裏,聽到這種問題。

一來,事情已經過去那麽久, 當初再怎麽喜歡, 嫁給他之後, 她都沒有想過越軌。

二來, 他並不愛她,她從前和什麽男人在一起過, 究竟為什麽會在一起,這種細枝末節的小事, 他又何必在意?

宋雨嫵說:“怎麽問這個?”

傅同杯不說話。

她也沒賭氣。

宋雨嫵笑了一笑, 語調柔軟:“也沒為什麽, 就是喜歡了。他對我很好, 其實我年輕的時候藏不住事, 喜歡他也不敢說,但應該挺明顯的, 也挺幼稚的,比如看他和別的女生講話就吃醋, 鬧脾氣, 不開心。可是他從沒因為這個笑話過我, 相反地, 一直都是他在包容我,照顧我。”

“那個時候的我,就和現在的你差不多吧,情緒總是不穩定。我有時候都覺得自己是個炸彈,一點就炸, 很沒有安全感。我聽人家情感博主說,安全感是自己給自己的,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但是我嘗試過了,我給不了,我也做不到。當時就是那麽脆弱,我和他也因為這個事吵過好幾次了,每次都是我作,我無理取鬧,他從來沒朝我發過脾氣。”

說到這裏,宋雨嫵鼻尖酸了酸,看著天花板上的黑洞,喃喃說:“想象不到對吧,居然一次都沒有。”

“當時情緒不穩定到什麽地步呢?我甚至跳塘尋死過。就是我壽寧家裏後院那個荷花塘,我爸給我媽挖的,你也看過。對,就那個水塘,我跳過,雖然我印象不深刻了,我爸和梁醫生,還有趙匯他阿媽都說,我可能是大半夜沒看清路,不小心掉下去的,但我覺得不是。哪有對自己家也不熟悉的。”

“我覺得我就是自己跳下去的,我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可能是當時我媽死了,我爸告訴我我原來是私生女,去香港見了他老婆,兩個女兒,可能還有一些別的打擊……就像你這幾天一樣,接二連三的打擊,我受不了了,我突然情緒崩了,我就回去跳了。”

“這麽說來,其實你比我勇敢很多,你還能站起來主持大局,力挽狂瀾,你很厲害,你知道嗎,你在我心裏一直都這麽厲害。”

“不過我就不行了,我當時受不了,我就想死。”

宋雨嫵輕聲說:“所以,你問我為什麽喜歡他,可能有個很大的原因是,我看到他,我就不想死了。”

“那一年,我最難過的時候,我情緒最不穩定,說什麽話,做什麽事,都被人說像個瘋子的時候,是他在我身邊,告訴我,其實不是這樣,其實我也很可愛,起碼像他那樣的人,就會一直愛我。”

她轉過臉,房間太黑了,黑得她看不清傅同杯的臉,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宋雨嫵伸手,反抓住了他手掌,輕輕捏了捏:“都是我的心裏話,以前不敢提,現在反正要離婚了,我就說了。”

“我沒想過和你作對的,他也沒有。我在你之前和他有過一段,你理解你心裏膈應,誰不希望自己老公老婆幹幹凈凈呢?就t像我有時候也挺膈應你和周映菡的。”

“可是我不能說謊,我以前真的很愛他,他對我也很好,我沒辦法否認。而且我覺得,要是因為畏懼你,為了討好你,就說一些違心的話,否定和他的感情,那就相當於把過去的我也給否定了。我太不把我當個東西,也太不把他當個東西了,我也做不到。”

“他回國後,我也沒想過丟下你和他出國。我一直都說,我們的事就是我們的事,和他沒關系。我不是因為他回國了,才想要和你分開,才想要離婚,這點你可以放心,我從來沒有這種想法。我想離婚,單純就是有點受不住了。”

“你有時候,確實挺嚇人的,我也是人,我遇到事也真的會害怕。那次回他在將軍澳的家,也是因為我確實嚇懵了,不是想著和他出軌,和他偷情。”

“只不過後來你太生氣了,我嘴笨,說話慢,怎麽解釋你都不聽,後來吵著吵著情緒上來了,反撲了,我只想著怎麽贏你,怎麽讓你比我更痛苦,就忘記最開始,其實只是想好好說話了。”

傅同杯溫熱的呼吸,無聲無息噴灑在枕畔,他握緊了她的手,用力到其實連身體都是顫抖的。

宋雨嫵微微側過臉:“你那時候的情緒,我能理解,誰還沒個上頭的時候。我不知道你還會不會因為那次的事耿耿於懷,可能你吵過之後,都根本不在意了,但我還是想好好解釋一遍給你聽,希望離婚之前能把話說開,不要有心結了。”

她沈默了一下,又輕聲說:“還有上次,你說孩子是他的,我真的一聽就特別想打你,我覺得你把我們三個都侮辱了。”

她頓了頓,下意識心虛摸摸肚子:“雖然現在孩子沒有了,但是確實是你的,我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所以以後,要是我還有什麽地方得罪你,希望你看在幾年情分上,放我一次。”

“你能答應我嗎。”

她很緊張地偷偷去看他眼睛,過了很久,都以為他不會回答。

傅同杯掌心緊了緊,啞聲道:“能。”

宋雨嫵心裏的石頭終於落地。

傅同杯又問:“那你恨他嗎。”

宋雨嫵搖頭:“我不恨他。當年的事……都太難,我們都盡力了,我知道,如果他有的選,他也不想這樣。”

她沈默了下:“我不怪他。”

傅同杯也沈默。

緊接著,他說:“那我呢。”

她單薄瘦削的脊背,黑暗中像是顫了顫,原本還能夠平靜應對,不知道為什麽,在聽見他說出這句話後,宋雨嫵卻只想將自己縮成很小很小的一團。

過往很多畫面在眼前頻閃,他的好,他的壞,在他身邊所有的喜怒哀樂,他帶她上天堂,又拖她下地獄。

他說:“你說話。”

她喉嚨一梗,聲音帶上將淚未淚的拖腔:“我不,恨你。”

其實很難說恨不恨。

她才二十三歲,她人生裏面,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覆雜的感情。

說恨他又那麽依賴他,不愛他卻舍不得離開他。

她其實也分不清。

那些困住她的,究竟是什麽。

眼淚毫無征兆漫過鬢角,她慌忙掙脫開他手,擡起手背去拭,卻越擦越多。

宋雨嫵還想說點什麽補救,喉嚨卻被緊緊地堵住,欲語淚先流。

她覺得臉龐被捧了起來,粗糲的掌心按著她眉骨,眼尾。

她淚被擦去,緊接著有更加溫熱的東西貼上來,是他的唇和舌尖。他將她的淚舔掉,又停留在她唇角,輾轉溫柔地舔吻。

窗外下雨了,香港的秋季原來也很多雨。

傅同杯伸出臂膀,將她攬在懷裏,下巴擱進她柔軟的頸窩。他第一次用那種悶到幾乎顫抖的聲音:“可以不離婚嗎。”

宋雨嫵心臟被揪著狠狠一疼,她茫然道:“可是不離婚,我還能做點什麽呢。”

最初那個孩子沒有的時候。

她也是這麽說。

她說,要是不上學,我還能做什麽呢。

傅同杯握著她的手,語速極快地說著,像是害怕她不肯聽:“你上次不是說,要上學嗎,我可以給你找學校,英國你喜歡嗎,我有很多認識的教授,我可以給你寫推薦信,你想上哪一所,我都能想辦法,我……”

他又換了個方向:“或者歐洲,你不是之前和他就商量要去歐洲嗎?你喜歡歐洲嗎,你要是想去,我也可以幫你,我也可以買公寓,度假別墅,你想去哪裏都行,我之後不會幹涉你,也不會總是把你留在香港,我其實……”

宋雨嫵終於受不了,哽咽出來:“可是,我要離婚的。”

他眼眶也是紅的:“為什麽。”他說,“我什麽都答應你了。”

她側身不去看他,臉頰埋在枕頭裏流淚。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她之前一直那麽堅持想要離婚,走過了很多坎,很多道難關。

她連自己都說服了。

卻想不到,最後攔著她的,是傅同杯自己。

她以前一直以為,他每次不想提離婚這個話題,是因為控制欲太旺盛。

宋雨嫵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她憑本能搖頭,哽咽說:“你別這樣,你別這樣,不是都說好的嗎,我把報告給你,就離婚……”

“我不是沒有契約精神。”他握著她肩膀,想掰過來,最後還是沒能像往常那樣粗魯用力。

“我就是想知道,為什麽一定要離婚?你跟我說我不會過日子,活得不接地氣,這些不是都可以改嗎,不是都可以調整嗎,為什麽一定要離婚?你說我脾氣不好總是對你態度不好,我下次不這樣行不行?我知道我有病,我知道我精神上有問題,我去治病行不行?我吃藥行不行?”

他像是真的不理解,那種表情,說幼稚點就和被搶了玩具的孩子差不多。

家裏Cathy兔子丟了也是這種表情。

“為什麽要離婚啊,為什麽一定要離婚啊,我不明白,你能不能告訴我,我真的不明白。”

宋雨嫵有點後悔和他談這個話題了,要是今天,他們沒回公寓,還是在半山別墅,還是像往常那樣各睡各的。

不回應,也不說話。

他是不是今晚就不會對她說出這種話。

宋雨嫵盡量把話說順暢:“離婚,有很多原因,不是只有你說的那些……”

“那你說啊,你都說出來啊,你不是今晚上說了很多嗎,你對我有什麽不滿,你都說出來啊。”

“不是。”她也不知道怎麽解釋了,邊哭邊道,“你別這樣,你總是壓迫感那麽強,你每次說的商量,其實都只是想讓我也選你想要的答案,因為別的選項,超脫你預料的東西,你根本就接受不了。”

“我怎麽接受!”他情緒又湧上來,“你都要跟我離婚了,你還要我好好說話,你不覺得你這個要求本來就不合理嗎,換成誰能接受?換成誰能受得了?”

“可是我今天就一直在和你好好說話啊……”

“那是因為你根本不愛我!”

她楞住了。

傅同杯說:“你愛我嗎?你對我有哪怕一丁點感情嗎?你連恨都不恨我,我說什麽話做什麽事,能影響到你嗎,能刺激到你嗎?你管我死活嗎,你在乎我每天睡在哪裏,和哪個女人在一起嗎?”

他停頓:“你在乎嗎?”

“從結婚開始你就不在乎,結婚剛半年,你就是這種樣子,永遠冷冷淡淡的,我跟任何女人出去你都不在乎,沒反應,不管外面怎麽傳得風言風語,你連問我一聲都不會……你現在說那麽好聽,你不就是沒愛過我嗎?”

宋雨嫵心裏又急又氣,她翻身坐起來:“你還想要我怎麽愛你啊,你就喜歡看我每天哭哭啼啼嗎,你就喜歡看我每天擔驚受怕嗎?可是我不想,我不想,我受不了,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每天過得什麽日子,你根本就不能體會。”

“我不能體會?”他像是覺得好笑,自嘲笑了一聲,“你知道我的病是怎麽來的嗎?你憑什麽說……”

他卡殼,又說不下去。

宋雨嫵抹著眼淚,趁機說:“難道不是嗎?你能體會什麽?我倆就這樣不行嗎?你好好過你的日子,我也好好過我的日子,你放過我行不行?”

他垂著頭,兀自坐在那裏很久,很久都沒有再t說話。

最後,他才極輕地說了句:“你知不知道每次都是你最殘忍了。你每次都跟我說這種話,讓我過自己的生活,把你忘掉,你總是這樣……”

傅同杯像是突然失了力氣,重新躺回枕頭上,宋雨嫵沈默了會,也躺回去,他從身側緊緊抱著她,和她一起看外面的雨:“歐洲冬天會下雪。”

她不知道他為什麽說這個,只是輕嗯一聲:“嗯。”

“應該會比香港冷。”

“我知道。”

“你要註意保暖。”

“嗯。”

她突然覺得眼中又有淚意。

傅同杯說:“要好好休息。”

“好。”

“沒事不要到處亂跑。”

“好。”

“晚上早點回家。”

“好。”

他閉上眼睛:“宋三,我真的恨你。”

她眸光一閃,淚就流下來:“嗯。”

他握緊了她的手,她手腕太細了,和他在一起時,她仿佛一直都是纖瘦的:“可是宋三。”

他停頓了會,雨滴劈裏啪啦敲擊窗沿,屋子內安靜。

她一時屏住呼吸,也沒說話,仿佛就等著他的聲音。

她大概能猜出來他要說什麽,然而真的聽到,還是覺得五臟六腑,都猛然地被針刺穿,密密麻麻布滿許多孔洞。

“宋三,我也是真的……愛你。”

她顫抖哭得無聲,哭了很久很久,她以為他平靜了,才沙啞著說:“我給你準備了份禮物,但是你得答應我,等到你生日,才能拆開。不然我離婚了都不會原諒你。”

他無力靠著她,沒有說話。

宋雨嫵說:“你答應我。”

他也啞著聲音,說好:“我答應你。”

她像是終於安心了,望著窗外大雨,沈沈睡了過去。

*

簽字離婚那天,他盛裝,分外平靜。

宋雨嫵印象裏,好像見過他穿那身西服,不過細究究竟在哪裏見過,她又說不上來。只是覺得眼熟。

香港秋季的大雨下不停。

他身邊律師拿過一份文件,攤開平整,擺到她面前:“您過目。”

宋雨嫵其實沒什麽好過目的,臨到這種時候,傅同杯也不會真的做什麽了。

雨天非常昏暗,他逆著光,身後落地玻璃外,是香港陰沈的天幕。

傅同杯說:“簽字以後,我們就到這裏了。”

他說:“我會像你說的,好好生活,像對待你一樣,對待別的女人,我做得到,我希望你也能做到。”

宋雨嫵說:“我明白的。”

她拿筆,簽上自己的名字。

低頭的那一刻,她從未盡的餘光裏瞥見傅同杯視線,他望著她的目光深邃而專註,有瞬間,給她一種錯覺。

就好像是他想從她臉上,看破一絲表情,一點別的什麽,情緒。

諸如此類。

可是讓他失望了,她沒有。

什麽都沒有。

他們整個簽字流程,進行得意外寧靜而順利。

她之前擔心的那些不順,坎坷,毀約。

一樣都沒有發生。

她拿到離婚協議,將要離開回屋子收拾行李的時候,回過頭:“謝謝你這麽多年照顧我。”

傅同杯臉上的表情,恢覆成她熟悉的冷淡,漠然。

仿佛昨夜在黑暗中道歉,認錯,哭泣的,不是他這個人:“不用,你也容忍我很多。”

宋雨嫵抿了抿唇。

思考良久,她還是決定說:“我不單純是說這個。”

他擡起眼。

宋雨嫵說:“其實我知道,你那個時候就明白,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

傅同杯面無表情看著她。

“你來宋家那天,宋凝香想再制造機會讓那個男人□□我,是我無意間知道這個消息,選擇將計就計,趁著你來家裏,故意告訴你她在哪裏,讓你知道,撞破,最後毀了你們的婚事。”

她無比平靜:“我知道這件事我有錯,也確實是我對不起你,可我沒辦法,這是我唯一的出路,我當時,想不到比你更能讓黎青雅忌憚,害怕,更能讓宋凝香吃癟一輩子的人了。”

那年,是她印象裏第一次見傅同杯。

在一個無比尷尬的場合。

宋凝香想給她下藥,促成她和那姓張的好事,還偏偏挑在自己有錢有勢未婚夫在場的時刻。

想必是篤定了要將這件事做實,借傅同杯的眼睛,毀了她名聲,讓她除了張家,無人可嫁,無人敢娶。

不過她聰明反被聰明誤。

她大概臨到頭都沒想到,她眼裏那個唯唯諾諾,做事總是膽小又怯懦的三妹,會將計就計,讓她誤喝下原本準備給她的藥,自食惡果。

宋雨嫵一輩子都忘不掉,站在花園地道旁邊,聽著裏面傳來嬌吟和尖叫的惡心勁。

那是她這輩子,第一次做壞事。

她忍她們夠久了,一幫披著人皮的畜生,根本都豬狗不如的東西。

她原本沒想撕破臉。

是宋凝香容不下她。

她冷冰冰地看了地道幾秒,忽然轉身就往外跑,裝作慌慌張張的神情。

還沒有跑出花園,就和黎青雅撞見。

她看了一眼黎青雅身邊,那個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俊朗風華,氣質卓絕。

她知道那就是宋凝香的未婚夫。

聽說脾氣很不好。

那時候宋雨嫵心裏非常惡毒地想,你這樣脾氣不好的人,不知道在訂婚前夕,撞見未婚妻和野男人茍且,會不會雷霆震怒?

她便立刻裝出失措的樣子:“我沒看見,我什麽都沒看見……”

黎青雅應該看出不對勁了,立刻就道:“三小姐說胡話呢,傅生別往心裏去,我們往那邊走。”

宋雨嫵猛地擡高音量:“我真的沒看見大姐和別的男人在地窖裏……我真的沒看見,不要打我……”

所有人臉色都變了,黎青雅剛想說話:“你住嘴!你在說什麽瘋話!”

宋雨嫵就聽見她大姐的未婚夫,那個從一開始就一直用一種說不上來的眼神,冷冰冰盯著她的男人。

臉龐偏過幾分,聲音冷漠地吩咐:“去看看。”

黎青雅臉色蒼白:“不,根本沒有的事……您……”

再然後,就是意料之中了。

慘叫聲在花園裏響了起來,宋凝香衣服都沒有穿好,就連滾帶爬從地窖裏跑了上來,哭得幾乎要暈厥。

那個姓張的男人早從後門跑了。

他果然夠狠,愛折磨女人,宋凝香渾身幾乎都沒有一塊好皮。

她出來撞見傅同杯,知道自己這門婚事,八成是要吹了,她唯一能躍上枝頭的機會也沒有了。

眼睛一翻,暈死過去。

所有人搶救的搶救,亂成一團。

只有宋雨嫵站在人群後,唇邊不自覺露出一點笑意。

還是小女孩,心裏的想法藏不住,她只覺得無比痛快,黎青雅和宋凝香,都不是東西,她都討厭。

還不如宋凝心。

宋凝心盡管嘴上不饒人,卻沒心眼,還不至於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她笑著笑著,突然覺得身邊奇怪。

宋雨嫵冷汗直冒,猛地擡眼,便撞見一雙幽深如海的眼睛。

她看見她繼姐的未婚夫,沒有管旁邊,竟然還是在看她。甚至可能氣昏了頭。

以至於僅僅是盯著她,手腕便不自覺地顫抖,眼神裏翻湧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近似哀慟。

很多年,她都不知道。

那種眼神,究竟是什麽。

只是回憶往事,宋雨嫵感慨:“我沒有料到,我當時只是想破壞你和繼姐的婚事,卻陰差陽錯,最後是我嫁給了你。”

“我很抱歉。”

宋雨嫵輕聲說:“你什麽都知道,卻還是願意幫我,還是願意裝不知情。你知道嗎,很多時候,你的包容程度,會讓我覺得超越了一個陌生丈夫該有的感情,然而更多時候,你又確實做著只有陌生人才會做的事情。”

她沈默,無法說更多,最後只剩了一句:“不管怎麽說,我還是謝謝你。”

雨水落下,傅同杯仍然無話。

宋雨嫵也不失望,她東西不多,很快收拾好行李。

她走出別墅,走進香港的雨幕裏。

*

後來那年十二月,他的生日。

宋雨嫵那時已經在瑞士。

十二月的蘇黎世漫天大雪,她從學校回家,很早就鉆進了房間,晚上煮了中超買的掛面,還有一把小青菜,她將就著面條一起吃。

國內時間,要比蘇黎世早六個小時。

宋雨嫵將面碗端去茶幾,靜靜望著面條,沈默了很久。

將近瑞士七點,她手機鈴聲響起。

宋雨嫵接起來:“餵。”

那頭安靜了很久。

才終於說:“你騙我。”

宋雨嫵彎唇。

“你騙我。”那頭幾乎咆哮起來,“你根本沒把孩子打掉!”

“對,我騙你了,我是沒把孩子打掉。”

宋雨嫵情緒平和了很多,t輕輕笑:“生日禮物還喜歡嗎?生日快樂。”

那頭安靜下來。

宋雨嫵也安靜下來。

她離婚前最後一夜,說要送給他一份生日禮物,只不過要等生日才打開。

其實是幾張超聲波的影像。

影像是最近一次孕檢才拍攝的,她發給梁思群,拜托他提前寄到傅同杯公司,為防意外,她還寫了不準拆開。

她準備了個小木盒,影像裝在裏面,隨著照片一起的,還有一段錄音。

是一小段胎心。

他們孩子的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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