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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佰卅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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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佰卅肆】來了?

“不是沒鎖,是鎖在裏面,這是......”祝一笑伸出手指,在冰涼的石壁上仔細撫摸著那些星鬥般的凹坑和溝壑,稍加辨別後眼中便閃過一絲了然,“是一種非常古老的‘星鬥移位鎖’,需要將特定的‘鑰匙’按照正確的星圖軌跡嵌入這些凹坑,才能觸發內部的機關樞紐,打開這扇門。”

他轉頭看向李相臣,嘴角不但揚起,還眨了眨眼:“咱們的封誥李大人,司臺輔留給你的謎題看來還沒解完呢。這石門上的星圖,恐怕只有您這位‘封詔星’才能看得懂、解得開了。”

李相臣看見祝一笑這麽看他就覺得心裏癢癢,他笑著點點頭,走到石門前。

石門上的星圖繁覆而古老,凹坑深淺不一,溝壑紋路縱橫交錯,仿佛將一片微縮的混亂星空烙印在了這塊冰冷的石板上。

凝了凝心神後,他仔細的去查看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凹坑和紋路,腦海中回想著司成繕給江山圖上那些特殊的星辰標記,以及那日破解筆劃時對師父筆觸習慣的理解,漸漸有了些思路。

“鬥柄指北,紫微居中......”

他低聲自語,聲音在寂靜的廢墟中顯得格外清晰。

體內原本將將蘇醒的蠱蟲似乎也感應到了關鍵,暫時蟄伏,沒有在這種時候出來惹事。

李相臣目光如炬,掃過星圖,最終鎖定在幾處看似隨意分布,實則落點角度與師父江山圖中某處星位完全一致的凹坑上。

“找到了。”

李相臣眼神一凝,手指不再猶豫,精準地按向幾個特定的凹坑,指尖移動間還模擬著星辰運轉的軌跡,帶著內力,在凹坑中快速劃過幾條溝壑。

“哢噠......哢噠轟轟——”

隨著他指尖的移動,石門內部傳來一連串沈悶的聲音。仔細聽,還能聽到那些精密的零件哢嗒哢嗒,就好像人保持一個姿勢,時間久了,猛地一動後身上的骨頭發出的響聲一樣。

百曉聽這聲音聽得牙癢癢,打了個噤。

最後一道軌跡完成後,李相臣的手指在中央一個稍深的凹坑中重重一按。

“轟隆隆——”

厚重的石門向墻內縮去,緩緩地向內滑開一道縫隙,雖算不上多麽寬敞,但也足以容人通過了。

一股陰冷的風瞬間從門縫中湧出,伴隨著濃重的土腥味和灰塵呼嘯而過,吹得人衣袂翻飛。

百曉拍拍手,眼睛一亮:“成了!”

“慢著!”

祝一笑眼疾手快,為了避免這丫頭先沖進去,一把拽住她的後領,像拎小雞崽似的把她拎到了他後面。

他雙眼探究的盯著那黑黢黢的門縫,默默打開了自己左手廣袖裏的機關裝置:“這麽陰險的地方怎麽可能沒有見面禮等著咱?跟緊我,別亂碰任何東西。”

李相臣對祝一笑袖子裏的東西有印象,後來問過一次,原來裏頭藏著一些精密的機關,還有能發射暗器的裝置,關鍵時候還能造出伸縮的小箭來,只是為了出其不意,故而並不常用。

祝一笑當先一步,側身閃入門縫。李相臣緊隨其後,百曉撇撇嘴,嘀咕了一句“知道啦”,也握緊了手裏的刀跟了進去。

門後並非想象中的寬敞洞穴,而是僅容兩人並肩的狹長甬道,坡度也不算陡,但是看向這條一直向下伸展的路也一時看不到盡頭。

石壁濕滑冰冷,布滿深綠色的苔蘚。祝一笑手中的夜明珠只能照亮前方幾步的距離,光線被濃重的黑暗吞噬,更顯得壓抑。

只是還沒走出十步,祝一笑和李相臣的腳步驟然停下。祝一笑蹲下身,夜明珠的光芒照向前方地面。只見看似平整的石板地面上,布滿了極其細微、幾乎與地面融為一體的孔洞,排列成一種詭異的梅花狀。

“嘖,老鼠釘?”祝一笑冷笑一聲,語氣帶著一絲對同行手藝的品評,“南疆老掉牙的玩意兒,不過加了點西南這邊的小料。不是什麽難事,瞧好了。”

他示意李相臣和百曉後退,自己則從腰間一個小皮囊裏摸出幾枚邊緣打磨得異常光滑的小鐵片。

他低聲道:“捂好耳朵嘍。”

話音剛落,手腕猛地一抖,幾枚薄片如同被賦予了生命,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精準無比地射向頂上梅花孔陣的幾個不起眼的位置。

“叮叮叮——”

只見鐵片擊中石板後並未深入,反而瞬間像陀螺般快速的旋轉起來,這一擊伴隨著內力,發出刺耳欲聾的摩擦聲。

而地面那些梅花孔洞因被這聲音牽絆著,驟然噴射出無數細如牛毛毒針。

毒針如暴雨般一個個自上下噴出,一時間劈裏啪啦,往上噴去的針一個個釘在了石頂上。

而正因有了那個小鐵片的幹擾,毒針原本的軌跡瞬間紊亂,大部分互相撞擊著偏離了方向,往下噴去的針東倒西倒,撒了一地。

毒針雨只持續了短短一息便告罄。

“搞定。”祝一笑拍拍手,輕松得像拂去衣上灰塵,“走吧,小心別踩到掉地上的針。”

祝一笑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樣,轉過身看向李相臣,眼神裏好像寫滿了邀功。

只不過那雙眸子本來就隱隱約約泛著死氣,一時間就顯得有點像:你不誇我,我要你命。

李相臣揉了揉太陽穴。

百曉裝的不像,聲音沒什麽起伏:“哇!教主好厲害!”

李相臣也微微頷首:“精妙。”

只不過百曉想了想剛才咽回去的問題,又皺眉接話道:“這明明是地湧梅花陣,怎麽到你嘴裏成老鼠陣?”

祝一笑翻了個白眼:“你看,不讀書的後果就是別人開玩笑你都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啊?”

李相臣:“不用在意,不過是民間閑書裏的一只叫地湧夫人的老鼠精罷了。”

“哦。”

三人繼續前行,行事也愈發小心。

甬道七拐八繞,越往下走就越覺得周身泛起一股冷意。

祝一笑對機關術的造詣可以說是登峰造極了,腦子都不用動就又接連化解了幾處險惡布置——有觸發後兩側石壁會急速擠壓合攏的“石磨盤”,有噴吐毒煙的獸首石雕,還有隱藏在轉角只要見人走過就無聲無息彈出鋒利刀刃的“鬼切”。

李相臣覺得自己被輕看了:他又不是殘廢他旁邊的丫頭也不是殘廢,這麽護著幹什麽?

只不過一想起來這是擔心和關心,就突然釋懷了。

反正百曉那丫頭在人面前裝二百五裝得挺好,那自己在祝一笑面前稍稍試著依賴他一下也不是不能接受。

左右都是哄祝一笑開心。

李相臣和祝一笑硬生生在這危機四伏的通道裏開出一條路來。百曉也不再只是跟著,她眼尖,好幾次提前發現了墻壁上不自然的縫隙或地面的微小凸起,及時出聲提醒,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煩。

轉過一個急彎,百曉指著前方低呼:“前面有光!”

甬道盡頭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出現在眼前。

洞頂垂下無數奇形怪狀的鐘乳石,散發著微弱的熒光,幽藍如點點星辰,勉強照亮了洞窟。

洞窟中央,並非想象中的秘寶堆積,而是一片狼藉的景象。

地上散落著無數斷裂的弩箭機關什麽的,還有一些破碎的陶罐,在碎片間流淌出顏色詭異的液體。從幹掉的痕跡來看,應當是比較粘稠的。

顯然,這裏曾經布滿了更密集也更兇險的機關,但似乎已經被人為地強行破壞掉了。

從破口的痕跡來看也知道時間並不長久,斷口鋒利,殘留著銳器劈砍的痕跡,手法幹脆利落。

李相臣腦內模仿著這個痕跡試著劈砍了下,便認出了這是誰的慣用手法,他放松地呼出了口氣,確認這的確是司成繕幹的。

祝一笑握緊了雙鉞,百曉則像只警惕的小豹子,伏低了身體,緊盯著洞窟深處那片被陰影籠罩的地方。

就在這片狼藉的盡頭,靠近洞窟最內側的石壁下,靜靜地坐著一個人影。

那人背對著他們,盤膝而坐,身形挺直如松。一身深色的勁裝,長發簡單地束在腦後,幾縷發絲垂落頸側。

在她身前的地面上插著一柄古樸的長劍,劍身雖隱在鞘中,卻令人望而生畏。

她似乎並未察覺身後的動靜,又或是毫不在意。只是微微低著頭,借著洞頂鐘乳石幽藍的微光,專註地看著攤開在膝上的一卷似乎是由某種獸皮硝制而成的圖譜。

整個洞窟安靜得只剩下水滴從鐘乳石尖落下,砸在石筍上的嘀嗒聲。

李相臣走上前去。

祝一笑也認出了那人,眼神變得認真起來,帶著幾分敬重。他跟了上去,輕輕碰了碰李相臣的手臂示意一會別吵架。

畢竟這師徒倆人處於一個半決裂不決裂的狀態,要是真在這裏打了起來,那可怎麽得了?

別招還沒怎麽認真使就被震下來的石頭給開瓢了。

那樣的死法有點太,呃,太不體面了吧。

那背對著他們的身影聞聲,耳尖微微動了動。她似乎終於看完了膝上的圖譜,緩緩地將獸皮卷起,動作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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