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川開著車送黎初和黎曉晴去了醫院，黎曉晴在睡夢中把她叫醒，黎曉晴自清醒過來知道這個消息之後一直都沒有說話，黎初不知道黎曉晴在那裏想著是什麽，她只是靜靜地坐在車裏，看著車窗外的夜景，只到臨下車的時候問了黎初：“你爸爸現在傷勢怎麽樣？”

黎初搖了搖頭，道：“她們沒有再跟我通過話了。”

黎曉晴點了點頭，她輕聲道：“希望你爸爸有先見之明，立了遺囑。”

黎初看著黎曉晴挺直腰板進了醫院，她忽然有些緊張地搓了搓手臂，應川停好車，將手臂搭在她的肩上，攬著她，道：“進去吧，有我陪著你呢。”

黎初趁著黎曉晴沒有註意到這邊時，將頭輕輕地虛靠在應川的肩頭，道：“我現在很累，心情有點覆雜，我既希望爸爸能安然無事，又不希望他能醒過來，我這樣說會不會太冷血了？無所謂了。”

應川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拍了拍黎初的肩，道：“走吧。”

他們先到了護士站問了陳建初在哪，護士翻了記錄，道：“在四樓的手術室，還沒有搶救成功。”

“還沒有……”黎初猶豫了一下，她翹著腳看了眼護士站裏掛著的鐘表，“都快一個小時了，怎麽還沒有搶救成功？”

“手術太覆雜了。”護士這樣說著，黎曉晴的臉色變了變，她叫黎初：“我們先去手術室門口等著。”

手術室門口，林雅和黃婷婷並肩坐在一處，林雅靠在黃婷婷的肩上，捂著臉哭著，黃婷婷的嘴唇發白，眼神有些空洞，但神色卻很鎮定，她一副神游的模樣卻比林雅更早察覺到黎初她們的到來，她平靜的神色這才有了些慌張，為了掩飾，她低下頭推了推林雅，小聲提醒道：“她們來了。”

黃婷婷在擡起頭時，神色又平靜了下來，她起身，彎下腰深深地給黎曉晴鞠躬道歉：“對不起，雖然現在說我不是故意的有為自己開脫的嫌疑，但我的確沒有想過讓爸爸出事，事實上，今天找爸爸談話也只是為了讓媽媽和他離婚罷了……出這樣的意外，也不在我的預料範圍之內，真的對不起。”

黎曉晴看著林雅：“離婚？”她輕蔑地一笑，“你也舍得？”她收了收情緒，道，“等醫生出來了，我再跟你們算賬。”

黎初忽然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爸爸在別墅裏裝了家庭監控監控錄像呢？”

黎曉晴被黎初一提，倒是想起來了，別墅裏的監控還是林雅出事之後一定要讓陳建初裝上的，平時用不上，倒是快把裝監控的事給忘了。黎曉晴轉頭盯著林雅，憑著對林雅的了解，以及女人奇妙的第六感，即使林雅和黃婷婷都在電話裏承認是黃婷婷推的，但黎曉晴總覺得陳建初的慘狀和林雅逃不開關系，於是她現在緊緊地盯著林雅。

林雅有些慌張，她看著黃婷婷，是黃婷婷接的話：“壞了，平時都不怎麽用，就沒有人想著去維修，根本沒有想到竟然壞了。”

黎初皺著眉頭問道：“爸爸出事，第一時間應該是打急救電話，你們竟然還有閑心去看監控？”

黃婷婷一噎，她頓了很久，都沒有想出來下一句話該如何接得穩妥又不讓黎初挑出刺來，於是一時之間氛圍開始微妙凝重了起來，最後還是應川在旁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全說了吧，這麽僵著，沒意思，等爸爸醒來就什麽都清楚了，就算不行……這種激情殺人的，你們也沒有辦法把所有的痕跡都抹去吧，讓警察過來偵查一下就清楚了，更何況，林阿姨的心理素質怕是不行，多問兩句，估計全招了，既然都要招，還不如坦白呢，還能少吃點苦頭。”

“我推的，”黃婷婷道，“剛才已經說過了，沒什麽好重覆的，你們可以報警把我關進去。”

林雅抓著黃婷婷的手臂，滿臉的哀憐和不舍：“婷婷……”卻沒了下文。

黎曉晴還是不信：“真的是你嗎？你可要想好了在說話，坐牢可不是鬧著玩的。”

她話音剛落，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走出來一個醫生，應川先看到，他提醒了聲，於是五個人便一起把醫生團團地圍了上去，手術結果大約不好，醫生摘了口罩，露出的神色是極其的凝重。

黎初便知道了，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想扶著黎曉晴，黎曉晴回頭看了她一眼，便聽到醫生道：“很抱歉，我們盡力了，病人摔下樓梯磕到了腦袋，腦死亡。”

林雅忙道：“送過來的時候還有意識的對嗎？他是死在手術臺上的嗎？”

大家都沒有吭聲，只有醫生在解釋陳建初在送來的時候情況已經很不樂觀了，他們盡力了。

黎曉晴滿是嘲諷地看著林雅：“醫生已經盡力了，陳建初出事是因為你推了他，而不是醫生的錯，你現在卻偏偏過來聲討醫生，要醫鬧嗎？”

黎曉晴說了一半，她的眼裏已經有了淚花，林雅在她的註視已經開始畏縮了起來，甚至不敢再和黎曉晴對視，只能拉了拉黃婷婷的袖子，希望她能說點什麽。

黃婷婷卻沒有再吭聲，黎初拉著黎曉晴道：“先去看一看爸爸吧。”

“我不看，”黎曉晴甩開黎初的手，黎初一個踉蹌，應川手疾眼快地扶住了黎初的腰身，黎曉晴有些訕訕的，但看著林雅的眼神卻又恢覆了兇狠，“打電話，叫警察過來，故意殺人，不能放了她們。”

黎初看著林雅囁嚅了一下嘴唇，卻什麽話也沒有說，黃婷婷的神色略微黯淡了，她這會停頓了好一會兒，方才道：“不用特意報警，我自己能過去。”

黎初道：“你想好了，真的是你動手的？到時候公安機關把真相都查明了，都得負刑事責任的。”她看著林雅，“讓女兒出來頂包，怎麽想的？”

林雅道：“不是我，你……別亂懷疑……”她話說得底氣很不足，咬著唇，一頓，又哭了，“婷婷……”

黃婷婷一副強忍著表情，沒有回答。應川見黃婷婷和林雅都沒有松口的跡象，於是打了電話，只是讓警察去了別墅，沒來醫院。林雅想要離開，卻被黃婷婷一把拉住，強行拖到屍體臨時安置的地方，讓她去見一見陳建初，林雅不肯去，一路都在掙紮，引得醫生護士病人都看著她們，黃婷婷沒有理會她的意思，幾乎是用手按在林雅的頭上，讓她半跪在地上。

“要點臉吧。”黃婷婷緊緊地抿著唇，害怕被別人聽了去，聲音還要壓得低低的，“你不是打人，你現在是殺人了。”

林雅嗚嗚咽咽地哭著：“我們和黎初說聲，反正她們母女也不喜歡陳建初，這事就讓它這麽過去好了，何必呢？他死了我們都輕松。”

黃婷婷道：“你這說的是人話嗎？”

門被推了開來，黃婷婷一驚，忙松開了按著林雅頭的手，林雅沒有回頭只是抹著眼淚，直到黃婷婷出聲，叫了黎初的姓名，林雅方才驚慌失措地回過頭去，抖索著叫了聲：“黎初……我剛才，我們……”

“我都聽到了，”黎初看著黃婷婷，道，“怎麽想的？”

黃婷婷道：“什麽怎麽想的，就是我推的。”

“應川已經報警，一批警察已經往別墅去了，另外一批已經過來了，來逮捕你們的。先說在前面，死者是我的父親，檢察院提起公訴，我也是要回避的，這案子到不了我手裏，哦，再提醒你們一句，我國還沒有廢除死刑。”

黃婷婷臉部的肌肉很明顯的抽搐了一下，她的眼神裏也流出了點猶豫，但終究還沒有開口，於是便把目光轉向了林雅，林雅卻已經怔住了，她的目光無神，楞了很久，像是在猶豫什麽，忽然便大吼了聲：“是我推的，怎麽了？”

在黎初和黃婷婷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林雅便以一種視死如歸的態度，迅速從地上起身，伸出手狠狠地把黎初往門框一推，黎初這回真是沒有站穩，腰背狠狠地撞上了門把手，她只覺得背上疼得不行，忙用手扶著邊上的墻，勉勉強強地撐住了。

黃婷婷拼命把林雅拽住，她吼道：“你瘋了，你害了一個還不夠？我是瘋了才答應你幫你頂罪，我這是為什麽要跟自己的性命過不去？”

林雅是真的已經在發瘋了，她拼命要把黃婷婷的手指掰開，道：“我是為了你好，反正我已經背了一條人命了，我不怕了，我把黎初給殺了，少一個人跟你分遺產。”

黎初只覺得腰腹很疼，捂著肚子賴著半蹲在地上，黃婷婷只能用力抱著林雅的腰，不讓她亂動，幾個人正糾纏在一處時，黎曉晴急匆匆地過來，她推了門，可正好黎初堵在門口，沒有推開門，黎曉晴急慌慌地拍了拍門，正是拍門聲驚醒了黃婷婷，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黎初的褲子上出了血，她迷茫了一下：“你是來姨媽了嗎？”

黎初捂著肚子，頭腦出著汗珠，勉強道：“好像不是……量有點大……”

黃婷婷這才反應過來，她掐著林雅的腰，道：“你別再鬧了行不行，算我求求你了，你再胡作非為，我就跟你一起去死。”說著再也關不上林雅了，她撲到黎初的身邊，摸了摸黎初的額頭，很緊張，“你不會是流產了吧。”

黎曉晴在外面把門拍得震天響：“流產？發生什麽了，誰流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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