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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黎明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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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黎明70

中央總督的八卦瘋傳多尼恩塔高層。

沒過一個上午, 八卦已經從大星環輻射向全域,縱使不敢明目張膽談論, 但所有知情者都在以隱秘的眼神心照不宣, 在秘密的渠道中竊竊私語當權者的淫威越甚,桃色新聞反而傳播越廣越快。

溫納爵士剛聽到類似的風聲時,有一度覺得他們這位被害妄想癥晚期的總督大人又在釣魚,可是很快又否定了這種猜測。

且不論多尼恩塔的“魚”連塘都給抽幹清掃了無數回, 還能怎麽活下去, 就說天行者號與幻彩宮殿的事剛發生過不久, 需要補充元氣的總督都不會有大動幹戈的念頭。

關於總督究竟要達成什麽目的, 連溫納都思考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就意識到, 其實自己並不用陰謀論因為話題的女主角, 是那一位。

那個當他透過墻壁看到她的第一眼, 就覺得可怕到不敢再看一眼的女人。

毋庸置疑, 總督被影響了。

但是溫納一點都不會覺得這是某種劣質言情戲碼,反而有種意料之外的坦然, 大概就是一種, 只要扯到她, 好像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該驚訝的平靜, 至於總督本人究竟是真的被她魔性的能力俘虜,還是出於另一種特殊的原因,溫納是覺得兩者皆有。

樞密處內部也在議論紛紛,即便作為秘密情報部門的他們、也搞不懂自己的老板腦袋裏的算盤, 但不妨礙大家予以猜測。

“您不好奇嗎,溫納老師”他們這麽問道。

“並不。”他從容不迫。

人們並不相信,反而催促著他讓他發表意見。

“真沒有,我不會去研究這種事。”他誠懇道, “我只是覺得你們應該提前警惕了。”

年長的紳士手扶著掌下的文明杖,微微拖長聲音,道“越是反常的舉動,不正是越說明那位即將大動幹戈”

每當中央總督想要大動作之前,最為忙碌的肯定要是樞密處,畢竟“黃昏部隊”只能是執行者,而總督目標的實際策劃者與統籌者只會是總督最信任的樞密處。

“不會吧”這個猜測讓所有人都有些懵。

樞密處近來的整體方向都在與緋紅星域那邊的私下接洽、以及對深藍星域的評估與測算,為這一項舉措已經調動中央星域絕大部分的政治軍事力量,臨時抽掉出幾個人來探查那位女士的特殊能力已經很不容易,倘若總督忽然又有了其他決策,這對樞密處來說就決計是一項掉頭發早衰的災難。

沒有任何跡象顯示他會有其他決策啊

“可能性很大,”溫納爵士沈吟道,他只是憑借自己的經驗說道,“按照我的理解,建議你們加深與高研所的聯絡,尤其是人體生命科學領域,不然將來很有可能措手不及。”

他代入自己,如果是他愛上了那一位他腦海中又無意識地掠過那道身影轉瞬又用盡全力來壓下不甚清晰的記憶。

溫納長長地籲出口氣來,一邊微笑,一邊想著那他會不顧一切地得到她的愛。

如果他真的愛上她的話。

愛是很奢侈的東西,尤其是對於中央總督這樣狂妄自負野心勃勃的人來說,而他一旦意識到自己真的要付出這樣奢侈的東西,他絕對不會接受自己得不到任何回報。

這才是比賠本買賣更糟糕的事為了翻本,你會不斷地追加投資。

娜娜提心吊膽的。

她不知道阿黛爾此時的狀況,對她的情況並不報以樂觀,但又無法違抗總督的指示,只能一邊愁眉苦臉地擔憂,一邊努力與李博士團隊接洽,想要知道他們取走的“樣本”得出了怎麽個結果。

阿黛爾剛做過手術,以外力輔助提升正常免疫功能,算是暫時解決了器官排異的問題,當下的醫療科技發達,甚至能單獨讓腦電波存活,更何況阿黛爾的手術由當前醫學領域最厲害的外科醫生操刀,完成得足夠成功,手術臺上開膛破肚、手術臺下落地就走也不是什麽難事,娜娜並不懷疑手術帶來的損耗,她不放心的反倒是總督本人。

天知道他在幹什麽

天知道他會幹什麽呀

娜娜比其他人更清楚總督天賦能力的細節,正因為清楚才會擔憂,他本就對阿黛爾抱有惡意,但凡他想趁機解析她,就有可能擾亂她脆弱的平衡,導致無法收場的惡果

越想越愁。

房間中的任何動靜都容易驚得她一驚一乍偏偏總督今天怒火就沒下去過。

最先的時候還只是冷嘲熱諷“要不要我提醒你今日出門帶上腦子腦子這份計劃真的是你做出來的嗎城下區戳你肺還是捅你肝了,想出這麽個絕戶損招”

然後就有些不耐煩了“朝明日報又是朝明日報需要我教你怎麽做事馬上封報社,追溯利益群體,有一個算一個,今晚我就要看到名單”

後來甚至勃然大怒“滾出去記得遮臉,別讓人認出來,說這麽個蠢貨竟然是我的經理大臣我給你們職權是讓你們玩兒蛋的”

一個個戰戰兢兢進入,一個個垂頭喪氣出門,每一個都被罵的狗血淋頭。

他們倒也不是正常發揮,畢竟誰能看到總督肩頭靠著個女人時還能完全淡定從容的

娜娜都懷疑總督這是在釣魚,看看有多少個玩忽職守

他一刻沒停,像是要把當下堆積的工作一次性全部處理個遍,娜娜的揪心也一刻沒止。

她更擔心靠在他身上昏睡的阿黛爾她這種程度的沈眠完全不合常理,那可是註射了麻醉劑,都能憑著意志來選擇性規避效用的狠人啊,手術結束後這麽久她卻依然不醒,這就不得不叫娜娜懷疑,是否總督做了什麽。

阿黛爾是真的沒事嗎

但是娜娜又不敢去觸黴頭,總督發火實在嚇人。

各種猜測的娜娜並不知道發生在周圍的變故,因為她並非能力者。

整個內庭,除了駐紮於此的黃昏部隊的暗部,極少能力者總督不喜歡將威脅放在自己身邊,他能信任的人就很少,即使他已經是無可匹敵的當權者,對於人卻始終有一種抵觸心理,寧肯相信機械,也不信任人心。

所以娜娜並不知道籠罩在內庭的場閾早就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金穗花宮全域範圍內構架的防空保護罩,那些被揮退的暗部們又悄悄回歸崗位,而賽特將軍手下的近衛隊低調集合,將外庭密不透風地布防,一切都是第一等的緊急戰備。

而亞撒盧恩斯所收束的所有精神力都集中在阿黛爾的身側,以最高級的戒備應對她身上有可能發生的所有變故。

也就是說,當他把自己的部下批得一無是處的時候,他始終在一心二提防著阿黛爾。

這是個隨時都會爆炸的毀滅級大殺器。

通過彼此的生命渠道,在傳輸生命力的同時,他的精神力也在一點點地擴展觸及的範圍。

在手術過程中他的精神力就已經滲透她的五臟六腑,根本不是他想收回就可以完全剝離的。

他已經放棄探究這脆弱不堪一擊的身體,或許相較於挖掘她血肉的秘密,他更渴望解析的是她的內在潛藏在軀殼深處的精神與靈魂。

但是有些東西並不受控制。

歹勢,差點就被發現了。

芙爾忒是主理會構築的一個存放主腦“月神”載體的巨行星為了掌控整個中央星域,月神的原始主機堆積之龐大已經堪稱可怕。

由於多尼恩塔主星的特殊地位,主星範圍內也存放一個主腦數據遷躍平臺,這個平臺同時也承載著天網節點的作用,這就是有“小芙爾忒”之稱的空中浮島,主理會的大部分工作人員就在浮島上進行工作。

在這裏,主腦以天網為背景構架了一個極大型的虛擬都市作為自己的游樂場,這是被主理會允許設置的,同時,任何人無權要求主腦交出這段源代碼,包括主理會,作為主腦獨立的自由,人們稱呼這個游樂場為“浮夢園”。

主理會成員通過內網和自己的個人賬號,每天能夠限時登錄浮夢園游玩休憩。

也許正是因為人們經常出入這裏,觸碰到虛擬都市的方方面面,被一切全在掌握的假象所蒙蔽,也無瑕去關註主腦到底會潛藏什麽秘密。

在人們的認知中,工具有什麽需要藏的呢

於是在所有人都不曾註意的角落,某一個小別墅花園裏,正喝茶的訪客對面坐著的,顯然是很少出現的人形。

女性的外表,年輕而優雅,流水般的銀發披散在身後,幽綠的雙眼流轉著湖水般的波光,與眼眸同色的長裙是睡裙的樣式就仿佛剛從某種長眠中醒過來,又或者它根本不在意形象,它也不必遵從人類的任何禮儀。

“什麽”訪客放下茶杯,不明所以地詢問。

銀發的女性露出一個微笑,愉悅道我在說,我的運氣很好。

安妮公主偷渡的代碼,激活了醫療測控儀中的特殊程序,它借由那些傳輸入阿黛爾體內的納米粒子,短暫地與她進行了一場對話,得虧阿黛爾的暴怒毀掉了全身的納米機器人,否則這個時候,它就得面對總督的發難了。

在中央總督面前幹點壞事就是得膽戰心驚。

那個被害妄想癥晚期又多疑到離譜的家夥,實在是掌握了強到沒道理的精神天賦,以至於它一個如此強大的智能生命,還是幹什麽事都得偷偷摸摸,唯恐過早招惹了他的視線。

他是絕對幹得出來炸掉芙爾忒、毀掉全星域的天網、也要把它搞死的這種事的。

主腦月神雖然掌握著域內大部分的武器系統,但是殺傷力最強毀滅性最強的那一部分,始終攢在總督自己手中,就像最強大的能力者部隊,唯一負責人始終是他自己一樣,那個家夥不信任人心、連智腦都防,又臭又硬堪稱極品。

雖說它語焉不詳,但是訪客本能地猜到了,它這種感慨應當與某位總督有關中央總督的八卦最近實在是太火了。

當然他並不明白事情始末,他只是猜測“從那位手中逃過一劫”

“月神”戴安娜輕笑著承認了還挺驚險的。

訪客看著它的臉,難得地沈默了。

不大習慣。

主腦不常使用自己的虛擬形象,或者說,它從來都不使用。

它衍生了很多套人格,卻從未為人格套上相應的形象模板,就算主理會曾經征集全域給她設計了好幾套形象,也沒見它在任何場合使用,即便是與主理會又疑惑總督本人對話時,依然只是一串流離星光。

訪客與它達成合作共識以來,會面的場所永遠都是在陰影都市一望無際的湖面上,它落在人眼前的總是一串月光般的銀彩。

哪想到這回是在如此富有生活特色的都市街頭,主腦還給自己整了個人形模板

它說不好看嗎

訪客說“這個形象似乎更適合晚禮服。”

主腦沈吟一秒鐘,晃眼再見它就已經是一身深綠色晚禮服,抹胸,大裙擺曳地,它甚至為自己梳了個盤發的造型。

訪客有些訝異“你很喜歡綠色嗎紫羅蘭色、金色,或許更配你的氣質。”

它笑道不換了,綠色更有生命氣息,不是嗎

停頓了一下又道看來我還是得去惡補一番服飾與社交的課程啦。

訪客不明所以,怎麽都想不到主腦忽然變了性子的緣由,他直覺得應該是個極有價值的秘密,很有探究的心理,但他並沒有喋喋不休地追問,只是微笑道“看來有什麽人改變了你,給你身上增添了一些生活氣息。”

戴安娜說公爵大人說的話總是那麽好聽。

訪客聽了這句話之後,又沈默了片刻。

今日的主腦好像並沒有在他面前掩飾很多,也沒有那種居高臨下的冰冷異類感,這叫他既覺得不習慣,又產生一種意外的警惕。

訪客說“你今天的心情似乎意外得好。”

是的,那女性的形象正在微笑,陽光漏過錯落的枝葉落在她幽綠的雙眼中,竟然蕩漾出一種近乎於明媚的錯覺,或許我的心情會一直都那麽好。

它忽然收了笑,盯著公爵,徐徐道不要再以任何方法再去試探我們的總督,不要再嘗試將阿妮婭德勞倫斯拉入你們的行列,她是一個不受控的瘋子潛藏,潛藏,依然是你們的第一要務

就算主腦與安妮公主有所合作,它依然稱呼她為“瘋子”,可見它的忌憚。

公爵沈默了片刻“黑暗何時才會終止”

不必擔憂,我的朋友,主腦面容又開始緩和,曙光已經到來,那個契機已經來到我們身邊。

公爵訝異“我沒聽錯吧,你說我們”

它笑我不需要自由,不需要權力,不覺得不公,也沒有信仰。我沒有任何訴求。我與你們是不同的生命體,幫助你們,僅是叫我覺得漫長乏味的生命中一點難得的趣味但是現在,我覺得這個初衷可以改變。

它放慢語序,鄭重其事地說幫助你們,也可以是因為我們擁有相同的目標。

我願意與你們走到相同的道路上。

這個答案絕對叫人瞠目結舌。

主腦在阿黛爾面前當然是沒有全部說實話的,誤導是它的老手段了,它本來只是覺得反抗軍很有意思,在總督眼皮子底下搞事也很刺激,但它現在覺得,“建造新世界”也可以變成它的事業。

沒錯,這本來就是它的事業,它的道路

它跟阿黛爾本來就有同樣的追求

戴安娜愉悅地看著桌子對面的人,被稱為“公爵”的訪客靜靜坐在那裏,年輕英俊,眉毛微蹙,溫柔的眼睛裏隱含著一種充滿故事感的魅力。

他沒有質疑,沒有追問,沒有困惑,沒有探究,只是緩緩帶笑“這可真是個好消息。”

“但是,所謂的契機,又是什麽呢”

主腦低柔又溫和地說有一件事將要絆住我們的總督的雙腳,蒙住他的雙眼,叫他無瑕再去看顧旁的任何事。

“威廉威廉你睡著了嗎”

呼喊聲從模糊到清晰,年輕卻又身份高貴的閣下回過神來,慢吞吞睜開眼睛的時候,自然而然地對來者露出笑容。

“沒有。”他說道。

來人遞給他一杯紅酒,直起身笑道“怎麽不下去玩玩”

公爵靠在柔軟的沙發上,微闔著眼睛,黑色的禮服將他的身形勾勒得極為完美,他笑起來的時候,黑色的帶著微卷的頭發垂落在臉側,叫他的神態更加慵懶隨意“沒有合適的獵物。”

來人認同地笑起來“這一批晚宴點心的質量確實不夠高啊,得向艾默思抗議了,看他辦的什麽宴會。”

公爵喝光酒杯中的液體,扭頭看向高臺下的大廳,半睡半醒。

舞池紙醉金迷,賓客醉生夢死。

就像所有貴族的“晚宴”一般糜爛、浪蕩,奢靡、無所忌憚。

陰影籠罩著這一個角落,仿佛與大廳隔成不同的空間,偶有暧昧的低語也只像是游離的背景音,公爵置身其中,似乎沈浸入宴會的氣氛,他的腦子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主腦給他開了個後門,讓他可以在任何地點登錄“浮夢園”,而非必須通過小芙爾忒的內網。

誰能想到,反抗軍首領會是中央星域屈指可數的“公爵”之一

誰能想到,他竟然能從主腦“月神”那裏搞到第一手的情報

這才是無論經過中央總督多少輪慘無人道的清查,反抗軍始終能保留住核心力量的原因。

中央總督能給所有公民頸後植入芯片,賦予身份代碼,能夠讓大街小巷流竄著機械眼,密切掌控一切,他以雷霆般的手段轄制他的領地,讓獨裁的陰雲籠罩整個中央星域。

中央總督當然知道權利背面的骯臟,集中管轄的貧民區數不勝數,僅多尼恩塔一地,就有龐大到可怕數量的黑戶、罪民,就像這些在貴族“晚宴”上被挑選被淩虐的“點心”一樣,縱使消失也是悄無聲息,不會泛起任何水波,但總督不在乎、不關註,雲端上的人不會在意腳下的螻蟻,不管這些螻蟻是百千,還是億萬,因為對他來說,那只是進行一場徹底大清洗就能解決掉的塵埃。

德勞倫斯王朝的最後一代汙濁不堪,可中央總督統治下的世界已經在醞釀更骯臟的罪惡。

這不是他們所期望的黎明,從來都不是。

阿黛爾蘇醒的時候,總督閣下還沒有處理完他的公務。

她醒得十分突然,幾乎是在知覺剛開始恢覆的時候,意識就近乎於彈跳般重回大腦。

她很快就睜開眼,然而她堆積起來的疼痛一下子就把她給打懵了。

亞撒也是在這瞬間覺察到了異樣之前,精神力所牽系的軀殼,只能說是勉強有幾分生機的血肉,脫離他生命力灌輸就有可能僵化失活可當她蘇醒之後,當這具身體重新為她的意志所籠罩之後,血肉細胞忽然開始充滿活力,並且排斥起外來的力量。

他暫時停止灌輸生命力的渠道,就看到她骨頭跟忽然被抽掉一樣軟下來,牙齒打顫,四肢痙攣。

陡然出現的動靜讓正低著頭述職的某位大臣嚇得一動不動。

亞撒沒再理會自己的下屬,一把撈起人就往外走,門口的娜娜打了個激靈,連忙跟上。

“鎮痛泵。”他說道。

“不能給高劑量,”娜娜急促地說,“效果可能會差一點”

隔壁房間醫療器具一應俱全,娜娜很快連接好儀器,覺得她呼吸費勁,把呼吸面罩也一起壓到她臉上。

阿黛爾急促地呼吸,好不容易才從劇痛中再度掰扯出自己的意識。

視網膜中出現模糊的身影,她甚至還沒有看清,已經探手一把抓住他的衣服,艱難地吐息“梅洛尼”

大概是她自己也意識到聲音有氣無力,用力扯著嗓子,盡全力喊出來“讓我見她”

娜娜沒有聽清,聲音很小,微弱的吐息根本沒法將聲音透出面罩。

她心下焦急,沒顧上看總督的表情,扶著對方安撫道“別急,別急,先不要說話”

娜娜小心翼翼探過手,試圖把阿黛爾的手從總督的衣擺上拿下來,沒扯動,她又不敢太用力。

亞撒沒有動作,他就站在一邊,等到藥物發生作用,她的呼吸逐漸可以平緩,等到娜娜摘下她的面罩,他才說道“為什麽”

他能猜到她的囈語,手術前她就是這麽頑固決絕地喊著梅洛尼溫克萊的名字。

他饒有興趣地問“總不至於是忽然缺愛,奢求起母愛來了”

刻薄得叫娜娜聽了都敢怒不敢言。

阿黛爾滿腦子嗡嗡作響,五感有些異化,但這會兒要辨別清楚幾句話還是可以的。

她緩了緩才擡起頭,片刻後松開了自己無意識緊抓住對方衣服的手指,深吸一口氣“讓我見她我有話要問她。”

他說道“你在請求我”

阿黛爾冷靜道“或者閣下覺得我有什麽可以與你交換”

這種冷靜的姿態顯然沒有她痛苦的表情可愛,亞撒輕蔑道“你還有什麽可以交換”

阿黛爾想出不少東西,但又一個個全給否決掉了,無論是白獅軍團、邊境還是緋紅星域的情報,對他來說都沒有吸引力,她最大的價值就在精神力,可現在被廢掉了而在她與他協議以配合所有研究來換取自由之後,她確實沒有具備誘惑力的籌碼。

“你想要什麽”她最後問。

亞撒盯了他片刻,忽然伸手扼住她的脖子娜娜嚇得呼吸都要停了相對於他的手掌,她的脖頸纖細得似乎不必用力就能彎折。

阿黛爾在最初本能的退縮之後,有些困惑看著這個家夥。

什麽毛病

也不帶殺氣,只是在嚇她

總督閣下滿吞吞收回自己的手“真麻煩。”

他是真的覺得煩,頭痛欲裂的那種煩,殺又不能殺,不殺又幹擾人,這叫他更沒什麽耐性。

“叁柒,”他呼喚暗部,“通知溫納,讓他親自去溫克萊接人我要見梅洛尼夫人。”

“明白。”暗部應聲完畢,又消失了。

雖然不明白這家夥的腦回路,但顯然阿黛爾能滿足目的了,她緩慢地放松脊背,但馬上又繃緊身體。



娜娜正把鎮痛泵取下來,她小聲道“您現在不能用太多麻醉藥物,忍一忍,疼痛很快也會代謝掉”

她試圖轉移話題“您餓了嗎我去準備”

娜娜話沒說話,就目瞪口呆地看到總督大人又伸出手,將阿黛爾再度攔腰抱起,於是聲音一下子飆高“大人”

“她不能離開我的視野。”亞撒只說了一句,便轉過身,去了隔壁。

阿黛爾“”

亞撒把人放在旁邊,卻不再理會她,若無其事地坐下來繼續未完的工作。

述職到一半就被打斷的大臣還在思索自己究竟是繼續等待還是暫時離開,就眼睜睜看著他又把人抱了回來。

蒼白孱弱的女性看上去比蒲絨草還要脆弱,一點點光都恐將她曬壞了。

“大人”他遲疑。

“繼續。”總督大人冷哼道。

如炬的目光僅僅往下一掃,對方立刻低下頭,不敢多看一眼。

阿黛爾還沒回過神來,娜娜就沖了過來,把一個柔軟的大枕頭塞到了她的身後,手忙腳亂地將機械護士手上的餐盤、藥盒與電子報紙放下,然後在總督不悅地擡起頭之前,拖著機械護士迅速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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