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黑暗中，沈硯辭目光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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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黑暗中，沈硯辭目光灼灼……
兩人貼的很近, 他轉頭就能頂上她的鼻子。
沈硯辭不習慣別人離得這麽近，特別是現在，她呼出的氣能噴到他臉上。相當於她隨時能殺了你。
他推了推她, 睡得死沈沒有一點反應。
他使力推, 簡寧半個身子掛在床沿上, 再推下去她要掉在地上。
想到她絮叨, 含淚控訴自己的神情。沈硯辭鬼使神差的把人拉了回來, 本想著自己往裏面挪，忽又聞到她身上的香氣, 是從那邊脖間傳出。
脖下的肌膚雪白, 散發出淡淡的誘人的香氣，沈硯辭舔了舔嘴唇, 胃酸翻湧，嗜血的欲望突然沖上腦門。
他一口咬上她的脖子。
“啊。”簡寧睡得正香, 突然出現一只兇狠的狗，咬住她的脖子，她從夢中驚醒，推開咬住她的沈硯辭。
手抹向脖子那塊, 拿下來手沾上了血絲，好在只是皮外傷。
簡寧捂住脖子跳起，驚恐地問沈硯辭：“你發什麽瘋？”
沈硯辭t擡眼, 黝黑的眼珠, 慘白的眼白, 像是從地獄爬出的惡鬼：“你身上香, 很好吃。”
簡寧：“沈硯辭少給我發瘋，我再怎麽香也不是你咬我的理由。”
沈硯辭不說話，垂下眼。
簡寧知道他不是心虛, 更不是懺悔，純純的不想搭理她，反正你說你的，我聽我的，該怎麽辦還是怎麽辦。
少年的沈硯辭真真是討人厭。
簡寧氣得沒一點睡意，身體又累，她只得躺到他的腳頭，把他往裏面擠：“關燈，睡覺。”
燈無聲無息的滅了，黑暗中沈硯辭聽到了簡寧的抽泣聲，很低，她捂著頭在被子裏哭。
他耳力好，聽得一清二楚。
月光透過窗戶落在地上，巴掌大的亮光，在黑暗中尤為耀眼。
沈硯辭歪頭順著那絲月光往上尋去，穿過窗戶，穿過天空，他看見了天上的明月。
玉盤似的高掛在空中，發出淡淡的柔光。
沈硯辭眼前呈現出她漂亮的身體，像月亮一樣能發光的東西。
又聽到了她的哭聲，突然莫名的煩燥。
“你哭什麽？”他問。
“要你管。”她甕聲甕氣地回：“關上你的狗耳朵，不許聽我哭。”
沈硯辭：“耳朵又沒開關，我又不是故意要聽你哭的。”
他像個孩子說著最實在的話，那一字字如刀般再次刮簡寧的心。
整個人疼得喘不過氣。
簡寧索性放聲大哭，一次哭個夠，才不管會不會吵著他，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堅強。
哭也是要力氣，她大哭一場後，心裏好受多了，人也累了。她抹掉淚呼呼睡了過去。
睡前她想：理他一個熊孩子做什麽？氣壞了身子可不好。
她是睡著了，沈硯辭反而睡不著，他伸著頭看著天上的明月，琢磨著怎麽樣才能擁有她漂亮的身體。
簡寧天沒亮就起床，昨天王大娘昨天跟她提了一嘴，帶她去城裏找活幹。
她得先把飯做了，再把中飯給沈硯辭做好。
她快速地洗漱好，搬出屋裏的鍋碗瓢盆，去外面做飯。
竈裏的火剛點上，孫大挑了兩桶水過來，什麽話沒說直接把水倒進水缸裏，見水沒滿又接著去挑水。
難道是王大娘吩咐他的？
簡寧接著做飯。
孫大又挑了擔水，把水缸裝滿後，什麽也沒說就走了。
簡寧不擅長與人溝通，特別是異性，天然的帶著一種隔膜，也不知道說什麽好，比起來她更喜歡女孩子。都是同性說起話來也沒那麽多忌諱。
等會見到王大娘跟她說下，讓孫大別再挑水。吃水是長久的事，不能麻煩別人，得靠自己。
家裏能吃的東西有限，她拿了半碗面兌水調成半幹不濕面疙瘩，水燒開倒進去煮，拿了一個雞蛋，本想著打散了後倒進去煮。最後她沒打散整個打進去煮，昨天王大娘給的青菜還剩下幾片葉子，切碎後放在一起煮。
最後加鹽起鍋。
她分開盛了兩碗，一個裏面有雞蛋，一個裏面沒有，只有少許的雞的蛋沫。
簡寧端著有雞蛋的那碗進房間。
沈硯辭已經醒來，半坐在床上，她端過碗遞給他筷子說：“王大娘帶我去城裏找活幹，中午我不回來。昨天剩下的臘肉餅你中午吃，晚飯我回來做。”
沈硯辭接過碗，埋頭吃飯，沒一點聲響。
簡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出去坐在竈臺上吃自己的那碗飯。
簡寧看天已亮，她快速吃完飯，刷了碗收拾了臺面後。再去拖著沈硯辭下床，去遠一點的地方上廁所。
跟在山洞裏一樣，她拖著他，守著他直到一切都弄好後，再拖著他回到屋裏。
鄉下村裏每家都有旱廁，他們這個‘家’除了能擋風遮雨的草房，其它什麽都沒有。
只能帶他去遠一點的地方。
來回路多，她力氣小，簡寧想著要是有一個馬桶就好。
拖他到床上，簡寧還沒忘記給他洗手。
家裏簡陋，生活艱苦，該有的衛生她是一點也不含糊。
沈硯辭其間就跟個木頭似的，一言不發。
簡寧習慣了是這樣的他，其實以前她與他也沒那麽多話，兩人說得最多的也就是今天吃什麽，明天吃什麽，再買什麽回來。
也沒有小說裏寫的那些，什麽心靈上的共鳴，更多的是生活細節上的體貼。
“你在家裏等我回來，晚上我給你做好吃的。”家裏什麽也沒有，能做什麽好吃的？
但簡寧相信，總歸是有辦法。
這時候，王大娘來喊她去城裏。
她現在身無分文，去城裏找活幹，兩人走著去。好在去城裏的路沒有山路，一路平坦。
約莫早上七點多的時候她們來到了城門外。
簡寧擡頭見那城門上寫著‘硯城’兩字，心上恍惚，瞧著那兩字出神。
王大娘喊道：“妹子，走了。”
“嗯。”
王大娘帶著她從南門進去，沿著城墻內圍走到西門口，走過護城河來到一家名為‘李家漿洗房’的鋪面前。
王大娘熟門熟路進去和掌櫃的打招呼，並介紹簡寧：“我們村裏的小姐妹，父母都死了，還有個弟弟要養，帶她來找點事做。”
掌櫃的看了眼簡寧道：“你跟她說規矩，一會你帶她。”
“哦，好好好，謝謝。”
王大娘帶著簡寧去後院，水井邊排成一排的十幾個木桶前坐著十幾個婦人，她們或搓，或揉，或錘的清洗盆裏的衣物。
王大娘熟門熟路，帶著簡寧來到空位置前坐下，拿了兩件臟衣服向她講解：“先拿皂角水泡泡，然後搓揉，特別是領口袖口，容易臟的地方有些要用刷子刷，但不能太用力，會把衣服刷爛 。”
“這裏是計件的，洗多少拿多少錢，當天就能拿到。”
“嗯，好。”簡寧邊看邊學，沒什麽多少技術的活，但也要人心細，衣服洗不幹凈，會被打回來重洗。
簡寧動作不快，搓洗衣服輕輕柔柔的。
王大娘不一樣，埋頭就幹，像是個機器似的，洗衣領洗衣口，再來全身，翻看檢查看有沒有沒洗幹凈的。
洗完後放到一邊，接著下一件，等著一盆裝滿後再一起去清洗幹凈。
簡寧學著她的樣子幹活，做不到她那麽利索，好在也不差。
只是一個上午下來，簡寧腰有點難受，手臂也酸。
王大娘見她不停地錘背和擡手道：“妹子習慣了就好。”
“嗯。”簡寧咬咬牙接著幹活。
中午大家休息，兩三個人的圍在一起吃帶來的午飯。
王大娘沒跟她說是中午要帶飯，她也沒想到要帶點吃的。
王大娘塞給她一塊餅：“吃吧，這裏的工錢是日結的。晚上回去的時候我陪你買點米面什麽的。”
“嗯。”簡寧啃著王大娘給的餅，又幹又硬，味道算不得好，但能填飽肚子。她梗著脖子就著井水，才把餅咽下去。
下午五點鐘左右，大家陸續離開。
王大娘與簡寧來到前廳領工錢。
王大娘領到了六個銅板，簡寧領到了四個。
拿到錢的感覺真好，簡寧緊緊地把錢拽在手心道：“姐，我想去買些東西。”
“走，得快點，再晚了城門要關的。”
“嗯。”
晚市這時候已經散了，沒幾個賣菜的。
簡寧買了一小袋米，還剩下一個銅板。她走到雜貨鋪前，看見擺在外面的木桶問道：“這個多少錢？”
王大娘問：“我不是給你了一個舊的，你買這個做什麽？”
簡寧低聲說：“我弟弟不是不能下床，我買個給他上廁所用，到時候我只用倒倒就好。”
王大娘心疼道：“你也不容易。”
老板開價：“兩個銅板。”
簡寧問：“能不能便宜點，一個銅板？”
老板笑道：“這個價格只能買舊的，你要不要？”
“要要要。”簡寧忙點頭：“不漏水就行。”
老板從裏面拿出個六成新木桶：“這個一個銅板。”
簡寧給他錢問道：“老板你這裏是不是有舊家具賣？椅子呀，凳子呀什麽的？”
老板道：“有時候有，有時候沒有，得看運氣。”
簡寧看看他的鋪面，記下位置想著等有多點的錢時，買兩個凳子回去，可以當飯桌也可以坐。
王大娘就買了一塊糖，是給狗蛋帶回去的。
兩人踏著夕陽的餘暉，慢慢往回走，回到村口時，天色已暗。
王大娘去城裏上工，孩子交給孫大娘帶，她順路接回狗蛋。
孫大娘找王大娘有事，王大娘讓狗蛋先跟著簡寧等一會，兩人站在門口說話，兩人還時不時地看向簡寧，似乎在說跟她有關的事。
事情談好王大娘抱上狗蛋與簡寧並行往前，她忽然問道：“妹子，你有沒有想過成親？”
簡寧道：“我成……”話到嘴邊又咽下：“沒想過。”
她想說她成親了，說了她也不t信，還是不說的好。
王大娘道：“成親了你就不用這麽辛苦，可以找個男人一起照顧你弟弟。”
簡寧道：“姐，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只是我沒打算成親，等著他腿好了，一切都會好的。”
王大娘不再勸，嘆了口氣說：“莫太要強，女人有時候能靠男人還得靠下的。”
簡寧不知道怎麽回，笑笑不語。
來到王大娘家門口，王大娘叫住簡寧：“你等等，我給你拿個南瓜。”
王大娘給的太多，簡寧不好意思要，但家裏實在沒吃的，她只能厚著臉皮接受。
“妹子，別不好意思，值不得幾個錢，收的也有多的。過幾天我給你拿蘿蔔種子，到了種蘿蔔的季節，你在你屋子前面和後面都種點。到時候就有菜吃。”
“我們這兒大家都沒錢，但只要好好過日子，總能糊口的，別想太多，你弟弟也會好的。”
簡寧抱著南瓜想哭，她忍住眼裏的淚，怕被人看見她現在的樣子。趕緊別過臉應了聲：“嗯。”
家裏門關著，裏面暗色一片。
簡寧想著沈硯辭在家裏等她，原本沈重的雙腿忽然變得輕盈，她抹抹鼻子，又眨眨眼收起眼底的淚水，推門近屋笑道：“我回來了，還給你帶了好吃的。”
屋內昏暗，簡寧看不清沈硯辭的表情，然而他看她看得真切。
像是哭過，怎麽笑得那麽燦爛？
沈硯辭問：“你哭什麽？”
簡寧楞了楞，放下東西說：“我沒哭。”
沈硯辭：“我眼沒瞎，看得一清二楚。別人欺負你，你還回去，別人跟你搶東西，你搶回來，哭有什麽用？”
語氣又刀又賤生生的，好像她哭是因為她作的一樣。
他怎麽這麽討厭……
簡寧不再理會她，抱著南瓜出去做飯。
王大娘給的米再加上今天買的能管上幾天，但她得攢錢給沈硯辭找個大夫。
吃的這方面得省點。
米她拿了小半碗又切了小半個南瓜放裏面一起煮，又切了塊南瓜一會炒著吃。
家裏只有油和鹽，就這麽點油也沒幾天可以吃。
沒東西也做不出什麽特別好吃的，蘿蔔種下去它全身都能吃，還能從頭吃到尾，只是需要時間。
明天要不買點黃豆生豆芽。
簡寧把南瓜切片，用油炒，放了些鹽算是一盤菜。
飯菜做好，她端進屋。和昨天一樣，菜放在沈硯辭腿上，碗筷遞到他手上。
半碗米加上南瓜煮了兩大碗飯，一人一半，簡寧自己那一碗她留了一小半，當作明天中午的午飯。
沈硯辭又是快速吃完飯，盤子裏的炒南瓜他是一點也沒吃。
簡寧也沒吃上幾塊，主要是因為南瓜加米煮，沒有菜也能吃下去。
昨天晚上留下的臘肉餅，他吃了，剩下的炒南瓜，簡寧打算著留著他明天中午吃。
收拾，洗碗，一天天的都是這麽多事。
以前都是他在做，現在換成了她。兩個人還在一起，日子還真沒變多少，雖然沈硯辭非常的不討喜。
但又有什麽辦法，丟又丟不著，棄也棄不了，只能接受他那臭脾氣。
這般想，簡寧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沈硯辭在，能賺錢，有東西吃，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她快速地收拾好，竈上架上柴，鍋裏燒上了水。
等水熱的空檔，她進屋拿出自己新買的盆子向沈硯辭炫耀：“我今天賺到錢了，一個銅板買的，不漏水。以後你上廁所就不能去外面，可以坐在上面。”
沈硯辭註意力全在她身上，一個木盆子看把她高興成那樣，真是奇怪。
他冷哼聲道：“你又在高興什麽？”
簡寧笑道：“買到想要的東西，為什麽不能高興。”她走上前，從後面拖起沈硯辭到盆子邊。
“褲子你自己脫，坐在上面試試。”
沈硯辭自己脫了衣服，坐在上面大小剛剛合適，沒有掉下去的跡像。
“大小真好，我去外面，你好了喊我。”說著，她走到門外，走到竈臺邊看水燒得怎麽樣。
過了會，沈硯辭喊道：“好了。”
簡寧撿了兩片樹葉進門，遞給他，背對著他等他弄好後，走到他身後拖起他，再拖他到床上。
她端起盆子到戶外，走過小路來到田埂前倒進田裏。
在邊上的小溪邊扯了把草，刷洗幹凈後回到家門口，把盆子倒扣著晾在外面。
舀水倒水，每天都會做的事，給沈硯辭洗臉洗手洗腳，一件也不落下。
再是自己洗，條件有限她洗不了澡，不由得發牢騷：“哎，這地方真不好，洗澡都不方便，兩三天洗一次澡都是奢侈。”
沈硯辭不說話，只是盯著她的晾在木盆上的腳看。
忽而道：“你腳真好看。”
兩人是夫妻時，他說這話，她覺得是情趣。
現在……
簡寧感覺心裏發毛，像是被什麽東西給盯著似的。
她看向沈硯辭，他也看向她，兩人對視。
簡寧確定那個‘什麽東西’是沈硯辭，瞧她像是在瞧一個物件。
恍惚間，簡寧覺得自己是不是穿到什麽平行世界？眼前的沈硯辭並不是那個沈硯辭的小時候。
沈硯辭從未有過他這種眼神，陰冷，又具侵占性。
簡寧才不慣著他：“死孩子，你是不是想把我腳跺下來？”
沈硯辭：“我沒有，你的一雙腳有什麽好的，自是整個人才是最好的。”
簡寧是一點也不意外，熊孩子欠教育，上去要擰他耳朵，快要碰上時她猶豫了下，最後還是捏上去：“人又不是物件，也不能把人當成物件。”
沈硯辭斜眼瞧她問：“只有物件才能完全擁有。”
簡寧罵道：“人是有感情的，懂不懂？感情？”
沈硯辭道：“知道，所以才會想要某件東西。”
簡寧氣得扔下他的耳朵道：“我不跟你說了。”
十六歲的沈硯辭簡直不可理喻。
簡寧倒了洗腳水，把外面的鍋碗瓢盆全都收進房間。
例行公事，給他按摩腿。
平時兩人都不說話，今天沈硯辭開了口：“你別按了，沒用。”
簡寧道：“有用的，等你腿能走的時候，到時候就能直接下地。”
沈硯辭：“我是中毒又不是腿的毛病。”
“中毒？”簡寧驚詫：“什麽毒？怎麽都沒聽你說過？”
沈硯辭：“我為什麽要說？”
好吧……
簡寧白了他一眼，接著按他的腿。
“不是跟你說了沒用？”
“中毒等毒解了後，你的腿就能直接走，這叫防止肌肉萎縮懂不懂？”
“你知道的挺多的。”
“那是，我怎麽也讀了十幾年書，多少還是比你懂的多點。”
沈硯辭問：“女孩子還能讀十幾年書？你家鄉的人都這樣嗎？”
“差不多，最差的也能讀上九年。”
沈硯辭瞧她眼神裏多了份深意，過了會他垂下眼問道：“你給我吃的藥，你們家鄉很多？”
“嗯，那玩意不值錢，不能說遍地都是，只能說到處都有。”
沈硯辭問：“很好做出來？所以很多？”
“嗯，很好做出來。”簡寧覺得按的差不多，她爬到沈硯辭腳頭躺下道：“關燈，睡覺。”
燈火無聲無息的滅了。
簡寧閉上了眼，工作了一整天實在累得不行，很快要進入夢鄉，忽聽著沈硯辭的聲音：“那個藥怎麽做的？”
“啊，什麽藥？”
“你給我吃的。”
“消炎藥？青黴素應該好弄出來的。”簡寧從她的世界帶來的藥確切來說是青黴素而非布洛芬這種。
那兩天她耳朵不舒服，醫生開了一盒，帶在身上就吃了一粒。
“怎麽弄？”沈硯辭問。
簡寧實在想睡覺，閉著眼道：“我得想想，一時說不清，我先睡了。”
黑暗中，沈硯辭目光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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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貼的很近, 他轉頭就能頂上她的鼻子。
沈硯辭不習慣別人離得這麽近，特別是現在，她呼出的氣能噴到他臉上。相當於她隨時能殺了你。
他推了推她, 睡得死沈沒有一點反應。
他使力推, 簡寧半個身子掛在床沿上, 再推下去她要掉在地上。
想到她絮叨, 含淚控訴自己的神情。沈硯辭鬼使神差的把人拉了回來, 本想著自己往裏面挪，忽又聞到她身上的香氣, 是從那邊脖間傳出。
脖下的肌膚雪白, 散發出淡淡的誘人的香氣，沈硯辭舔了舔嘴唇, 胃酸翻湧，嗜血的欲望突然沖上腦門。
他一口咬上她的脖子。
“啊。”簡寧睡得正香, 突然出現一只兇狠的狗，咬住她的脖子，她從夢中驚醒，推開咬住她的沈硯辭。
手抹向脖子那塊, 拿下來手沾上了血絲，好在只是皮外傷。
簡寧捂住脖子跳起，驚恐地問沈硯辭：“你發什麽瘋？”
沈硯辭t擡眼, 黝黑的眼珠, 慘白的眼白, 像是從地獄爬出的惡鬼：“你身上香, 很好吃。”
簡寧：“沈硯辭少給我發瘋，我再怎麽香也不是你咬我的理由。”
沈硯辭不說話，垂下眼。
簡寧知道他不是心虛, 更不是懺悔，純純的不想搭理她，反正你說你的，我聽我的，該怎麽辦還是怎麽辦。
少年的沈硯辭真真是討人厭。
簡寧氣得沒一點睡意，身體又累，她只得躺到他的腳頭，把他往裏面擠：“關燈，睡覺。”
燈無聲無息的滅了，黑暗中沈硯辭聽到了簡寧的抽泣聲，很低，她捂著頭在被子裏哭。
他耳力好，聽得一清二楚。
月光透過窗戶落在地上，巴掌大的亮光，在黑暗中尤為耀眼。
沈硯辭歪頭順著那絲月光往上尋去，穿過窗戶，穿過天空，他看見了天上的明月。
玉盤似的高掛在空中，發出淡淡的柔光。
沈硯辭眼前呈現出她漂亮的身體，像月亮一樣能發光的東西。
又聽到了她的哭聲，突然莫名的煩燥。
“你哭什麽？”他問。
“要你管。”她甕聲甕氣地回：“關上你的狗耳朵，不許聽我哭。”
沈硯辭：“耳朵又沒開關，我又不是故意要聽你哭的。”
他像個孩子說著最實在的話，那一字字如刀般再次刮簡寧的心。
整個人疼得喘不過氣。
簡寧索性放聲大哭，一次哭個夠，才不管會不會吵著他，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堅強。
哭也是要力氣，她大哭一場後，心裏好受多了，人也累了。她抹掉淚呼呼睡了過去。
睡前她想：理他一個熊孩子做什麽？氣壞了身子可不好。
她是睡著了，沈硯辭反而睡不著，他伸著頭看著天上的明月，琢磨著怎麽樣才能擁有她漂亮的身體。
簡寧天沒亮就起床，昨天王大娘昨天跟她提了一嘴，帶她去城裏找活幹。
她得先把飯做了，再把中飯給沈硯辭做好。
她快速地洗漱好，搬出屋裏的鍋碗瓢盆，去外面做飯。
竈裏的火剛點上，孫大挑了兩桶水過來，什麽話沒說直接把水倒進水缸裏，見水沒滿又接著去挑水。
難道是王大娘吩咐他的？
簡寧接著做飯。
孫大又挑了擔水，把水缸裝滿後，什麽也沒說就走了。
簡寧不擅長與人溝通，特別是異性，天然的帶著一種隔膜，也不知道說什麽好，比起來她更喜歡女孩子。都是同性說起話來也沒那麽多忌諱。
等會見到王大娘跟她說下，讓孫大別再挑水。吃水是長久的事，不能麻煩別人，得靠自己。
家裏能吃的東西有限，她拿了半碗面兌水調成半幹不濕面疙瘩，水燒開倒進去煮，拿了一個雞蛋，本想著打散了後倒進去煮。最後她沒打散整個打進去煮，昨天王大娘給的青菜還剩下幾片葉子，切碎後放在一起煮。
最後加鹽起鍋。
她分開盛了兩碗，一個裏面有雞蛋，一個裏面沒有，只有少許的雞的蛋沫。
簡寧端著有雞蛋的那碗進房間。
沈硯辭已經醒來，半坐在床上，她端過碗遞給他筷子說：“王大娘帶我去城裏找活幹，中午我不回來。昨天剩下的臘肉餅你中午吃，晚飯我回來做。”
沈硯辭接過碗，埋頭吃飯，沒一點聲響。
簡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出去坐在竈臺上吃自己的那碗飯。
簡寧看天已亮，她快速吃完飯，刷了碗收拾了臺面後。再去拖著沈硯辭下床，去遠一點的地方上廁所。
跟在山洞裏一樣，她拖著他，守著他直到一切都弄好後，再拖著他回到屋裏。
鄉下村裏每家都有旱廁，他們這個‘家’除了能擋風遮雨的草房，其它什麽都沒有。
只能帶他去遠一點的地方。
來回路多，她力氣小，簡寧想著要是有一個馬桶就好。
拖他到床上，簡寧還沒忘記給他洗手。
家裏簡陋，生活艱苦，該有的衛生她是一點也不含糊。
沈硯辭其間就跟個木頭似的，一言不發。
簡寧習慣了是這樣的他，其實以前她與他也沒那麽多話，兩人說得最多的也就是今天吃什麽，明天吃什麽，再買什麽回來。
也沒有小說裏寫的那些，什麽心靈上的共鳴，更多的是生活細節上的體貼。
“你在家裏等我回來，晚上我給你做好吃的。”家裏什麽也沒有，能做什麽好吃的？
但簡寧相信，總歸是有辦法。
這時候，王大娘來喊她去城裏。
她現在身無分文，去城裏找活幹，兩人走著去。好在去城裏的路沒有山路，一路平坦。
約莫早上七點多的時候她們來到了城門外。
簡寧擡頭見那城門上寫著‘硯城’兩字，心上恍惚，瞧著那兩字出神。
王大娘喊道：“妹子，走了。”
“嗯。”
王大娘帶著她從南門進去，沿著城墻內圍走到西門口，走過護城河來到一家名為‘李家漿洗房’的鋪面前。
王大娘熟門熟路進去和掌櫃的打招呼，並介紹簡寧：“我們村裏的小姐妹，父母都死了，還有個弟弟要養，帶她來找點事做。”
掌櫃的看了眼簡寧道：“你跟她說規矩，一會你帶她。”
“哦，好好好，謝謝。”
王大娘帶著簡寧去後院，水井邊排成一排的十幾個木桶前坐著十幾個婦人，她們或搓，或揉，或錘的清洗盆裏的衣物。
王大娘熟門熟路，帶著簡寧來到空位置前坐下，拿了兩件臟衣服向她講解：“先拿皂角水泡泡，然後搓揉，特別是領口袖口，容易臟的地方有些要用刷子刷，但不能太用力，會把衣服刷爛 。”
“這裏是計件的，洗多少拿多少錢，當天就能拿到。”
“嗯，好。”簡寧邊看邊學，沒什麽多少技術的活，但也要人心細，衣服洗不幹凈，會被打回來重洗。
簡寧動作不快，搓洗衣服輕輕柔柔的。
王大娘不一樣，埋頭就幹，像是個機器似的，洗衣領洗衣口，再來全身，翻看檢查看有沒有沒洗幹凈的。
洗完後放到一邊，接著下一件，等著一盆裝滿後再一起去清洗幹凈。
簡寧學著她的樣子幹活，做不到她那麽利索，好在也不差。
只是一個上午下來，簡寧腰有點難受，手臂也酸。
王大娘見她不停地錘背和擡手道：“妹子習慣了就好。”
“嗯。”簡寧咬咬牙接著幹活。
中午大家休息，兩三個人的圍在一起吃帶來的午飯。
王大娘沒跟她說是中午要帶飯，她也沒想到要帶點吃的。
王大娘塞給她一塊餅：“吃吧，這裏的工錢是日結的。晚上回去的時候我陪你買點米面什麽的。”
“嗯。”簡寧啃著王大娘給的餅，又幹又硬，味道算不得好，但能填飽肚子。她梗著脖子就著井水，才把餅咽下去。
下午五點鐘左右，大家陸續離開。
王大娘與簡寧來到前廳領工錢。
王大娘領到了六個銅板，簡寧領到了四個。
拿到錢的感覺真好，簡寧緊緊地把錢拽在手心道：“姐，我想去買些東西。”
“走，得快點，再晚了城門要關的。”
“嗯。”
晚市這時候已經散了，沒幾個賣菜的。
簡寧買了一小袋米，還剩下一個銅板。她走到雜貨鋪前，看見擺在外面的木桶問道：“這個多少錢？”
王大娘問：“我不是給你了一個舊的，你買這個做什麽？”
簡寧低聲說：“我弟弟不是不能下床，我買個給他上廁所用，到時候我只用倒倒就好。”
王大娘心疼道：“你也不容易。”
老板開價：“兩個銅板。”
簡寧問：“能不能便宜點，一個銅板？”
老板笑道：“這個價格只能買舊的，你要不要？”
“要要要。”簡寧忙點頭：“不漏水就行。”
老板從裏面拿出個六成新木桶：“這個一個銅板。”
簡寧給他錢問道：“老板你這裏是不是有舊家具賣？椅子呀，凳子呀什麽的？”
老板道：“有時候有，有時候沒有，得看運氣。”
簡寧看看他的鋪面，記下位置想著等有多點的錢時，買兩個凳子回去，可以當飯桌也可以坐。
王大娘就買了一塊糖，是給狗蛋帶回去的。
兩人踏著夕陽的餘暉，慢慢往回走，回到村口時，天色已暗。
王大娘去城裏上工，孩子交給孫大娘帶，她順路接回狗蛋。
孫大娘找王大娘有事，王大娘讓狗蛋先跟著簡寧等一會，兩人站在門口說話，兩人還時不時地看向簡寧，似乎在說跟她有關的事。
事情談好王大娘抱上狗蛋與簡寧並行往前，她忽然問道：“妹子，你有沒有想過成親？”
簡寧道：“我成……”話到嘴邊又咽下：“沒想過。”
她想說她成親了，說了她也不t信，還是不說的好。
王大娘道：“成親了你就不用這麽辛苦，可以找個男人一起照顧你弟弟。”
簡寧道：“姐，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只是我沒打算成親，等著他腿好了，一切都會好的。”
王大娘不再勸，嘆了口氣說：“莫太要強，女人有時候能靠男人還得靠下的。”
簡寧不知道怎麽回，笑笑不語。
來到王大娘家門口，王大娘叫住簡寧：“你等等，我給你拿個南瓜。”
王大娘給的太多，簡寧不好意思要，但家裏實在沒吃的，她只能厚著臉皮接受。
“妹子，別不好意思，值不得幾個錢，收的也有多的。過幾天我給你拿蘿蔔種子，到了種蘿蔔的季節，你在你屋子前面和後面都種點。到時候就有菜吃。”
“我們這兒大家都沒錢，但只要好好過日子，總能糊口的，別想太多，你弟弟也會好的。”
簡寧抱著南瓜想哭，她忍住眼裏的淚，怕被人看見她現在的樣子。趕緊別過臉應了聲：“嗯。”
家裏門關著，裏面暗色一片。
簡寧想著沈硯辭在家裏等她，原本沈重的雙腿忽然變得輕盈，她抹抹鼻子，又眨眨眼收起眼底的淚水，推門近屋笑道：“我回來了，還給你帶了好吃的。”
屋內昏暗，簡寧看不清沈硯辭的表情，然而他看她看得真切。
像是哭過，怎麽笑得那麽燦爛？
沈硯辭問：“你哭什麽？”
簡寧楞了楞，放下東西說：“我沒哭。”
沈硯辭：“我眼沒瞎，看得一清二楚。別人欺負你，你還回去，別人跟你搶東西，你搶回來，哭有什麽用？”
語氣又刀又賤生生的，好像她哭是因為她作的一樣。
他怎麽這麽討厭……
簡寧不再理會她，抱著南瓜出去做飯。
王大娘給的米再加上今天買的能管上幾天，但她得攢錢給沈硯辭找個大夫。
吃的這方面得省點。
米她拿了小半碗又切了小半個南瓜放裏面一起煮，又切了塊南瓜一會炒著吃。
家裏只有油和鹽，就這麽點油也沒幾天可以吃。
沒東西也做不出什麽特別好吃的，蘿蔔種下去它全身都能吃，還能從頭吃到尾，只是需要時間。
明天要不買點黃豆生豆芽。
簡寧把南瓜切片，用油炒，放了些鹽算是一盤菜。
飯菜做好，她端進屋。和昨天一樣，菜放在沈硯辭腿上，碗筷遞到他手上。
半碗米加上南瓜煮了兩大碗飯，一人一半，簡寧自己那一碗她留了一小半，當作明天中午的午飯。
沈硯辭又是快速吃完飯，盤子裏的炒南瓜他是一點也沒吃。
簡寧也沒吃上幾塊，主要是因為南瓜加米煮，沒有菜也能吃下去。
昨天晚上留下的臘肉餅，他吃了，剩下的炒南瓜，簡寧打算著留著他明天中午吃。
收拾，洗碗，一天天的都是這麽多事。
以前都是他在做，現在換成了她。兩個人還在一起，日子還真沒變多少，雖然沈硯辭非常的不討喜。
但又有什麽辦法，丟又丟不著，棄也棄不了，只能接受他那臭脾氣。
這般想，簡寧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沈硯辭在，能賺錢，有東西吃，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她快速地收拾好，竈上架上柴，鍋裏燒上了水。
等水熱的空檔，她進屋拿出自己新買的盆子向沈硯辭炫耀：“我今天賺到錢了，一個銅板買的，不漏水。以後你上廁所就不能去外面，可以坐在上面。”
沈硯辭註意力全在她身上，一個木盆子看把她高興成那樣，真是奇怪。
他冷哼聲道：“你又在高興什麽？”
簡寧笑道：“買到想要的東西，為什麽不能高興。”她走上前，從後面拖起沈硯辭到盆子邊。
“褲子你自己脫，坐在上面試試。”
沈硯辭自己脫了衣服，坐在上面大小剛剛合適，沒有掉下去的跡像。
“大小真好，我去外面，你好了喊我。”說著，她走到門外，走到竈臺邊看水燒得怎麽樣。
過了會，沈硯辭喊道：“好了。”
簡寧撿了兩片樹葉進門，遞給他，背對著他等他弄好後，走到他身後拖起他，再拖他到床上。
她端起盆子到戶外，走過小路來到田埂前倒進田裏。
在邊上的小溪邊扯了把草，刷洗幹凈後回到家門口，把盆子倒扣著晾在外面。
舀水倒水，每天都會做的事，給沈硯辭洗臉洗手洗腳，一件也不落下。
再是自己洗，條件有限她洗不了澡，不由得發牢騷：“哎，這地方真不好，洗澡都不方便，兩三天洗一次澡都是奢侈。”
沈硯辭不說話，只是盯著她的晾在木盆上的腳看。
忽而道：“你腳真好看。”
兩人是夫妻時，他說這話，她覺得是情趣。
現在……
簡寧感覺心裏發毛，像是被什麽東西給盯著似的。
她看向沈硯辭，他也看向她，兩人對視。
簡寧確定那個‘什麽東西’是沈硯辭，瞧她像是在瞧一個物件。
恍惚間，簡寧覺得自己是不是穿到什麽平行世界？眼前的沈硯辭並不是那個沈硯辭的小時候。
沈硯辭從未有過他這種眼神，陰冷，又具侵占性。
簡寧才不慣著他：“死孩子，你是不是想把我腳跺下來？”
沈硯辭：“我沒有，你的一雙腳有什麽好的，自是整個人才是最好的。”
簡寧是一點也不意外，熊孩子欠教育，上去要擰他耳朵，快要碰上時她猶豫了下，最後還是捏上去：“人又不是物件，也不能把人當成物件。”
沈硯辭斜眼瞧她問：“只有物件才能完全擁有。”
簡寧罵道：“人是有感情的，懂不懂？感情？”
沈硯辭道：“知道，所以才會想要某件東西。”
簡寧氣得扔下他的耳朵道：“我不跟你說了。”
十六歲的沈硯辭簡直不可理喻。
簡寧倒了洗腳水，把外面的鍋碗瓢盆全都收進房間。
例行公事，給他按摩腿。
平時兩人都不說話，今天沈硯辭開了口：“你別按了，沒用。”
簡寧道：“有用的，等你腿能走的時候，到時候就能直接下地。”
沈硯辭：“我是中毒又不是腿的毛病。”
“中毒？”簡寧驚詫：“什麽毒？怎麽都沒聽你說過？”
沈硯辭：“我為什麽要說？”
好吧……
簡寧白了他一眼，接著按他的腿。
“不是跟你說了沒用？”
“中毒等毒解了後，你的腿就能直接走，這叫防止肌肉萎縮懂不懂？”
“你知道的挺多的。”
“那是，我怎麽也讀了十幾年書，多少還是比你懂的多點。”
沈硯辭問：“女孩子還能讀十幾年書？你家鄉的人都這樣嗎？”
“差不多，最差的也能讀上九年。”
沈硯辭瞧她眼神裏多了份深意，過了會他垂下眼問道：“你給我吃的藥，你們家鄉很多？”
“嗯，那玩意不值錢，不能說遍地都是，只能說到處都有。”
沈硯辭問：“很好做出來？所以很多？”
“嗯，很好做出來。”簡寧覺得按的差不多，她爬到沈硯辭腳頭躺下道：“關燈，睡覺。”
燈火無聲無息的滅了。
簡寧閉上了眼，工作了一整天實在累得不行，很快要進入夢鄉，忽聽著沈硯辭的聲音：“那個藥怎麽做的？”
“啊，什麽藥？”
“你給我吃的。”
“消炎藥？青黴素應該好弄出來的。”簡寧從她的世界帶來的藥確切來說是青黴素而非布洛芬這種。
那兩天她耳朵不舒服，醫生開了一盒，帶在身上就吃了一粒。
“怎麽弄？”沈硯辭問。
簡寧實在想睡覺，閉著眼道：“我得想想，一時說不清，我先睡了。”
黑暗中，沈硯辭目光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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