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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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跟江餘攪合在一起的事不可能瞞得住,所以付政年從三亞回來的當天晚上就直接回了家,主動跟付鴻習坦白了這件事。

付鴻習一臉失望的看著他,冷冷道:“我以為你是個知道分寸的,誰曾想,你竟在這件事上犯了糊塗,你爸要是知道了,你是清楚後果的。”

說起付興平,付政年心中的怨念就控制不住,他說:“他嗎?他只不過是比我幸運些罷了。”

付興平跟前妻是青梅竹馬,兩人感情深厚,所以前妻去世後一直走不出來,但當時又需要萬家的幫忙,就娶了付政年的母親。

但就算跟付政年的母親結婚了,他心裏也一直放不下前妻,所以對齊家一忍再忍。

但後來萬家遇到了事,付興平不但選擇了袖手旁觀,甚至還急著撇清幹洗,付政年母親當時還懷著孕,聽說這件事後開車去找付興平,路上出了車禍,還引發了早產,送到醫院沒有搶救回來,死在了產房裏。

這也是付政年這些年一直跟付興平不對付的原因。

付鴻習還極少見他這麽固執的時候,他語重心長道:“政年,你聽爺爺一句勸,這件事就到此為止行嗎,你和江家那丫頭的事鬧得太大了,對你多少都會有些影響,你總不可能這輩子都不結婚吧?”

“為什麽不可能呢?”他擡眸看著付鴻習,眸光晦暗,神色無比認真。

他說,為什麽不可能呢,爺爺。

付鴻習嘴唇盒動,看著他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付政年拉起他的手,臉上盡是無可奈何的頹然,沈默許久後才開口,“爺爺,從小到大我都沒求過您什麽,這一次,您能不能就由著我。”

聽到這近乎哀求的話,付鴻習心疼的不行。

當初他母親那件事,為了付家他默認了付興平的做法,因為心裏有愧,所以這些年他一直偏寵著付政年。

這是這麽多年來,他都一次聽到付政年用這般語氣跟人說話。

他仔細端詳著他,這群孩子雖然在外面看似風光無限,但是背地裏承受了多少也只有他們知道,他終究是不忍心,他擺擺手,嘆息道:“罷了,只要付家不出事,其他的,都由你吧,你爸那邊,我會去跟他說的。”

付政年輕扯唇角,笑意未達眼底,他知道,這已經是付鴻習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他也只能做到這兒了。

“爺爺,謝謝您。”

*

宮白卉再次來找江餘時,屋子裏就已經不是她一個人了。

她看到二人又藕斷絲連,兩眼一黑差點沒氣死,把江餘拉出去就是一陣批鬥。

江餘說她只要一想到付政年日後也會跟一個不熟的人搭夥過一輩子就有些心疼,趁現在還有機會,至少讓他開心些吧。

宮白卉無語到了極點,“你這是精神扶貧啊?”

江餘輕輕一笑,“哪能啊,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他只要想,馬上就能有新歡,至於我啊......”

她感慨一聲,“可能就是想撞撞南墻吧。”

宮白卉沒再說話了,她覺得自己也沒什麽資格勸江餘,畢竟她的所為,可比江餘不識好歹多了。

這些年有付政年撐著,付岱逍遙太久了,付鴻習看不下去了,就讓他滾去底下的分公司歷練兩年再回來。

他都發話了,其他人哪有說話的權利,付岱只能收拾東西滾出北京城。

他走的前一晚組了個局,中二的說是要祭奠他死去的青春。

付政年有時候是真的嫌棄這個弟弟,當即便沒忍住說:“你的青春早就被你揮霍沒了,還用得著多此一舉?還有,就你這樣,是換了個地方就能消停的?”

雖然說的沒錯,但付政年這話可謂是一點面子都沒給他留,付岱又不敢直接跟他頂嘴,就跟江餘告狀,“嫂子,你也不管管四哥。”

“我哪敢管他啊。”江餘笑著說,隨後便糾正他,“你以後叫我江餘就行。”

付岱聞言偷瞄了付政年一眼,只見他神色未改,搭在江餘肩上的手也沒有收回,這一瞬間,很多東西他都明白了。

他笑了下,說他們兩個就是一夥的,後面便去跟其他人玩了。

也是從這一晚開始,再出去的時候便沒有人再叫過江餘嫂子。

章燁磊雖然訂了婚,但是卻並未說什麽時候結婚,而且他該玩的還是繼續玩,並未因為訂了婚而有所收斂。

有一次她和宮白卉去逛街,在商場偶遇了章燁磊的未婚妻和一個男人在一起,他們的關系看起來十分親密。

她看到江餘也毫不避諱,大方的跟她打了個招呼。

江餘那一瞬間的表情可謂是豐富極了,一開始她以為是章燁磊避著她在外面亂來,如今看來,他們反倒是像達成了某種協議一樣,互不幹涉對方的私生活。

她也為自己當初的擔憂覺得可笑,付政年怎麽會是一個能被婚約束縛住的人呢?

轉眼又是一夏,奶奶忌日這天,付政年陪著她去了墓園,待了許久才回家。

上海分公司的事基本已經落實的差不多了。

她這段時間也是常常往返兩地,待在北京的時間並不多。

回去之後付政年一邊在她馳騁,還不忘控訴她,“你自己想想,這個月你回來過幾天,怎麽如今倒成我在這裏數著日子等你回來了?”

“那之前你老是出差,我不也沒說什麽嗎?”

付政年突然加重力道,低頭在她耳垂上咬了一下,“所以你故意的?”

江餘沒忍住驚呼了聲,聽出他話中的威脅,明天她還有事,今晚可不能由著他胡來,就克制住聲音裏的顫意給他順氣,“沒有,那邊的事快處理完了,後面寧叔過去後就不怎麽需要我管了。”

說完又主動湊上去親他,“別生氣了好不好。”

她現在哄人的技巧是越來越熟練,幾句話下來,付政年原本還有些郁悶的心情瞬間就舒服多了,因此也就沒再刻意折騰她。

江餘沒有把她打算將公司的重心往上海移這件事告訴付政年,一來是因為這只是她的預想,能不能實施還要另說,二來也是有些怕就算跟他說了,他的態度也是那般無足輕重的話,那就是給她自己找不痛快了。

這一次在一起後,許多事江餘都看開了,覺得與其杞人憂天的去想未來的事,不如好好珍惜現在。

宮白卉跟梁寧策在一起那麽久,江餘是見過他的,當時看他看宮白卉的眼神,她十分確定梁寧策是愛宮白卉的。

所以她以為他們就算會分開,可能也還有個幾年。

哪曾想這天來的會那麽快。

一接到電話,江餘就從公司出來直奔醫院。

等她到的時候,宮白卉身上的傷已經處理好了。

江餘看著她滿頭的紗布,皺著眉問:“這是怎麽回事?”

因為失血過多,宮白卉現如今的臉色蒼白的不像話,但她還是對著江餘笑了下,艱難出聲:“還能是怎麽回事,被他老婆打的唄。”

今天宮白卉和梁寧策去了一個度假酒店,吃完飯他們就去樓頂泡溫泉,誰知道冤家路窄竟碰到了梁寧策的老婆。

平時梁寧策在外面玩就算了,可迎面遇上了,當著那些個姐妹的面,誰忍的下這口氣,當即就呼籲眾人一擁而上,各種拳打腳踢,扯頭發,扇耳光全都在宮白卉身上來了一遍。

梁寧策一開始還護著她,可聽到他老婆說完“你要是不嫌丟人,我不介意把這件事捅到兩家長輩面前去”後,就站在一旁去了。

梁家並非他一個兒子,如果不是有岳家的支持,他在梁家不會好過,所以梁寧策也不敢輕易得罪他老婆,只能眼睜睜看著宮白卉挨這一頓毒打。

宮白卉自嘲地笑了下,“酒店的工作人員也不敢得罪她,沒人敢報警,如果不是章總出面勸誡,興許我今天就要交代在那了。”

“誰?”江餘一下有些懵?

“章燁磊。”宮白卉說,“我跟他並不認識,唯一一次接觸還是之前跟你一塊遇到過,他是看在你的面上才幫我的。”

江餘是真沒有想到章燁磊會管這個閑事,可如今她更擔心的還是宮白卉的傷,她剛才看病歷,看到她的頭部縫了五針,她擰眉道:“有時間我會好好謝謝他,現在你怎麽樣,說那麽久話了,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宮白卉搖搖頭,“餘餘,你再陪我說說話吧,我一個人待著難受。”

看到她這樣,江餘心裏十分不是滋味,“好,我就在這陪你說話。”

“這件事你別告訴我爸,我會找個借口騙他說我出去玩一段時間,我不想讓他知道,他的女兒幹出那麽丟人的事來。”

“好。”

“餘餘,其實我不怪她,畢竟確實是我插足了他們的婚姻,她生氣我理解的,讓我難受的是梁寧策的態度,他之前嘴上說的那麽愛我,結果,竟真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老婆這樣對我。”宮白卉眼睛突然就紅了,眼淚緊跟著流下。

江餘怕她的眼淚流到傷口上,在一旁不停拿紙給她擦著。

這些話在宮白卉心裏憋的太久了,一打開話匣子就收不住,她說:“餘餘,你知道嗎,我一開始是真的想過,他會不會離婚跟我在一起,所以就抱著這點幻想跟了他那麽多年,今天看到他怯懦的樣子,我才知道,這一切都是他騙我的,他根本不可能離婚,更不可能跟我在一起。”

“那分鐘我與其說是恨他,不如說是恨自己,恨自己眼瞎,竟然愛上了個爛人,出事後一點擔當都沒有,只會把女人推出來擋鍋的爛人。”

聽著她悲聲控訴,江餘不知何時也紅了眼眶,她怕宮白卉太過激動待會兒把傷口撕裂,便出聲安慰道:“沒關系的,都過去了,早些離開也好,以後會好的。”

“餘餘,你說,我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是不是活該啊?”

江餘不知道該怎麽回她這話,只能說不要想太多,誰年輕的時候不犯點錯。

畢竟宮白卉後來是知道梁寧策有家室的,可她還是選擇了充耳不聞,她實在昧不著良心說她沒錯。

可能是真的受到刺激了,宮白卉把藏在心裏的話全都說了出來,“餘餘,對不起,那天我不該叫你去康喬的。”

“我們不是說過了嗎,這件事過去了,不提了。”

“過不去,餘餘,”宮白卉緊緊握住她的手,緊跟著又重覆了一遍,“過不去的餘餘,那天我是故意叫你去的。”

江餘頓時怔住。

“梁寧策之前有個合作想要找上許氏,但許氏那邊有更好的選擇,為了促成這個合作,他就去查了賀家的人,知道賀文瑞之前苦追不得的那個人是你後,他跟我說,讓我幫幫他,這個項目成了之後他就不用受到掣肘,就能離婚娶我了。”

她歇了下,又哽聲說:“我當時拒絕了,我說我不能把你推入深淵,可他跟我說不需要你做什麽,只要讓賀文瑞出出氣就好,還說如果我不放心,就讓簡嬈姐陪著,如果出什麽事讓她報警就好,後來我就心動了,所以就借著許平的由頭把你騙到康喬。可我不知道,他早就料到簡嬈根本不敢輕易得罪這些人,對不起餘餘,是我害了你。”

如果不是那天,江餘根本就不會去求助付政年。

可她不找上付政年,她就註定要遭賀文瑞的毒手。

江餘的生活,也是從那天起徹底被打亂了的。

宮白卉知道後,一直良心難安,無數次都想跟她坦白,但始終開不了這個口。

江餘是真沒有想到其中的緣由會是這樣,她看著宮白卉,眼神裏的失望不是作假。

“餘餘,真的對不起,我那段時間跟你減少往來也不是因為聽我爸的話,是因為我知道梁寧策是有家室的人,但還是當了這個小三,我怕你會看不起我,我才沒跟你跟你聯系的。”

這些事在宮白卉心裏憋了太久,如今全都說出來,心裏緊繃著的那根繩也松了。

“餘餘,我知道我這事做的不地道,你就算怨我怪我打我都行,但你能不能不要跟我絕交。”

聽宮白卉說起這話,江餘的心情不亞於當時被宋逸劈腿,她接受不了的不止是宮白卉騙她去康喬這一件事,還有她明知梁寧策這樣算計她,後來還是若無其事的跟他在一起,還瞞了她那麽久。

她能接受宮白卉為了不受她拖累而疏遠她,但她們認識那麽久,她竟然為了一個男人如此算計她。

可看到她如今這個樣子,江餘卻是什麽重話都說不出來,她深吸口氣,努力壓下心中怒火,冷臉把她臉上的淚珠擦幹,“別哭了,過去的事就不提了,你先好好休息,把傷養好再說。”

“餘餘,對不起,我真的......”

“我沒怪你,但我現在確實挺難受的,你先休息吧,讓我緩緩。”江餘打斷她說。

氣歸氣,但到底從小一塊兒長大,除了這事,宮白卉無論遇到什麽都會第一時間維護她。

而且事情都已經發生了,怪她也沒什用。

事情也回不去正軌。

宮白卉傷的嚴重,離不了人照顧,江餘只好在醫院陪她幾天,就打電話叫付政年給她送些東西過來。

付政年來時就看到她坐在病房外的走廊上,一副懨懨的神情。

他走過去坐下,伸手攬住她,柔聲問:“怎麽了,她傷的很嚴重嗎?”

江餘點頭嗯了聲,“確實挺嚴重的,胳膊骨折了,頭上縫了五針,臉上也受了不少傷,如果不是章燁磊出面阻止,只怕這事沒那麽容易善了,改天有機會我得好好謝謝他。”

付政年拍著她的肩,輕聲安撫她:“沒事,我打個招呼了,明天會有皮膚科的醫生來給她看看,不會留疤的。”

如果是之前,江餘是斷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和他如此親密的,但現在她心裏有事,也就沒在乎那麽多,她將頭靠在他肩上,吸取一絲溫暖,半晌後緩緩出聲:“付政年,如果你哪天要結婚了,記得提前告訴我。”

我不想有朝一日背上小三的罵名,被人打了連還手的資格都沒有。

她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疲累,付政年幾乎可以確定,她心情不好並非全是因為這件事,他捏著她的臉讓她看著他,“餘餘,跟我說,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江餘搖頭說沒事。

付政年不信,十分有耐心的誘哄她說出來,“跟我說說,讓我看看誰膽子那麽大,敢叫我們餘餘不痛快。”

江餘被他逗笑了,說如果是你呢?

“那我讓你打兩下出出氣怎麽樣,或者你告訴我,要怎樣你才能消氣,只要你高興,讓我幹什麽都行。”付政年大手在她臉上揉了揉,眼神溫柔的差點沒把她融化。

“真的什麽都行?”

“當然,把命給你也行。”

為了向她表示他並未說謊,付政年握著她的手放到心上,讓她感受自己的心跳。

路過的小護士朝他們看了好幾眼,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行了,別鬧了,我真沒什麽事,”江餘臉皮還是沒他那麽厚,受不了別人這種赤裸裸打量的目光,“就有感而發,要說真有什麽事,也是被梁寧策氣的。”

說到這江餘才想起來,“那個度假酒店裏面人肯定多,這件事難免會流傳出去,你能不能幫我壓一下。”

“放心,章燁磊已經處理過了。”

江餘松了口氣,“那就好。”

付政年不樂意了,“我在這裏問你大半天你一句話不說,讓我幫忙也是為了你朋友,你自己的事就那麽不重要?”

“......”

江餘也沒搞懂他的脾氣怎麽就上來了,只好說:“不是不重要,真的是小事,過幾天就消化了。”

總不可能還叫你因為我去找梁寧策的麻煩吧。

知道她的性子,付政年也就沒再多說什麽,把她要的東西遞給她,叮囑道:“東西都在這了,這幾天公司有些忙,你不回家的話我也就不過來了,等忙完了我再來看你,你也別太累了,照顧好自己,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

江餘又抱了他好一會兒,才放手讓他離開。

*

宮白卉在醫院待了一個星期就可以出院了,但她又不敢回家,江餘就讓她住到她家裏去了,但她平時沒什麽時間,就給宮白卉叫了個護工。

如果是從前,宮白卉定要說她重色輕友,把她一個人丟在這邊,自己跑去跟付政年在那邊逍遙快活,可自從那天她跟江餘坦白之後,這些話她便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梁寧策這段時間來找過宮白卉好幾次,通過這件事,也確實讓她看清了這個人,就一直沒再見他。

剛開始那幾天,他天天跑來醫院,江餘也煩不勝煩,後來借用付政年的名頭才讓他收斂了一些。

可宮白卉出院後,各種電話和道歉短信還是接連不斷的來,讓她好不容易緩和一些的心情再次起波瀾。

江餘沒辦法了,只好求助付政年,就一個電話的時間,付政年就跟她說解決了,以後梁寧策不會再去騷擾宮白卉。

江餘感嘆了一句這就是權勢的力量。

而她,這是不是就叫狗仗人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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