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2

關燈
32

和付政年分開後,江餘打車回了家,並不是她和付政年的住的地方,是她之前的家。

這個地方自從裝修好之後就沒怎麽住過,她開門進去時就覺得有一大股潮味。

可如今她感覺渾身疲憊,也沒有挑剔,洗完澡就直接睡了。

第二天是周末,她睡前關閉了所有的鬧鐘,直接一覺睡到了下午一點才醒。

很久沒有睡過那麽舒服的覺,醒來後她只覺得渾身輕松,看著空落落的房子,她下午給家裏來了個大掃除,出門買了一大堆的裝飾品回來。

經過她一番裝點之後,這個房子看起來舒服多了。

江餘心滿意足的拍拍手,一看時間都已經快晚上了,她這才想起她這一整天都沒有吃東西,又下去超市買了菜回來做飯。

只是在廚房裏清洗食材時,她總會下意識往旁邊看,等反應過來後又默默收回目光。

在一起的這半年,她早就習慣了有付政年的存在,如今突然分開,自然是要花時間適應的。

她這樣跟自己說。

所以為了早些適應,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她一直沒有讓自己閑下來,每天都要在公司待上許久,回家也是直接睡覺,這架勢,倒是比之前還要努力不少。

白恬怕她身體遭不住,勸了好幾次,只不過都沒什麽用。

江餘這段時間都是住在之前的家中,一直沒有回過付政年買的那套房子。

這周五她還在公司,就接到了宮白卉的電話。

宮白卉說過來看看她,現在就在她家樓下,掛斷電話後就給她發了個位置。

江餘點開一看,一時間有些欲哭無淚,她應該早些告訴宮白卉她如今住在哪兒的。

怕宮白卉等的太久,江餘收拾了一下直接打車過去。

一見到她,宮白卉就跑上來挽住她,“餘餘,你和他分開那麽大的事,怎麽都不跟我說一聲,要不是姓梁的告訴我,我都還不知道。”

“這有什麽好說的,遲早的事。”江餘雲淡風輕地說,“你今天怎麽想著過來找我了。”

“這不是怕你難受嗎,就過來陪陪你。”

江餘明顯不信,她笑道:“是跟你爸吵架了吧。”

宮白卉吐吐舌頭,“當然也有這部分原因,我都多大的人了,現在還是天天訓我,聽的煩了就跟他頂了兩句嘴。”

江父還在世時,宮白卉天天說羨慕江餘有那麽善解人意的爸爸。

江餘每次都只是一笑置之,他哪裏是善解人意啊,只不過是不願意在她身上浪費時間罷了。

江餘帶著宮白卉上樓,推門進去,宮白卉看著屋子裏面屬於付政年的東西還原模原樣的沒動過,不禁疑惑道:“餘餘,你怎麽還沒有把他的東西收了丟出去,看著不鬧心嗎?”

江餘笑了笑,“我今天剛回這裏,一直沒時間。”

“正好今天我也沒什麽事,就跟你一塊兒清理吧。”宮白卉自告奮勇的說。

說完她就起身,興致勃勃的去找袋子。

江餘忙攔住她,開玩笑說:“急什麽,他的東西可都不便宜,掛在網上興許還能賣點錢。”

宮白卉突然沈默,她直勾勾的盯著江餘看了一會兒,突然道:“餘餘,你該不會是舍不得吧。”

江餘笑著拉她坐下,“別忙活了,坐著休息會兒吧,等下出去吃飯。”

兩人認識那麽多年,宮白卉是極為了解她的,她當下就明白了,恨鐵不成鋼的說:“一開始的時候我都提醒過你的,你怎麽也還是走上了這條路呢,有我一個人犯傻還不夠嗎,你也要要摻和一腳。”

說著她的眼睛就紅了,也不管江餘阻攔,非要把付政年的東西丟出去,說:“眼不見心不煩,把這些東西都丟了,你就不會難受了。”

江餘長嘆一口氣,有些無力的開口,“白卉,你總得給我一個緩沖的時間吧。”

宮白卉洩了力,一下跌坐會沙發,她轉身緊緊抱住江餘,哽咽著在她耳邊說了句“對不起,那天我不該叫你去康喬的。”

江餘拍她的背安慰道:“都已經過去了。”

宮白卉哭的格外傷心,似乎此刻“失戀”的這個人是她一樣。

這晚她們也沒有下去吃飯,是用手機叫的餐,還點了不少的酒,宮白卉喝上頭了,一直在罵她“男朋友”和付政年。

江餘看她這樣也是哭笑不得,想著明天不上班,也就由她喝了。

宮白卉後來覺得就這樣喝酒缺少點氛圍,就把燈開到最暗,用手機放起了歌。

“餘餘,你說,我們已經有多久沒有這樣放縱過了。”宮白卉四仰八叉的躺在沙發上,似有所感地問。

江餘輕聲道:“我也不知道,但應該挺久的了吧。”

“我記得上一次我們喝醉是你去法國比賽拿了第一名回來的那晚,都已經過去快四年了啊。”

宮白卉這樣一說,江餘也才反應過來,原來都已經過去那麽久了。

“那時候我們還說,你以後如果成名,我就去給你當助理,然後你養我一輩子。”

“也幸好是沒成真,”江餘說,“不然讓你這樣一個新聞學的高材生去給我當助理,那不是屈才了嗎?”

宮白卉往旁邊轉換了一個位置,靠在江餘身上,“怎麽會呢,要是真到那時候,跟著你遲早能夠見到我的偶像,那就叫公費追星,別提有多高興了。”

江餘推了下她的頭,揶揄道:“你這偶像一年一換,你見得過來嗎?”

宮白卉嘿嘿笑了聲,說你不追星肯定不懂,“那時候看著你和宋逸那麽甜蜜,我可羨慕了,當時還想,以後找男朋友也一定要找一個滿心滿眼都是我的,誰知道他後來竟幹出這種事來,而我呢,也愛上了個混蛋。”

突然間,她的語氣竟也沈重起來,“餘餘,你說我們為什麽都走上了一條跟之前預想完全不一樣的路呢?”

是啊,究竟是為什麽呢?

如果說成長的代價那麽痛,那我多想做一個永遠都長不大的孩子啊。

*

付政年這段時間也是各種行程拉滿,之前許多不願意去的飯局也不再推脫,有人叫他去捧個場,他也每次都去。

可身處喧囂的環境中,他卻始終提不起一點興趣來,只覺得沒勁透了。

這天他在康喬坐了一會兒,感覺沒什麽意思,就先走了。

剛走出電梯,他就看到門口蹲著一個人,她的頭發披散擋住了臉,可付政年還是一眼認出了她。

這一刻,他竟沒由來的有些許緊張,腳步也放慢了不少。

聽到動靜,江餘迅速擡頭,看到是他的時候眼睛一亮,一下便站了起來。

由於蹲的時間有些久,起來的也急,她眼前忽然一黑,一個沒站穩就往旁邊跌去。

幸好付政年眼疾手快的扶住她,這才讓她幸免摔在地上。

等她站穩後他才開口,“你怎麽來這了?”

“我來找你啊。”江餘笑著說。

看著她那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溫度的手,付政年皺了下眉,“外面不冷?你又不是不知道密碼,怎麽不進去等。”

“我們現在這關系,我隨隨便便進你家,好像有點不太合適。”

付政年瞧她一眼,那你大晚上的在這蹲著就合適了?

他輸入密碼開門,側身讓她進去。

進去後,江餘看到玄關處她之前穿過的拖鞋還在時輕輕勾起唇角。

“來的時候怎麽不提前給我發個消息,假如我今晚不回來呢,你準備一直在這兒守著?”

不知是不是因為她剛才那話,付政年如今的語氣聽起來十分冷淡。

江餘心說那怎麽可能,最多再等一會兒,你還沒有來我就走了。

至於為什麽不發消息呢?

“我怕給你發了消息,你就不想見我了。”

聽到這話,付政年頓覺她今天來沒什麽好事,當下便問:“你今天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從見面到現在,他們說的話統共就這幾句,現在鞋都沒換完他就問她的目的,就那麽著急跟她撇清幹系嗎?

想到這,江餘看他的眼神難免有些幽怨。

付政年也被她這眼神看的有些莫名其妙。

下一瞬,江餘忽然上前一步伸手環過他的腰,把頭靠在他的胸膛上,輕聲道:“付政年,我再陪你一程吧。”

這段時間她雖看起來跟個沒事人一樣,但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難熬,總是時不時的想起他來。

她雖刻意回避跟他有關的一切,可私下她總是忍不住從付岱或是陳和暢的動態裏尋找與他有關的蛛絲馬跡。

都快一個多月了,她始終沒辦法習慣沒有他的生活,每每想起來,總覺得心裏像是缺了什麽東西一樣,疼的她難受。

所以她選擇放過自己,來找他了。

我們就再糾纏一段時間吧。

下次離開的時候,我就不再回頭了。

付政年沒有推開她但也沒有去抱她,他垂眼看著她,感覺他越發的看不透這人了。

一開始認識的時候她避他如蛇蠍,就算答應跟著他,態度也總是不冷不淡的,後來就算熱絡些了,但那天她走的時候照樣幹脆。

他根本想不到她還會回頭找上他。

可她偏生就這麽做了,人還切切實實的在他懷裏呢。

長久沒有得到回應,江餘也沒有松開他,她嘆息道:“好吧,是我舍不得,你再陪陪我吧,行嗎?”

“江餘,”付政年沈聲喚她,臉上的神情也無比凝重,“你現在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我知道,”她停頓一下後繼續說,“但我不想走。”

我不但知道我現在走是最好的選擇,我還知道我一開始就不該跟你扯上關系,可是能有什麽辦法呢,一步錯,步步錯,那還不如放縱一次,縱容自己一錯到底。

她也想嘗嘗飛蛾撲火究竟有多痛。

付政年從前還沒發現這姑娘那麽油鹽不進,一時間有些火大,他把她扯開,頭一次用那麽重的語氣跟她說話,“那就應該及時止損。”

很快他又盯著她的眼睛,認真道:“餘餘,你知道的,我給不了你什麽。”

江餘眼睛忽地一酸,她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你不是我,你又怎麽知道我想要什麽?”

付政年被她嗆了一句,一時間沒說話。

“付政年,我這人一向不喜歡走回頭路,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江餘深吸口氣,壓下心底的揪痛,對他笑了下,“放心,以後我不會再來找你了。”

說完,她又低頭去穿方才脫下來的鞋。

付政年放在身側的手緊了緊,他有預感,如果今晚江餘走了,那他們以後就真的不會再有交集了。

其實這段時間他又何嘗好受,期間也有無數次想去找她的沖動,不過都被他強行壓制住罷了。

既然她都敢不計後果的奔赴一場已知的結局,他又在猶豫什麽呢?

付政年伸手拉住江餘的手腕,一把將她扯進懷中,低頭覆上她的唇,力道也格外的重。

後面的事便是水到渠成了,完事後江餘累的直接趴到他身上享受著賢者時間。

付政年想到她今晚這些大膽的舉動,還是不免好笑,他笑問道:“你就這樣在這裏守著,如果我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你怎麽辦?”

既然決定要來,江餘自然把一切的事都想到了,她說:“我早就想過了,如果我今天沒有等到你,那我就明天繼續來,如果你已經有了其他人,那我就說是之前有東西落你這了,今天過來取。”

付政年被她這無賴勁逗笑了,“你就不怕我把你的東西都丟了?”

“丟就丟了唄,反正也只是一個借口,而且我本來也沒抱多少希望。”

“怎麽說?”

當然是覺得你這樣的人,在分開的這一個月裏,早就有新歡了唄。

這話江餘自是沒有說出口,她翻了個身,伸手擋了下頭頂照射下來的燈光,輕聲說:“你陪我去趟三亞吧。”

付政年一口應下,“行啊,不過怎麽突然想起要去三亞了?”

“很久之前就想去體驗一下沖浪了,因為害怕就一直沒去。”

“現在不怕了?”

“我都能克服開車的陰影了,還有什麽過不去的。”

分開的這一個月裏,江餘為了防止自己東想西想,就去學車,之前她有考過駕照,上手也快,一開始確實害怕,後來就慢慢克服了。

“厲害啊,”付政年笑說,“我可以陪你去三亞,但是沖浪是陪不了你了,叫上陳和暢吧,讓他陪你。”

“為什麽?”江餘蹙眉看向他,“你不是會游泳嗎?”

付政年伸手把她的眉頭舒展開,緩慢道:“付家有條家訓,不能玩危險項目。”

“......”江餘一下就有些無語,她又問:“那除了這還有些什麽?”

付政年想了想說:“太多了,不過還有個就是在外不能打架。”

江餘覺得有些意思,支起頭笑了下,“不玩危險項目我還能理解,但是這不能打架是個什麽意思。”

“老爺子說,是怕我們在外面惹事,傳出去丟人。”

“......”

付政年行動也真是迅速,後面兩天他把工作安排了一下,周四就帶著江餘去了三亞,陳和暢幾人也被拉去陪玩。

他們看到付政年和江餘又勾搭在一起的時候,也是極為震驚的,不敢問付政年,就只能尋機會偷偷問江餘。

江餘也沒有隱瞞,直接跟他們說是她後來又去找的付政年。

江餘學沖浪並不順利,尤其是第一天的時候,掉進水裏不知道多少次,看的付政年直揪心,跟她說要不就別學了。

但她秉承著來都來了,就這樣放棄了多可惜,堅持兩天之後總算是勉強夠看了。

剛開始落水的時候實在難受,幾度被海水湧入鼻腔,嗆的她一直幹嘔。

可後來她竟有些沈迷這種窒息,每一次從水裏出來,都像是在生死之間來回走了一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