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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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第七章
◎別想著不死了，人類正是因為死亡才會對生命有所敬畏◎
荀太爺熟練地點起了一盞油燈, 該是幾十年前的古樣式了，燈火明明暗暗間，顯得他那張臉格外不寒而栗。
許是對自己下毒的自信, 荀太爺把兩個人也只是從車子上拉到了地上，為了方便些, 還把他們擺成互相背靠坐著的姿勢, 連繩子都沒有準備。
蔣昭這才看清這個地方的整體布置，像是許久沒有人氣的倉庫, 陰冷潮濕, 不適合人居住，但非常適合那些蟲子。
果不其然, 荀太爺從暗處端出了一盆又一盆東西，蔣昭條件性地看了過去，諸多不同類型的蟲子在盆裏蠕動，像是一堆活著的爛肉。
蔣昭一看到這個東西, 就開始生理性地想吐, 但還是死死壓下去了，她不能在這個瘋老頭面前示弱，不然他會更加興奮, 以此作為要挾她的條件。
荀太爺寶貝似的把這幾盆東西放在離蔣昭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 又拿出了一個空碗, 拿著把看起來就鋒利的匕首走向了蔣昭。
“先借點血，阿妹啊, 不要怕, 我不會殺了你的, 殺了你, 我還怎麽去找到一個活著的釀鬼人呢？”
嘴上溫和地說著, 荀太爺手裏的動作卻停也不停，狠狠地在蔣昭手臂上劃了幾道，小心的用碗去接那些留下來的血。
蔣昭的傷口愈合得很快，碗裏的血只接了一點，傷口就已經長好了，荀太爺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去劃，直到接滿了整個碗才停手。
被劃了那麽多道，蔣昭那只手都感覺失去了知覺，而她的臉上卻笑著，再這樣陰森的環境下，說不出她和荀太爺哪個更可怖些。
“太爺，你不是說阿嬤沒告訴過你釀鬼人的方式嗎？那你這又是從哪裏知道的？”
荀太爺把那碗血放在了這裏唯一的桌子上，轉過身低下身看著蔣昭：“誰讓，你當初的那個儀式裏，我偷偷看到過一點呢？”
蔣昭的眼神不留痕跡地看向那碗血，又擡頭看著這個男的。
荀太爺看著到現在這個地步還眼神不變的蔣昭，心裏不舒服了起來，又是這樣的眼神，他突然用力扇了蔣昭一個巴掌。
清脆的聲音在暗室裏響了起來，荀太爺皺起的眉頭展開了，舒服了。
蔣昭被打得頭偏了偏，等她再擡起頭，一邊的臉很快紅了起來，一個大的手掌印出現在上面，她在心裏默念冷靜冷靜，還不到時候，再虛與委蛇一下。
想著想著，她心裏的火就是散不下去，這麽多年，她媽媽都沒打過她，就連阿嬤當初也沒有，這個死老頭子憑什麽。
但不行，現在兩個人都在他手上，自己的力量還沒有恢覆，自從倒在地上開始她就在聯系枝枝，但根本聯系不上。
荀太爺看著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蔣昭，就好像看到了那個荀貞婉在自己面前低頭，憑什麽歷代釀鬼人就要是女的，如果不是這一條規訓，當初被選上的人應該是他。
他惡狠狠地笑了一聲，動作粗魯地把蔣昭拽了出去：“來，你告訴我，接下來應該怎麽做，你可別撒謊，畢竟你不知道我究竟在哪裏之前是自己親眼看到過的。”
雖然傷口能夠很快愈合，但感受到的疼卻是實打實的，蔣昭被拽得手拖在地上磨破了一層皮，不用看她都知道那是一番怎樣的慘狀。
荀太爺在等著她的回答。
蔣昭憋了半天實在沒憋回去，頂著半張打腫的臉犟了起來：“我憑什麽告訴你，你這個瘋子。”
荀太爺冷笑了一聲，好好好，不見棺材不落淚，他把覃序南同樣拖了過來，拿了把匕首直接拍了拍覃序南的臉，意思是什麽不言而喻。
蔣昭立刻轉變了態度，她知道這個瘋子真的幹得出來，人在檐下不得不低頭：“太爺，是我態度不好，我告訴你。”
“早這麽做不就好了？”
“把那碗血分量均勻地倒在每一個盆裏，等蟲子廝殺的差不多了就把那些剩下的全部吞進肚子裏，每天吞一盆。”
荀太爺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蔣昭急匆匆地解釋：“是真的，沒騙你，反正我們倆也在你手上，你要是覺得不對，直接可以殺了我們。”
“行，量你們也不敢。”荀太爺按照蔣昭的話把血倒了進去，等了一會之後就把一盆單獨挑了出來，激動得直發抖，著急忙慌地手抓著往嘴裏塞，蟲子一下子塞得過多，他忍不住幹嘔了一下，但還是努力咽了下去。
蔣昭在他開始吞蟲子的時候就垂下了眼睛，覃序南早被他隨手扔到了一邊，在他看不見的角落，覃序南突然動了動，朝蔣昭眨了眨眼。
蔣昭默默地對著他做了個動作：“噓——”
荀太爺很快就把那一盆給吞完了，他突然轉過頭盯著蔣昭，嘴邊還有那些蟲子的碎片，紅白交織。
沒等荀太爺問，蔣昭就開口說：“可以了，要等接下來幾天，每天都要這樣。”
荀太爺卻沒管這話，可能是吃的蟲子裏有毒，他的嗓子突然嘶啞起來：“我要快點，我沒你那麽久的時間可以耗。”
眼看著他又要拿起匕首走向覃序南，蔣昭匆忙又說：“有，有，那你今天把那幾盆分成兩半，一半現在全吃了，一半要塞進你身體裏去，從脖子那開道口子塞進去。”
荀太爺咧開嘴笑，牙縫裏也夾雜著蟲子碎片，他卻渾然不覺，倒是滿意地點點頭，數了數盆子，接著開始吃蟲子。
蔣昭對著覃序南的方向無聲地說：“千萬別動，假裝你還被毒暈著。”
吃了一盆又一盆，荀太爺中間還打了個飽嗝，拍了拍脹起來的肚子。
到塞蟲子環節的時候，荀太爺用匕首對著自己的脖子扒拉了半天，又轉過身來在覃序南和蔣昭兩個人身上看來看去，最後還是覺得自己動手，這兩人誰都不可信。
他小心翼翼地避開頸動脈割了一道口子，拿起一只蟲子塞進去試了試，靜等了幾秒鐘除了一點點疼，無事發生。
荀太爺放下了心，一只又一只迅速地塞進了自己的身體了，很快很快，自己就能夠成為釀鬼人了，長生不死，自己又能活很多年。
但下一秒，他略顯癲狂的表情僵在了臉上，身上傳來了一陣劇痛，荀太爺痛苦地哀嚎著，面色猙獰似鬼，整個人在地上扭曲，翻來覆去地吼叫，動作間他的手把那幾盆蟲子都打翻了。
終於，等到了，蔣昭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扶著桌子緩了一會，直到身上的眩暈感退去。
她一步一步走到荀太爺面前，離那些蟲子還有些距離的時候就停下，把地上的匕首踢遠了些。
“解藥在哪裏？”
荀太爺完全顧不上蔣昭怎麽會突然站起來，他滿心滿眼都被疼痛占據了。
蔣昭又換了個說法：“我幫你解決這個疼痛，你先告訴我解藥是什麽？”
荀太爺恍惚中聽到了“解決”兩個人，掙紮地向蔣昭爬了過來：“我……有，有解藥，就……就在……我袋子裏，透明袋子的……粉末……”
蔣昭從荀太爺袋子裏搜出了解藥，怕有毒，先把東西灑了一點給荀太爺，見他還是一如之前呻吟著，這才放心把粉末用在自己身上。
荀太爺試圖上前抓住蔣昭的腳，嘴裏念叨：“救我……救……救命……求你……”
蔣昭往後退了幾步，避開了他的手，徑直走向覃序南那，把剩下的粉末倒入了覃序南嘴裏。
兩個人解毒之後，覃序南看著地上翻滾的荀太爺，問：“他怎麽辦？要不直接讓他就這樣疼著？”
蔣昭把這個地方都搜了一遍，沒發現什麽，這才看向荀太爺：“鑰匙放好，他這樣疼是真的會疼死的，這麽多蟲子都進入他身體裏了，是個人都忍不了疼。就算是我，當初阿嬤也是精確用量的。”
“那就是要救他了？”
“殺人這種事情，能不臟就別臟自己的手，你先上去吧，我把這裏處理好就上去，放心，他不會現在死的。”蔣昭很快給出了解決方法，“枝枝，回來。”
一只蟲子從覃序南身上飛了出來。
剛剛在荀太爺用覃序南威脅蔣昭的時候，蔣昭就可以再次聯系上枝枝了，解毒的速度也快了不少，本來想拖些時間等自己恢覆了再逃，結果荀太爺貪心不足，直接給她省了事。
覃序南走三步就回頭看她一眼，蔣昭頭也不回地說：“你實在不放心上去那就在下面看。”
覃序南怕的不是荀太爺死，他怕的是蔣昭殺人，為了這樣的人不值得她臟了手，聽到這話，他立馬就回來站到她身後。
蔣昭用匕首在荀太爺身上劃了深深的一刀，接著又用匕首輕輕碰了碰枝枝，取了一點點血，在那個傷口的地方晃了一下，接著就慢慢等在那。
一會兒的功夫，荀太爺從傷口流出來的血裏出現了一些在動的蟲子，接著，源源不斷的蟲子都從傷口鉆了出來。
蔣昭把匕首扔到了遠一些的地方，那些蟲子全部都撲了上去。
等出來的蟲子慢慢地減少直至再也沒有，蔣昭才用剛找到的打火機把那群蟲子全燒了，一股蛋白質的味道彌漫開來。
荀太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蔣昭招呼了覃序南一聲：“把人帶上，我們上去。”
到了上面，蔣昭先按照荀太爺開門的方式關了那個暗門，又在那些櫃子裏翻來覆去找藥粉給他止血。
荀太爺這一會兒也緩過來了，聲音虛弱地說：“你說的話是在騙我？”
“沒騙你。”蔣昭把藥粉撒在他傷口上，頭也不擡，“只是沒說劑量是多少而已。”
“你要殺了我？”
覃序南接過了蔣昭手裏的藥粉，繼續給荀太爺身上撒。
蔣昭空了手，抱胸靠在墻上說：“殺你幹嘛，現代社會了，殺人可是要坐牢的。”
“呵呵呵，釀鬼人居然也講法了。算了，是我技不如人。”
蔣昭見藥粉倒的差不多了，把覃序南叫了回來，“你下去找一下荀文若，之前在這裏的那個女孩子，找不到就去問問劉姨，務必把人叫回來，就說，她太爺被蛇咬了。 ”
支走了覃序南之後，蔣昭拉了張凳子坐下，支起下巴問：“你想成為釀鬼人是為了不死？那個時候你應該還在壯年吧，壯年就想著要不死了？”
荀太爺惱羞成怒般別過了頭。
蔣昭繼續說：“阿嬤應該早就知道，所以才把鑰匙托給你保管，只有這樣才能保證鑰匙不會丟，因為你有著非要見到我的要求。”
荀太爺不言不語。
樓下傳來了點聲音，該是覃序南找到荀文若回來了。
蔣昭摸了摸自己的臉，已經消下去很多了，但還是能摸到那個巴掌印，她直接從荀太爺櫃子上找了只蟲子放在自己臉上，不一會，那個巴掌印就沒了，整張臉光滑如昔。
蔣昭推開門打算下樓，卻突然頓住，背著荀太爺輕聲說：“別想著不死了，人類正是因為死亡才會對生命有所敬畏，釀鬼人也不是什麽好繼承的東西，剩下這段時間，好好活著吧。”
【作者有話說】
“生命啊，是向死而生的旅程。”
最近看到的一句話，還蠻貼合這一章結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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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想著不死了，人類正是因為死亡才會對生命有所敬畏◎
荀太爺熟練地點起了一盞油燈, 該是幾十年前的古樣式了，燈火明明暗暗間，顯得他那張臉格外不寒而栗。
許是對自己下毒的自信, 荀太爺把兩個人也只是從車子上拉到了地上，為了方便些, 還把他們擺成互相背靠坐著的姿勢, 連繩子都沒有準備。
蔣昭這才看清這個地方的整體布置，像是許久沒有人氣的倉庫, 陰冷潮濕, 不適合人居住，但非常適合那些蟲子。
果不其然, 荀太爺從暗處端出了一盆又一盆東西，蔣昭條件性地看了過去，諸多不同類型的蟲子在盆裏蠕動，像是一堆活著的爛肉。
蔣昭一看到這個東西, 就開始生理性地想吐, 但還是死死壓下去了，她不能在這個瘋老頭面前示弱，不然他會更加興奮, 以此作為要挾她的條件。
荀太爺寶貝似的把這幾盆東西放在離蔣昭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 又拿出了一個空碗, 拿著把看起來就鋒利的匕首走向了蔣昭。
“先借點血，阿妹啊, 不要怕, 我不會殺了你的, 殺了你, 我還怎麽去找到一個活著的釀鬼人呢？”
嘴上溫和地說著, 荀太爺手裏的動作卻停也不停，狠狠地在蔣昭手臂上劃了幾道，小心的用碗去接那些留下來的血。
蔣昭的傷口愈合得很快，碗裏的血只接了一點，傷口就已經長好了，荀太爺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去劃，直到接滿了整個碗才停手。
被劃了那麽多道，蔣昭那只手都感覺失去了知覺，而她的臉上卻笑著，再這樣陰森的環境下，說不出她和荀太爺哪個更可怖些。
“太爺，你不是說阿嬤沒告訴過你釀鬼人的方式嗎？那你這又是從哪裏知道的？”
荀太爺把那碗血放在了這裏唯一的桌子上，轉過身低下身看著蔣昭：“誰讓，你當初的那個儀式裏，我偷偷看到過一點呢？”
蔣昭的眼神不留痕跡地看向那碗血，又擡頭看著這個男的。
荀太爺看著到現在這個地步還眼神不變的蔣昭，心裏不舒服了起來，又是這樣的眼神，他突然用力扇了蔣昭一個巴掌。
清脆的聲音在暗室裏響了起來，荀太爺皺起的眉頭展開了，舒服了。
蔣昭被打得頭偏了偏，等她再擡起頭，一邊的臉很快紅了起來，一個大的手掌印出現在上面，她在心裏默念冷靜冷靜，還不到時候，再虛與委蛇一下。
想著想著，她心裏的火就是散不下去，這麽多年，她媽媽都沒打過她，就連阿嬤當初也沒有，這個死老頭子憑什麽。
但不行，現在兩個人都在他手上，自己的力量還沒有恢覆，自從倒在地上開始她就在聯系枝枝，但根本聯系不上。
荀太爺看著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蔣昭，就好像看到了那個荀貞婉在自己面前低頭，憑什麽歷代釀鬼人就要是女的，如果不是這一條規訓，當初被選上的人應該是他。
他惡狠狠地笑了一聲，動作粗魯地把蔣昭拽了出去：“來，你告訴我，接下來應該怎麽做，你可別撒謊，畢竟你不知道我究竟在哪裏之前是自己親眼看到過的。”
雖然傷口能夠很快愈合，但感受到的疼卻是實打實的，蔣昭被拽得手拖在地上磨破了一層皮，不用看她都知道那是一番怎樣的慘狀。
荀太爺在等著她的回答。
蔣昭憋了半天實在沒憋回去，頂著半張打腫的臉犟了起來：“我憑什麽告訴你，你這個瘋子。”
荀太爺冷笑了一聲，好好好，不見棺材不落淚，他把覃序南同樣拖了過來，拿了把匕首直接拍了拍覃序南的臉，意思是什麽不言而喻。
蔣昭立刻轉變了態度，她知道這個瘋子真的幹得出來，人在檐下不得不低頭：“太爺，是我態度不好，我告訴你。”
“早這麽做不就好了？”
“把那碗血分量均勻地倒在每一個盆裏，等蟲子廝殺的差不多了就把那些剩下的全部吞進肚子裏，每天吞一盆。”
荀太爺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蔣昭急匆匆地解釋：“是真的，沒騙你，反正我們倆也在你手上，你要是覺得不對，直接可以殺了我們。”
“行，量你們也不敢。”荀太爺按照蔣昭的話把血倒了進去，等了一會之後就把一盆單獨挑了出來，激動得直發抖，著急忙慌地手抓著往嘴裏塞，蟲子一下子塞得過多，他忍不住幹嘔了一下，但還是努力咽了下去。
蔣昭在他開始吞蟲子的時候就垂下了眼睛，覃序南早被他隨手扔到了一邊，在他看不見的角落，覃序南突然動了動，朝蔣昭眨了眨眼。
蔣昭默默地對著他做了個動作：“噓——”
荀太爺很快就把那一盆給吞完了，他突然轉過頭盯著蔣昭，嘴邊還有那些蟲子的碎片，紅白交織。
沒等荀太爺問，蔣昭就開口說：“可以了，要等接下來幾天，每天都要這樣。”
荀太爺卻沒管這話，可能是吃的蟲子裏有毒，他的嗓子突然嘶啞起來：“我要快點，我沒你那麽久的時間可以耗。”
眼看著他又要拿起匕首走向覃序南，蔣昭匆忙又說：“有，有，那你今天把那幾盆分成兩半，一半現在全吃了，一半要塞進你身體裏去，從脖子那開道口子塞進去。”
荀太爺咧開嘴笑，牙縫裏也夾雜著蟲子碎片，他卻渾然不覺，倒是滿意地點點頭，數了數盆子，接著開始吃蟲子。
蔣昭對著覃序南的方向無聲地說：“千萬別動，假裝你還被毒暈著。”
吃了一盆又一盆，荀太爺中間還打了個飽嗝，拍了拍脹起來的肚子。
到塞蟲子環節的時候，荀太爺用匕首對著自己的脖子扒拉了半天，又轉過身來在覃序南和蔣昭兩個人身上看來看去，最後還是覺得自己動手，這兩人誰都不可信。
他小心翼翼地避開頸動脈割了一道口子，拿起一只蟲子塞進去試了試，靜等了幾秒鐘除了一點點疼，無事發生。
荀太爺放下了心，一只又一只迅速地塞進了自己的身體了，很快很快，自己就能夠成為釀鬼人了，長生不死，自己又能活很多年。
但下一秒，他略顯癲狂的表情僵在了臉上，身上傳來了一陣劇痛，荀太爺痛苦地哀嚎著，面色猙獰似鬼，整個人在地上扭曲，翻來覆去地吼叫，動作間他的手把那幾盆蟲子都打翻了。
終於，等到了，蔣昭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扶著桌子緩了一會，直到身上的眩暈感退去。
她一步一步走到荀太爺面前，離那些蟲子還有些距離的時候就停下，把地上的匕首踢遠了些。
“解藥在哪裏？”
荀太爺完全顧不上蔣昭怎麽會突然站起來，他滿心滿眼都被疼痛占據了。
蔣昭又換了個說法：“我幫你解決這個疼痛，你先告訴我解藥是什麽？”
荀太爺恍惚中聽到了“解決”兩個人，掙紮地向蔣昭爬了過來：“我……有，有解藥，就……就在……我袋子裏，透明袋子的……粉末……”
蔣昭從荀太爺袋子裏搜出了解藥，怕有毒，先把東西灑了一點給荀太爺，見他還是一如之前呻吟著，這才放心把粉末用在自己身上。
荀太爺試圖上前抓住蔣昭的腳，嘴裏念叨：“救我……救……救命……求你……”
蔣昭往後退了幾步，避開了他的手，徑直走向覃序南那，把剩下的粉末倒入了覃序南嘴裏。
兩個人解毒之後，覃序南看著地上翻滾的荀太爺，問：“他怎麽辦？要不直接讓他就這樣疼著？”
蔣昭把這個地方都搜了一遍，沒發現什麽，這才看向荀太爺：“鑰匙放好，他這樣疼是真的會疼死的，這麽多蟲子都進入他身體裏了，是個人都忍不了疼。就算是我，當初阿嬤也是精確用量的。”
“那就是要救他了？”
“殺人這種事情，能不臟就別臟自己的手，你先上去吧，我把這裏處理好就上去，放心，他不會現在死的。”蔣昭很快給出了解決方法，“枝枝，回來。”
一只蟲子從覃序南身上飛了出來。
剛剛在荀太爺用覃序南威脅蔣昭的時候，蔣昭就可以再次聯系上枝枝了，解毒的速度也快了不少，本來想拖些時間等自己恢覆了再逃，結果荀太爺貪心不足，直接給她省了事。
覃序南走三步就回頭看她一眼，蔣昭頭也不回地說：“你實在不放心上去那就在下面看。”
覃序南怕的不是荀太爺死，他怕的是蔣昭殺人，為了這樣的人不值得她臟了手，聽到這話，他立馬就回來站到她身後。
蔣昭用匕首在荀太爺身上劃了深深的一刀，接著又用匕首輕輕碰了碰枝枝，取了一點點血，在那個傷口的地方晃了一下，接著就慢慢等在那。
一會兒的功夫，荀太爺從傷口流出來的血裏出現了一些在動的蟲子，接著，源源不斷的蟲子都從傷口鉆了出來。
蔣昭把匕首扔到了遠一些的地方，那些蟲子全部都撲了上去。
等出來的蟲子慢慢地減少直至再也沒有，蔣昭才用剛找到的打火機把那群蟲子全燒了，一股蛋白質的味道彌漫開來。
荀太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蔣昭招呼了覃序南一聲：“把人帶上，我們上去。”
到了上面，蔣昭先按照荀太爺開門的方式關了那個暗門，又在那些櫃子裏翻來覆去找藥粉給他止血。
荀太爺這一會兒也緩過來了，聲音虛弱地說：“你說的話是在騙我？”
“沒騙你。”蔣昭把藥粉撒在他傷口上，頭也不擡，“只是沒說劑量是多少而已。”
“你要殺了我？”
覃序南接過了蔣昭手裏的藥粉，繼續給荀太爺身上撒。
蔣昭空了手，抱胸靠在墻上說：“殺你幹嘛，現代社會了，殺人可是要坐牢的。”
“呵呵呵，釀鬼人居然也講法了。算了，是我技不如人。”
蔣昭見藥粉倒的差不多了，把覃序南叫了回來，“你下去找一下荀文若，之前在這裏的那個女孩子，找不到就去問問劉姨，務必把人叫回來，就說，她太爺被蛇咬了。 ”
支走了覃序南之後，蔣昭拉了張凳子坐下，支起下巴問：“你想成為釀鬼人是為了不死？那個時候你應該還在壯年吧，壯年就想著要不死了？”
荀太爺惱羞成怒般別過了頭。
蔣昭繼續說：“阿嬤應該早就知道，所以才把鑰匙托給你保管，只有這樣才能保證鑰匙不會丟，因為你有著非要見到我的要求。”
荀太爺不言不語。
樓下傳來了點聲音，該是覃序南找到荀文若回來了。
蔣昭摸了摸自己的臉，已經消下去很多了，但還是能摸到那個巴掌印，她直接從荀太爺櫃子上找了只蟲子放在自己臉上，不一會，那個巴掌印就沒了，整張臉光滑如昔。
蔣昭推開門打算下樓，卻突然頓住，背著荀太爺輕聲說：“別想著不死了，人類正是因為死亡才會對生命有所敬畏，釀鬼人也不是什麽好繼承的東西，剩下這段時間，好好活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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