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懦弱的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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懦弱的獅子

寒夜陰森,北風呼嘯,舞倉的心底從沒有這樣絕望。他低頭看了眼昏迷的李生生,又看向他懷裏的好好,他不得不承認他恨這個小崽子,如果沒有他,李生生就不會……

可惜沒有如果,或許他該去湖裏抓魚,他依稀記得在他尾巴受傷的時候李生生給他抓了一夜的魚。但是他很快打消了這個想法,正值寒冬,湖水刺骨,如果他再倒下,這個所謂的小家就真的垮了。

如今也不是植物生長的時節,草藥一類怕是也少得可憐,難道他要再把李生生送回人類家裏嗎?他在心中苦笑一聲,如果他這麽做了,他和李生生的緣分想必也到這了。

想來想去還是怪他自己,沒有及時發現李生生身體的狀況,但是在隱瞞好好被抓一事上,如果讓他再來一次,他還是會選擇三緘其口。

對了,烏月,這只狡猾的黑貓一向鬼點子多。

“你還記得那個叫寵物醫院的地方嗎?我們在那裏把李生生救出來的,那裏可以救他,不過……”

“不過什麽?”

“會有被噶蛋的風險。”

舞倉沈默了,這可是賭上貓貓尊嚴的東西,怎麽能說噶就噶,但是他一想到李生生虛弱的模樣,狠下心來,“尊嚴和命比起來還是命更重要。大不了我陪著他,不讓人類有可乘之機。”

烏月:“這樣的話,你的蛋蛋估計也不能免於災禍。”

“……”舞倉咬咬牙,“我可以忍……”

烏月眼睛一瞇,肅然起敬:“是條漢子!還有一點,領地剛發生了這樣的事不能群龍無首,你不在領地當他們的主心骨,怕是不妥。”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

清晨,寵物醫院門口。兩只貓相互依偎著,白色那只稍大,把黑白相間的那只幾乎用整個身子維護起來,不讓冷風吹進去一點。黑白相間的那只看上去病怏怏的,把頭埋進對方最柔軟的肚子,親昵又毫無防備。

好巧不巧,最先發現他們的是之前給李生生做噶蛋手術的醫生。舞倉的毛瞬間炸開了花,護著李生生發出可怕的低吼。但他知道想要救李生生勢必要和醫生打交道,他不情不願的緊繃著身體,任憑醫生把李生生從他的懷裏奪走。

醫生很快給李生生做了檢查,看著人類忙來忙去的背影,舞倉恨不得長八雙眼睛死死盯著他們,以免他們趁其不備噶了李生生的蛋。醫生還妄想給舞倉檢查一番,被舞倉邦邦幾拳婉拒了。

醫生捂著臉:這麽有勁,一看就精神頭好得很……

李生生被餵了莫名其妙的藥,打了可怕的針,被關進醫院隔離寵物的鐵籠子。舞倉又慌了神,治療結束了為什麽不放他們離開,他站在籠子外無助地徘徊,發出聲聲悲鳴,先是用頭去蹭籠子,緊接著去撞,發瘋似的用牙咬。少了一顆牙讓他覺得呼呼往嘴裏鉆風,於是只好又閉上了嘴巴,倒又顯得有點可憐。

等到李小林趕到的時候,舞倉才真感受到什麽是末日降臨,這個女人怎麽會找過來,她不能把李生生帶走,不然李生生一定會恨死我的。

而且,我心裏似乎也不想讓他離開……

舞倉強硬的堵在籠子門口,一眼也不讓小林看見李生生,此刻他像一只威風凜凜的白獅堅如磐石坐在那裏,眼含殺氣,誰過來他就把誰撕爛。

看來你們感情很好,小林無奈地喃喃道,她竟有些嫉妒這只大胖白貓。小林蹲在舞倉面前,隔著他身體的縫隙朝裏巴望著。

夜裏李生生便醒了,一坨白色把籠子堵得死死的,空氣也不流通,他整只貓都快悶窒息了。

“你離我遠點。”李生生不耐煩道。

舞倉不為所動,這次就算李生生動手打他,他也要死纏爛打的不離開。

“你擋住我呼吸空氣了。”

舞倉小心翼翼的往旁邊挪了挪屁股。

小林眼尖地瞄到了一切,興奮地大聲喊道:“醫生,他醒了!”

“媽……媽媽!”李生生肉眼可見的喜上眉梢,轉而又陷入了糾結與恐懼,他悶聲道,“舞倉,你這麽做有意思嗎?”

“不是我。”

舞倉在李生生這裏是一個前科累累的慣犯,對於他放的每一個屁,李生生都采取半信半疑的態度。

“真不是我。不然我為什麽也留在這裏。”

“鬼知道。”李生生白了他一眼,“算了,好好呢?”

“薩莎她們照顧著呢。”

——沈默。

過了很久,李生生才開口:“如果這次好好出什麽意外,你就完了。”

“對不起。”

再過三天,李生生才被允許出院,他已經想好了,如果小林想把他帶回家,他是絕對不允許的,雖然自己也很想念她。

對不起,媽媽。

李生生醒來的第一天,隔著籠子他的對面站著小林、舞倉、烏月。

李生生醒來的第二天,來探望的又多了好好、饅頭、薩莎。

好好:“二爸……”

舞倉怕崽子鬧騰,打擾李生生養病,兇狠地說:“敢過來,踢死你。”

李生生:“你說什麽?”

舞倉:“今天天氣真好。”

李生生醒來的第三天,阿彪也來了。籠子外站著人和貓貓加起來長長的一串,任誰也沒見過這麽奇特的場景。

阿彪上來先和舞倉在醫院門口找個沒人的地方幹了一架,他發誓這次再不能讓自己的好徒兒脫離苦海,他誓不為貓。

阿彪:李生生,記得上次見面我怎麽說的嗎?

舞倉大驚,還有什麽是他不知道的?!他緊張的看著李生生,大氣不敢喘一下。

李生生沒有拒絕,模棱兩可的來了一句:“我想想吧。”

我想想吧?這話什麽意思?他要想什麽?舞倉氣不打一出來,咬牙切齒地看著阿彪,兩只貓緊接著又扭打在一起。

醫生:該說不說,這只貓還真是貓緣好。貓是獨居動物,但是他居然有那麽多朋友。不過,如果你們再鬧騰,我不介意附贈給你們每只貓一套噶蛋大禮包。

下一秒,貓貓們一哄而散。好好被饅頭捂著耳朵拖了出去,此話少兒不宜!

只剩下舞倉還堅守在籠子前,他的毛被阿彪薅的淩亂不堪,遠看跟個瘋子似的。

小林幾天下來,正視了舞倉所做的一切,她意識到他對李生生的感情非同一般,把他們任何一只分開,他們互相都會接受不了。而舞倉在外面待慣了,心性桀驁不馴,縱使小林想養他,也不現實。

如果李生生這麽渴望自由,她會給他,只要他活著,平平安安的活著,小林就知足了。家裏的大門隨時會為他敞開,希望這孩子能常回家看看。

“等到十二月一過,流浪貓的日子會更加難過,很多流浪貓都不能熬過寒冬。作為醫生,我必須負責任地告訴你,你這種行為太沖動了。”

“如果把他關在家裏,他會抑郁的,我們家生生原來是多麽沒心沒肺的孩子,自打出去過一次再回來就像行屍走肉一樣。我知道,如果他不快樂,那麽即使在家裏也是寒冬。”

籠子打開的瞬間,舞倉已經做好了準備,只要醫生和小林展開擒拿術,他會毫不猶豫的咬傷他們的手,為李生生贏得一線生機。

然而,任何人都沒有這樣做,打開籠子的那一刻,大家只是在等待李生生做出選擇。

在小林和自由之間,他堅定的選擇了自由;在舞倉和阿彪之間,他猶豫了片刻,選擇了阿彪。舞倉不可置信的看著李生生,他從未想過李生生會不選自己,他自嘲的笑笑,果然,每一次他都是被拋下的那一個。

好好慌亂地跟在李生生身後,欲哭無淚,“二爸,你要去哪!你不要我了嗎?”

李生生站在阿彪身邊,開玩笑似的說:“好好,你看看你身後那是什麽!”

“我不。”

“相信我。”

好好委屈巴巴的往後瞅了瞅,除了臉色陰沈的嚇貓的舞倉什麽都沒有。他懊惱地轉過頭,李生生已經跟著阿彪消失在了十字路口。

“爸,你為什麽不攔著二爸!”好好氣憤地撕扯舞倉本就淩亂的毛,舞倉目光始終註視著前方,他心裏快要氣炸了,但是又只能憋屈的忍著,這種滋味太難受了。

是他自己暗下決心要死纏爛打的,如今又是他拉不下臉皮來,雖然他厭惡狗,但那句“狗改不了吃屎”的名言倒在自己身上應驗了。

舞倉咬著好好的後頸,看不出喜怒,異常平靜地說,“我們該回去了。”

“完蛋了,現在成留守兒童了。”好好皺著眉頭,一副苦瓜臉的樣子。

薩莎和饅頭可不敢招惹陰晴不定的舞倉,小聲說:“好好聽話,李生生說不定過兩天就回來了。你還有你大爸和我們呢!”

阿彪以為李生生一定會和他鬧別扭,他都想好了把李生生弄暈也要把他拖走,沒想到這麽輕易就成功了。

“你終於想通了。”

“也不算是,我只是覺得和舞倉在一起太累了。在你這待幾天,我還會回去的。”

阿彪有些不悅,“所以我在你看來是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嗎?你覺得你跟我在一起,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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