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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晌貪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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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晌貪歡

“哎呀,多可愛的小白貓呀!媽媽,我們可不可以養它啊,它好可憐,在外面一定會餓死的。”

“不行!這貓渾身都是虱子,又臟又臭的都是病菌,帶回家你不管還得我伺候,你別給我找事!”

“媽媽,你就同意吧,我會給它洗澡,餵它吃飯,不會麻煩你的,求你啦!”

小白團子被女孩抱在懷裏,幼小無知的他很感激女孩給了他一個安穩的家。最初的一個月,女孩按時鏟屎餵飯,還給他買了松軟的貓窩,即使課業再繁重,也會擠出時間來陪他玩。

她比老頭子還要好,老頭子總是賴在躺椅上瞇著,而女孩很活潑,會和他互動,如果能一直和女孩在一起就好了……

好景不長,漸漸的,女孩脾氣變得煩躁,有時他一整天都餓著肚子,女孩都無動於衷,他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女孩為什麽不願意理他了呢?

貓砂盆的排洩物堆得滿滿的散發出臭味,水碗和食盤空空如也。他討好的在女孩身邊蹭著腦袋,被女孩無情的一腳踢開。

“芊芊,貓是你自己要養的,別新鮮勁過去又不管了。你聞聞家裏的臭味,惡心死了,要是養不了,趕緊丟出去!”

“煩死了,誰知道養貓這麽麻煩!反正本來就是流浪貓,我只是讓它回到它該去的地方。”

女孩厭惡地瞥了一眼他,嘀嘀咕咕著拎著小白團子的背毛,把他重新扔回最初遇見他的草叢裏。稚嫩的他歪了歪腦袋,還以為這是一場游戲,他歡快地跟在女孩的身後,跑跳著撲上女孩的小腿。

“死貓,別跟著我了!”

女孩抓起他,用盡了力氣把他扔了出去,聽見“咚”的一聲響,女孩狠心離開了,她的腳步是那樣的輕快,就像她曾經義無反顧的奔向自己。

舞倉的腦袋嗡嗡作響,熟睡的好好腿腳不老實,蹬到了他的腦袋,一下子舞倉便清醒了。

怎麽又夢到陳年舊事,舞倉不禁苦笑,夢境也是如此殘忍,總讓他不斷的回憶,不斷地認清現實,自己永遠是被拋棄的那一個。

阿彪帶李生生來到一個電動車棚,挑了個既有腳墊又有防風被的車子,把李生生塞到有絨被護著的腳踏板上。他自己則臥在電動車的車座上望風。

李生生從底下探出個腦袋“阿彪大哥我從來沒把你當過什麽隨便的貓,和你在一起很快樂,我什麽都不用想,你是我的老師和朋友,和你在一起我很開心。”

“那你就別說回去的話,也別在我面前提那個家夥。”

李生生求饒似的笑著:“我這大病初愈你就對我寬容點吧,我的好師父。”

阿彪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真是受不了李生生討好的樣子,“總之,我要把你變成原來的李生生。”

“以前的我什麽樣?”

“傻樣。”阿彪又補充道,“不會思考,沒有腦子。”

李生生撇撇嘴,他就不該問!該說不說,阿彪找的小窩實在暖和,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這麽暖融融的感覺了,之前和舞倉睡泡沫箱子那都是什麽淒慘的生活!

一想到舞倉,不知道他怎麽樣了……

阿彪瞄了一眼李生生不安分的尾巴,沈聲道,“李生生,把你的腦子清空,不許胡思亂想。”

“我才沒有。”

露重霜濃,一夜過後,阿彪身上的毛都變得潮烘烘的,他抖了抖渾身的寒氣,把李生生叫醒。

“李生生,起來了,一會兒有人來了。”

“抹布,再讓我睡會兒……”李生生嘟囔著,把頭往肚子的軟毛裏埋得更深了。

阿彪笑不出來了。他陰沈著臉在李生生耳朵尖咬了一口,李生生瞬間清醒了。

“痛死了!”

“走,帶你去個地方。”

李生生從防風被裏鉆出來,凍得打哆嗦。天還沒亮,黑漆漆的,附近一個人都沒有,寂靜無聲。

“明明連個人影都沒有!”

他們走街串巷,走過一排排屋瓦,穿過一條條小胡同,一路上,黑在漸漸退去,取而代之是朦朧的灰色。

“我們到底去哪?”

當他們終於在一處土磚砌成的小房子的屋頂上停下時,晨光熹微,一抹柔和的紅推開了灰霧,所有的雲都散開了,霞光裹挾著初升的太陽,輕捧著它登上最高點。霞光萬丈,耀眼的金從紅中噴薄而出,天大亮了。

“我從未見過這麽震撼的景象。”李生生目不轉睛地盯著太陽,瞳仁細成了一道縫。

“以前,我是有主人的,是一對腌魚店夫婦。他們過得很拮據,拼命想在這裏站穩腳跟。說實話,我跟他們沒吃過什麽好東西,每天的飯除了魚還是魚,我只能自己去打點野味,換換胃口。但他們很善良,吃得不好,其他一切都沒話說。

有一天,腌魚店關門以後,再也沒有打開。等我打獵回來,早已人去樓空,我安慰自己,興許是他們找了好半天,沒有找到我呢?但是不甘心吶,我跑了很遠很遠,遠到差點走出這座城市的時候,我停下了。

我又回到了這間小房子,在這待了一宿,直到早上太陽升起來。太美了。那一刻我放下了,沒有了他們,日子也得接著過,如果一直沈溺於痛苦和背叛中,那麽還會錯過更多景色。

李生生,貓生不只有一種選擇,沒必要一條路走到黑,沒有了舞倉,我相信我可以讓你更快樂。”

“阿彪大哥你看,哪來的水流!”

一條一掌寬的小水流從別人家的排水口沿著下坡路汩汩流淌。李生生從屋頂上一躍而下,去和水流鬥法,他往左巴拉巴拉,又往右巴拉巴拉,無論他怎麽命令讓水流停下,都不能阻止其前進的腳步。

阿彪看著陽光下那個毛茸茸的身影,他似乎已經知道李生生的選擇。他深谙與李生生不能長相守,那又何妨,正如他自己所說的,思慮再多不如一晌貪歡。

他跳下去站在李生生身旁笑著說,“這裏是下坡路,你當然攔不住了。你的爪子都濕了。”

“是啊,得快點舔幹,天太冷了,我的肉墊都冷冰冰的。”

李生生坐成一團,伸出自己雪白的小腳,爪子炸開成一朵小花。阿彪湊過來竟想要幫他梳洗毛發,李生生瞪大了眼睛,本能地彈跳了起來。

“你……”李生生有點疑惑,而他的遲疑讓阿彪屏住呼吸,不敢妄言,“你想偷襲我?”

“對……對啊,看你這段時間有沒有偷懶!”阿彪松了口氣,幸好李生生遇事不過腦子,雖然不知道他是在逃避還是真的傻了吧唧的。

阿彪帶李生生去早市尋覓吃食,一說這裏可是最能撈油水的地方。

李生生不禁聯想到之前來早市的種種,還有那只命喪黃泉的小橘貓,擔憂地說,“我們還是離開吧,這裏對貓不友好……”

“凡事你不能只看到壞的一面,不能因為一個人的惡去否定大多數人的善,那樣你會錯過很多東西的。”如果舞倉讓你畏懼一切,那麽我要讓你看到世間的善意。

“可是舞……”看著阿彪不滿的神情,李生生把剩下的話咽在肚子裏。

阿彪隨意朝著一家羊雜店叫換了幾聲,不多時,交易商品的小窗口丟出幾塊還冒著熱氣的羊下水。阿彪率先吃了一口,李生生才跟著狼吞虎咽地嚼著。

一路上他們徑直穿過早市,收獲頗豐。李生生的肚皮吃得圓滾滾的,他很久沒吃這麽飽了。

“對了,你這麽出來和我玩,飛睇不會怪你嗎?”

阿彪不以為然,“左右不過說我幾句,沒什麽大不了的,你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西北風吹得幹枯的樹葉沙沙作響,梧桐樹上的硬邦邦的圓球種子被吹落了一地。李生生和阿彪追趕著小球,嬉鬧著玩到了公園裏,是李生生第一次留宿的地方。

烏月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在他們倆後面靈活的躲閃。阿彪自然是知曉的,他假裝不見,他料定烏月會把消息添油加醋地告訴舞倉,他想到舞倉氣急敗壞的樣子就高興得尾巴都揚的高高的。

“舞倉,我跟你說,你都不知道,阿彪他帶著李生生去看朝陽,你是沒看到那兩個貓頭都要貼在一起了。還有還有,他還想給李生生舔毛呢。兩只貓還一起玩小球,別提靠得有多近了,就差黏在一塊了!說不定今天晚上就睡一起了呢!”

舞倉的臉色隨著烏月的話漸漸變得陰沈,看來他不在李生生玩得很開心嘛!這個阿彪平時看著五大三粗沒什麽心眼,誰料竟是個勁敵!

好好氣得大叫,他不相信,“二爸就依著那個壞家夥亂來?爸,你可不能不管啊,二爸都要跟別的貓跑了!”

舞倉緊咬著後槽牙,怒火中燒,一路狂奔,來到公園。

李生生歡呼著從滑梯上“跐溜”滑了下來,阿彪站在滑梯的底部,滿心滿眼寵溺的接著他。

舞倉本想上前把李生生拖下來,可是看到李生生的笑容,微翹的尾巴的一剎那又頓住了腳,他幾乎很少能看到李生生這麽純粹無憂無慮的笑容了。

“舞倉,你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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