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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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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誰料第二日好戲登場前,白若瑾去前院兒尋了阮青城。

“姐夫。”白若瑾進了正廳便恭敬地行了一禮。

阮青城背身看著繞到後頭去的衣擺徹底消失在視線中,這才轉身。

“何事?”阮青城的語氣不算太好,聽起來甚至有些生硬的別扭感。

他對亡妻這個妹妹的心態其實很覆雜,從前看在妻子的面子上,多會包容著慣著,只為了妻子高興,初時並不適應,後面漸漸也就習慣了,可這個妹妹的脾性卻實在驕縱,每每說話做事總能將人氣得郁結,真說疼愛喜歡,那自然是算不上的。

如今妻子已逝,他自己也有些拿捏不準往後該如何對待這個小姨子。

“姐夫今日看起來不太高興?”

白若瑾在府中這麽多年,自是不見外,有些嗔怪地自顧自坐下來,見桌上已有了兩個用過的茶盞,隨口多問一句:

“姐夫方才有客人?”

阮青城的臉卻徹底冷了下來,眉心緊蹙,語氣不耐地催促:

“我的事不要多問,你今日來到底想說什麽?”

他的態度變化這樣快,白若瑾心裏只道了聲奇怪,卻並未多想,畢竟從前的姐夫對她也並無姐姐那般體貼溫柔,這麽多年早就習慣了。

白若瑾給自己倒了碗茶,淺嘗一口後這才開口:

“也沒有什麽特別的事兒,就是想問問姐夫可有想過續弦的事兒?”

聽到“續弦”二字,阮青城的臉瞬間黑得如同灑墨,眉間的戾氣更重,一字一句仿佛從牙縫中擠出來一般,一想到後頭還有個人,他內心的羞慚和憤怒就更甚。

“白若瑾,你姐姐亡故不過一月餘,你又要打什麽主意了?!”

白若瑾沒想到他反應會這樣大,不由得有些害怕,心虛地不敢去看阮青城。

“我只是問問,姐夫你何必這樣惱怒?”

“是你實在太不像樣了!若賢若是泉下有知,該有多傷心?”阮青城恨鐵不成鋼,看著這個實在不像樣的小姨子恨不得將她吊起來打一頓,打到她腦子徹底清醒了才好。

“姐姐才不會難過呢,她最希望姐夫過得平安快樂,若是知道你為了她不肯續弦,才是會傷心難過。”

白若瑾理直氣壯,這些都是她來之前便想好了的話術,她向來知道該如何利用姐姐在姐夫心中的地位來拿捏人,今日也是信手拈來。

果然,阮青城聽到這話便沈默了,方才看向白若瑾的那些憤懣與戾氣驟然失了筋骨,四散在他周圍。

白若瑾見狀便知自己說的話有了作用,立馬繼續:

“而且我也不是催姐夫你續弦,不過是關心關心,也給你提個醒。”她說著又看了看阮青城的臉色,見他稍有緩和,又繼續,“這續弦之事啊,自是不能操之過急的,尋個能夠溫柔體貼,還關愛衿衿才是要緊。”

“嗯。”阮青城生硬地應了一聲,這才入座。

白若瑾見他這樣,便覺有戲:“其實這府中,若說最熟悉衿衿的除了我,便是錢姨娘了。”

阮青城不動,等著聽她的下文,白若瑾自然領會。

“這錢姨娘慣來是個溫柔賢淑的,往日對衿衿也算得上關心,衿衿從來也未曾排斥她,況且姐夫你要念著錢氏畢竟還是給你們阮家開枝散葉了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是,咱們如今也不是什麽高門大戶,這將姨娘擡成正妻也是常事兒,姐夫你說呢?”

阮青城沈吟半晌,不得不承認這白若瑾說得確實有些道理,可照他對她的認識,她今日特意來說這些話必然不止是為了提醒自己。

這續弦之事實在不必這樣心急,且就算將錢氏擡成了正妻,他的心裏也永遠只有若賢一人,可她的親妹妹竟然為了謀劃什麽完全不顧她的體面,提出續弦的事兒來。

更何況後頭還有外人……

阮青城臉上實在有些掛不住,本已經緩和的臉色又沈了下去。

白若瑾也不著急必要他今日便定下來,姐姐剛去,他這樣癡情的人自是不會這麽快便能走出來,只是自己需要早早地將這顆種子在他心裏種下。

這阮家的主母,必須永遠捏在自己手裏,不然多年後,只怕她還是會落得個孤家寡人的下場,到時被趕了出去都未可知。

可是方才她分明見他也是有些認可的,卻突然變了臉色,心裏終於徹底慌了起來,忙要借口離開:

“姐夫好好想想吧,也不著急,我……我便先離開了。”

白若瑾不等阮青城反應,便自己起身要離開。

誰知阮青城在後頭一雙陰鷙的眼睛死死盯著她想要逃走的背影,冷冷下令:

“來人!”

朱星忙帶了兩個小廝跑了進來。

“把她帶到祠堂好好看看她姐姐。”阮青城說完便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盞喝了一口,任由白若瑾如何不理解地瘋喊,也不再理會。

白若瑾怎麽也想不到,自己不過多說了幾句,方才還平靜的人忽然就這樣冷了臉,甚至還要罰自己。

她被架住的手腳使勁揮動著,三個男人都差點控制不住,看得阮青城更加心煩。

“一個小女子你們都搞不定?”

朱星只覺冷汗都要從額頭滴落,他都多久沒看到老爺發這樣大的火氣了?

忙又多使了幾分勁兒,將白若瑾的嘴給塞住,三人一路扛到了祠堂去。

等人離開後,方才繞到後頭的人這才緩步走出。

“阮大人。”

阮青城嚇得忙將手中的茶盞放下,叮當的脆響聲暴露了他瞬間的心慌,他忙起身。

“圓遲大師,我……”

圓遲臉上並無過多的情緒,只是平和的臉上,那一雙眸子分明散著冷冽的光,瞧著便知他心有不快。

“家中這小姨子實在是胡鬧了些,打擾了您,還請見諒,方才……”

阮青城不過對視了一眼,又忙將視線收回,這位年紀尚輕,可是壓迫的氣場已然叫人不由自主地害怕臣服。

“都是阮大人的家事,不必多說。”

他此刻不怒不笑,卻是不怒自威,也不管阮青城在一旁多麽緊張地抹汗,他便自顧自地在首位坐下,通身的氣度實在不凡。

***

阮家祠堂。

白若瑾坐在裏頭,動作實在算不上恭敬。

她一個白家人,哪裏會願意跪阮家的祖宗,雖說姐姐也在,可到底她也沒做錯什麽事兒,誰也責怪不了她,也不知這阮青城今日是犯了什麽瘋,聊聊續弦的事兒而已,何至於此?

匆匆趕來的丫鬟知雪就在門口喚她。

“白娘子!”

她本想推門進去,卻被朱星留下的兩個小廝給攔住了。

白若瑾聽見熟悉的聲音,忙回頭跑了過來,只是剛想走出兩步,就被小廝齊齊伸手擋在了裏頭。

“白娘子,還請好好待著。”

“走開!就你們也配管我?”白若瑾也是氣得上了頭,兩個不長眼的也敢這樣攔她,等她出去了,定然要尋機會狠狠打罰一番。

可兩個小廝分明是不為所動,朱管事走時就交代過,沒有老爺的命令,絕對不能將白娘子給放出來,他們自然是要聽老爺的吩咐。

“白娘子,今晚……”知雪說到這裏便閉了嘴,白若瑾立馬心領神會,她自是知道知雪說的是何事。

白若瑾見大罵也無用,只能暫時收了脾氣同兩個小廝打著商量。

“你看看這都是誤會,姐夫不過是一時氣急,這才想讓我過來跟姐姐認個錯,我認了錯便自行離開就好,你們就先回去吧。”

兩個小廝充耳不聞,仍是守在門口一動不動。

怎麽都說不通,白若瑾又要發作,卻被知雪攔了一下,隨後她便柔聲同兩小廝說了一句。

“兩位小哥,就讓我同白娘子單獨說兩句話就行,實在是有些急事,說完我便走可行?這老爺應該也沒交代不讓人同白娘子說話不是?”

倆小廝對看一眼,這才側身讓出了位置。

主仆倆耳語了半晌,知雪這才離開。

今晚看來是不能赴約了,白若瑾默默嘆了口氣,看著那兩個絲毫不懂變通的小廝又是怒從中來,狠狠地瞪了一眼,又坐了回去。

想要去報信兒的知雪卻不知自己被一雙銳利的眸子給盯上了。

莊術隱在暗處,待知雪小心來到行跡無人的小路這才出手,一顆石子飛出,結結實實地砸在她的暈穴上,知雪瞬間便失去了意識,待醒來時,已經被捆住手腳,捂住了嘴扔在黑暗的隔間裏。

真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

莊術雙手環胸,好奇地看著自家主子的背影。

“主子,阮大小姐都同您生氣,您怎麽還要這樣費心幫她啊?莫不是在認錯?”

這張嘴壞就壞在管不住,莊術果然收到了一記眼刀,他只能聳了聳肩,老實閉嘴。

圓遲方才在那正廳後頭,可是將白若瑾的話一字不落地全聽了去,這兩日讓莊術看著清風苑的動靜,大致也猜到了軟緊急想要做什麽。

眼看這丫鬟去傳信兒就要壞了她的計劃,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主子,用不用屬下幫您傳達一下您今日的所作所為?”莊術憋了好一會兒,便又忍不住欠。

“閉上你的嘴就最好。”

圓遲一雙墨色的眼眸如同浸泡過了寒冰,將莊術看得背脊生寒。

入夜,一道身著紫色輕衫的窈窕身影,小心翼翼地往火房的方向走去,她身旁還跟著一個身著丫鬟衣裳的女子。

那道紫色的身影剛走到院門口,就見火房門口的兩盞燈已經亮了起來,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好自己臉上的笑容,就連走路的姿態也更加翩翩。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丫鬟,丫鬟並未多說,只是從後頭推了她一把: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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