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三觀有分歧,但就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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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時候,許小小給我打了個電話,哭喪著臉說那個藝術展她準備放棄了。我說之前不是聽你說已經進行得比較順利了麽?

小小說,每個人的作品是都比較順利,但是因為尺寸的問題,根本融不進大空間。

那你找他們協調啊。

我找了,他們不願意妥協,現在好幾個作品放不進去。

那負責活動的指導老師呢?

我們每天在那個微信群都吵得不可開交,老師也不願意管我們了,我前前後後忙了這麽多,還有許多人在背後說我幹涉別人自由。

你是總協調,本來也就是一份得罪人的活。

可是我付出這麽多,為的也不是自己,而且我在工作的時候,也沒有強迫別人,已經對別人抱有最大限度的善意和理解。

不是你抱有善意,別人就會理解的,這個道理你肯定也懂的。

許小小一直習慣對每一件事都投入非常大的關註度和熱情,即使其實這樣做沒有絕對的必要。也因此她的做法會被許多人從很多不同的層面去解讀,甚至產生劇烈的誇獎以及劇烈地攻擊。

成年之後,我們要學習的課程中,有非常重要的一課即是分寸,理解許多事情許多人在不同境遇下應當用不同的方法對待,中國古語中有一句話叫做君子之交淡如水是有道理的。

算了吧,你們互相之間的關系,活動結束,估計也就是各奔東西了,既然不是可以長久的關系,你也沒什麽好計較的,把手上的活幹好才是正經。

問題就是,活幹不好……

想來也是,小小那邊的一些所謂的獨立藝術家,各有各的古怪脾氣,互相之間又沒有經過很好的磨合,自然不會輕易妥協,這種時候,空間設計師的能力就顯得尤為重要了,但據說,他們團體裏負責空間設計的那個人,也沒有很好的能力承擔這個重任。

我突然靈光一閃。

小小,你們請個外援吧。

什麽外援?

沈曉啊,我擔保他能把這件事情做得漂亮。

沈曉果然沒有辜負我的期望,爽快答應了我的要求,我們約定周末在星巴克完成這項具有歷史意義的工作。

那天我到的很早,為了賄賂他,我特意給他買了一杯星冰樂加了雙份奶油。

陸續他們都來了,許小小把資料交代給他,工作就開始了。

他找了個角落裏的大桌,從手繪開始畫草圖。

我特別喜歡看沈曉低頭畫圖的樣子,,想到這個很不錯的人現在還和自己走得很近,而且經常擡起眼睛就能看到,就讓我覺得無比驕傲。

在他工作的間隙,我和許小小坐到一邊聊天。

陳苗,我和你說一件事,你可別打我。

怎麽了?又是寶島暖男?我斜眼看她。

他來上海了?

嗯……前天。

許小小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看她忽明忽暗的神色,我忽然意識到一定是發生了什麽。我靜靜地等她自己往下說。

他說來上海玩兩天,讓我幫他預定一個離我家近一些的酒店。

之後呢?

然後那天……我去找他,我們在酒店房間……我嚇壞了……

你們奔本壘了?

沒有,他看到我嚇傻了,就沒有繼續,但是他第二天什麽也沒說,就走了。

走了?我匪夷所思地瞪大眼睛,聲音也突然高了八度,引來周圍人紛紛側目。

是啊,我再找他的時候,他已經回臺灣了,只和我說他忘不掉前女友之類的一些話……

哈,都是放屁!

我憤憤不平地一扔杯子。

沈曉擡頭看了我一眼,我擺擺手示意他不用管我。

許小小直直透過落地玻璃看出去,眼神仿佛要穿透空間的維度直射海峽彼岸。

那你準備怎麽辦?

我不知道,我再給他發消息他就不回了。

那他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我知道啊,可我就是覺得他為什麽這麽不痛快?我只想要一個結果,你忘不了我可以等,但你喜不喜歡我又是另一回事。

傻姑娘,他的態度還不夠明顯麽?你不要自欺欺人了,他喜歡你就不會走得這麽幹脆了。

許小小沈默了半天,說,我想給他寫一封信,如果他沒有回音,那就算了。

這時沈曉畫完走了過來,我拍拍他問,是吧沈曉?你們男人,要是真心喜歡早就行動了,都準備吃幹抹凈還不開口的都是騙子。

沈曉面露尷尬之色,咳咳,差不多,不過也有例外情況,你就隨他們自然發展,說不定還有轉機呢。

許小小說,我也不是非要和他在一起不可,他就是欠我一個解釋。

男人在願意把你納入他未來規劃的時候,會迅速和你表達意願,或者迅速回應你的想法,如果你發現他刻意回避,那麽你心裏也應該很早就清楚了,既然答案如此明顯,又何必浪費彼此的時間,糾纏,逼迫,質問都是沒有用的,這些姿態只會把自己逼入一個非常窘迫的境地,

清醒而自制在□□關系中是非常重要的,有的時候,不是你不清楚,而是你故意選擇不去看清楚,當你跳脫出來,再回頭看看,其實很多事情都是有跡可循的,都是有預兆的,所以在適當的時侯人要學會做出適當的選擇,不要把自己推入一個非常難看的境界。

當然最好的關系是,彼此對目前的關系都有一個非常清楚的定義,能夠在某種程度互相坦誠、達成共識。

許小小有些沮喪地趴在桌上,頭埋在手臂裏,發出悶悶的聲音。

道理我當然都懂,但即使我都懂我也希望他能當面給我一個答覆。

我說你何必搞得大家都難堪?

我就是不甘心。

我知道的,有時候,喜歡一個人的情緒會隨著見不到消散得很快,支撐你無法忘懷這個人,這段感情的,往往只是因為不甘心,對喜歡過他這麽久的自己,不甘心。

所以人在一段感情裏,確實應該問問自己,你心裏的究竟是喜歡,還是占有欲,還是不甘心。

我以為這件事情就到此結束了,後來有天晚上許小小又打電話給我說,有人告訴她,那個寶島暖男同時也和那個小才女上了床,她知道的時候驚呆了。

這沒什麽可震驚的,當時你給我看照片我就發現他們有問題了。

是我太後知後覺了。

其實也好,至少你不要再抱希望了,他就是這樣一個人,絕對不是他說的什麽忘不掉前女友。反正你現在也清醒了,清醒了就不要再騙自己了。

一個人深陷在感情裏的時候,真的很難保持清醒,很多時候如果事後,能夠冷靜下來,默默地觀察,就會發現許多細枝末節,他曾經用在你身上的方法,也一樣用在別人身上,只不過你一直不願意相信。

在感情裏,即使再喜歡,也需要保持警醒,,就好比你喜歡看偶像劇,但從不懼怕被那些爛俗的劇情影響自己的感情觀,因為你看的時候雖然心裏很歡喜,但心裏還是清醒地知道那些都是不切實際的劇情,是虛幻的。

我們成年以後,對待那些虛幻的愛情,就像是看一場煙花,看的時候滿目照耀,心中歡喜,很快表演就結束了,裹緊外套,我們消失在黑夜裏,不會心存留戀。

我在此時說許小小說得酣暢淋漓,未料到半年之後,自己也即將陷入不清醒的境地,

沈曉的專業能力最終還是讓我們都刮目相看,他在多方都不肯妥協的情況下,完美調整了大空間,把所有人的作品都容納了進去,並且設計簡潔,獲得多方好評,藝術展很快就要開幕了。

我真的很為沈曉驕傲,特別希望他所有努力過的事情都能像這次一樣成功,也特別見不得別人說他不好。

我也不是什麽十七八歲情竇初開的少女,我此時已經深刻地明白,自己的這種持續的,跌宕起伏的心情意味著什麽。對沈曉後來一而再再而三的,言語上的拒絕,我既有一絲難過,

但對他做的許多事,他的每一個舉動,我卻還是能感受到許多不一樣的溫度。

在這種進退兩難的情況下,我開始變的有點患得患失。

那段時間,我拍了非常多照片,有部門活動的集體影像,但大部分都是關於沈曉的瞬間抓拍,他一邊吃東西一邊睡著的,他抽煙的,他做菜的還有他大笑的,一張一張細心存起來,做這些事的時候,心裏覺得溫暖,仿佛覺得在註定留存不住的時間長河裏,這是唯一能帶來心理慰籍的方法。

與此同時,還有一種叫做安全感的東西開始慢慢在我心裏發酵,變化。

安全感是個隨時會變化性質的詞,往往來自於一個人的需求,並且會隨著時間和關系的變化而變化。如果你對另一個人的姿態一直是粘膩的,那麽除非他也有同樣情感上的需求,否則就算在開始,他給你帶來了強烈的穩定感,隨著時間推移,他在各方面都會越來越難達到你的要求。

最好的感情是兩個人彼此做個伴,不要束縛不要纏繞也不要占有,不要渴望從對方身上強行獲取你心裏要的東西,這是註定要落空的,你們互相之間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只要相處的時候愉快,彼此覺得在一起的時光可以承受,可以結伴同行,就可以了。

然而大部分時候,這真的很難做到,占有欲和安全感會隨著情感的加深慢慢困住兩個人的關系。

我開始不僅僅對他噓寒問暖,也不僅僅是研究他的微表情。我會為他的高興而雀躍,為他的沈默而擔憂,希望可以走入他的內心世界。

這就是人的欲望,開始你只是每天見到他就會很高興,後來你逐漸希望能夠了解他,再後來你要的就越來越多,你希望自己可以成為他特殊的那個人。期望在對方身上獲得的東西變多了,對對方一言一行的要求也漸漸在變高,過度的期望,轉化成了一種無言的暴力。

但是他的節奏並沒有與你同步,一切的分歧在此時已經漸漸變的越來越明顯。

沈曉因為他的努力,被晉升為部門主管,我打心底裏為他感到高興。但他似乎有一絲擔憂,他說他尚年輕,擔心自己沒有能力勝任這個領導崗位。

你放手去做。我說,我會盡一些可能幫你。

其實打從心底,我知道沈曉其實並不是一個非常適合做領導的人。他經常把關註點放在工作本身,容易就事論事從方法和結果出發去評判指導一個人,從而有些缺乏對人性因素的考量,情緒、壓力、隔閡都是需要綜合評判的事情,而他並不適合做調和劑。

我因為親和力和好人緣,開始嘗試著接收各式各樣的抱怨和意見,挑選一些我認為有價值的回覆給沈曉聽,希望可以盡自己所能幫到他。但是我最大的缺點是護短,只要我認定的人,我會選擇性失明,盡我所有的可能去維護他。

所以不管是公開還是私下場合,我都得罪了不少人,累積了不少恩怨。當然這些是我自己的私事,是我心甘情願做的,我並不會當做功勞抱怨給沈曉聽。

只是我自己也沒有預料到,雖然我可以不邀功,但是心底已經隱隱開始希望沈曉能夠在某些場合,挺身而出回護我。

某一次周一公司例會,因為某個項目,客戶對於策劃內容有些微辭,反饋到公司,各部門相關人員開始討論,其中兩人曾與我有過節,他們像是商量好了一樣,在完全不了解事實真相的前提下,把臟水同時潑向我。

我一時之間百口莫辯,只能悄悄把求助的眼光看向沈曉。

此時的他選擇了沈默。

會議結束後,我在公司的露臺上站了很久,後來聽見沈曉在我身後大聲地告訴別人,其實他有在會議快結束的時候,就我這件事,與兩個人當事人爭執了一番。

我笑了笑,快速低頭離開。

我們開始吵架,因為他無法理解我一句話一個決定背後的深意而心灰意冷。

其實很久以後,再回頭看,這不關乎誰對誰錯,只是每個人情感表達的方式與價值觀不同,如果無法理解,不能接納,最終都是以告別為終局。如果理解力不能提升,心不能開放,換其他人做伴侶也是一樣。只站在自己的角度與需求上去要求對方,這是自私。自私的情感最後只有傷人傷己。所有能夠維持下去的關系,不是對方如我所願,而是彼此都付出了智慧與慈悲。

某天晚上,我發微信問張小虎,我說,小虎你和沈曉認識多少年了?

高中到現在,十幾年了吧,怎麽?

我問個比較私人但是很正經的問題,在你眼裏,他到底是不是一個喜歡搞暧昧的人?

小虎很久沒有回覆。

就在我燒完水,泡完茶的時候,小虎又發來消息。他說,陳苗,聽我的,收手吧,趁你還不是陷得很深。

我說,哦……你發現啦?

早就發現了,多的我也不想說,為你好,不要再喜歡他了。

我知道小虎這句話意味著什麽,但我也只能苦笑。他不知道,我也不想陷進去,可是已經晚了。

那一晚,小虎說了許多他和沈曉學生時代的故事,我被小虎的實誠逗樂了好幾次,我們兩個人的關系也因此突飛猛進,彼此親近了很多。

我說,小虎,我覺得我們特別有共同語言,我現在正式封你為我的好閨蜜。

小虎說,你這是發了我一張好人卡麽?

我哈哈大笑,我說,不是不是,哪家姑娘和你談戀愛絕對是幾世修來的福分!

得了吧,好人卡就好人卡,話還說的這麽好聽。

至此之後,我和小虎地關系就越來越好,許多不能與人說的秘密,我都可以放心地對他說。

時間很快到第三年的年底,北京的那個L企業館順利進入後期施工階段,張小虎被派去現場做駐場設計,大概為期三個月左右,預計正好到過年前結束開館。

北京的冬天很熱鬧,駐場設計雖然瑣碎的事情很多,但是每天下班以後,還能喝三五成群的去吃熱騰騰的羊肉火鍋羊蠍子,很是熱鬧。

他經常發一些現場下班以後活動的照片到群裏,惹得我們都羨慕不已。

張小虎說,你們就看到我好吃好喝的,我們半夜開始施工,做到淩晨回去睡覺,有時候白天有領導預定要來看進度,還回不去,我們就和衣躺在工地上睡兩個小時。

但是張小虎和我們幾個都一樣,是只會埋頭苦幹不會抱怨不會在領導面前邀功的人。現場問題一多,自然就被別人潑臟水,一旦出了問題就往他身上推。

現場離公司天高皇帝遠的,很多事傳到老板耳朵裏,就變了味,這種時候,他就會選擇相信他願意相信的人,會說話的那些人。

所以對張小虎在現場的成果,很有意見。

小虎經常給我打電話抱怨說自己得到的和付出的一點也不成正比,明明很累自己也知道自己做了很多事,但是老板每次還是不分青紅皂白把他一頓臭罵,永遠看不到他在現場辛苦的,做得好的地方,永遠只會挑讓小人得志,對他卻一再挑剔。

陳苗,我都心寒了。

我說,小虎,我特別能理解你,我現在手上的項目也這樣,沒有人看得到真相,我也不想為自己辯解也不知道怎麽辯解,有時候,我覺得很累。

後來,我間接地委婉地把小虎的情況告訴沈曉,沈曉對我說,小虎有他自己的問題,他也曾經想挑戰前期創意設計,想挑戰一些有難度的事情,但是他沒有那麽努力。

可我覺得他已經很不容易了,你不能要求每個人都像你一樣。

話不是這麽說的,他可以做得更好,為什麽不去做呢。

沈曉,也許小虎要的和你要的東西不一樣,你不能用自己的做事標準去衡量他。

他抱怨,就應該把自己的事做到極致再來抱怨。

談話的最後,沈曉問我,和你說的這些話,他一次也沒和我說過,你們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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