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認真執著的男人,是絕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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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深秋,我第一次參加了部門的集體團建。

選址在西塘,兩天一夜的活動,我們租借了兩棟別墅。

那裏晚上沿河有非常多的酒吧,很適合年輕人在一起聚會旅行。

快到晚餐時間,沈曉和老徐準備去超市采購食材,他們問我要不要同去。

我說,你們準備吃什麽?

沈曉眨眨眼,神秘地說,燒烤,我們去買肉。

我們去了隔壁的大型超市,老徐說他去買酒水飲料,我和沈曉負責海鮮肉類。

沈曉一邊推著購物車,一邊和我商量著食材,我說,不要買太多肉,本來燒烤就容易上火,買點蔬菜吧。

你怎麽像個小媽一樣?燒烤吃什麽蔬菜啊?要吃肉就一頓吃個飽!

哎,你們這些小朋友,等年紀到了就知道養生了。

我們兩個互相調侃著。

他挑了牛排、各式丸子、五花肉,又轉身去拿海鮮,我正低頭選著茄子,被一個超市的工作人員一把拉住。

哎,小姑娘,你男朋友拿的貢丸要稱分量的。

我說,哦,好,不好意思啊阿姨。

沈曉回頭瞥了我一眼。

男朋友?

我揮揮手,無所謂,細節不必糾結。

沈曉抽掉我手裏的香菇和茄子,丟回貨架上,他說,你倒是心很大。

那一晚,我第一次知道他還會做飯。

我們租借了一個戶外燒烤地,有開放式的廚房提供,鍋碗瓢盆一應俱全,只是用完了要物歸原主並且清洗幹凈。

沈曉把買來的肉仔細地用調料腌制,一點一點串在烤串簽子上,然後和老徐兩人像賣新疆羊肉似的,一晚上都忙著為人民服務。

我悄悄拿著手機在一邊拍照。

沈曉嘴裏叼著煙,含糊不清地大聲叫嚷,陳苗,我有偶像包袱的,你再拍我要收版權費了。

所有人後來都拿著空盤子,不吭聲地等在他身邊,肉和海鮮,烤完一批,瞬間風卷殘雲就被瓜分地一幹二凈。

我好不容易悄悄幫他留了兩串。深秋夜涼如水,他身穿一件短袖卻還是滿頭大汗,我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但不得不說,認真的男人真的很有魅力。

這時候,有人提議說,站著等也是無聊,我們唱歌吧。

於是大家紛紛打開app,找合適的伴奏,有男生過來邀請合唱。我說,我會唱小酒窩,我們就唱這首吧。

當晚大家的興致都很高,我後來已經完全忘記去看沈曉當時的反應了,唱到尾聲的時候,只聽他把烤肉一扔,點了根煙,往地下一蹲,說,烤不動了要吃自己動手。

我當時也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只是事後有人對我說,你不知道,你們在唱的時候,他已經白了你們很多次眼睛了。

後來那天吃完燒烤,大家又去唱了一會兒歌,回到別墅洗漱完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沈曉和小虎拉著我在樓下大廳喝茶聊天,我看著他們互相調侃體重,又偷偷去廚房偷了幾個蛋,做成荷包蛋做宵夜。吃完沈曉有些困了,他打橫著在我身邊躺下,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他挨著我的大腿還蹭了蹭,於是我又習慣性地拍拍他頭,給他蓋了條毯子。

張小虎在一邊嗤之以鼻地說,哎你管他呢這麽大的人了,冷了自己會蓋的。

西塘回來以後,L企業館的深化設計工作就開始了,這一年,沈曉就坐在我旁邊,他所有的工作習慣我都一目了然。

我發現他在工作上是一個特別專註的人,對設計的要求近乎偏執,所以經常自我糾結很久,而理性占主導的習慣,又讓他的設計無比客觀實用。

L公司的這個案子,對當時的我們都是一項很大的挑戰,因為在中標以後,客戶就要求我們把投標方案的設計全部推翻,從內容到空間設計全部重新來過。

這對設計和策劃都是很大的挑戰,因為當思維被固化以後,再要轉換視角去設計和思考,其實已經是一件很難的事。

那天晚上,我和沈曉在自我推翻了幾個方案以後,雙雙陷入了瓶頸期。

他為了轉換心情,打開我們從投標開始至今做過的所有方案,數了數,光主題理念不同的,就有十一稿。

我拆了一罐堅果遞給他,為了應對無止盡的加班,我在辦公室買了許多零食囤積著,沈曉消耗零食的速度一如既往地驚人。

他抓了一大把在手裏,一邊咀嚼一邊一個個文件夾翻看。他說,這個項目面積不大,怎麽搞的這麽覆雜,你看看從投標到現在我們做了多少方案。

我此時有點感慨,我說是啊,一開始你看這稿確實挺粗糙的,現在多好啊。

沈曉聽我誇他,第一次臉上浮現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他摸摸後腦勺傻乎乎地笑了。

我一拍桌子,說,行了,不要追憶過去了沈先生,趕緊幹活吧。

我們很快又討論出一稿自己比較滿意的想法,沈曉開始畫手繪,我在一邊默默地看著他的側臉,嚴肅認真的表情,有一股執著的味道在裏面。

我替他倒了一杯熱水放在桌上。後來我不知不覺趴在桌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背上蓋著毯子,沈曉已經在整理稿紙。

我揉了揉快粘在一起的眼睛,皺著眉頭問他,你畫完了?

嗯,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起身關電腦,瞄了一眼時間,淩晨兩點四十分。

我們關燈,鎖門,離開公司。經過前臺的時候,我說沈曉你等我一下,我拿個快遞。

他看我一層層拆開以後是圖書,開玩笑地拿過去翻了翻。呦你還買書看啊,沒想到還是文化人。

我撲哧一聲笑出來,我說沈曉,你有見過誰買書一連買十本一模一樣的?

我把書的封腰塞到他面前,我說你看看作者。

誒?你還寫書?真的是你寫的麽?

我哈哈大笑,這都白紙黑字印刷出來的還能有假?不過我已經很久不寫了,這是很久以前我與別人合寫的書,出版社再版之後,最近寄來的樣書。

沈曉擋著門讓我先出去,他一伸手拉下公司的卷簾門。

厲害哦,還是文化人,我就不行,我好像有閱讀障礙,看字特別慢,還不會斷句。

我聽得出來他這句讚揚是發自真心的。

後來那天沈曉送我回去的路上,他把車開的特別慢,快到我家的時候,他看到我家十字路口有小吃攤,於是我們又把車停在路邊,吃了點宵夜,那天我們兩個又是天南地北地聊,聊到他的老家,聊到他小時候是如何機緣巧合下學的設計,後來又免不了對各自的特長再互相吹捧一般,最後結束到家的時候,天色都已經發白了。

雖然當時我們還沒有開始任何一段特殊的關系,但是這樣愉快的時間在之後的五年十年裏,卻一直留存在我的記憶裏,成為永久的傷痛,以至於我有很長一段時間,再也不會去任何一個宵夜攤。

就這樣,隨著我們共同加班次數的增加,在與沈曉相處的的過程中,我慢慢發現了他一工作就進入另一個獨立時空的習慣,也已經習慣他經常一糾結就要加班到半夜的節奏,他的執著和認真,以及在與各部門同事溝通過程中,所展現出的超越年齡的邏輯和理性,都成為他身上的特殊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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